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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荣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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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陪着笑脸儿道,“陛下正在处理公务!”皇帝那一声喊得他都不好意思说歇息了,只能这么说。
    方太后脸色阴了阴,岂不知皇帝不愿意见他们,一言不发往前走,这是要硬闯。
    明义吓得几乎腿软,连声道,“娘娘,娘娘。”被方太后的人拦住,上书房的侍卫也很不敢拦,那是皇帝亲娘亲舅舅。
    方太后就这么一路闯了进去,见皇帝狼狈模样,方太后眉头皱得紧紧。
    见两人进来,皇帝布满血丝的双眼瞪过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滚出去!”
    方太后倒抽一口凉气,抖着手指着皇帝,“你说什么?”
    方相见势不好,忙拉了拉太后。
    方太后稳了稳心神,软下声调,“哀家知道陛下心烦意乱,哀家也心疼你,可是你生气有用吗?你再生气于眼下局势有何用。”
    “那母后有什么良策?”皇帝讥讽道,看着太后的眼神有一丝怨恨,他想让常宁打胎,奈何方太后死活不允。
    方太后似乎也想起这一茬,难堪的避了避,看一眼方相。
    “天下将士的心不能寒,常宁暴毙吧。”方相叹口气道,这母子三人瞒的他好苦,若早知常宁这么作死,他怎么会让楚崇原领兵。
    皇帝冷笑,“现在还有何用?”
    “做总比不做的好,臣还有一策,箫铎一死,民愤可减。陛下是受小人蒙蔽,才犯下种种糊涂,如今陛下已幡然醒悟,诛杀佞臣,还百姓朗朗青天。”方相推心置腹道,“陛下难道不明白吗,陛下头顶已悬利剑,只等谢瑜率军进京,便是落剑之日,陛下身边已无能人了。箫铎怕是早已投靠谢氏。”
    皇帝骇然变色,连连摇头,“朕不信,不信,箫卿家岂会背叛朕。”
    “箫铎处处针对世家提拨寒门,令世家与陛下离心离德。朝廷之上庶族当道,谢氏一手遮天,陛下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
    皇帝惊得后退几步,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方太后抹眼泪,“等谢瑀率军回来那日,便是我们母子暴亡太子登基之时。”
    “几大世家家主与臣说,只要陛下诛杀箫铎,他们便愿意继续效忠您。朝堂之上万万不可一家独大,世家和谢氏相互掣肘,对陛下而言才是最稳定的局面。”方相痛心疾首。
    京中还有不少世家留下,再给皇帝干活,没人愿意,但是换个皇帝,他们就愿意继续干。换上的那个人自然不能是谢太子,难道真让庶族压在世家头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方氏比他们还急迫,他们和谢氏斗了几十年,早已是不死不休。谢氏掌权,方氏灭族之祸就在眼前。所以必须借皇帝之名打压下谢氏,如有机会,诛杀谢党。
    “舅舅想朕怎么做?”皇帝坐回龙椅上,笑的渗人。
    方相心头一紧,“谢瑀从扬州回来正要经过荆州,何不令他讨伐楚王和楚崇原。他若是个忠的,必会领命,若是一意进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们也能早做准备。”
    “准备,京城剩下的十万大军中,舅舅掌握了多少?几大世家的私兵加起来又有多少?”
    方相咯噔一响,惊疑不定的看着眉眼间都是戾气的皇帝。
    “谢瑀带兵进城后会想着扶持太子登基,你们有兵,难道不想扶持顺承郡王或者十一皇子吗(方贵妃之子)。你们想杀了箫铎平民愤,你们更想杀了朕平民愤稳军心吧!哈哈哈哈,母后,您要杀了朕吗?舅舅,您也要杀了朕吗?你们好狠的心,当年朕年幼登基,母后垂帘听政却令人只教我玩耍,待我长大,母后又迟迟不肯撤帘。今日我人人欲得而诛之不容于天下,母后便要弑杀亲子,权利就如此动人吗?”皇帝突然大笑起来,状若癫狂。
    皇帝的话让方太后勃然色变,凤袍下的双手轻颤,“你胡说八道什么,哀家岂会有这种心思,你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皇帝蓦地站起来,一把抽出挂在墙上寒光凛凛的宝剑,举剑冲向方太后,目光阴狠,“朕先杀了你!”
    “咣当!”皇帝的剑被外面冲进来的御林军打落。
    皇帝隔着御林军看着方太后方相,笑的惨烈,“母后和舅舅好手段,竟然连朕的亲卫都被你们收买了,众叛亲离,众叛亲离!”
    ###
    齐史上是如此记载这一段历史的,“冬十一月,相方社与太后谋弑君,立皇十一子祯。帝察,亡。皇后携太子出奔,方氏窃国,排除异己,枉杀忠良。
    十三日,金吾卫俞祈率兵抗,大战京都,死者数万人。相败,自杀于府,太后自缢,皇十一子禁。祈迎太子回宫,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史书上没有记载是战乱中又有多少世家烟消云散。
    史书上同样没有记载在这段寥寥数语的历史背后,有多少尔虞我诈,终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史书上没有记载,为新帝继位立下汗马功劳的俞祈在书房中挥剑自刎,皇帝令他官复原位,然他明明有机会救皇帝却见死不救,更眼看着顺承郡王等皇子皇孙和昔日同僚被杀而不施以援手。为了江山社稷,他不后悔,但他良心难安,只能以死谢罪。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京城暗无天日天牢里,少年天子乔装亲临。
    最里面的牢房内,一人箕坐于地,听得动静缓缓抬起头来,披头散发之下,剑眉星目,目光璀璨,并无死囚颓丧。
    少帝挥手让人退下,双手捧着一托盘而入,上置一壶酒,三碟小菜。
    “陛下不该来这里的。”箫铎起身相迎。
    少帝将托盘放于桌上,道,“先生助我良多,若不来送先生最后一程,”声音蓦地下沉几分,“我于心难安。”
    诸王死了,顺承郡王,十一皇子死了,皇帝死了,皇帝的死忠不死也被策反,权大势大以方氏为首有不臣之心的世家一蹶不振,京城内的世家几十年内难缓过气来,有二心的寒门庶族也在这场战役中暴露。
    箫铎用无比血腥的手段为他扫清了登基前路上的障碍,残忍吗?可是眼下局势已经容不得他采取温和手段。攘外必先安内!
    “我不是为了帮助你,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箫铎扯了扯嘴角笑,死皇帝不堪为谋,然他明白的太晚了,天下已经被弄得一团乱麻,他回天乏术,扬汤止沸于事无补,只能釜底抽薪。这天下交给太子尚有一线生机,可惜他看不到也没机会亲身参与。
    箫铎幽幽道,“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朝廷选拔人才,只问其性不问其姓。”
    少帝想起箫铎秘密给他的那本手札,只觉得心头发烫,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情,没有哪个皇帝不想皇权至上,令则行,禁则止,乾坤独断。
    “先生请受我一拜。”少帝说罢,重重一揖,真心实意。
    箫铎并无诚惶诚恐之态,他想加强皇权,并非多敬仰皇权,不过是想压制世族势力。再说了一个明日午时就要被推出去五马分尸的以平民怨的人还有必要惶恐吗?
    不过被一个皇帝这么郑重以待,还是颇令人愉悦的。于是箫铎落在少帝身上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同情。他能坐得稳这个江山吗?谢氏会忠贞不二吗?
    箫铎有点儿可怜少年天子,尤其是想起要不是这少年天子,自己会被凌迟处死而不是干脆的五马分尸。不过他那点同情一闪而逝,直到喝完了酒吃完了佳肴,箫铎都没有提醒一句。
    主少国疑,只要不落在世家手里,让谢家做皇帝也没关系,也许谢氏更合适,毕竟这皇帝太嫩了。据他打听来的,谢家老二是个精明强干的人物。所以他把手札一模一样派人秘密给谢瑀送了一份,只希望对方不要随手扔了。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好人,也许师父说的对,我是个坏人!

  第73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昭回到陇西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去时用了十三天,回程走了一个月多,实在是路上太乱了。
    今年又是一个寒冬,哪怕是朝廷轻徭薄赋,少帝大赦天下,然而如今的朝廷空了一半,不是想补就能补上的,否则怎么那么多皇帝会被百官罢朝逼的低头。实在是这些人没了,整个国家机器的运作都会出现问题。
    眼下的大齐便是如此,一时半会儿,国家机器还不能正常运转,很多事情都顾及不到,这便意味着乱。
    从豫州到雍州这一路,他们一共遇上十一波流民,几经凶险。
    看见李徽那一刻,李昭一颗心塞回肚子里,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困死我了。
    李徽的一颗心也终于塞回肚子里了,父母、两个女儿和女婿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李徽上前拜过父母,等李昭姐妹俩来见礼时,只望着两人清瘦的脸庞道,“回来就好了。”
    一番寒暄后,李徽终于问及身后乌压压数万人,“这些是?”
    李廷的表情一言难尽,冲李昭扬了扬眉,“她干的。”
    李昭不好意思的笑,“一半是逃荒的兖州百姓,还有一半是豫州百姓,正巧遇上了,我便带回来了。”要不是拿用未来的美好蓝图诱惑着,他们一群人估计连根骨头都留不下,她这一路都没睡踏实啊。
    那一刻,李昭深刻体会到了名声的重要性,之前那些年的努力经营,值了!
    兖州乱的一塌糊涂,豫州好歹是京畿所在州,朝廷重点赈济之地,“豫州多少人?”李徽问。
    “青壮一万三,家属二万。”这比例不正常,在场者都明白少的那部分家属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了,灾年里老弱妇孺是最先扛不住的。
    李昭特别认真的加了一句,“我们家招牌好使!”
    李徽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先安置起来吧!”
    “给阿爹添麻烦了!”
    李徽虚点她两下,连豫州的百姓都宁愿投靠雍州而不是留在豫州等待朝廷赈济,传扬出去后所能带来的影响,李昭会不知。
    李徽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小瞧这个女儿,然李昭偏有本事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天地良心,最初让她进京真的只是想让她送送李曦,谁知道她能凶残到那种地步,虽然凶残的很喜闻乐见,但是李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在别人看来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反正京城一行的结果就是,书房议事有了李昭的一席之地,而不是之前只能在李徽非办公时间出没。
    吃了饭洗了澡打算睡一觉的李昭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周围的一群人,表情茫然。
    可李昭有一点好,她有一颗大心脏,被一万多流民包围的时候她还能慷慨激昂的舌绽莲花,虽然一开始裙子底下腿有点抖。面对这阵仗,也不过是呆了几秒,然后就神色如常的坐在那,还能保持微笑,笑的可甜了。
    一群大老爷们中间出现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养眼是养眼了,但是这画风不对啊!我们不是在赏雪啊!所有人都去看李徽。
    见状,李廷有一瞬间的复杂,然后是欣慰,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李徽熟视无睹,淡定道,“顺承郡王的世子昨日抵达弘化,现在孙氏府上。”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天下九州,当属兖州乱的最彻底,它受灾最重,官吏世家又太过于贪婪残暴,第一股起义军便是兖州,虽然陈广死了,但兖州造反大业进行的如火如荼。
    兖州世家遭受重挫,没死的都跑了,很多人跑去投奔亲戚,雍州就迎来了不少兖州旧族,这些家族隐隐以孙氏为主。
    兖州世族想恢复往日荣光,然雍州世族不愿意分出手中的利益,是亲戚也没得商量。
    兖州世族愿意接受现实,眼看着家族没落吗?
    顺承郡王世子昨天来了,可直到今天他们才从李徽口中得知,孙氏的态度就很有意思了。
    在座的都是雍州核心人物,知道李氏想更进一步。不过李氏眼下还不方便直接称王,哪怕齐赵皇室烂透了,因为他们名声太好了,这就是道德模范的烦恼,世人总是对模范高要求严标准。
    他们的计划是扶持一个齐赵皇室的傀儡,在傀儡王的号召下以“匡扶社稷”的名义起兵。
    朝廷说皇帝是方氏杀的就是方氏杀的吗,我还说是少帝弑父篡位呢。其实我真的挺怀疑是少帝干的,谁让少帝是最大得利者呢!
    政治就是这么不要脸!有时候只是需要一块遮羞布而已。
    称王,等得了天下可以禅位啊!
    人选他们都有了,太宗第十七子的孙子赵迎芳,天煞孤星一枚,全家就他一个人没啥乱七八糟的亲戚,几年前在雍州游玩的时候就被李徽扣下了。
    就等一个好时机,隆重把他幕前。
    “孙氏藏着世子不说,是打算先和世子处好了感情再告诉我们。”雷鼎讥讽一笑。
    兖州这帮人屁滚尿流逃难而来,却没认清楚自己寄人篱下的事实,妄图凭借顺承郡王世子翻身,蠢成这样,他们不败落,简直没天理。
    又有一人冷笑,“还做着从龙之功的美梦呢!且看看,他们能弄出什么花来,又有多少人狼心狗肺。”
    李徽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兖州那群丧家之犬不足为惧,他烦的是他们和雍州世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他不能不顾这些人的感受。
    李昭眉头微微一皱又快速散开,李徽重视兖州旧族,估计一是在意雍州世族的感情,二是对雍州世族的忌惮。
    世族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李昭就是一怔,而后哑然失笑。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
    “阿昭笑什么?”
    李昭循声望过去,就见她姑父宋航微微笑看着她。
    李昭为自己居然在这这么重要的场合走神,偷偷汗了一把,然后正色道,“我只是觉得兖州世族行为有些可笑,随着义军四起,兖州旧族已是声名狼藉,他们居然还想着东山再起,谁敢用他们,用了他们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得民心者得天下!”
    宋航是个明白人,李家给小女儿放了一把椅子,不是来拉高颜值的,遂问道,“阿昭认为这民心该如何得?”
    李昭觉得她既然坐在这儿了,就不能被人小瞧了去,遂李昭站起来福了一礼,“我少不更事,所言若有不当之处,万望诸位长辈指点!”
    众人见她谦卑,心中受用,纷纷道客气,而对她战绩颇有了解的就有那么点期待了。
    “得民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此次归来我们还带了近六万百姓其中三万为青壮力,盖因我承诺让他们衣食足,也因他们素闻我雍州诚恳待人,爱民如子,所以愿意相信我,将身家性命交付与我。我深以为豪又惶恐不安。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广施恩德于民,量变引起质变,会不会有朝一日能够见到万民归心的盛况,真到了那一天,我们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谁能匹敌?”
    “施恩易说难行,维持雍州目前局面已是不易。”掌管民事的蒋威叹道,别的地方闹灾,雍州也闹啊!雍州没乱,跟李氏生财有道肯自掏腰包有莫大的关系,蒋威用他那自以为十分隐晦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座者,啧啧嘴,什么时候这些人也大出血一回。
    “我并非指赈粮,”李昭顿了顿,想起沿路途可见,沉声道,“棉花种植技术已经成熟,何不将种植方法推而广之造福天下。我们还可以送一批种子给朝廷和和各路小有规模的义军,够不够分,分给谁,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已经仁至义尽!”
    能做的她都做了,李昭突然觉得浑身一轻。
    蒋威双眼发光,一点种子,他们还是拿得出来的,这点种子和带来的美名一比算什么。仁者无敌!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坐在这个房间里的,就没有几个会说,那不是壮大了敌人,不妥不妥!就算真这么想,也不会说出来,那可是涉及到几万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百姓的福祉,谁又愿意担上一个心狠手辣的恶名。
    况且这笔账,他们在心里算一遍,利大于弊!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昭带回来那六万人不是已经证明了吗。
    只是这条计策由一个小娘子说出来,颇有点毁三观,不得不赞一句,好气魄!
    他们可算明白李徽为什么会给她安排一把椅子了,真真是可惜了,居然是个小娘子。想起在黑云岭战的风云变色的李湛,嗯,还好是个小娘子。
    只过了两个时辰,众人才散去,书房内唯余李廷、李徽和李昭。
    “你在想什么?”
    李徽了解自己的女儿,早发现她几次走神。她不会不明白,今天让她坐在这儿的含义,表现的好,从此以后她可以触及权力中心。不好,很抱歉,哪怕你是我的女儿,也只能在外围打转。
    李昭表现的很好,好的出乎他的意料,但是李徽仍然察觉了女儿的走神。让李徽不得不好奇,李昭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
    “世家势太大了。”越是了解的深感觉越深刻。
    李徽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一寸一寸划过李昭的脸庞。
    李廷也是一惊,他岂不明白李昭话中含义,“我们有今日世家功不可没。”
    “我知道,所以我们应该对这个问题视而不见吗?”李昭咬了咬唇,“当年先祖的帝业不也是毁于世家之手。难道我们要再走一遍先祖的老路,成也世家败也世家!何必呢!有什么意思?徒造杀孽罢了!就为了用几十万人的性命过一把皇帝瘾嘛!”
    李廷有些发怔。
    李徽的神色十分严峻,他问,“你想怎么做?”
    李昭咽了咽唾沫,“九品中正制至今已有四百多年历史,它一开始并非像如今这般仅仅重视门第出身,成为世族操控政权的工具。它最开始是品德、才能、家世并重,由中央选拔,而非州郡长官。可一百多年后变味,从此以后朝代更迭频繁,哪一个皇朝的灭亡,没有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大齐的衰落,我们功不可没。”
    李昭自嘲一笑,“立场决定想法,当我是世家子时,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我不得不想,忘恩负义也好,翻脸无情也罢!我无法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我不想辛辛苦苦一场只是为了走上这条已经被证明无数次错误的路。我们为什么不能走一条新的路来,也许是一条不一样得呢。
    况且我并不是想毁了世家,我只是想限制一下,世家,世禄世卿之家,是无法消灭的,有政权的地方就有世家。”世家是不可能消失的,不管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只是那时候的世家远没现在这么牛逼而已,但已经足够人羡慕嫉妒恨了。

  第74章 世事不付东流水

“你想怎么限制,你以为我没有限制吗?”李徽如此问道。
    话一出口,屋里忽的静了一下。
    李昭见李廷并无意外之色,心里一松,起码大家对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
    她敢和长辈打开天窗说亮话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今天与会的九个外姓人中,出自寒门的就有三个,且与李氏外的雍州大族无联姻。这是李徽二十年努力的成果,在现今这样的大环境下,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的成绩。
    世家根深蒂固,甲兵众多,李氏也怕他们联合起来颠覆自己的地位。雍州能这么太平,政出一门,并非运气。
    从这点上来看,中原九州,当属扬州政权最集中,扬州旧族随着南周的覆灭十不存一。太宗太狠了!
    在他们家只是雍州李氏的时候,李徽就在考虑平衡之术,当他有了野心之后,只会更重视。
    所以李昭有九成九的把握李徽会心动的,而不是觉得她还没上位就想着卸磨杀驴,心性凉薄。
    实在是真等他们家上位了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就晚啦,在这个过程中世家早已成为皇族也轻易不能撼动的庞然大物。
    李家老祖宗的帝业是怎么败,分赃不均,君臣失和,打起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乱世出英雄,寒门出头易。”
    “我岂不知眼下是提拔寒门的好时机,可提拨起来岂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忽的,李徽无奈一笑,“何况,寒门才俊太少,这么多年我也才寻到了这几个而已,想达到平衡世家的地步何其难!”
    李徽声音毫无征兆的下沉几度,“你又有没有想过,崛起寒门中的佼佼者百年后也会成为世家,不过换了个姓而已,世族照样存在。皇朝初建时,世家多受制于皇权,但是当第一代最多第二代君臣相继陨落后,皇权又将受制于世家。大齐是,其他皇朝也是如此。”
    李徽自信,若他真有登顶那一日,他有把握辖制世族,但是他的子孙呢。每每想起,李徽都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不甘。
    纵观历史,前皇室没几个有好下场,之前是李氏运气好,亡国了,世家地位还在,荣华富贵可保。以后还会有这种好运吗?为什么这四百多年间朝代更迭如此频繁,权势滔天的世家所建立的皇朝却寥寥无几。委实是失败的代价太大。
    称帝,痛快一时却有灭族之祸,不称帝,随便在哪一个皇朝都能混个不低的位置,那何必冒险呢。
    李昭心神大动,所以提拔寒门打压世家根本是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要改变的是制度,让世家可以堂而皇之把持政权的制度。
    九品中正制与门阀制度的结合,使得世家权势登峰造极。物极必反,概莫如是。世家长期把持政权所滋长的骄奢、清高和不理政务实事的风气,已经一一出现。这给了寒门机会,谢氏的强势崛起,乱世之下世家的衰微,正印证着这一点。
    终有一天,九品中正制与门阀制度会被推翻,这个过程也许会很长,但是必然会到来。
    “累世经学造就累世公卿,大父和阿爹是否赞同?”
    李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世家不过三百七十六家,再是人丁兴盛也不过数十万众。百姓百倍之,然而世家多出人杰。寒门出人才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但是兴旺的世家,代代出人才。”
    李徽神色更为郑重。寒门难出贵子,不仅仅是寒门子少有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而是有才华的寒门子不多。李徽一直在暗中扶持寒门子弟,但是有才华的寒门子可遇不可求。
    “并非世家子比百姓聪慧,而是世家子自小就有名师授业解惑悉心栽培,一般人哪怕天赋下乘,但凡心正肯努力上进不说日后出类拔萃,在朝堂士林上也有一席之地。”一头猪被这么熏陶都能聪明点了。“可百姓中有多少人能识文断字。”
    寒门难出贵子,和世家有意无意的垄断了教育资源也有很大关系。世家里面有脸面的奴仆都能识字,但是一个有成百上千人口的村子,识文断字的一只手都不到。
    想想天/朝,至今还有几千万文盲,那还是普及了九年制义务教育之后。再来想想古代,文盲率该高到怎样一个触目惊心的地步。
    再是天资卓越,他接触不到经史子集,碰不到兵法谋略,他大字不识一个,他怎么成才。璞玉只能被当做顽石,泯灭众人。
    说世家有意,那是世家对自己的藏书看的特别重,孤本越多越骄傲,那代表着家学渊源,轻易不外传。商人有钱吧,但是有钱买不到。
    说世家无意,那是因为条件所限,文化没有便利的传播条件。时至今日,不少地方还在用竹简、锦帛记录,而书更是只能靠手抄,一本书的价值可想而知,寒门子读不起书。
    “如果有办法让书籍普及,大父和阿爹愿意将家中藏书外传吗?”
    李徽心头大震,震得头昏目眩,定了定神,“你有什么办法?”
    跳过雕版印刷,李昭直接说更先进的活字印刷术。
    李徽震惊,“你如何想到的?”
    “阿爹也知道我喜欢收集印章,有一天我就想我要是把一本书上的字印章都收集了,不就是可以去印书了。纸的问题我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我有一点想法,阿爹给我点时间,我能解决的。”剽窃,李昭略有地点心虚。
    开民智的影响一时半会儿体现不出来,可等十年二十年后,一批又一批的寒门人才就会涌现,不需要刻意提拔寒门,是金子总会发光。
    等寒门力量足够,便可以向旧制度挑战,比方说弄个科举,科举制度也有弊端,门生同年,明朝党争多有名啊,只能说比只看出身更公平一些。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制度,只看执行的人能做到哪一步。
    现在就想冲九品中正制开刀,那是自寻死路,雍州世家分分钟造反。如今的世家轻易不能撼动,何况血脉交融,一路扶持,最好是能和平演变,宁愿慢一点,让出部分利益。
    李昭并不觉得矛盾不可调和,哪怕真的推行科举了,世族由于拥有良好的家庭环境,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也比庶族更易成功。只要子弟争气,能人辈出,世家依然是世家,只不过没有现在那般权势滔天。若无能,就算是九品中正制大行其道的今天,也不是没有被削去门籍的世家。
    她从不觉得九品中正制会彻底消除,哪怕到了科举当道的朝代,九品中正制的影子还在,只是换了个叫法。贾代善临终还能替他那个在科举上毫无建树的小儿子贾政求个从五品官呢。这个官,不就是看在他的出身上得的。
    李徽注意到了李昭的异样,不过并没有问,只是目光有点奇怪,“你还想做什么?”
    ###
    李昭还想开学院,开的越多越好,对这个社会会造成怎样的冲击,她不知道,她很忐忑,忐忑中又带着说不清的期待。
    因为条件所限,第一批学生便是六百烈士遗孤。她摊子铺的大,人手不足,遂贴出了招募助手的通知。流程模仿公务员考试,先笔试,然后面试。
    她对科举了解来源于影视小说,这个时代她也无处参考,正好可以实践,实践出真理!小打小闹可以失败,一国之事岂容儿戏。
    培养人才的同时她还可以找人才,她年纪小,又是女子,遂世家是看不上她这点动作,并不会来插一手,正好合了她的意。
    一举数得的好事,李昭干劲十足。
    李昭这边刚选好地址,笔试结束,把她那份阅完了一个合心意的都没看到,简直累感不爱。那边就传出消息,李徽得神仙梦中赐印刷之术,命他令百姓明理,明智,明德。
    正帮着帮李昭整理书案的紫光惊得捂住嘴,差点儿喜极而泣,“天佑我雍州!”
    李昭抽了抽嘴角,那天在人前出风头是为了站稳阵脚,让那些人重视她,便于她日后行事。再出风头就太过了,而且这种事按在她身上是浪费,眼下这般才是物尽其用。
    时人对于鬼神之说的敬畏,李昭在见识到‘天谕’的后果后已经非常了解了。
    “神仙哎,神仙长什么样?白胡子嘛?”五娘扭头问李昭。
    李昭敷衍的回道,“可能吧,回头你问我爹去。”
    五娘悻悻的吐了吐舌头,又蹙起眉头盯着手上的答案,“诶,这人字挺好的。”
    “字好有什么用?内容写的好才有用。”李昭伸头,从上往下一扫,“夸夸其谈,不要!”
    “啊,我觉得挺好的啊!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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