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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刃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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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妾没有说清楚吗?那妾再说一次好了。”
正欲开口,却听到他的笑声:“夫人真是有趣。本王听懂了。”
顾霜见他懂了,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带着身体也稍微靠在了车壁上:“王爷懂了就好。”
萧彻见她欲言又止,忍笑询问:“夫人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顾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妾想着,不知王爷能否在太皇太后面前美言几句,毕竟和亲乃两国之事,太皇太后若是一直生气不仅无甚实际的用处,难免还会气坏了身子。”
萧彻好笑地看着她:“夫人怎么总是觉得母后会生气?”
顾霜疑惑地抬头:“难道不是吗?”亲自给儿子选的王妃被一个名声不大好的女人给占了,哪个婆婆会开心?更遑论这个婆婆还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正想着,萧彻忽然向她靠近,她不可控制地脸红,然后将头低下,暗暗思量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萧彻低头看着她的沉默,眸中若有所思。
夫人对他的抵触,似乎并非因为他。脑中正反复着她方才小心翼翼的措辞,联想到她的母亲与父亲,好像一下明白了什么。
“夫人?”
下意识地抬头:“恩?”
面前男人的眼中正清楚映着她的模样:“其实,夫人很好。”
她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稍稍往后挪了挪,轻轻扶正她的脑袋,语气很是认真:“本王说,夫人很好,本王很是满意。”见她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所以,夫人实在不必担心什么,本王喜欢的,母后也会喜欢。”
虽说有摄政王的担保,可是踏入寿康宫时,顾霜心仍旧紧了紧,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吐了一口气,慢慢跟上萧彻的步伐。
走了几步,看着前面宽阔的背影,顾霜心下莫名踏实了些,有心情用余光打量周遭的环境。
寿康宫并非她想象中的沉默肃穆,反倒处处开朗明阔。周围树木虽高,却并不耽误光线的散射,而是将原本有些刺眼的日光柔和了几分,失了凌厉,多了稳重。边角处也齐齐种上了刺玫与栀子,各色相错,却不觉杂乱,反而相得益彰,令人十分舒服。
顾霜细细看着,心中竟生出几分喜欢来。
萧彻在一侧见她不知不觉中已放松许多,面上也带出些笑意。
“儿臣/臣媳拜见母后。”
传来的声音很是温和:“都起来吧。”
顾霜立起,却是不敢抬头,只安静地看着寿康宫的地砖。
太皇太后见着顾霜这般,心知她的紧张,笑道:“小霜为何只看着哀家宫里的地砖,可是觉得好看?”
顾霜听见她的称呼,愣了愣方才回道:“母后说的是,臣媳以为很好看。”
太皇太后扫了一眼微微带笑的儿子,心中很是满意,更想看看她的模样:“小霜在母后面前不必多礼,抬起头来让母后瞧瞧。”
顾霜依言,抬头望去,入目处是一个面容和善,精神矍铄的妇人。虽说年岁已至,皮肤已生出皱纹,但眼睛却如孩童一般,澄澈非常,眉眼处又偏偏存了些许旧时的凌厉,让人不难想象其怒目时的神采。
这一冷一柔,糅杂的正是好处,果真凤仪天成。
不过太皇太后瞧见她的模样时似是愣了愣。这让本有些放松的顾霜再度紧张起来,忍不住偷偷打量自己,莫非是穿错了什么?可是逾越了什么礼制?但这衣着是叶木在把关,应当无事。难道是
自己无意间弄花了妆容?思索间,下意识地望向了萧彻。
妾脸上有东西吗?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萧彻认真盯着她看了半晌,盯得她快脸红时,突然上前用手扶了扶她的簪子。
她疑惑地看着他,轻微偏了偏脑袋,妾的簪子有问题?
萧彻没有回应她,却是一脸严肃地转身看着太皇太后:“母后,我家夫人胆子小,你不要吓她。”
韩素见着顾霜的模样时,虽说被惊住,没想到世上竟有这么像的两人,可也很快就恢复了,反倒兴致勃勃看着自家儿子儿媳的互动,以为十分有趣。
更可喜的是,自家儿子最后竟能说出这种话来,让她昨日留着的气一下便散了,忍不住笑起来:“仲达今日这般护着你的王妃,想来也是极为满意了。”
萧彻扫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顾霜,面无表情看着他娘:“听母后所言,也是喜欢我家夫人了?”
言下之意就是,那你刚才吓唬她干嘛?
韩素心知小儿子的性子,见他如此护着顾霜,忍笑解释:“母后不过是见过和小霜长得相似的人罢了。方才一见,若非知晓……或许也以为是他了。”
萧彻见她虽说一半藏一半,但面色并非作假,便想了想自己母后认识的人,想了一会儿却是想不出来。
“行了行了,”韩素一眼便知他在干些什么,“你什么时候能记清人脸了再认真想吧!”
萧彻难得尴尬地立在那里。
顾霜闻言,转了转眼珠,萧彻竟然记不清人脸?可是昨日他明明认清了自己呀。难道是凭借衣服认出来的?那他怎么没把也穿红色的喜娘认成她呢?
韩素见自己捅了儿子老底,也没再说话,眼神却处处是幸灾乐祸。
萧彻见她母后那般神情,很快将尴尬收起,淡定地靠近顾霜,淡定地开口:“本王不过是对不上心的人不怎么关注罢了,对于夫人,本王还是记得模样的。”
原来是这样。顾霜想。那他和她还挺像的,她到现在能记住脸的也就熟悉的那几个人。于是乖巧地点点头:“妾知道了。”
萧彻得意地回望着韩素。
韩素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和一旁伺候的兰嬷嬷道:“你看看我这小儿子,没成亲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不过短短一日竟有这般效果,果真不错,不错!”
顾霜被太皇太后打趣地红了脸,不过心中的紧张是半丝也没有了。
萧彻见着母后笑得开心,嗤笑了一声,将顾霜的手牵起。
见也见了,笑也笑了,他也该带着夫人回府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4)
萧彻的步子还未迈开,便有宫人来报,医女沈昙前来诊每日例行的请安脉。
太皇太后有些嗔怪:“这孩子,哀家昨日不是说了吗,她在长乐宫守了半夜,想必是乏了,让她好生休息。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萧彻皱了皱眉:“守了半夜?医正对儿臣说陛下并无大碍。”
太皇太后面不改色:“宫人哪里比得上囡囡。囡囡心细如发,又是医女,能将哀家的孙儿照顾地更好。”
萧彻不置可否,却也收起了步子。
沈昙来到内殿,一眼便瞧见了摄政王与王妃,当下行礼问安,起身时又恰好瞥见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霜将她神色收入眼底,十分不好意思,挣了挣手,奈何力气太小。
萧彻捏捏她的小手,低头问她,语调很是温和:“怎么?累了么?”引得太皇太后又是一笑。
顾霜低着头,讷讷回他:“没,没有。”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笑:“恩,那就乖乖站好,待会儿带你回去。”
顾霜的挣脱计划就此失败。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说话以引得旁人的注意。幸好,萧彻笑过也转向诊完脉的沈昙:“太皇太后近来身体如何?”
沈昙浅笑:“王爷放心。太皇太后饮食清淡,休养规律,加之心境平和,身体很是康健。”
“昨日你替陛下诊脉,可有什么变故?”
沈昙福了福:“王爷多虑了。陛下年岁尚小,平日里偶有个头疼脑热的症状,实属正常。”
萧彻看着她,语气微微不满:“那头疼脑热会持续一个月吗?”
沈昙不徐不疾地解释:“陛下平常受了凉自己往往并不知晓,这一点一点积着,便就成了一场大病。加之事后的休养不够,便让病情有所反复,断断续续到今日也未能大好。不过昨日虽是反复得厉害了些,可总体并无大碍,王爷不必忧心。”
太皇太后趁势插言:“哀家知晓你对陛下的苦心,也赞成你对他的管教。但皇帝终究只有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平日的课业也不应过重。”说完想了想孙子的小脸,心疼地补道,“既然这几日他病情反复是因休息不足,便暂时免了他的课业吧。总归是身子要紧。”
萧彻默了默方才回道:“儿臣明白。”
太皇太后见他如此,也知是应下了,舒了一口气:“行了,该干的都干了,你也带着王妃回府去吧。”想了想,又加道,“你这次必须得把假给哀家放满了!虽说你这摄政王是咱们凤新国的顶梁柱,可也不至于少了你半月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萧彻只是一笑:“儿臣知道了。”
相似的句子,太皇太后却知他是没应下,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也知他会给她这个当母后的几分面子,休息几日再上朝。便摆摆手:“成了成了,快走吧。哀家现在看见你就生气,后几日都不必来请安了。”
萧彻也不多言,拉着顾霜便出了殿,待到寿康宫门前时,却下意识将她的小手放开,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周遭的宫人见了他们,都纷纷请安退下,无一人敢抬头。
顾霜见他放开了自己的手,心神稍稍放松,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
萧彻维持着脸上的冷淡,心中却是有些后悔,方才怎么就将她推开了呢?他悄悄瞥了一眼顾霜,见她正乖巧地跟在身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想了想,突然停下。
意外地,顾霜并没有撞上来,而是也随着他停了下来。
竟然不管用。萧彻愣了愣。这是他仅会的几招之一,还是少年时无意从韩旷那里听得的。她这般
的反应,倒是让他有些无计可施。
忍不住自嘲,他毕竟大了她许多,虽是喜欢,却已过了风流的年纪。
正苦恼地思索下一步,熟料顾霜这次却先开了口:“王爷,不知妾可否问您一件事?”
他平静地转过身,正对着她:“恩,你说。”
顾霜摸了摸自己的簪子,有些忐忑:“方才在寿康宫,太皇太后解释她见着妾时有所异样,是因妾长得像太皇太后认识的人。那,那王爷之前为何要扶妾身的簪子?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竟在纠结这个。他觉得颇为好笑:“本王不过是觉得那簪子有些斜,便想着把它扶正些。”
顾霜惊讶地看着他:“就因为这个?”
萧彻挑了挑眉:“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顾霜见他如此反应,忙摇摇头:“无事无事。王爷说是如此便是如此。”只要没什么问题就好。
他看着她复又平静的眉眼,忽然就有些心疼她的小心翼翼。
“夫人。”
她疑惑:“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他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这样的动作让顾霜很是别扭,下意识向后躲了躲,却又很快安静地立在那里,任由他摸了。
他看到她的躲避,却不说破,只问她:“你现在以为母后如何?”
顾霜认真想了想:“太皇太后人很好,没有怪罪妾。”
他笑着纠正她:“以后记得叫母后。”见顾霜点了点头,又对她解释,“母后其实并不十分在意
本王的王妃是谁,况她第一次见你,便唤你小霜,想来十分喜欢你,自也希望你可以亲近她一些。以后若是再去拜见,不必如今天这般拘束。”
顾霜也看出太皇太后对她很有好感。虽不知母后为何并未像书中描写的婆婆那般为难于她,可也隐约知道是和这位摄政王有关。这倒是让她忽然想起他在车上说过的话,“本王喜欢的,母后也会喜欢。”
喜欢。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就连娘亲都没有。尽管她知道她在娘亲心中很重要,但有些话说出来总是不同的。
所以,眼前的这个人是喜欢她么?这个认知让她耳尖忍不住地泛红,却依旧没有忘记点头:“妾知道了。”
萧彻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她羞涩的模样很是好看,而他一向很少注意女人的容貌。
或许也曾见过几个貌美的女子,甚或还与她们一夜风流,却也只是一瞬罢了。待这一瞬过了,便往往什么都记不得了。可从昨日起,他就记住了她的样貌,尽管他只是抱了抱她。
还想摸摸她的眼睛和嘴唇,却看到她不解的眼神,顺着她的目光转身望去,正是一身凤袍的韩悠。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将手放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靠近。
韩悠仿佛不知他的变化,笑意盈盈地看着顾霜:“这位就是王爷新纳的王妃?可否抬头让哀家看看是如何模样?”
顾霜方才惊鸿一瞥,已猜出她的身份,自知不好推脱,恭敬地向她行了礼,方将头抬起。
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柳叶眉,芙蓉脸,一双丹凤眼波光潺潺,配上轻抿的薄唇,竟将这礼制的宫服穿出难言的悱恻来。如此美人,又是慈宁宫的主人,娘亲竟从未提及过。
顾霜心下更是好奇,忍不住又看了看,却又觉这位年轻的太后外表虽是艳丽,却挡不住骨子里的灰败。
灰败。她无意间竟用了这样重的词语,轻轻蹙眉,重新打量,那股灰败之气反倒愈发明显。真是奇怪,她想,好好的一国太后为何会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不过听说先皇萧律七年前便英年早逝,如此美好的女子,只能将后半生掩寂在深宫之中,也未尝不令人唏嘘。
韩悠见着顾霜,诧异于她的容貌,倒是对她的打量恍然未觉。
鹅蛋脸姑且不说,柳叶眉也可不论,唯独那双桃花眼,连带着色泽鲜润的卧蚕都一模一样!
萧彻在一旁看着,嘴唇抿了抿,微微不悦:“不知本王夫人哪里不妥,让太后露出如此的神色。”
韩悠听见他的称呼,稍稍一滞,笑容很快又回到脸上:“王爷言重了,哀家只是觉得王妃清丽无双,有些惊叹罢了。”
清丽无双?唔,萧彻下意识地看了顾霜一眼,觉得这个词儿用的倒是不错。不过,他并不打算因此放过她的异样:“太后见过的美人想必也不少,怎么独独在本王夫人面前这么大的反应?”
见她眸光闪了闪,不给她机会开口,淡淡道:“太后莫不是要告诉本王,本王的夫人与太后的故人长相相似吧?”
韩悠闻言心中约莫有了些数,柔柔注视着他:“王爷怎知哀家的心里话?”
萧彻不置可否地一笑:“方才在寿康宫,母后也这般说。本王倒是奇怪,不知是何人,竟能让本
朝的太皇太后与太后如此念念不忘,连带着二位见了本王的夫人也说要像她。”
顾霜见着这般光景,也是好奇了。这世上竟有和她如此相似的人么?不知其中有着怎样的因缘际会。
韩悠一笑:“此人哀家也许久没有见到了,不若改日有空,将他请到宫中,请王爷王妃前来一观?”
萧彻皱了皱眉,冷淡开口:“这就不必了。”
韩悠眉眼一低,笑得很是艳丽:“也是。或许日后王爷比哀家先见到他也不一定呢。”
顾霜看见她这般的笑,一时有些失神。不知是否是错觉,太后方才那一笑,竟将身上的灰败吹散了大半。
她好像能看见一个盈盈笑语的娇俏少女,正是年华最好的时候。
不知觉间,萧彻将她揽至身边,对着太后辞行:“昨日成亲,睡得晚了,偏偏今日又需起早,夫人休息不够,便不与太后多言了。臣告退。”虽是告退,却一个礼也没行,连带着被他揽着的顾霜只能朝太后颔首以示敬意。
韩悠一边见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一边在心中不停重复着萧彻的话。一字一句,皆直直地插在她的心上。
他终于还是成亲了不是么?娶得还是那样的女子。只一双肖似故人的桃花眼便能令人生出楚楚怜意,遑论那般年轻干净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华美精致的凤袍,却有着撕烂它的冲动。
☆、金风玉露一相逢(5)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皆是无话,各自思量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顾霜靠着车壁,认真回忆娘亲告知她的一切信息,却是对那个与她长相相似之人没有半分头绪。纠结半晌,见没有结果,索性便不再去想。
于是微微抬头,恰好撞见萧彻沉思,并未注意她的目光。忍不住偷偷看着他的侧脸,一时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除去肤色不是很讨喜外,称得上英俊。尤其那双标准的杏眼,竟长在颇不在意外表的他身上,莫名让她觉得暴殄天物。脑中不由浮现太皇太后的容貌,与面前这人并无太多重合,想来他是随了父亲的长相吧。
恩,鼻梁倒是像母后,十分高挺。再看看他侧面的轮廓,呀,怎么和正面一样的不近人情。又忽地想起他早在十七岁就独自领兵攻打大赫,弱冠之年便拜了镇北大将军,成为护佑着凤新国的战神。
年纪轻轻便担下如此重任,想来也不得不刚毅严肃。
不过那时的她在做些什么呢?唔,好像还在池塘边挖着泥巴。
没想到呀,眼前这位总揽凤新国大权的摄政王,才与她见面不过两日,却已是她的夫君了。不论当初为何来到此处,如今既已嫁给他,她便会好好担着这份责任,努力做一个好王妃。
然后眼珠一转,想起从南国出发到现在,已有三月,不知娘亲现在如何,朝堂上可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被自家女儿挂心的南国左相顾染,此刻却正吃得欢快。
顾染毫无形象地用手抓起面前的东坡肘子,刷刷几下便将其解决了个干净,末了砸吧砸吧嘴,感慨道:“要说这东坡肘子,还是孙御厨做得好啊!”
一旁跟着她一道,吃相却明显优雅许多的楚霓赞同地点点头:“天香楼的李大厨虽能烤出最香的羊腿,可在这做肘子上,还是略逊孙师傅一筹。”
顾染拿帕子擦了擦嘴,很是满足:“许久都未能吃到这样的肘子了。今天多谢你请我,待我选个日子,请我家阿嬷给你做糖醋排骨。”
楚霓也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刚想说好,却听丫鬟茸茸咳嗽了一声,这才想起了正事。
茸茸见自家主子会了意,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这主子哟,亏得右相英明,让她跟着,要不然就坏事了。
其中缘由,还需慢慢说来。
话说每个国家的人都难免有些独特之处。比如大赫的国人就很是喜欢打架。据说是早饭前打一次,午饭后打一次,晚饭前又打一次,还美名其曰“切磋”。
这样的性格也导致了大赫十分喜欢打仗,搞得与它直接接壤的凤新国很是头疼。幸好,凤新国得了萧彻,接连几次胜仗,将大赫打得祖宗都不认识了,这才得以签下和平条约,消停了一些日子。
再说大赫、凤新与南国周围的一些小国。其中既有如夜郎一般喜欢玩火的,也有如南疆一般喜欢制毒的,更有如海城一般喜欢吃草的。
于是,凤新国与南国在这样一群奇葩的包围下,不自觉地成为了两股清流。
凤新国人喜欢美人,而南国人则是喜欢,吃。
南国人对食物很是宽容也很是苛刻。宽容到想吃一切能吃的,苛刻到只吃最好的。不过碍于经济实力的不同,大部分人只做到了宽容。但这并不影响南国人对吃的热情,大家常常成群结伴到新开的酒楼,说出自己对菜肴的看法,而获得众人一致认可的佳肴便有机会登上珍馐谱。至于不好吃?不,南国没有不好吃的菜。
可在南国,虽人人都是食客,却未必都是吃友。
吃友,比之食客,需要更刁钻的胃口、更专业的评品以及更厉害的创意。
若想成为吃友,一是要写出两篇与食物相关的文章,并且其中对食物的评价必须获得半数以上国人的认同。二是要对当年的一般菜肴提出改进意见并使其登上下一年的珍馐谱。三则是要独立创作一道可以登上珍馐谱的佳肴。
如此苛刻的条件,不仅要求食客的欣赏水平,更是要求食客的创造能力。故而许多因文章出名的食客,最后未必能当上吃友。
而楚霓与顾染两人却是南国有名的吃友。
楚霓乃南国长公主,封号庆嘉,是当今皇上楚霆的姐姐,十六岁时凭着一道青柠梅扣肉风靡全国。
顾染,前右相顾锋之女,当朝左相,十九岁时一道糖醋排骨不知征服多少英雄好汉。
就是这样的两人,在巧合之中成为挚友,常常设宴款待对方。顾染今日受楚霓之邀,头菜又是东坡肘子,自是没有推让,下了朝就匆匆赶来。
不过今次,楚霓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吃,毕竟提供这东坡肘子的人并非是她。想了想,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小染你近来心情如何?”
顾染将帕子放下:“本来不怎么样,吃了你的肘子后勉强凑合吧。”眉梢一挑,“怎么,又是哪家姑娘瞧上你家夫君了?”
楚霓一下破功,作势欲打她:“吃了老娘的肘子,你就不能说句好话?!”
顾染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夸你家夫君宝刀未老嘛!”
楚霓眯了眯眼,却没再说话——顾染确实说中了,她最近就因着此事不大理他。
顾染见她这模样便明白了大半,热心提醒:“可是柳家的姑娘?”
楚霓不满地睨着她:“你竟然知道却不告诉我!”
顾染摇摇头:“非也非也,我也是最近上朝见你家右相同柳大人说话不似平时熟络,正想着一向外圆内方的人怎么如此冷淡。”瞧了瞧楚霓的神色,笑道,“原来是因为柳家的姑娘。”
楚霓很是忿忿:“你说他都四十的人了,怎么还有人赶着要嫁给他!”
顾染笑得好不开心:“谁叫我们的右相芝兰玉树,风流倜傥呢?更何况他当年以弱冠之龄考取状元,文章写得那叫一个惊才绝艳。这般人物,就是到了四十恐怕也魅力难减呀。”见楚霓脸上隐隐露出得意,全然没有方才的愤恨,打趣道,“若非这般,你当初也不会嫁给他吧。”
楚霓尽力按捺嘴角的弧度,淡淡道:“那也不能给我招蜂引蝶。”
顾染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好笑地看着她:“我真想看看右相听见你这话时的表情。招蜂引蝶?右相若是真想那般,早有你哭的了。这些年他只守着你和三个孩子,一心一意待着你,不知让多少女人羡慕你的福气。”
又拍了拍她的肩,一脸感慨,“你是不知这些时日他有多冷淡,我都不敢离他太近,深怕殃及池鱼。”
见楚霓低着头不说话,微微一笑:“今日朝中事务不多,他酉时就该回来了。你若再与他怄气,我这个左相迟早要遭殃。”
说完转身便走,茸茸见着这番情景,也顾不上旁的,连连向自家公主递眼色,递得眼角都抽搐了,楚霓才反应过来,疾步追上顾染,将她拦在门口。
“小染,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顾染见楚霓出声将她拦下,却是一脸为难,瞬间便明白了七分,却不打算替她说出来。
楚霓见她已是了然,也不再纠结,直言道:“你还是不肯原谅皇上吗?”
顾染眉眼带笑:“庆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皇上,我是臣子,哪里谈得上原谅与否?”
楚霓看着她的笑直皱眉:“我知道你因小霜的事对他很是不满,可我也打听过了,那凤新国的摄政王堪为良配。”
顾染不怒反笑:“良配?他们从未谋面。”
“可就算嫁给凤新国的公子,结果又会好上多少?不过就是多见过几面罢了,最后这日子还不是得一天天自己过。”
见顾染没有反驳,楚霓再接再厉,“再说,当时小霜和亲,你不也有责任吗?陈寐她身为贵妃,本就不是个善茬儿,陛下对你的喜欢又表现得那么明显。她平日让她父亲陈淮给你使绊子,你不说出来悄悄还回去也就算了。可这次因陈芷早有心上人,他们便推着小霜去和亲时,你又为何要忍?若是你对陛下说不,他敢不顺着你的意吗?!”
楚霓越说越生气:“我看你平日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找着机会就整治一下陈家的人,怎么到了那种时候却是什么都不做了?”
抬头看着顾染,却见她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楚霓的气焰一下便灭了。她向来受不了顾染这样看她。明明那么平静,却总是让她觉得难过。
唉,她这个快四十岁的贵妇,最后只能用小孩子的撇嘴来掩饰内心的不知所措:“你不要这样看着我,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再说了,你从来都明白的不是么?陛下一向别扭,他这次是希望你能求助于他,不要总是一个人担着。若说这世上有谁比你更疼小霜,想必也就是他了。他怎么可能真的把小霜往火坑里推。”
顾染又静静看了她半晌,这才开口:“这次别扭的人不是他,是我。”
楚霓疑惑了:“你说什么?”
顾染敛目:“我从来没有责怪陛下将小霜嫁给萧彻。我只是,”不知为何顿了顿,“我只是既不愿她嫁到凤新国,却又希望她嫁到凤新国罢了。”
楚霓揉揉脑袋:“小染你在说什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听不懂你们这样说话的。”
顾染笑了笑:“听不懂不是很好么?”
楚霓知晓她心中定是有事,却是不愿告诉自己。心下难免失落,却又很快释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掩藏的角落。便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我只要知道你并不曾责怪陛下就好。”
顾染想起什么,问她:“今日的肘子是他吩咐御厨做的?”
楚霓讪讪一笑,仍是不忘给自己弟弟说着好话:“你看他对你多上心呀,吃的用的都想得那般仔细,连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有些羡慕。”说着说着来了劲儿,“你看,小霜都嫁人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顾染一哂:“你家里还有三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呢,其中两个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再加上晚晚那个丫头,啧啧,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他们吧。”
楚霓不置可否:“今日既然都把话说的都这么明白了,我也不介意再明白一些。我只问你,陛下是有什么地方不好,让你这么躲着?”
顾染沉默半晌,淡淡开口:“庆嘉,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好不好所能决定的。”
楚霓不说话,迟钝如她,恍然间也明白了什么。
顾染这些年作为南国,甚或是天下间唯一的女相,常给人处变不惊,潇洒不羁的印象,连带着她
这个好友也快要遗忘十八岁的顾染是什么模样。
顾染见一直叽叽喳喳的楚霓不再说话,知晓她不会再执着此事,微微一笑:“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今日还有些正事。”
向前走了几步,忽又停下,转身对着楚霓笑,“对了,那糖醋排骨,你改日记得来我府上吃。”
只留楚霓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离开。
☆、金风玉露一相逢(6)
顾霜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账本,不解地望向秦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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