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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刃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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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忽然就生出无限的快意来,连带着脸上的浅薄笑容都真实了几分。
顾染朝韩素笑道:“臣昨日才见过王妃,实在是不急的。劳太皇太后思虑。”
韩素猜出事情有异,可此时此刻,一切还是要继续下去,遂笑了笑,不再多言。
因萧琉年岁小,韩素只让他小饮了几杯薄酒,便命人将酒水换为茶水。他对食物无甚嗜好,宴席期间略尝了些。待觉腹中已有七分饱,就几乎停了筷子,只饮着茶水。
自顾染一进殿,他便开始注意韩旷的反应。却只见他这位舅舅真是无心,不过稍稍打量了一眼,就将目光放在额殿中的舞姬身上。
顾染亦是什么都未看见的模样。
这两人的相逢,当真是毫无波澜。可惜他难得生出了一颗看热闹的心。
淡淡喝了一口茶,正欲瞧些别的,眸光却不由停了下来。
赵府一向低调,贺寿这样的事情多宁可落在人后。见着时间差不多,赵夫人便带着贺礼并两个女儿上前,恭祝太皇太后千秋万安。
贺礼是一幅江山绣,苏绣手法。
再简单不过的一份寿礼。太皇太后却是很高兴:“这是霏霏亲手所绣的吧?”
赵霏忙点点头,笑着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不忘说出妹妹的功劳:“底图是妹妹画的,霏霏靠着画,才能绣出来。”
赵霁轻轻福了福。
太皇太后赞道:“恩,两个都是好孩子。哀家要送给你们一对镯子。”说着就将手上的两只凤金镯褪了下来。
赵夫人面露惊讶:“太皇太后,这礼……”
韩素笑嗔她:“这两个孩子,哀家瞧着都是有福的,你可不许说出什么福薄受不起的话来。”
赵夫人只得对两个孩子道:“还不快谢过太皇太后。”
赵霏懵懂之间,似是觉察到有谁在看自己。抬眼望去,却是穿着龙袍的小陛下。
可她才触及他的目光,他便将头侧了侧。好像方才瞧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那副眉眼……赵霏脑中忽然闪过些什么。
“泥人。”
赵夫人被赵霏冷不丁冒出的词惊了一下,回身见她仍是个孩子模样,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鬓发,语气欣慰:“霏霏今日做得很得体。”
赵霏歪着头,眼睛闪闪发光:“娘亲高兴吗?”
赵夫人和赵霁皆被她的孩子气逗笑。笑着笑着眼中却浮出一层浅浅的水光。
“高兴。娘亲自然是高兴的。”
韩悠透过层层人群,注视着赵霏的背影良久,方才将目光淡淡收回。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可爱的小天使们~作者菌要期末考试了~所以最近的更新会比较不稳定~若给各位小天使带来了不便真的不好意思(红脸。jpg)还希望大家继续多多支持啦(开心。jpg)
为了弥补一下各位小天使,作者菌决定开始尝试写小剧场啦~(害羞。jpg)
萧彻:“夫人一个人是不是很害怕。”
顾霜(疑惑的脸):“我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萧彻(很不爽):“可他不是劫走你的那货吗?这个能算人吗?!”
目前尚无名字的某男:“……”
☆、锦瑟无端五十弦(8)
想是年代久远,地道之间咔擦咔擦碰撞的声音很是明显。
仅听声音,顾霜辨别不出具体的细节,却至少明白他们转了六次方向。
且这六次,不像是出去,倒像是在转圈。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以为他并不像面上所表现的那般胸有成竹。
“你真的知晓该如何出去吗?”
男子身子一顿,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走着。手里的火折子不知被何处来的细风吹地晃晃悠悠。
男子虽没有言语,可顾霜还是觉察到他的不快。心中咯噔一声。
两人复又沉默。
顾霜安静地跟着前面男子的脚步,一边闻着铁的锈味,听着腐朽枯燥的碰撞声,一边开始默默记着他们行走的路线,想要凭着这简单的一角将地道的全貌估算出来。
不知绕了多久,男子突然停下,拿着火折子的手青筋暴起,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地道的墙壁上。
那一声闷响,顾霜光是听着也觉得疼。
但她却生不出什么同情来。这男人方才还威胁她不要将希望放在萧彻身上,可此刻他们都困在了此处。
幸得她也未将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淡淡一笑:“怎么,找不到路了?”
男子转过身来,神色在火苗的簇动下显得阴晴不定。明明是自己理亏,面上却是一副霸王模样:“你得意有什么用?”
顾霜被他逗笑:“我哪里有得意了。”
男子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真是别扭。顾霜撇撇嘴,挑眉道:“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废话。眼下你最好将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出去。”
这个女人,此刻竟没有哭闹,还想着要怎么出去。他有些怀疑她之前是不是没有听清他的话。
男子眼中的狐疑太过明显,顾霜嘴角一抽:“难道女人此时就一定要哭几声才应景吗?”
难道不是吗?
“我听闻大赫女子同男子一样,皆是骁勇征战之辈。若我是大赫人,你还会这样想么?”男子一愣,只听顾霜又道,“我原来以为大赫人就算再如何,对待女人总会与他国不同,看来也不尽然。”
男子沉默片刻,淡淡道:“并非每一个大赫的女人都能上战场。”
在大赫,征战是一种荣耀,只望族之女才有资格提刀上马。
顾霜不欲与他深究此事,再次强调:“既然我们都被困在此处,你最好还是坦陈你所知道的一切。”
男子注视着她在若隐若现的光晕中愈发柔和的脸廓,将眸中说不清的情绪一一掩去。
尔后略略低头,将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我此番是奉命前来将你带回大赫。但凤新皇宫与摄政王府皆被萧彻治理得如铁桶一般,若我想完成使命,唯有选择这无人注意的地道。”顿了顿,“如我先前所说,这地道是韩夔所建,乃奇门遁甲之术。其中变化繁多,若非有人指引,一旦进入,便再也走不出去。”
顾霜没有理会他的最后一句话,只将他语焉不详的几处挑了出来:“你说这地道无人注意,是何意思?”
“因为凤新国的地道许久没有用过了。”看顾霜眉梢微挑,补道,“你不用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室会将其弃用。”
顾霜观他神色,似是真的不知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说这是奇门遁甲之术?”
虽说奇门遁甲是以易经八卦为基础,可经过先贤的改造,早与基本的八卦之学相差甚大。
男子神色严肃:“正是。”
顾霜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面上浮出古怪的笑意。
男子只觉身体被她的目光弄得发僵,嘴角渐渐不自然起来:“你作什么要这样笑?”
“我以为,派来劫我的人,总该是个聪明的。”
这是说他笨?男子眼睛微眯,正欲反唇相讥,却忽然明白她的用意。
邪魅地挑了挑眉:“你想知道是谁告诉我地道的具体位置。”
被戳中心思的顾霜也不避讳什么:“那人将你骗了进来,你替他遮瞒又有什么好处?”
男人眸光微闪,忽然靠得她很近:“骗我?我怎么觉得那人意不在我呢?”
确实意不在他。他既敢进来,想必对指引之人很有些信任。虽不知那信任由何而来,不过其中总是有些故事的。
顾霜的神色一下冷淡许多,说出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你最好还是恢复原貌吧。”淡淡扫了一眼男子的表情,古怪的笑容再次浮现,“你现在的容貌,实在不适合轻佻的动作。”
男子一僵。
他现在借用的是御厨模样,膀大腰圆不说,肤色是十成十的难看,还有那粗糙的眉毛……男子眼中难得露出些许懊恼来。
抬头却见顾霜已向前走去,还不忘背着朝他挥挥手:“快些过来,前面快瞧不见亮光了。”
男子收起懊恼,玩味地一笑。
这样的性情,倒是和他之前的所知所见大为不同。
转念一想,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那人胆敢骗他了。……若是此次真的能出去,恐怕好戏才正式开始。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宫中各处皆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欢庆。萧彻之前还觉得无甚,眼下瞧见了满目的红只觉心中恼闷至极。
可却又不得不按捺住满腔怒意。本就冷肃的性子,这下更是不近人情。
内侍宫女们远远就感受到他情绪的不善,互相对看一眼,皆择了旁的路早早躲开,生怕不小心点燃了炮仗,小命不保。
萧彻前往的地方本就偏僻,疾走了许久,渐渐只剩得他一人。
眼看着快要到了,朝两旁打量了片刻,确定并无人跟着,自去寻了机括,将其一按,眼前便开出一条向下的石梯来。
海昆估摸着他过来的时辰,此刻已恭敬地立在了石梯的最后一级上。
海昆算得上皇宫里最长命的內侍,亦有着內侍的全部特点。
亦忠亦奸,亦真亦假。
对着这个已白发的老人,萧彻自是做不出提他衣领的动作。可语气中暗压的恼怒一分未减:“这究竟他妈的怎么回事?”
萧彻鲜少当着內侍的面爆粗口,这般明显的表态海昆如何不懂。
可他既已守了此处多年,心性自与常人不同,遑论萧彻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恍若什么都没听见,很是平静地打开了石门:“王爷先随奴才进来吧。”
似是被他的语气安抚,萧彻渐渐平复下自己的暴躁。
海昆背虽佝偻,步伐却依旧灵活。带着萧彻七拐八转地走着,终于打开了最后一扇石门。
石门内很是简单,不过一个石桌与一个石床。
石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并四个杯子,石床上则叠着整齐的打着补丁的被褥。
皇宫繁华的背后,偏偏有这样一处苦行僧似的地方。许是地下比上面要凉上许多,萧彻被怒意充斥的神思慢慢清明起来。
但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丝害怕来,右手食指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微颤。
海昆为何在此,从黑发变成白发,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王爷想必已知道了,地道被人强行打开,有两个人私自闯了进去。”
萧彻冷冷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有两个人?”
海昆瞧了一眼萧彻,恰好撞见他微颤的手指,眸光一闪,缓缓朝石床走去。摸索了会儿,打开了一个机括。
对着石桌的墙皮轰隆一声,像潮水褪去一般,露出了最里面的东西。
机关渐渐露出全貌,恰恰便是凤新地道的缩小版。
萧彻瞳孔一缩,一眼便瞧见了西北侧的两个正在移动的黑点。
海昆见他已经明白,也不多加解释,只道:“地道重新启用时,奴才还以为是王爷派人打开的,一时疏漏,未能及时将地道关上。”看了一眼墙上移动的黑点,眸中闪过一道幽光,“此时若要再关上,便需皇城东南西北四方的机关皆要同时合上才可。”
萧彻握了握拳头,神色复归平静,眼眸如古井般毫无波澜。不过一瞬,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摄政王。
他淡淡开口,问道:“要如何才能进去?”
太极殿的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可顾染仍未见萧彻与小霜的身影。
韩悠瞥了一眼似有些心神不宁的顾染,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转瞬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笑容忽地就僵在了脸上。
若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他的王妃呢?
思绪才起,她便有些坐立不住,忙将目光投向了她的父亲那里。
韩縢却视而不见,依旧举着酒盏和前来敬酒的官员打着马虎。
因着身边坐得是太皇太后,韩悠的目光不好明显,面上表情也不可过于奇怪,大袖里藏着的手指便忍不住掐向了掌心。
韩旷坐在韩縢边上,见韩悠不知为何失了分寸,投来探询一瞥。
可尽管这一瞥迅速而无意,仍是被韩素察觉。
韩素赏着最后一曲,不动声色道:“太后可是坐得久了,身子有些不适?”
韩悠笑道:“儿臣只一时回想起往昔的日子来,不免失态,还请母后见谅。”
韩素似是很有感触:“触景生情嘛,哀家怎么会责怪你呢?”
两人相视,对着笑了笑,似乎也就将这茬儿揭了过去。
方将心放下,想着韩縢不在意,可她还有兄长韩旷,正欲回应他的探询,却见顾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的身旁立着的人好像是——轻衣?
韩悠瞳孔微缩,她不是应该跟着顾霜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不知轻衣附耳对顾染说了些什么,只见顾染嘴角的笑愈发古怪起来。
约莫猜出内容,韩悠的慌张不过持续了一刹,喝了口桂花酿,复又是那个端庄的太后。
韩素淡淡看着几人之间的无声交汇,只作不知。
但待将目光落在兄长韩縢上时,却见他仿佛若有所觉般,亦将视线投了过来。
甚还笑着朝她举杯。
韩素心下莫名一窒,面上却无甚波澜,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不动声色朝身侧的兰嬷嬷示意。
兰嬷嬷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敛眉,悄悄从暗处退下。
萧琉瞧了一眼退下的兰嬷嬷,轻轻笑了笑。很快便只顾着殿中的曲舞,仿佛周遭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小剧场来啦~
萧彻:“吼吼,夫人,为夫要来救你了,开心不开心,激动不激动?!”
顾霜(神色淡淡):“其实按照作者的安排,我应该可以……”
韩悠(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我只是觉得话不能说得太早了。”
顾霜(依旧神色淡淡):“恩,说得有理。不过我们夫妻说话,太后不如先去稍微凉快一点的地方?”
韩悠(媚笑):“可是仲达和我……”
萧彻(神情严肃):“太后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微妙。”
萧琉出现,拖着韩悠离开(打了个哈欠):“母后没事还是不要往皇叔那里瞧。他和皇婶待得地方可是重灾区。”
韩悠(没有反应过来):“重灾区?”
萧琉(又打了一个哈欠):“是啊,虐狗的重灾区。”
顾霜+萧彻(面带微笑):“是啊是啊。闲杂人等还是离开的好,我们不想误伤的。”
韩悠:“……(我要保持围笑)”
☆、锦瑟无端五十弦(9)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最近考试忙得一团糟,更新也没有及时,麻烦各位小天使的等候了!!!笔芯笔芯!另外谢谢姽婳和冷冷一直的支持和你们可爱的地雷!!么么哒!!
今天的小剧场:
顾霜(一脸沉思):“这个地道看起来很难的样子。”
不知姓名的某男(无所谓):“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霜(不解):“为什么不担心?”
某男:“你是女主。男主死了,女主都不一定死的。”
萧彻:“……”(本王尚在。)
“王爷要亲自进去?”海昆有些迟疑,“可是……”
萧彻正快速记忆着墙上的机关地图,并尝试估算待他进去后小霜将移动到何处。自没有工夫理会海昆。
海昆看出他阻拦不了萧彻,默默走到石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的同时不忘继续看着地图上的两个黑点。
不知瞧见了什么,喝水的动作一顿。海昆怔怔将茶杯放下,神色古怪。
这两个黑点,似是掌握了移动的规律。他们目前经过的地方没有一处是重复的。
他们跳出了西北的圆圈。
萧彻刚开始关心则乱,未能注意,此时却发现其中的不同。见两个黑点已从西北一角进入了最正中的大圆之中,不知为何停下不动。
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却依旧端着,淡淡招呼道:“海公公,你看他们是不是进入了中枢?”
海昆走到萧彻身边,微仰着头看着上面的动静:“确实。未想到其中竟有厉害的人物。”顿了顿,“不过……”
惊喜渐渐下沉,萧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着昨日才摸过她的脸庞。
“不过他们若不能找到唯一的出口,仍旧会困在里面,是吗?”
他毫不意外地听到了一个“是”字。
凤新国皇室的秘辛萧彻向来没有兴趣。可事关地道,太皇太后韩素曾在他少年时特特将一切说明,为得便是不让他无意闯入禁区。
百年前,凤新曾差点倾覆。
原因恰如坊间传言,当时的嘉平帝征战大赫时,心悦一大赫女奴,将其带回了皇宫。
其中荣宠自是不必说,最后女奴甚还怀有龙嗣。嘉平帝龙颜大悦,熟料皇宫正为此事张灯结彩之时,大赫的一部分兵马早已进入凤新地道,只等号令,便与边关军队同夜发动。
地道的进入方法自是女奴告知的。嘉平帝心知她不过大赫的一枚棋子,但却是真心爱慕。以为已将她的心融化,未成想结局会是如此。
凤新大赫不可避免地开战。
皇宫的朱红变成了暗红,流经皇城的护城河发出了哀鸣的水声。在三天三夜不分昼夜的血战之后,凤新险胜。但却只是解了皇宫之危,边关之急依旧迫在眉睫。
受到打击的嘉平帝认为地道会成为皇室的软肋,令当时的丞相韩昌将所有出入口封住。
然后他将女奴扔进了地道。
可在最后一刻,他突然下令留下一个出口。但地道是以奇门遁甲之律所建,若想存有一个出口,便需有一个入口与之对应。其时所有入口皆已封住,韩昌只得另想法新开一个入口。
自此,女奴再也没出现过。
萧彻不是没有好奇过女奴的去向,韩素却是只字未提。后来兄长曾告诉他,那女奴约莫是死了。
因为纵她知晓了进出地道的法子,可那是当地道完好无损时。
若想从数万条选择中找到唯一的一扇门,需要的不仅是智慧,亦有运气。
但那女奴的运气,许早在嘉平帝爱上她时,便耗尽了。
自女奴不在,嘉平帝便性情大变,无人再敢提及“地道”二字。不久后,他更是郁郁而终。
许是那三日的血太过浓烈,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遗忘,却又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从地道开始。是以,凤新地下藏有一座半废的地道便渐渐成为了无人问津的秘密。纵是谁无意中得知,也鲜少知晓其只剩下一个出口。
萧彻不自觉地又开始握拳,青筋隐现。
如今受困其中的人,不是什么通敌叛国的女奴,而是他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娶进来的摄政王妃。
此刻她就在他的眼前,他却不能立刻将她带回来。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海昆立在一旁,见萧彻眸中凶光乍现,微微浑浊的眼珠若有所思般地转了转。似是想到了谁的笑靥,苍老的眼中浮现出难得的光彩。
“不知王爷,可否让老奴一同进去?”
尽管男子已努力地掩饰自己的讶异,顾霜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可是此时手中并无纸笔,一切皆须存在她的脑中,便无暇与他打趣。
只略微促狭地瞧了他一眼,复又听着动静思索着方位。
她一路带着他从方才的位置到了这里,他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她不可质询的神色阻拦。他以为她不过深闺一妇人,哪知她身上亦有无形却有力的说服。
他一下仿佛变成了他最看不起的那类男人,只能安静顺从地跟在女人的身后。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觉排斥,甚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又想起出发前得到的嘱告,眸光一动。若她真如……所说,那他确实应当好好得意一下。
顾霜一心扑在如何出去,也未注意他情绪的变化。男人不知她寻到了何种规律,七转八绕以后两人忽然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
他们之前都是在只能堪堪并两人的小道里行走,光亮不过靠着一个火折子,鼻尖闻着的全是铁器生锈的味道。
突然来到这么一个宽阔而有光的地方,倒是有些颇不适应。
顾霜仔细打量着周围,发现这是一个圆形的内室。东南西北四处皆连着地道,正中间则立着一张石桌,石桌的上方有一个极大的夜明珠。整个内室的光亮应都是由此而来。
夜明珠的光亮较烛火而言柔和许多,两人稍稍适应了会儿便可将室内的一切都瞧个清楚。
可似乎无甚大用。左看右看不过只有那么一张石桌和一颗夜明珠。
男人见顾霜神色不复初时的轻松,淡淡道:“其实你不必有什么压力,总归这里只有四条路,且除去我们方才来的那条,便只剩下三条。”
男人说得简单,顾霜心知他不过想舒缓她的紧张。但事实如泰山一般压在她的面前,哪里容得她不细细思量。
眼前的选择虽仅有三个,可他们需得选择耗费时间最短的那条。
她喜欢看杂书,是故对奇门遁甲之学有所浅涉,知晓大概的排布规律,但与精通相差极远。
她能走到这里,是因为发现地道的排布曾被人改动,变数由无穷化为了三,大大减少了她心算的步骤,这才能用简单的规律破解行走的路线。
但进入此地之后,地道的排布不知为何便恢复了原样,变数采用了最严苛的算法,不是她这个浅涉者轻易就可推断得出来的。
她之前还存有侥幸,以为凭着些小聪明就能出去,现在看来,却比她想象中的难上千万倍。
男人看懂了顾霜的敛目不语,一颗心顿时沉寂下来。
顾霜忽然想到什么,眉头轻蹙:“这地道虽是千变万化,但按理,无论从何处出去最后都应能寻到出口,只是时间长短而已。但我们方才一路过来,算出的结果却只有一个。”
男人亦是皱眉:“你的意思是,只有一个出口?”
顾霜抬头看他,眸光幽深:“这是最坏的情况。”
若真是如此,她便是算出了最短的那条路,出口却可能被封住,他们还是无法脱身。换句话说,现在决定他们能否出去的不是哪条路最短,而是哪个出口没有被封住。
纵她此时乃一精通奇门遁甲的高人,可要从数万种选择中挑出唯一正确的那个,靠的亦无非是运气。
两人沉默片刻,忽然同时抬头,将目光放在那张石桌上。
这室内如此空旷,为何要摆上这样一张石桌?顾霜与男人对视一眼,抬步向石桌走去。
“若是只有一个出口,就算是修建者亦需一定的时间和运气才能找出唯一的出路,遑论想要使用这些地道的后人?”男子的声音里藏着不可名状的激动,“一定藏着什么指示!”
顾霜点了点头,眉眼间亦有藏不住的喜悦。
海昆看着地道的缩小地图,将下一个入口找了出来。
按理应是在康成宫的后殿。
萧彻不再耽搁时间,最后瞧了一眼位于正中间的两个黑点,下意识地呼出了一口气,便转身随着海昆从地下走了出去。
皓月当空,仿佛一切皆无所遁形。
看清面前的人影,萧彻一愣,却很快平静地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韩素语气中的恼怒显而易见:“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萧彻面不改色:“母后不是都知道了吗?”要不然不会到这个地方堵人了。
韩素冷哼一声,态度强硬:“哀家不许!”
萧彻了解他母后的性子,知晓此时不能硬碰硬,语气软和了不少:“母后不是很喜欢夫人吗?”
韩素看着他,神色不似方才难看,语气亦恢复平静,但却让听的人更是难受。
“可你是哀家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她是喜欢小霜,但归根究底,是她的儿子很喜欢自己的夫人。若是用别人的命去换小霜,韩素宁愿死后受诸多苦难,也会将小霜救回来。
她不过一个自私的母亲,纵是经历了再多的风雨,有了再多的封号,都改变不了她的本质。
而身为母亲,断没有看着自己孩子去赴死的道理。
萧彻唯有沉默。母后过得其实算不上好,他一直都知道。不过四十岁出头的妇人,便接连承受了丧夫失子之痛。
她虽从来不说,但他知道她剩下的只有她了。且今日好不容易过一次寿诞,却又偏偏要被他给毁了。
但父母给予的爱,子女恐怕很难对等地复还。
萧彻明白韩素的苦衷,但他却难以将这种感情化为实践。
这世上总是需要有选择的。
韩素见他越过了自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时,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般轻易涉险,是要将凤新置于何处?!”
新帝尚幼,外戚蛰伏,百官大多望风而动。若非萧彻一直镇着,恐变数早生。
萧彻微微迟疑:“——舅舅会知道怎么做。”
韩素怒极反笑:“你竟然将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萧彻停下,转身看着韩素,眸光冷冽:“那是儿臣没有回来的时候。若儿臣回来,自是——”
韩素不欲听下去,眼中似是浮上一层水光,声音苍白:“那你可知,从未有人回来过。”看了一眼跟在萧彻身后的海昆,冷冷一笑,“或者你问一下跟在你身后的奴才,问问他在那洞子里等了多久,可曾等到了他想要的人!”
海昆身子一僵,全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零散,佝偻的脊背似是弯的更深,不由让人以为有些可怜。
萧彻敛眉,淡淡看着韩素:“正是如此,儿臣才要进去。”
明白了他的决心,韩素长叹了一口气,在他走出几步后,缓缓开口:“那若是哀家告诉你,不必你进去,小霜亦有可能出来呢?”
萧彻脚步一顿。
☆、锦瑟无端五十弦(10)
凤新皇宫的气氛本算得上极好,但不知因着什么原因,宫中高位者的行为皆不比寻常。先是摄政王怒气汹汹,不过他一向冷肃威严,也未在宫人间掀起太大的波澜。
然后便是一向和煦慈蔼的太皇太后,难得神色严肃,一本正经起来。幸得皇室治下甚严,虽惹了些议论,却也很快被教养嬷嬷们平息了下去。
宴席接近尾声,上位者接二连三地离开。官员与夫人们自是识趣地不再逗留,彼此客套着渐渐散去。
韩悠慢慢走到韩縢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他拦住,笑道:“许久未能见到爹爹,不知府上诸事可还顺遂?”
韩縢瞥了一眼正朝他们走来的顾染,负手一笑:“如今你兄长既已回来,国公府自是轻松了不少。”
韩悠面上虽平稳淡定,心中却已生出灼急,见自家父亲仍只欲打着马虎,眉眼间不免生出旁的情绪。但这情绪不过被韩縢淡淡一瞧,便很快又收敛起来。
韩悠低低出声,语气中带着些哀求:“爹爹,萧……”
却被低沉迅速的声音一下打断:“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然后抬眼,朝她身后之人淡淡笑道,“左相不远万里来到凤新,真是辛苦。”
顾染亦回以轻轻一笑:“为国分忧,是顾某的本分。”
韩縢赞许地点头:“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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