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凤还朝(竹宴)-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苏子挠了挠头,“若非凤以林这皇帝委实做得不错,大哥也不会陷入困扰当中。”
  秦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仁义二字,也非皆能两全。”
  三人沿着原路而下,便追着墨昔尘与萧茗而去。
  这边厢风起云涌杀机暗藏,那边厢温情款款阳光明媚。
  苏袖由沈娘陪同,在外缓缓散步,沈娘说多多走动对腹中孩儿比较好。此时江南大地,已然略有回春,绿芽抽穗。明明刚过新年,倒是有了些许暖意。
  便是这样的天气,走在郊外那解冻的河边,亦是欣然。
  沈娘问:“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苏袖垂头笑道:“叫萧锦,不论男女。”
  “锦字甚妙。果真男女皆可。”沈娘赞叹了句。
  苏袖却略微伤感地浮唇一笑,哪里会提那桩往事儿,说到底白锦亦是与云连邀脱不开关系。
  这时她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眼前树下那人,显然是想不到会在此碰见他。
  沈娘忽然喊了出来:“连邀!”
  云连邀苦笑着从树下走出,露出那张近似天人的容颜,站在二人面前,目光却落在苏袖身上,“往常我从不让娘知晓旁事儿,未料娘亲大人如此冰雪聪明,居然与袖儿形影不离。”
  苏袖没有答话,实是不知他此刻出现,所为何事。
  云连邀倒是温柔地看向沈娘,含笑道:“娘亲,我与袖儿有些话说。”
  沈娘收了笑容,正色道:“这个莫慌,我与你有些话说。”
  云连邀神色凝重地与沈娘对望了良久,还是躬身道:“那就劳烦袖儿等候片刻,我与娘亲交代几句私话。”
  树下的母子俩在交谈着。
  苏袖没有刻意去听,而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等着。
  云连邀的来到,并非好事儿,至少对于苏袖来说,他的出现并没有令她感到惊喜,反倒十分紧张。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处,任清辉白光洒落周身,任凉风徐徐渗透其心,忽然一阵寒意侵袭,让她不自觉地在原地打了个颤。
  苏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但见沈娘的面色不是很好的望着负手而立的云连邀。
  这时,那人朝着自己走来,苏袖微微后撤一步,任他走到自己面前,静静地说:“袖儿你需要与我走一趟。”
  苏袖深吸口气,“为何?”
  她看向沈娘,见她蹙眉站在树下,面无表情,显然是云连邀说通了。
  云连邀说道:“如果你信我,就随我走。”
  苏袖缓缓摇头,“不是我不随你走,而是身体已然不允许长途跋涉。”
  “有凤还巢,心之归处。”云连邀忽然轻声念了句,让苏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居然从她离开凤临,她与萧茗的种种举动都被听去了吗?
  “你总是对我万般误解。”云连邀叹了口气,“然则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更知晓自古万事难两全,我却偏要还你一个家,你……肯信我吗?”
  苏袖很想说,肯信。
  然则她压抑良久,那话语终吐出了口,“他……还活着吗?”
  “你要我如何回答你?”云连邀终于扶住她的肩膀,正色道:“我这番出行,便是做好了你谅不谅解亦要带你去,不论最后结局为何,我也不悔。”
  苏袖沉默了下来,却是沈娘在后柔声道:“去吧。孩子。”
  “娘……”
  她一声呼唤,让云连邀的身子亦是微微颤动。
  “连邀不会害你,至少娘也认定,你去这趟,值得。好歹能与他见一面。”
  苏袖应了。
  她连小院都没有回,而是央沈娘前去告知大家,自己则就随着云连邀登上了马车。
  马车虽然没有萧茗置备的那般齐全,却也十分温暖。苏袖静静地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此时云连邀上前,居然就坐到了她身边。
  斜睨了他一眼,苏袖轻声问:“看什么?”
  “看你。”云连邀的回答毫不避讳,让苏袖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
  反倒是对方,缓缓叹了口气,颇有些为难地微微闭上眼,“这辈子,我云连邀欠他的太多,有些过去的事儿,袖儿莫怪。”
  “嗯。”苏袖张了张口,垂下眼睑,“我何尝不是欠你太多……不要与我道歉。只是……”
  云连邀挑眉,“嗯?”
  “不是说你们正在忙碌九天大典,新年根本分不开身。”
  云连邀失笑,“你是说言凉与雷诺然吧。这二人我确实从未避讳,便是要他们将这些事传下去。”
  苏袖的心猛然一沉,“为何?”
  “若不是如此,萧茗与墨昔尘怎么可能这么着急地赶往朝龙岭?”
  苏袖刚想说话,却看对方眉眼一弯,欺近分毫,“说好了,下辈子。”
  下辈子……
  苏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倏然闻见一股沉香味,顿时感到困意上浮,就这样靠在马车上睡着了过去。
  云连邀的目光落在那张净白如玉的面上,又滑到那隆起的小腹上,眸光微黯,颇为疲惫地靠在软榻之上,不眠不休地赶了过来,他尚有两个选择。
  其一是将萧茗与墨昔尘斩于朝龙岭,得回自己的自由,带着苏袖远走高飞。
  其二则是……
  他将苏袖温柔的笼入怀中,轻声道了句:“心之归处啊……”
  何为心之归处?
  他云连邀何尝没有在那一树桃花之下,看见那巧笑嫣然缝补衣裳的女子,顿时有了种携手此生的冲动?又何尝不是回到家中小院,却意外地看见她与自己的娘亲坐在一起,不是母女胜似母女,让他愈想拥有这一切?
  只是错过,便是错过。
  他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将她抹去记忆,强留在自己身边。
  一辈子……一生……一起走过。
  然则,这是云连邀想要的吗?他想要看她真心的笑,想听见她真情流露的温柔,正是因为如此,那下辈子的约定,反噬着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心。
  爱着她,害着她,恨着她,却又怜惜着她。
  在这等情感的煎熬下,云连邀过得反而不好。人或许无欲无求反是大道,有所求有所往,寻常都折磨的是自己。
  身后的车夫忽然说了句:“想什么呢?”
  云连邀顿时凝神,恢复冷淡,“没有什么。”
  那车夫带着垂纱兜帽,与那番送走苏袖时候的装束一般,但见垂纱缓缓浮起,露出一张妖艳无比的面容,红唇轻浮,“怎么?还是不舍?”
  “哦。”云连邀忽然畅快一笑,“能得司南凤大人驱车策马,倒也有些快活。”
  “哦?”司南凤毫不介意,“为云连邀这等光霁如月的人物驱车,在下亦是十分欢喜,只可惜心有旁骛,无法大成,尤其是憾矣。”
  云连邀知其在讽刺自己,却也无动于衷,笑了笑回答:“无妨,在下从来都是为凤帝办事儿,从未想过输赢。而今一遭,似乎赢了兄台一招半事,已经足够半生欢喜。”
  司南凤变了脸色,“你!”
  云连邀垂首看着已然陷入梦乡之中,似乎做着美梦的甜美睡颜,温柔地笑了。
  朝龙岭。
  凤以林坐于黄账之中,细细地听下人的来报:“目前他们正在圆湖下方,内下有轰鸣之声顿起,似是启动了某处机关……”
  “陛下。”
  说话之人却是秦竹,他一身素朴,面无表情,却也足够谦和地看着面前的凤帝,如今的凤帝再不是当年的凤以林,君临天下的此人,果真也是龙胎凤骨。
  凤以林抬首,看向来人。当初他夺权成功,第一件事儿,就是去寻找当年的三大谋士,而终是无果。
  至今日,已是十年有余,他们终于主动来到这里,却是来与他谈条件。
  他起身站起,朝着秦竹走去,“秦爱卿,你所谓的事情,朕思虑过。”
  “陛下,愿闻其详。”
  “你们三人,奉我十年,我便成全尔等。”
  秦竹那冷冷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换做似笑非笑,“陛下,十年之约恕我等不能答应,大庆朝如今国泰民安,有我等没我等,自是差别不大,更何况,我三人来此,是助陛下度过此劫,并非要挟也没有强求,何来交换。”
  “秦竹啊……你真是太聪明了……”凤以林呆滞半晌,终于吐露了心声。
  秦竹哑然一笑,“更何况陛下自己心中早有定论,又何苦让我们这几个山野小民再回那至尊之地?怕是已然生受不起。”
  凤以林负手出帐,看着那平波不动的圆湖。
  秦竹跟在其后,仿若当年,依依跟随的大元孝武帝元青。
  “他们回来了。”凤以林望着山林间疾驰而来的云连邀与司南凤,云连邀虽是负着那女子,却也行走如风,毫无异色。
  总算,要了结了。
  凤以林轻声笑道:“其实朕的这左膀右臂亦是不赖,秦爱卿不如关照下这两人如何?”
  秦竹无奈摇头,这皇帝啊……
  雾霭茫茫,破云的明光只在眼前晃了一瞬,便自淹没在云烟雾海当中。
  苏袖醒来之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只有梦里才会有这等景象,四周不见人烟,仿若仙境,大山环绕,圆湖当前,偶尔会有几只巨大飞鸟,从天空滑过,时而露出羽翅,时而发出尖啸。
  她刚要说话,却忽然打了个哆嗦。
  因为自己所处之地,已然架起了一个高台,自己是被绑在上头,扭头看去,也只能勉强瞧见身侧的旌旗飘扬。
  云连邀说:“你信我,便与我去一趟。”
  云连邀说:“有凤还巢,心之归处。”
  这便是……云连邀给自己的吗?
  苏袖险些当场就哭了出来,她到最后,还是傻傻地相信那个人不会害自己。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摆脱骗子的身份,骗了他自己的娘亲,骗了自己。
  高台之后,有人说话,似远似近,听之不清。
  却有那妖冶的声音,丝丝扣扣入了耳朵,就如同魔障一般,煞了她的心神,“这一招放虎归山,瓮中捉鳖,也只有云连邀你能办得到。”
  云连邀回答了什么,苏袖再也听不见了,自司南凤话后,她的脑中便轰的一声没了知觉。
  云……连……邀……
  伴随着地下巨大的动弹,圆湖旁现出了地宫的出口,萧茗与墨昔尘持着火把刚要走出,忽然对望了一眼,显然是感觉到了危机四伏的外面,早已经密布伏兵。
  “消息走漏了?”萧茗蹙眉。
  墨昔尘缓缓摇头,显然是确定自己这方十分小心。
  方才地宫之中,还真是有近万精良兵器,也有成箱成箱的珠宝堆砌,当年元青几乎把所有皇宫之中的东西埋藏于此,还真是什么都没给凤以林留下。若换做平常枭雄,见机起事,身家具备,就欠人马。
  而最引他们注意的,便是那地宫里紫烟缭绕,由几只龙雀盘旋而上托起的玉珠,仿佛吸纳了这方圆数百里的灵气,远远的亦是能感觉到那玉珠喷薄而出的灵源,令人周身大震,也让整个地宫行走起来毫无阻碍,不会窒息。
  二人准备再返回地宫,寻找别处出口,却听外面传来一声轻笑,“萧茗,劝你别做那缩头乌龟了,还是出来吧。”
  萧茗一听,赫然反应过来,这便是木长雪,当年与自己争夺地狱门门主之位的家伙。
  他想了想,按住墨昔尘,“你在下方接应,一有情况立即退入地宫内,以灵珠相持,尚能应付。”
  墨昔尘明白,若没有猜错,那灵珠便是整个灵枢所在,毁去它无异于毁去龙脉,断脉则断去气数,任凤以林天大的布局,亦是要考虑几分。
  萧茗则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出地宫出口,一群士兵围拢而上,当中则是那笑得快意的司南凤。
  “萧茗啊萧茗,你也有今天。”
  地宫启开之后,顿时云烟散尽,朝龙岭的日出似乎也比别处晚些,红晕微光照耀在大地之上,显出几分阴霾气色。
  “恐怕此时,你没有与我说话的资格,让凤以林来吧。”萧茗淡淡地道。
  “有没有资格,你敢与我一起上去吗?”司南凤指了指上方。
  萧茗失笑,全当对方是个傻子,不予置评。他如何能离开这地宫口,与墨昔尘里应外合才是他此刻当为。
  司南凤其实也只是问问而已,许久没有见面,总有些不吐不快的感觉,他这一刻才真的有扬眉吐气之感,无论今日结局如何,都能让萧茗万劫不复。
  他拍了拍手,从盘旋的山道上忽然出现了数个士兵,云连邀跟随在旁。
  萧茗的眸子倏然一黯,只因为他瞧见了身处其中不能动弹的苏袖。
  苏袖至此,与云连邀再也无话,她甚至看也不看他一眼,任其拿着走到萧茗身前。
  司南凤笑,“有句好话叫做,江山美人,全看萧门主自己抉择。”
  苏袖定定地看着萧茗,强逼回眸中眼泪,这一刻,简直要肝肠寸断。
  她终于明白了沈娘的意思,让他做个选择,若是萧茗不要自己与腹中孩儿,决意用此生事业与凤以林抗争到底,他也有了筹码;可是若萧茗就算是选了自己,凤以林也不可能让他们安全离开。
  缓缓摇了摇头,她用眼神示意了自己的意思。
  皇辇终于落在了身后,凤以林这九五之尊也到达了地宫前,他挥了挥手,让围在萧茗身旁的士兵们离开,说了司南凤一句:“爱卿你倒是忘记萧门主的本事,用这些人怎可拦住他。”
  萧茗的眸子忽然一紧,甚是震惊地看着凤以林,这分明是水运寒的面相,就连他这等素来冷静的人,也禁不住喊出了声:“水运寒!!”
  凤以林挑了挑眉,这是他数次听见这个名字了,旋即反应过来,“萧门主你怕是会错意了,也弄错一件事儿,云门主向来调皮,就喜欢扮成别人的模样出外行事,没想到,连朕都被他模了去。”
  萧茗险些急怒攻心,气血上涌。
  冷冷地看向云连邀,却见其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因为此话而有任何反应。
  好,当真是好得很!
  原来自己当做一世兄弟的人,居然是一世仇人。云连邀果真是人中龙凤,无法匹敌。
  收敛了心神,萧茗按捺住满腔的怒火,缓缓问:“皇帝我只问一句,若我自尽,能否留下她。”
  “不!”苏袖没有料到萧茗居然提出了第三条路,惊慌失措地喊出了声。
  萧茗却未看她,而是望着凤以林。
  凤以林笑了声,“好痴情!若朕不能答允呢?”
  “墨昔尘与我都可避入地宫,毁去龙脉灵枢,断你江山命脉。”
  凤以林终于恍悟这地宫下头最要紧的东西是什么,顿时变了脸色,“你确定你们能逃得了吗?”
  “所以同归于尽倒也挺好。”萧茗迫近一步,令凤以林不得不做出让步。
  苏袖终于哭了出来,“我不答应!我不能答应!”
  萧茗这时终于看向了她,那一刻,冷冷的眸子总算是温柔起来,含笑说:“说好的,我等你。”
  苏袖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死路,为自己与萧锦留下活路。
  也知道,他所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若我死了,我便会在奈何桥畔等你。
  凤以林于同时,点头应道:“金口玉言,朕答应你。”
  “不——”
  苏袖眼睁睁地看着萧茗提起掌,终于受不住刺激地晕厥过去。
  
  第二十八章 何处清风不旧家
  
  “在马车上,我与云连邀说,逍遥峰的日日夜夜是我心之归处,其实他不知晓,只有门主你,才是我心的归宿。”
  “若你先去,就于奈何桥畔等我经年;若你后去,我便于奈何桥畔守你同归。这样我们才可以同时入轮回转世,不会在下辈子擦肩而过。即便是不能相遇,也可以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守望可能相遇的机缘。”
  “与我回家。”
  一幕一幕,交相在梦中浮现,又瞬间化作血光万千。
  苏袖喘着气,不管如何想要将血光驱逐,到最后都会定格到萧茗提掌击向头顶的画面。
  “不——”
  她一声尖叫,猛地坐起身,浑身是汗地看着面前坐着的人。
  这辆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马车,缓缓地在山路上行驶着。
  她怔怔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良久没有反应,忽然目光再投到默默坐在一旁的墨昔尘身上,又惊呼一声,直起腰来。
  泪眼蒙眬地看着萧茗,她捂着嘴再度泣不成声起来。
  何谓锥心之痛,何为刺骨相思,何又是失而复得。
  她在这一刻,全部都体会到了。即便是在梦里,她也是哭了又醒,醒了又哭,几度不愿醒来,任凭别人如何唤着自己的名字,便是怕坐起身来,一切是空。
  墨昔尘忍不住说了句:“别再哭了,伤神伤身。”
  苏袖这才振作起来,抽泣着埋进萧茗怀中,问着之前的情形。
  萧茗缓缓摇头,只是说了句:“是云连邀。”
  听说他与皇帝之间早就有过秘密协定。
  听说晏雪在其中下了不少作为。
  总之,他们几个人,是保住命了,只是逍遥峰,便不用再回了。
  司南凤作为木长雪重回逍遥峰,凤以林接下整个朝龙岭地宫。他们联手,夺走了一切。
  苏袖呆住,再说不出话来。
  萧茗却想起临走前的那些对白。
  云连邀道:“记得你答应过的事情,走吧。”
  萧茗看着与自己争斗一生的云连邀,静静地说了句:“你确实赢了。”
  他却缓缓摇头,笑道:“不,是我输了。”
  这时晏雪的说话声从外头传来,“等会儿我们还会见到一个人。”
  苏袖浑身一震,颤巍巍地问:“是……白锦吗?”
  晏雪却不说话,兀自狂笑。
  于此事上,晏雪也算是赢了司南凤一回,是不是?
  苏袖终于号啕大哭起来,为了彻底失去的那个人和沈娘,为着眼前又重新得来的幸福和圆满。
  一曲渔歌穿云去,三山回音凤还巢。
  又到了三月桃花季,苏袖与白锦二人拎着果篮上山,坐在岩石上,看着山下风景。
  这十里桃花坳,让苏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最终遵守信诺的男子,只是不知今日今时的他,会与谁在一起,会做些什么。
  眼瞧着她的临产日就要到了,而白锦也是喜事临门。
  只除了与她们住在一起的晏雪依旧是个孤家寡人,却最是喜欢看两对夫妻的争吵,甚是欢乐。
  这日苏袖终于念起,要问白锦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儿。
  “那日你服下晏雪的药后……是怎样过的?”
  白锦没有换回女裳,依旧如同个翩翩公子,帅气地耸肩,“晏雪应是早前就与云连邀约定好后续,虽然瞒着我等有些可恶,但诚然是为了我们好。那药自是假死之药,连司南凤都没有看出问题。之后云连邀就带我离开,将我武功废除,送到了此处。”
  苏袖的心微微一跳,“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我们住在哪里?”
  白锦浮唇,“那是自然,为了便于监控啊,以免我们这些乱臣贼子妄图再行不轨之事。”
  苏袖瞪了她一眼,“当初他说要用你的尸身替了我行刑,我委实伤心了好久。”
  “他骗你的。”白锦垂眸,“自是想让你们都相信我死了,好孤注一掷地报仇,才好行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此人的心机,我不得不承认,天下无双。”
  苏袖默然。
  至少在此刻,她已是无憾。
  心之归处,即是家。而她的梦想,早已在此人的赐予之中,渐渐完满。
  忽然一阵风轻轻吹起,将苏袖铺在地上盛果子的帕子吹起,翻飞着朝着山道上的桃花林而去。
  “啊,手帕飞了。”苏袖起身去扑,却被白锦拉了回来。
  “肚子都这般大了,小心摔倒,飞了就飞了。”白锦笑着说道。
  苏袖苦着脸说:“那帕子是你送我的。”
  二人交谈中,倒是没发现,那帕子落入的桃花深处,正有个面罩软丝银甲的男人,伸手接过。
  他的眸中射出的温柔眸光,足以醉人。
  只是谁也看不见,那藏在面具之后的,一腔惆怅。
  赢了天下,输了她。
  
  第二十九章 番外
  
  这日春光明媚,桃花又开,甚好的三月时节。
  山下的人们都趁着天光正亮早早起床,干着自己的营生。而似白锦这等富家子弟,从来不需担心这些,直到日上三竿,那老头子沈遥连踹几下门,才将她唤醒。
  白锦懒洋洋起身后,就着铜镜,束上发冠,着好白衣,铜镜之中俨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俊朗无双,她亦是十分满意。
  沈遥老头掐指一算:“山下有事儿!”
  白锦白了他一眼,深感无趣,“干卿底事?”
  沈遥老头长吁短叹,“乖徒儿,再不下去,怕云虚门下就有死人呐。”
  白锦知晓这老头素来仁善,而她自己,甚有洁癖,思来想去,也就拍了拍手,将老头做的早点扔入口中,问明方位后,施施然地下了山。
  别看她心不在焉,脚程却极快。
  就这样生生地挥着扇儿挡在了众多黑衣人面前,替墨昔尘封住了一记要命的剑招。
  这是她与墨昔尘孽缘的开始。
  墨昔尘模糊的记忆里,只有那微微低哑却又十分耐听的声音,频频响起。
  来人大喝:“什么人!敢拦我们的路!”
  白锦啪地合扇,指着这些黑衣人说:“行走江湖难道不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取人命的吗?”
  他们自然知道,比如山间老林可以,但是碰上名门正派的山门,自然不可以。这里出现一个形容如此出挑的公子哥,难道触了谁家山门大忌?
  “报上名来!”
  白锦微微一笑,“不才,正是云虚门下首徒,长天坊白锦是也。”
  黑衣人们对望了几眼,忽然有人跳脚道:“什么劳什子云虚门,听都没听过,别管他,上!”
  话刚落音,这些杀手都傻了眼。
  跃在半空中的人亦是十分狼狈的翻了回去,直愣愣地看着地上洒落一堆的银钱。
  白锦冷哼了一声,“谁给你们的这些钱,我回你们百倍,替我也踩踩他们家地盘。”
  “这位公子……”
  白锦见领头人说话软了三分,显然是动心了。
  “我师傅宅心仁厚,不好见血光,诸位领着钱,便自离开,在下呢,也便放过尔等。”
  来人目光一凶,显然是血心再起,想要人财双收,白锦眸光一凛,腕上软剑忽的一下掠过对方脑门,那人只感觉顶上一凉,几缕头发带着分外美妙的弧线,倏啦啦地落了一地。
  有钱!心狠!手段硬!
  碰上了对家哪里还敢人财两收,其中一人上前收罗起地上银票,落荒而逃。
  白锦在后喊道:“记得,去对方的院子里亮亮招!”
  而后她有些苦恼地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墨昔尘。虽然她外表是个翩翩公子哥,但并不代表其人真是如此孔武有力,比方说此刻躺在地上的那人,显然身形比之她自己,要大上好几号,于是分外头疼。
  最后她选择了拖着此人回云虚门,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沈遥:我说徒儿,我没治过人啊!你平时带些猫猫狗狗回来就忍了,今天带个死人回来,为师压力很大啊。
  白锦:没事儿,师傅你就死马当活马医,一定可以的。
  沈遥:你这么信任为师!
  白锦:那是!你是谁的师傅!你可是白锦唯一的师傅!
  后来沈遥老头说,就单是她这种不怜香惜玉的拖法,墨昔尘能活过来,简直是一场生命的奇迹。
  白锦挥着小扇子,很是不满地道:“怜香惜玉?大臭头一个,为何要怜他?”
  墨昔尘缓缓醒来,已是三日之后。
  浑身如散架一般,周身疼痛,背脊处更是火辣辣的,显然是伤处甚多,而他那双淡然的眸子睁开后,第一眼便瞧见个白衣的俊俏公子哥蹲在床边,用那扇子戳着自己说:“喂,你醒啦?以身相许吧?”
  很多年后,墨昔尘再想起当日相见,亦是历历在目。
  那一笑一颦,一转身一投足,都带着十分的自在,百分的洒脱,就是这样的女子,让墨昔尘迅速沦陷,令这颗老铁树的心,动得如同三月的桃花,朵朵开放。
  只是那时候,他尚不知其是女子,更以为其有些断袖癖好,所以好在自己身上吃点豆腐,也好揩油占便宜。
  墨昔尘作为被救的那一个,时常忍下,从不还手。
  云虚门,其实很简朴。
  一个师傅一个徒儿,号称首徒,因为墨昔尘属于外来户,只能霸占“山门护法”称号。
  这日的沈遥老头儿应招下山,美其名曰做个法事赚点补贴,虽然白锦在后面连番哀号,师傅我有的是钱,你真的没必要如此节约。
  沈遥对着紧随其后的二人连抛媚眼,“其实师傅是将独处的机会让给你们两个年轻人。”
  墨昔尘一阵恶寒,他怕自己被这个有龙阳之好的家伙给生吞活剥了。
  白锦贼兮兮地转头,看见其一脸木然,心中好笑,刻意上前,在其耳畔吹了一下,轻声道:“怎么,你害怕啦?”
  墨昔尘不说话,亦不能随意降低自己的底线。
  这世间能入他眼的女子,没有。
  当然,更不可能要一个不入他眼的男子。除非他失心疯。
  白锦甚是无辜,忽然推了推墨昔尘。
  对方莫名地看着她。
  她压低了声音道:“乘此良辰吉时……”
  墨昔尘终于开口,“你想做甚?”
  白锦坏笑,“师傅不在,山下有个沉香楼,美人甚多,不如由在下出些钱,替墨兄开开荤?”
  墨昔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毫不领情地朝着云虚门的后山走去。
  白锦追在他后头喊道:“喂喂……墨兄,恼羞成怒做甚?大把的好姑娘在山下等你,难不成真有什么断袖之癖不成?”
  墨昔尘停下脚,豁然转身,很是认真地说:“在下只想寻一个清静自然的好姑娘。”
  然后便大步流星的扔下白锦一人,独自在那思索,“清静自然?再寻一个冰块,岂不是要冻死?”
  其实白锦也觉着有些奇怪,为何她要对这大冰块刮目相看。
  不过她向来是个想得很少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一事上,肆意妄为得很。
  墨昔尘人虽沉默,但委实忠心,比如她下山去办事儿,此人步步紧随,当真做到沈遥交代的绝对不会离开视线范围。
  墨昔尘虽有些冷淡,但性情却又极好,比方说她与沈遥做饭难吃到一定境界,其操起厨艺来,进步还真是一日千里。
  总归不知为何,在白锦的眼里,墨昔尘总有千般好。
  因国破家亡,亲人皆丧,在此侍奉沈遥也不过是因为沈老头算出自己的天年将至,所以传信将白锦唤回自己的山门中来。
  他只有这一个弟子,自然从小便与其感情极好。也明白白锦的苦衷,若非有墨昔尘的忽然出现,令她怦然心动,恐怕这一辈子,白锦都要装成男子,承大业度过一生。
  而墨昔尘却是她的一个结。
  一面希望墨昔尘能欢喜她,另一面,却又怕对方知晓自己的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