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悍妻当家-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他再也没有来过。
柳清竹的心中或许不是不失望的,当然,更多的是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滋味,痛苦而又如释重负。
她今生已是如此,若能不连累他,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几个小丫头很是疑惑不解,又有些愤愤不平。但孟大夫仍是如常每隔几天便过来诊脉换方子,小丫头们也便没有太多的话说。
随着天气转暖,柳清竹的身子似乎比从前好了些。她开始不愿意在屋里躺着,只要外面有一点阳光,她便喜欢坐到石阶上去,剪纸、结络子、编草帽……换着花样逗女儿玩乐。
小丫头们只当她是性情渐渐开朗,只有柳清竹自己知道,若没有女儿在身旁笑闹,她实在无法想象该如何度过那些管不住思绪的寂寞时光。
日复一日,春寒料峭的光阴竟也就这样在玩闹之中被糊里糊涂地打发了过去。
萧潜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隔三差五会到这边来一趟。许是因为他不再提回府的事,柳清竹也不好逐客,只得由着他去。
二月里的一天,山中却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宾客。
看到云长安,柳清竹不禁大笑:“云公子消瘦如此,不知是在为哪家的夫人小姐销得人憔悴?总不会是因为酒色过度才如此‘玉减香消’吧?”
云长安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苦笑了许久才叹道:“离了萧家,你竟比从前愈发放诞了。”
柳清竹不悦地皱了眉:“照你的意思,离了萧家之后,我就该寻死觅活以泪洗面成日哭丧着脸装寡妇?抱歉,我做不出来耶!”
“你看,我就说这个女人是不会轻易死了的,哪怕离了萧家,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云长安扭过头,向身旁的人笑道。
柳清竹注意到他的笑容有些勉强,而他身旁的萧津,更是从始至终面色凝重,没有一丝笑影。
这可不像是那一对活宝的性子!这两人中邪了不成?都说山中邪祟的东西太多,但应该不至于吧……
“你们两个,脸色那么难看,该不会是来向我讨债的吧?”柳清竹收了收笑容,半真半假地问道。
“我只怕你要向我讨债。”萧津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是意料之外的沙哑低沉。
柳清竹挑了挑眉梢:“咦?你什么时候欠我债了?我记性不太好,你若是欠了我,最好自觉还我,否则……”
“否则怎样?”云长安的神情轻松了些,微笑着问。
柳清竹反倒一时语塞,支吾半天才道:“……否则我还是想不起来,只好一笔勾销了嘛!”
萧津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许久才叹道:“我亏欠你太多,勾销不了的……如今我已入朝为官,虽不起眼,却也不再是萧家那个只会仗着家族的威风横行霸道的恶少……你若是有难处可以找我,便是赴汤蹈火,我也不会推辞。”
“你做官了?文举武举?这时节已经过了春闱吗?我在山中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你今日应该不是特地来向我要贺仪的吧?我们是山里的穷人家,什么都没有的!”柳清竹由衷地替他高兴,话也不由得多了起来,很快便忽略了因为两人的反常而生出的尴尬。
萧津等她安静下来,才不太自在地低声道:“今年没有春闱……我是年初在随驾上山封禅的时候立下了一点小小功劳,所以得了额外的恩赏——毕竟萧家的祖荫只能传给一人,我们这些旁支的子孙若不能自谋出路,最后便只有日渐衰落的下场。”
柳清竹听得有些黯然,许久才勉强笑道:“你毕竟不是池中之物,即使生在旁支,也不会被长房的遮掩了光芒……你是如何立下功劳的?是不是很危险?”
云长安在旁笑道:“这小子就是个亡命之徒,成日与狼虫虎豹为伍,哪天不危险了?几个小小刺客,还奈何不了他!”
柳清竹知道事情必不像云长安说得那样轻松,只是萧津既然不愿她知道,她自然也不好多问,只得笑劝道:“虽然要谋前程,但毕竟性命才是一等一重要的。你可不要本末倒置,伤了自己、让家人伤心可是比没出息更大的罪过!”
萧津微微笑了一下,躬身致谢。
柳清竹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半晌才叹道:“我离了萧家,转眼就变成外人了。我心里只盼着跟从前一样,你们却都变成谦谦君子了。”
云长安闻言立刻抚掌大笑:“嘿嘿,跟从前一样?那么媳妇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为夫回家?”
臻儿正端着茶盘走过来,听见这话立刻跳着脚骂起来:“喂,你是哪里钻出来的毛葱?竟敢占我家小姐的便宜,活得不耐烦了?”
云长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位姐姐……”
臻儿闻言越发恼怒:“谁是你姐姐?你这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竟敢到我们柳家来撒野!小枫,你死到哪儿去了?还不快来把这个混账东西打出去!”
柳清竹哈哈一笑,吩咐小枫拖走了臻儿,回身又叹道:“我见你的性情似乎变了不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哪有……”云长安矢口否认。
柳清竹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一阵子,也便就势沉默下来。
虽然云长安竭力想像从前一样说笑,但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轻松,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有趣,反而有种莫名的伤感。
真的是时过境迁,再也回不去了吧?
从前在萧家过得那样艰难,尚能跟他没心没肺地说笑一阵,如今不用再惧怕什么阴谋算计,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反倒再也找不回从前那样纯粹的笑声了。
究竟是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难道是她在山里住久了,人就变得多愁善感了不成?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萧津怅然叹道:“本来,萧家走到如今,应该算是拨云见日了,都怪我……痴心妄想,闹到如今……”
“这话怎么说?”柳清竹不禁皱紧了眉头。
年初一那天,他派柱儿赠银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已经匪夷所思,今日又频频露出自怨之意,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萧家……
柳清竹的心中忽然揪紧起来。
“算了,我来说吧!”云长安忽然站起身来,手扶着一颗光秃秃的梅树,背对着柳清竹,飞快地把那天对萧潜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萧津跟着站起身,在旁说道:“云兄虽然冒失,但事情却是因我而起……大嫂后来所受的一切苦楚,说到底都是我的贪念所致,我自知错已铸下,如今不敢求大嫂原谅,只……”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柳清竹起身绕到云长安的前面,语气无奈,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云长安转身面向梅枝,避开她的目光:“事情完全是我自作主张,他们两兄弟都不肯责罚我,你若是……我这辈子怕要活在自责中了。”
柳清竹慢慢地坐回原处,忽然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萧津的神色有些恼。
柳清竹过了许久才收住了笑,伏桌咳道:“我笑你二人从前是何等洒脱,如今怎么也跟某人学了一身优柔寡断的坏毛病!”
“你说大哥?”萧津皱了眉,慢慢地坐了回来。
柳清竹冷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都已经走了出来,你们还在为那些事情耿耿于怀?人活一世,谁没有做几件悔不当初的事?若都想你们一样,大家都不用活了!”
云长安终于也转回身来,诧异道:“你……真这样想?”
柳清竹给二人添上茶,缓缓说道:“当初我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猜到多半是你二人搞鬼,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可是……”二人面露疑惑,只觉不可置信。
柳清竹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对他们解释,许久才叹道:“事情虽是因你们而起,结局却是你们也不曾料到,这件事怨不得你们,都放下吧。”
萧津急道:“可是大哥他……大哥他有意请你回府,你为什么……难道不是在怪我二人?我可以搬出国公府,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云兄也可以回他自己的庄子里去……”
柳清竹眉心微蹙,许久才探究地问:“你们……该不会是萧潜请来的说客吧?”
云长安莫名地红了一下脸,许久才道:“不是。只是最近听说萧潜已经拒绝了皇上赐婚燕宁郡主的好意,又叫人修缮邀月斋,我想事情必然与你有关。萧潜常到你这边来,却又不见有什么喜色,多半是你在跟他闹别扭了。事情是因我而起,你若是心里有疙瘩,自然也是针对我二人……”
“你们今日,错得比当初还要离谱。”柳清竹面无表情,淡淡地道。
“为什么?”二人不解。
柳清竹怅然抬头,忽见远处山脚下似乎有绿云笼罩,才惊觉残冬竟然真的已经过去了。
她想了一阵子,悠悠叹道:“你们当初不过是一个恶作剧而已,完全不必自责至今。事情过去了便不必再提起,你们却又说什么搬出国公府的话,究竟是在跟我置气,还是在跟你们自己置气?我没有理由怪你们,萧潜也没有资格怪你们,不肯走出来的,始终只有你们二人自己而已。”
二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才由萧津试探着问:“那么大嫂……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府?”











  

第147章。三月三



“小姐,你真的要回萧家去吗?”萧津二人走后,臻儿蹭到柳清竹身旁,担忧地问。
柳清竹莞尔一笑,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回去不好吗?”
“当然不好!”小丫头答得斩钉截铁,一点犹豫也没有。
“为什么?”柳清竹有些好奇。
寻常的小丫头都会羡慕朱门富贵,这孩子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呢!
臻儿想了一想,认真地道:“我听桂香姐姐她们说,萧家的日子不好过……那里坏人多,总想着害人,小姐到了萧家,要管那么多事,还要防着坏人的明枪暗箭,那不是很累吗?哪有咱们如今这样逍遥自在!何况……那个萧潜当初让小姐受了那么多委屈,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犯?我看见他就不放心,小姐若是真的不愿一个人过,可以嫁给沈公子,千万不要回到萧家去!”
柳清竹看见小丫头眼中认真的神色,只得笑道:“放心,我不会回去的。”
“小姐不骗我?”臻儿显然是十分不放心。
柳清竹重重地点头:“不骗你。”
她当然并没有回到萧家去的打算。
那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云长安和萧津的错。
如果萧潜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事情就会完全不同。
退一步讲,哪怕没有信任,只要他的心里还肯尊重她,他就该给她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那样一来,之前的一切也都根本不会发生。
所以,问题的症结从来无关那两个人,只与萧潜一个人有关。
而她,真的已经很难再鼓起足够的勇气,将自己的余生再次托付给一个从未相信过她的人。
天气已经转暖,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吧?
这个地方离京城太近,总会见到一些没有必要见到的人,总会听到一些不想听到的事,这对她而言,实在不是一种十分愉快的体验。
柳清竹对父亲重提这个话题的时候,柳庭训却似乎显得有些犹豫:“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们不是很早以前就决定了吗?难道父亲要变卦?”柳清竹半开玩笑地问。
柳老爷抚了抚长须,忽然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再过两三个月,我们便启程往南。”
“为什么要再过两三个月?”柳清竹有些着急。
一旦起了离开的念头,她便一日也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了。
柳庭训迟疑了一下才道:“你的身子没好全,那边的天气湿冷,我怕你承受不住。再说……”
柳清竹不以为然地皱眉,等着他的下文。
沉默了片刻之后,柳老爷才接着说道:“你母亲本是江南人,生前常常怀念江南的烟雨和杨柳……我想把她的灵柩带回江南去,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吧!”
“母亲是江南人?不是豫州府……”柳清竹初时有些诧异,转瞬想起昔日在萧家时,小枫曾对她说起,当年那位豫州府尹……也就是她的外祖父去世之后,长子回了江南老家打鱼种田。如此说来,母亲幼时在江南住过,似乎也不无可能。
正这样想时,抬眼却恰好看到小枫在门口站着。不知是不是多心,柳清竹注意到小枫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
当时提起赵家这个话题的时候,她便觉得小枫应该不太简单,此时这种怪异的感觉又重新绕回了她的心里。
注意到她的目光,小枫笑了笑,走进门来:“老爷、小姐,萧大公子来了,正在院子里陪小小姐玩呢!”
柳清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口吩咐他出去。
小枫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微微躬了躬身子,顺从地退了出去。
“怎么了?”柳庭训注意到女儿的目光,不禁有些诧异。
柳清竹想了一想,没有解释她的疑虑,却向父亲问道:“便是要带母亲回去,也不必等两三个月那样久。清明节的时候把母亲请出来,收拾几日便启程何妨?”
柳庭训的神情有些为难,似乎有很多话不知该如何开口。柳清竹心中不忍,只得退让:“我不问了,依着父亲就是了。”
柳庭训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如释重负。
但将柳清竹明显的失落看在眼里之后,他又不由得有些愧疚,许久才道:“你母亲本是一个好端端的官家小姐,只因受了歹人的戕害,才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
柳清竹微微一怔,恍然大悟。
她自己对叶家人的下场并不如何关心,可是母亲当年也是被叶家人所害,父亲怎么肯留下这个遗憾呢?
“叶青云的事,最迟到五月就该有个结果了。我们便再等几个月,到时候……”柳清竹忽然闪神,嘴边的话便说不下去。
五月份吗?
到了五月,鹊儿腹中的孩子也该落地了吧?
心中忽然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喉头堵着一些什么东西,忽然难以开口。
生怕被父亲看出端倪,柳清竹只得强忍着不适起身告退。
这时柳庭训却忽然叹道:“这段时日,你也可以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决意要走。毕竟……这一走,就很难再回来了。”
父亲是怕她会后悔吗?
柳清竹出得门来,有些好笑地想。
在过去的这两个月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此事。离开京城,到一个新的地方去开始新的生活,这是她在这段时间里唯一的希望。父亲居然以为这是她在赌一时之气吗?
出得门来,果然看到萧潜正在院子里陪着婉蓁拍手唱儿歌。这样的场景,是柳清竹从前求之不得的温馨,但这个时候,她却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厌烦。
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有耐心常到这里来,就像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放弃燕宁郡主的那桩婚事一样。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他竟然放弃,真的是因为她吗?
不管她过去受了多少委屈冤枉,不管她有多么清白多么无辜,她都只是一个病歪歪的再不能诞育子嗣的女人,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并不知书达理也从未温柔体贴的女子。真的值得他念念不忘吗?
或许就像他不懂得她一样,她也从未懂过他。
看到她出来,萧潜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你的气色比前两天又好了许多。”
柳清竹勉强露出微笑,低声道:“还要多谢你前两天送来的补品。”
萧潜笑道:“你若肯用,萧家还不缺那些东西。只是今日天气虽好,风却还是不小,你莫要在风口久站才是。”
“我知道。”柳清竹避开他的目光,淡淡地道。
他似乎已经全然忘了两人如今身份已与从前不同,可是柳清竹却记得清清楚楚。
既已劳燕分飞,就该相忘于江湖。他这样时时上门探望,又处处体贴关心,难道便不觉得心里十分别扭吗?
柳清竹恨不得现在就远走高飞,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可是为了父亲的心愿,她却不得不再忍受几个月,这让她的心里十分不舒服。
萧潜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不适,自然地抱起女儿走在她的身旁,含笑说道:“三月三的时候,京郊有游春会,离此并不算远,你若是身子好些,我陪你去走走可好?”
三月三?
柳清竹记得每年三月三的时候,京城里的夫人小姐和民妇村姑们都会穿戴一新,到京郊来踏春游玩。她不是没动过心,只是他总有事要忙,她又不愿独自出门抛头露面,这件事就一年一年地耽搁了下来。
想不到他主动向她提起这个话题,却是在今年,在两人已经没有了同游理由的如今。
要去吗?
柳清竹兴趣缺缺。
三月三的盛会,与其说是踏青,倒不如说是看人。
穿红着绿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三春繁花的女人和附庸风雅穿着长袍拿着纸扇搔首弄姿的男人,便是三月三最惹眼的风景。高兴的人看了觉得有趣,不高兴的人却只会觉得分外厌倦。
等一下……
她为什么会觉得不高兴?
这一阵她并不十分抵触他的到来,有时也会与他一同逗婉蓁玩耍,却从未像今日这样,看见他便觉得胸中一股闷气泛上来。
究竟是因为他的举止言语不合时宜,还是因为她自己?
她自己的心中有些莫名的闷气,是因为还有两三个月才能离开,还是因为想到了鹊儿?
自然是因为前者。柳清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萧潜还在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柳清竹缓缓摇头:“我不……”
“娘,我要玩竹蜻蜓,我要买糖人,还有糯米糕……”婉蓁忽然在萧潜的怀中探出半个身子,努力伸着小手扯住了柳清竹的衣袖。
柳清竹怕萧潜失手摔着她,只得稍稍靠近了一些,让女儿不必“扯”得那样辛苦。
这个小丫头,是谁教会她那么多的?
萧潜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乖,爹和娘一起陪你去玩,那天不止有糖人和糯米糕,还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好!”未等他说完,小姑娘已经拍着手叫了起来,完全没有给柳清竹以拒绝的余地。
可是……
她真的要跟他一起出去玩吗?
往年无比期待却又只能错过的盛会,对今年的柳清竹而言,似乎成了一个避之唯恐不及的难题。











  

第148章。同游



柳清竹甚至想,如果忽然再来一场北风,再下一场雪,让她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该有多好。
可事实却是,在二月的最后几天里,她已经可以完全不用人搀扶,一个人走出老远到河边去看垂柳了。
萧潜很显然是收买了她身边的丫头们。这一天一大早,桂香便细心地帮她梳了个清爽些的发髻,又自作主张地替她傅粉涂胭脂,遮掩住略显苍白的面色,乍看上去竟有些神采奕奕的味道了。
“你给我弄成这样是要做什么?送我去相亲么?”柳清竹不满地向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剜了一眼。
她本是随口抱怨,谁知那丫头竟煞有介事地点头道:“难道不是么?大少爷为了约您出去走走,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您若是不稍稍装扮一下,怎么对得起这样的好日子,怎么对得起大少爷的这番心思?”
“这丫头越发混账,我不敢要你了!”柳清竹含怒抱怨道。
桂香显然并不怕她,依旧含笑说道:“奶奶便是肯带我,今日我也是不去的。爷自然会好好照顾您,也用不着做丫头的操太多的心。”
柳清竹气急败坏,小丫头气定神闲。于是柳清竹心里感到十分挫败。
她如今是越发没用了,竟会被一个小丫头欺负成这样!
越想越委屈,柳清竹忍不住拿起一只簪子,对着镜子里桂香的影子敲敲点点:“坏丫头!吃里扒外的家伙!没良心的坏奴才!跟你家主子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在跟谁生气?”萧潜掀帘子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桂香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福了福身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柳清竹微微脸红,气急败坏地道:“谁许你进我房间来的?”
“不许我进,我也已经进来了。”萧潜面不改色,无赖地道。
柳清竹最怕他这副无辜又无赖的模样,见状不禁烦闷地伸手推他:“那就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好,一起出去。”萧潜就势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外便走。
“喂——”柳清竹只想把此人推出去,却无奈地发现自己竟使不出力气。
“我没有力气,我走不动!”柳清竹决定耍赖。
“没关系,咱们坐马车过去,到了那里你若是觉得累,我们随时回车上休息。”萧潜早把该想的都想到了。
走出门口,新蕊已经非常狗腿地把婉蓁抱了出来,塞到萧潜怀里:“虽然带着个孩子多有不便,但这是防止奶奶中途逃走的唯一方法,爷忍着点吧。”
萧潜煞有介事地点头:“你们想得很周到。”
“这几个该死的丫头,我要卖了她们!”柳清竹咬牙切齿。
“要卖也等咱们回来再说。”萧潜过河拆桥,丝毫没打算心疼两个可怜的丫头。
新蕊在后面拉着桂香幽怨地控诉:“这年头,当个红娘容易吗?挨骂就算了,随时还有被卖的风险!”
那边萧潜已经不由分说地抱着婉蓁上了马车,柳清竹无奈,只得闷闷地跟着爬了上去。
她倒不想去,但总不能就这么被他把女儿拐走了吧?柳清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在山路上颠簸得快要散了架,又在官道上昏昏欲睡了很久,才终于依稀听到了人声喧哗。柳清竹忍不住向萧潜狠狠地剜了一眼:“这就是你说的‘离此不远’?”
萧潜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我骑马一会儿就到了,哪知道马车会跑这么慢?”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倾墨过来打起了帘子:“爷,奶奶,这里好热闹!”
柳清竹皱眉,缩了缩身子,赖在马车上不肯下来。
萧潜等得不耐烦,随口向倾墨吩咐道:“留下一匹马给我们骑,你驾马车回府去吧!”
柳清竹立刻站了起来,飞快地跳下马车,那叫一个干脆利索,哪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萧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恢复得不错。”
柳清竹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自管赏景。
这季节正是天地间刚刚铺满新绿的时候,山间地头的野花随处都是,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但柳清竹并不认为这个日子是给人赏景用的。分明是一群无聊的人凑到一起,说书听戏看杂耍,顺便扔个荷包丢块手帕,然后卿卿我我私定终身,再然后柴米油盐酱醋茶,打打吵吵生堆娃……不对,那是后话了。
婉蓁一下马车便兴奋地摇着两条小细胳膊哇哇大叫,柳清竹正要怪她吵闹,却发现周围人声鼎沸,小女孩这一番大叫,竟连目光也没有引过来几道。
所有人看上去似乎都很高兴的样子,只有她面带忧色心事重重……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萧潜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她走进人群中:“我特地叫人来问过,不远处有座茶楼,有人在那里说书唱戏,咱们不必着急,累了就到那里去坐着……”
“我不想走,好累。”柳清竹看着一大堆人摩肩接踵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憷。
婉蓁却已经伸出小手指着前面的人群:“娘,那里有猴子!”
柳清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堆脑袋,完全没看到猴子的影儿。
“我们去看!”萧潜抱着女儿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柳清竹委屈地在后面跟着,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鬼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宁可被萧潜拐走女儿,也不要跟着来看这种无聊的虚热闹!
倾墨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安慰道:“这一小段路被耍百戏的和捏糖人的占了,所以会有些挤,过了这一段就好了。”
柳清竹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萧潜已抱着婉蓁挤到了人群里,又回过头来向柳清竹招呼:“留心着人,别走丢了!”
柳清竹心中越发郁闷。
走丢了?说她吗?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有些没用,可她好歹也是在市井之间混迹过几年的人好不好?还不一定谁会走丢呢!
一路跟着兴奋的人群,柳清竹只觉自己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婉蓁已经买了一大堆糖人、竹蜻蜓、小木马、面捏的孙猴子、泥塑的刘关张、活的白兔子死的瓷鹦鹉,还有一只巨大的刘海戏金蝉风筝。
柳清竹看到倾墨苦着脸拖着一大堆“战利品”擦汗,终于忍俊不禁,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倾墨立刻觉得自己的腿都轻了几分。
“清儿。”走在前面的萧潜忽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向后面招呼。
柳清竹不太自在地跟了上去,看到眼前是一个寻常的小摊子,上面摆的是胭脂水粉铜镜角梳手镯簪环,前面还有个高高的木架子,挂满了各式荷包玉坠,粉红翠绿的颜色老远就能看得见,香粉的气息有些呛鼻子。
萧潜直待她走近,才向小摊努了努嘴,笑道:“今日本是带你出来玩,结果是女儿一路都在向我要礼物,你却一路不肯开口,难道真的要白出来一趟?”
柳清竹兴趣缺缺地向小摊上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想要的。”
小摊摊主是个搽了厚厚胭脂的中年女人,看看萧潜几人的装扮,再看看倾墨手上提着的一大堆东西,她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这位少奶奶一看就是尊贵的人,平时什么金银珠玉没见过?我们这种小百姓家的小玩意儿,您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了。不过今儿您既然出来了,可不就是为了图个高兴?您瞧瞧我们这摊上的东西,哪一件不喜庆?这红红绿绿的,您看着觉得俗了些,可心里就是忍不住高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柳清竹微微挑眉,心头倒是有些诧异。
卖东西的人自己承认俗气,她倒是第一次见。
细想想这话倒也在理。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场合,不就是图一个一时欢喜吗?
何况她也从来不是什么高雅的人,这些喜庆的颜色,这些千篇一律却透着欢快气息的刺绣纹样,何尝不是她幼时梦寐以求的美好?
从前一直追求着的,今日忽然觉得不喜欢了,并不是因为东西不好,只是她的心态不同罢了。
随手挑起一个葱绿缎子的荷包在手中把玩着,柳清竹一时不禁感慨万千。
摊主见状忙笑道:“少奶奶可真有眼光,这荷包用的可是上好的缎子,上面的花样是照着京城里霓裳居的纹样仿着绣的,绣工可不比那些大铺子里的差!这个里面放的是茉莉花的香粉,您若是喜欢别的,咱们还有桂花、月季、夜来香……”
萧潜笑笑说道:“就这个了。”
那摊主眉开眼笑,又忙问道:“少爷可要给少奶奶买点别的不要?我们这摊虽小,女儿家喜欢的东西却是应有尽有……”
萧潜随手从摊上拣出一支碧绿色的玉簪插在柳清竹的头上,叫倾墨付了钱,听着摊主左一句“少爷少奶奶恩爱和美”右一句“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后面。
柳清竹越听越觉得别扭,随手扯下簪子连荷包一起丢到倾墨怀里,扭头便走。
萧潜带笑在后面跟着,一路还不忘指点婉蓁看路边有趣的玩意儿,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走出了老远柳清竹才意识到,好像一直都只是她自己在跟自己生气,旁人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就觉得没意思起来。
萧潜慢慢地跟了上来,一句也不提她发脾气的事,开口便问:“累了吗?这里已经离前面的茶楼不远,我们过去坐坐?”
柳清竹正求之不得,闻言连连点头,眼角一瞥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还没等看清楚,便被人群遮住看不见了。
“怎么了?”萧潜有些疑惑。
柳清竹怔了一下,轻轻摇头:“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