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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从天外来-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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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宅邸比知县宅格局大很多,只看董家这么多人口都住安安逸逸,就能知道一二了。
所以并不像知县宅里似,见缝插针又沿着墙天井里砌了错落花厅和厢耳房,把原本四四方方宽敞天井折腾狭小逼仄。
而董太太亦是和三太太一样喜好,平日里就喜欢侍弄个花花草草。而且年纪轻时候,说不得还喜欢个名气显赫名贵花草。可到了这个年纪,只要长势繁茂能常开不败或者果实累累,董太太都非常喜欢。
所以规整天井里,除了一条十字交叉青砖甬道外,其于四面都利用了起来高低错落互相掩映种上了各色草花。一年四季除了冰雪掩盖隆冬腊月,其他时节都是花木扶疏葱葱茏茏,很是漂亮精神。就是比起特别设计过后花园来,都是不遑多让。
不过这会子被雨水浇淋被狂风摧残了四五天,树枝折断树叶掉落花瓣凋零,看起来便有了两分颓败了。
不过董太太心情倒还不错,并没有因为这枯败景象受到多大影响,披着云肩站屋檐下指点婆子们整理天井,一院子欢声笑语。
一看到可贞,就笑盈盈招呼道:“怎么没把孩子们带过来。下了这么多天雨,屋子里待人骨头都疼了,好容易放了晴,很该多走动走动舒散舒散呢!”又携着可贞手,很是关切问着汤圆儿这会子家做什么。
董太太这个年纪,若不是成亲七八年才有儿子,早就可以含饴弄孙了。虽说现如今也了,可到底这心里是急切,看见哪家添了儿子孙子都羡慕不得了。又见汤圆儿活泼有力、眼神明亮,便添了两分喜欢。只要得空。就会过来看望汤圆儿,但凡有些好吃好玩也都会记挂着他。
“我看他挺喜欢吃梨子酱,也做了点子。你带回去给他尝尝,看看他可吃得惯。”
听可贞说汤圆儿也就这两天有些习惯了才睡上了安稳觉,这会子雨一停,就呼噜呼噜睡着了,董太太乐呵呵笑道。
可贞笑着应了是。就见董太太噙了一抹略显欢喜笑容,等上茶丫头躬身退了下去,侧着身子往自己这边探了探,“这些天躬懋忙什么似,你们可听说了苏佥事闻儿了?”
可贞掩衣袖里手自有主张紧了紧,神色却是不变。点了点头,“就是下雨之前恍惚听说了一句,说是苏佥事因为纳妾一事儿被人攀告了。可究竟怎么回子事儿。就不大清楚了。”
董太太笑眯眯点了点头,“我这儿也是差不多时候听说,含含糊糊也没说出个名堂经来。遣了人去打听,却被淋了半道上。”
说着话儿又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细细告诉可贞听。“这不,刚刚雨停了才得到消息。说是苏佥事登州时候,栖霞县钱家老二钱立业送了他一房得意姬妾。说是什么当地一个教书先生女儿,相貌长不错还罢了,而且教书先生女儿么,还是识文断字,而且好像还会作诗作画,可谓才貌双全,所以很得苏佥事欢欣。没几天功夫就离不开了,连那钟氏都退了一射之地。而且没几天,竟还让苏佥事破例抬了房,和那钟氏平起平坐了起来……这事儿虽做隐秘,知道人甚少,可不知怎么还是被有心人抓了小辫儿,一口气告到了按察司周臬台跟前……”董太太眼睛晶亮,抿了口茶悠悠然道:“只是不知道,这苏佥事究竟又得罪了谁了。”
这天气不好,人心情总归也是或多或少会受些影响,也有些阴郁郁。再加上董太太也算是个爱花之人了,看着自己亲手修剪这些花花草草被风雨摧残成这副光景,这心里自然是不好受。
只不过,刚刚郁郁吩咐人收拾残局,之前遣去打听消息就递回来这么个好消息。
这苏世彦风评原本就落了地,也已是诸位大人那里挂了名儿了,都知道他是个贪花好色又没有本事。
其实若只是好色那还罢了,毕竟,不管是好色还是好财,但凡真有能力,睁只眼闭只眼也不是没有。可这位苏佥事倒好,没有哪一样是拿得出手。之前没人起这个头,自然还算太平。可这会子既有人敢上告,不管是怎么个用意,这事儿难了怕是真了。
把这好消息心里来来回回地咀嚼了半晌,虽然满山东望了一遍,还是没有想到究竟是告苏世彦,可却不妨碍董太太郁郁了四五天坏心情一下子就随风飘去彻底放晴了。心情好了,自然连看着败落天井也不那么难受了,笑盈盈嘱咐花匠重栽种花草。
随后又想到了可贞,知道苏慎这几天来忙脚不沾地,听说已然是瘦了一圈了,想来暂时也没功夫理会这码子事儿。再说了,有好消息,自然是要和人分享才让人高兴,因此忙遣人去请了可贞过来说话。
只不过,这会子可贞兴致却实是不大高。
端起茶盏来抿了口茶,只不过,上好黄山毛峰,这会子却味同嚼蜡,回甘是一点没品到,只觉着那些微苦涩被放到了无数倍。
若是告诉董太太,那个攀告苏世彦任地纳妾人,正是苏世彦妾侍——钟茜,怕是董太太也再吃不下这滋味醇甘茶了吧!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虽说可贞还要让人去确定这事儿真实性,可到底,心里已是信了八成了。
再想想钟茜刚刚说过话,可贞心底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之前虽也想过钟茜有可能认出她来,或者说认出她这个身份来。可上一回道台府见面时候,钟茜并没有认出她来,她还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不得不说,那真是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事隔这么好几个月,原本应该和苏世彦外巡查钟茜毫无预兆找上了她,而且一出口,就是“顾八姑娘”。
刚刚驶出知县宅不久就被人拦下马车,可贞原本就有些惊诧。毕竟来了这么久,这样事儿真是自来没有碰到过。就算出门外遇上了哪位太太奶奶,那也是会遣了贴身丫头妈妈先上来禀告请安。而再等到听这声隐约细小称呼,可贞就是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了。实不是为了旁,而是这声称呼,她已经十多年不曾耳闻了。甚至于,早已是忘差不多了。这会子猛然被人提起,还真是有些发懵。
直到已是察觉了不对桐月轻声告诉可贞开口那妇人虽带着帷帽,可看模样身形像是钟茜时候,可贞这才反应过来。定了定心神,让桐月去遣散见被拦了马车,急冲冲赶上来处置衙门里差役门子们,让钟茜上了马车。
钟茜记性不错,自打来了掖县后,虽只见过可贞两次,可她却对可贞这个知县太太很有印象。
其实原本,钟茜内心深处就对可贞颇有敌意。原因无它,只因为可贞看起来比她还要年轻,却已是知县太太了。
不管之前京城,还是来了山东。钟茜虽只是个妾侍,可因着苏世彦面前很说得上话缘故,和她交际攀关系太太奶奶也不是一个两个。可到底,这些太太奶奶要不是年纪颇大,就是家世不显,抑或是容貌不佳,还有就是言行粗鄙,反正都能让钟茜挑出一箩筐缺点来。可像可贞这般年纪轻轻,家世容貌谈吐都还算可以官太太,还真是不多见,起码钟茜交际圈子里是没有这样人物。虽说这些年钟茜已经量说服自己放宽心,活好活潇洒才是真真。可到底再想想自己,也不是不憋屈。
可自打路过栖霞县,和栖霞县钱太太见过面后,钟茜这才知道原来这掖县知县就是武功堂苏家二少爷。
真是生生扯坏了一条帕子,一口气都差点漏下去。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并不喜欢那位年轻光鲜苏太太竟就是害她落到如此境地“罪魁祸首”!
所以再次看到可贞,又见县属衙门里差役们如此殷勤,即便她这趟过来就是为了见到可贞,可钟茜这心里还是翻江倒海,连眼睛都红了。
下午加~
第四百二十章 忿恨(加更)
看着钟茜眼中掩饰不住的恨意,可贞心里瞬间就疙瘩了一下。
不过虽然内心深处依旧诧异不已,可到底已是反应了过来,情绪也已是调整过来了。
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再急再慌也是不中用的。
而钟茜,即便这趟就是特特的过来找寻可贞的。可这会子亲眼看到了可贞,那真是淡定不下来的。
虽然可贞不知道钟茜怎么会这么恨她,可在钟茜心里,对于可贞的恨意,是完全可以比肩耿家太夫人、钟氏、钟家二姑娘等人的。
毕竟在钟茜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处处不如自己,凭什么就能嫁做正室,甚至还要被人人前人后的尊称一声“太太”!
再加上这些年来,钟茜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因为可贞,她才会受那么多的屈辱沦落到如此地步的。
所以这仇恨,还真不是一般的深的。
其实,先不说钟茜对可贞的怨恨,只说多年之前,钟茜对于顾家实际上就一直都是怀恨在心的。
毕竟,虽然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可对当初在宿豫寄人篱下、遭人欺凌的那段日子,她真是一直不曾忘记的。
甚至,这辈子都是忘不掉的。
毕竟,受到那些官差衙役们的迫害折辱那还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顾家又算什么东西,同样的戴罪之身,凭什么把自己摆在高她一等的位置?!
何况再退一步说,若是旁人家那还罢了,可偏偏还是她万分看不上的没有规矩礼数的顾家。
说起来,自打一照面,钟茜就不喜欢顾家人。
她堂堂冠英堂钟家的嫡出小姐,用得着一群姨娘庶女的怜悯?!
而等到日子久了。钟茜就更是看出来了。这家子,简直就是主不像主,仆不像仆,嫡不像嫡,庶不像庶的的四不像。
她就闹不懂了,连当家主母都死了,这些只会给家族抹黑的姨娘庶子女怎么还不去死?!
看看她们钟家,在她母亲死前,那些个该死的就都已是死绝了。能留下那个懦弱的二姐,还记到了她母亲名下给她嫡出的名分。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做个幌子,免得她这个嫡出小姐被丧妇长女的名头坏了名声影响婚事。
可看看这顾家,不该死的死了。可该死的竟一个个都有滋有味活蹦乱跳的活得好好的。若活着知道感恩那还罢了,这口气她也忍了。可一个个的都有各自的龌龊心思,怎么不让她恨得牙痒痒。
可更让生生折断了三寸长的指甲,让她对可贞恨意滔天的,是因为可贞竟然和苏慎定了亲。
其实这事儿也是当初她无意中偷听到的。说是更生堂的顾家八姑娘要和武功堂苏家的二少爷定亲。
初初听闻时,她也不过听过就算了。可等反应过来那顾家八姑娘是谁后,差点就喷出一口血来。
登时,恨意滔天。
明明都是一样的罪臣子女戴罪之身,而且顾家的身份地位和教养尚且不如她们钟家,可凭什么顾家的几个丫头。不论是嫡出还是庶出,都嫁了家世清白的好人家做了正头奶奶。尤其是这个顾八姑娘,不过一个卑贱的庶女罢了。
虽然当时钟茜不知道武功堂苏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可却知道苏家和耿家是姻亲关系,自然是差不到哪儿去的,势必也是一样的官宦世家。
而她呢,堂堂冠英堂钟家的嫡出小姐,却要嫁一个连腿上的泥浆水都还没有洗干净的商贾。
钟茜登时肺都快气炸了。猛地关了门,拔下头上的簪子往丫头身上戳了一回。狠狠的出了一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而事实上,钟茜这心里原本就憋着一口气,而且已是憋了良久了。
在她看来,虽然现如今钟家已经败落,可她世家小姐的出身、嫡出小姐的身份总是不会变的。
一个低贱的商贾,就算家财万贯,也是无论如何都般配不上她的。
可这桩婚事是耿太夫人定下来的,就算她再不情愿,可同时她亦是清楚的很,姨祖母耿太夫人是她在钟家唯一的倚仗,若是被她厌弃了,那往后就更没日子过了,之前伺候前服侍后的辛苦也都白费了。所以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又有什么法子!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不经意间偷听到了可贞定亲的消息。惊怒交加之余,倒是给她打开了另一扇窗了。
连这么一个卑贱的庶女都能嫁进官宦之家,她凭什么就不能!
而且,她可是嫡出,应该比那个庶女嫁的更好,过的更好才是!
这样想来,瞬间豁然开亮。
自打进了京,她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耿家,可以说世事不知。可到底,外面的情况她虽不清楚,可耿家还有好几位还未定亲的少爷,钟茜是知道的。
再看看耿家的吃穿嚼用、规矩礼仪,想想,应该不会比苏家来的差的。
虽然都不是顶门立户的长子,可只要是嫡子,那前程总是差不到哪里去的,也肯定不会比那苏家的什么二少爷差的,说不得还能给她挣来诰封,钟茜立时就有了奔头了。
又暗自揣摩可贞怎么会嫁进武功堂的,想来想去不得要领,又花了银子向婆子们去打听,却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
不过她也算是有些小聪明的,知道自己的前程都系在耿太夫人的身上,所以更是不予余力的服侍耿太夫人。
可耿太夫人作为耿家的“镇宅之宝”活了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过,或许刚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可眼看着一向娇惯的钟茜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装巧卖乖,又是熬汤又是做鞋又是说笑话的,就觉着反常即是妖。不过也并没有往坏处想,只以为这丫头是想通了。便没放在心上。
可渐渐的,眼见钟茜话里话外的总往几位小爷们身上扯,又明贬实褒的在一众小姐妹中显得自己贤良淑德四角周全,立马就觉着不对劲了。再看向钟茜的目光,也有了深意,再是不把她当做一个骄纵或是有小心眼的小姑娘来看待了。
耿太夫人的冷落,钟茜很快就感应到了,心下暗恨耿太夫人油盐不进的同时,也知道这招怕是行不通了。可眼看着自己年近及笄时日已经不多了,只要咬咬牙细细筹谋一番后铤而走险。
原本钟茜想的好好的。这样的事儿发了,吃亏的是女子,受到怜悯的也应当是女子。
其实说起来。钟茜想的也并不算错。可她恰恰忘了一点,她钟茜姓钟,不姓耿。
所以和她设想的天差地别,还不等她假装醒悟过来的寻死觅活,就看到了一众人不屑嘲讽甚至厌恶的表情。
钟茜一下子懵了。因为这完全和她的预想的不一样。她想的好好的,大家伙看到表弟一不留神扑到在了自己身上,不是应该过来安慰自己劝慰自己的么?!姨祖母耿太夫人不是应该做主给自己退婚再定下婚事的么?!
钟茜暗自在心里把这事儿盘算了上百遍都不止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后果都已经预演过了。觉着已是妥妥的了,就算今儿的事儿以后被人知晓了,她也不必担心。
毕竟。耿家当初受了他们钟家颇多的照拂。现如今看起来,耿家也不是那等完全不知道感恩的人家。再说了,以她的能力。到那时候肯定早已是站稳脚跟了。毕竟,在钟茜看来,凭借她的才貌,想要把表弟捏在手里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了。想要把一众长辈拉拢过来,把上头几个妯娌压下去。亦不是什么难事儿的。
可却没想到,众人的反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登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再说些什么,一向待她温和的耿太夫人却冷硬了起来,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就命人把她看管了起来。
独自待在那逼仄的小佛堂里,钟茜这才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了。耿太夫人不仅没有因此怜惜她补偿她,反而彻底厌弃了她。
只不过,钟茜虽然想明白了,可同时也更钻进了牛角尖。
悲伤过后,余下的,只有恨。
她恨可贞能嫁进苏家,而她却不能嫁进耿家!
她恨要不是因为可贞和苏家定了亲,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弱质,怎么可能去抗拒耿太夫人给她定下的亲事,又怎么会铤而走险豁出脸面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的。
她恨耿太夫人和耿家所有的人,恨他们卑鄙狡诈、冷酷无情,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恩情,竟一条活路都不给她留。
而此之后,又因为用尽办法离开了耿家,却还是阴差阳错的沦落到了为妾的地步,钟茜对可贞、耿太夫人、钟氏一众人的恨意随着苏世彦的日益薄情越来越强烈。
甚至钟茜还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这些“罪魁祸首”受到应有的报应。
却没想到,竟还真的让她遇上了经年不见的可贞。
咬紧牙关,重重的憋下胸口的闷气,看着眼前显然被自己“惊吓”到了的可贞,钟茜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总算是顺了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过一个罪臣庶女,也敢让人称呼一声“太太”,真以为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王法,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给她瞒天过海,这世上就再没人知道她的下作出身了吗?!
原本下午就要更的,可一上班就看到了十岁小姑娘殴打小婴儿的沉重话题,和同事讨论了半天,弄的一点心情都没有,就更晚了,抱歉抱歉了~
还有哈,我觉着我现在特消极,都想反社会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仁义
可贞看着钟茜眼里的恨意逐渐被嘲讽取代,不动声色的吁了一口气,看向钟茜的目光已是极尽可能的淡定了。
既然钟茜已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又这么寻上了门来,不管她时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都没有旁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过这心里又不由得暗自庆幸,庆幸钟茜并没有在暗地里给她下绊子,而是这般直截了当的找上了门来。
毕竟,从来明枪易躲,暗箭却是难防。
钟茜看着“故作镇定”的可贞,想到可贞这会子说不得还不知道她是谁的,心里自在的不行,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起来。
“八姑娘,不,现在可得称呼您一声苏太太了。”不过刚刚这么一起话头,钟茜的嘴角就不由得勾出了一抹似是而非的讽刺来,这语气也不善了起来,“您可真真是前世里修来的好福气呢!想当初,也是在牢房里待过,在崇文门跪过,吃过糠咽过菜的戴罪之身乱家女子。可转个身,不但改头换面成了良民,还三书六礼的嫁进了武功堂苏家成了正房奶奶。现如今,啧啧,更得称呼您一声太太了呢!依我看,您的几位姊妹,就算是您们家嫡出的哪位姑娘都不如您风光显赫吧!”
“何况,苏知县这会子虽还只是个芥豆之微的七品芝麻官,可我听说苏知县政务娴熟年轻有为,再加上身后有靠,竟是前途无量的呢!我想,说不得有朝一日我还得称呼您一声‘夫人’的呢!”
“再加上,您打小就颇通庶务,我们还天真的只知道做规矩的时候,您就知道钱是好的,想尽了办法去捞钱傍身。现如今有了这重身份。自然更是无所顾忌的了。”说着低低一笑,端的是妩媚妖娆,“我可听说了,您现如今在整个金陵府可都是数的上名号的,半个金陵府的良田可都是您按的手印儿。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又有共患难的情分,您这般有钱有权,也该记得我们一二不是!”
钟茜虽不是地地道道的京里人,在京里待的时日其实说长也长说短也算短,可这一口地道纯正口味儿的京片子。却说的实在是有劲儿。
再加上钟茜的嗓音本来就黄鹂鸟儿似的清脆圆润,说起话来,自然是莺声婉啭洋洋盈耳了。
只不过。这嗓音再好听,说话时再带着满满的笑意,也掩盖不住这一席话里的满满讽刺。
桐月护着可贞的同时,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倒不是因为钟茜口中所说的可贞的身份,虽说桐月跟着可贞的时日比莺时柳月等人都要短。可这些年来,可贞从未断了和辽东的联系,说到话头上也从不会防着她们几个,所以也真不是就一无所知的。所以听到钟茜这么语气不善的一席话,怎么会没有反应的。况且,不管可贞何种出身何种身份。在她们眼里就是她们的主子奶奶,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所以听着钟茜如此肆意的冷嘲热讽,桐月眼里的冷意越来越盛。
可贞对于钟茜的嘲讽倒并没有觉着怎么样。毕竟这实在不算什么,比这难听百倍的话她在刚来的时候就听说过不知凡几了。这样的话,对她根本构不成什么影响的。
而且因为有些明白了钟茜的来意,可贞这心里反而是定了定了。不管怎么说,摸得清路数总比不按常理出的牌让人安心的。
而钟茜眼见桐月的脸色这般难看。又见可贞被自己的话“吓”住了,这心里瞬间就舒坦了。
挑了挑眉。老神在在的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后,身子微微后仰眉头微微挑起,正打算好好欣赏欣赏可贞惊诧慌乱的表情,好家去多吃两碗饭。
却见可贞面色如常,眼里并没有半分慌乱,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向可贞的目光满是诧异。
可贞确实没有怎么惊诧,毕竟早就惊过了,哪还有那么多好惊的。只不过却是恍然,原来钟茜以为自己并不认识她,甚至到现在都还没认出她来的。
刚刚斟酌着这话该怎么说,却被钟茜接下来投下的重磅炸弹炸的原封不动的咽了回去,脸上也终于有了钟茜期待的惊诧之色。
钟茜见可贞不为所动,心里登时就有了不大好的感觉让她心里不安,又见可贞半晌不说话,可她却是抽了空出来的,时间不等人,可没功夫和她这么磨叽的,索性直截了当的挑明了话头,“苏太太,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儿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着微微扬起下巴,又恢复了她一贯的骄傲神情,“我想你大概也已是知道了苏世彦被攀告在任地纳民女为妾的事儿了,不妨告诉你,那是我的主意,也是我找人写的状纸敲的登闻鼓。”
终于又看到了可贞惊诧万分的表情,钟茜心里瞬间又舒坦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儿,她是完全可以不告诉可贞的。只不过,一来钟茜是想给可贞施加些压力,别以为她不敢。二来,这状纸递上去,她心里的痛快劲儿真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可这般痛快的事儿不能和人分享,这实在是让人憋屈的一件事儿。而在她看来,可贞有这么大的把柄被她抓在手上,即便知道了这事儿,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的。所以,真是很放心的就告诉了可贞知道。
终于把憋在肚子里都快把自己给憋坏了的这件事儿说出了口,钟茜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恣意了两分。翘了二郎腿,露出大红色绣牡丹花的绣鞋,掸了掸茜红色的裙子,告诉可贞,“我敢去告苏世彦任地纳妾,自然也敢告你罪臣庶女的出身。其实旁的都不用多说,只消让人看看你手臂上的刺字,自然就真相大白了,你说是不是?”说着理了理手里的帷帽,目光定定的看向可贞,又是展颜一笑,“不过,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也不是那等不留情面的狠辣之人。所以么,我知道你苏太太身价不菲,一口价,十万两。我收了这笔银子,以后这件事儿我只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随着钟茜话音落地,可贞脑子里百转千回后,倒是镇定下来了。毕竟,她钟茜的来意已是明明白白的摊在桌面上了。
微微一笑,语气里带了两分不以为然,“哦,你说是你告的苏佥事?”
“怎么,你不信?”眼见自己说了两车子的话,可贞终于有了反应,却是质疑自己的话,这等于刚刚的唾沫星子都白费了,钟茜的语气不由得生硬了起来,“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懦弱的坐以待毙不成?哼,我不过孑然一身,他苏家的荣辱他苏世彦的前程,和我又有什么相干!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敢做就要敢当,既然敢纳妾,就别怕被人告。”
说到最后,钟茜的脸上眼里已满是不屑。
其实,还有不便向可贞出口的是,在钟茜来说,她自是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的。
毕竟钟茜长这么大,虽也吃过亏,可还从来没有这般再三的折辱在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手里过,怎么会不忿的,就是杀了她的心都是有的。
不过钟茜自然不会这么便宜的让她一了百了的。
即便是良家女子怎么样,即便年轻漂亮怎么样,即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能拿得出手怎么样,即便有手段又怎么样,不通世故人情,不知道官场上的道道,一切都是白瞎。
只要她一纸诉状呈上去,不是嫌当初不能风风光光的进门么,这回,就如她所愿,让她风风光光的出门!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么一个被遣送回家的妾侍,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至于苏世彦,钟茜那真是巴不得他能多受些折辱的,甚至被告倒了再不能做官,钟茜亦是无所谓的。
其实刚开始那几年,她也是真心想和苏世彦过安稳日子的。不管外头怎么说,可好歹关起门来,总是夫妻。再加上苏世彦舍得掏银子,又是个很讲风情的,年纪也比她大,很会哄人开心,所以也真是过了两年“夫唱妇随”的好日子的。可随着苏世彦年纪越大身份越高,在女色上也越来越不检点,钟茜的好日子便慢慢到头了。
虽说看起来变化并不大,可钟茜自己知道,苏世彦进她屋子的时日越来越少,从以往的差不多一整个月,缩短到现如今的大半个月。然后即便进了门,虽然银子并不会少了她的,可到底,再没有以往那么多的俏皮话和她说了。
起先的时候,她还会好心好意的劝上两句。可苏世彦在这种事儿上那是半点不听劝的,甚至于你越劝他还越来了劲了,到最后还冷落了钟茜。钟茜气了个倒仰,可到底还是费了心思把苏世彦拢了回来。只不过,从这时候开始,她再时不抱着和苏世彦好好过日子的心思了。只一心往钱上看,日子怎么逍遥怎么来,再不管苏世彦的花样了。
可是,以往也不过是收几个丫头通房罢了,再是没有这么正正经经的纳过妾的。而且那个娼妇虽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却少说也有一千个心眼子,比那花红柳绿的青楼楚馆里出来的浪荡人还要不如。
不管是为了什么,钟茜都不可能让这样的女子进门的。可她好心好言相劝,苏世彦不只痰迷了心脂油蒙了窍的分毫不信,还给她栽了个善妒的名头。
钟茜面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却已是打定主意了。你既然不义,就别怪她不仁。
再则么,钟茜心底里也是存着小心思的。毕竟在她看来,如若苏世彦真不能做官了,那她也就能扶正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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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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