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狗腿子上位秘史-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金儿!”林殊确定尉迟琅走了,这才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金儿许久不见她,也不是很想念,毕竟她现在有了新的试吃品……嗯,刚走呢。
  “帮我找找我的耳垂果子,怎么少了一个?”
  “哦哦。”林殊也不急着和她谈,就帮忙一起找了起来。
  找了一圈,这里似乎没有一点那耳垂果子的踪迹,金儿气鼓鼓道,“最近怎么总是丢东西?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总是丢东西?金儿你可不能再这么粗心了……”
  “也是,这毛病要改改了!和尉迟公子溜一圈就丢一次东西,看来以后不能乱出去了……”
  林殊:金儿你怕不是粗心,你是心上可以跑马了。                        
作者有话要说:  orz晚了点

  ☆、帮忙

  “金儿,你可觉得那尉迟公子有什么不对劲的麽?”
  “这么说起来,尉迟公子的确有些不对劲,他最近好像食欲不振,东西都吃少了,看来下次要做两道养胃的汤,瞧他瘦的……”
  林殊:……
  金儿最近和尉迟公子的关系尤为近,每日下午都凑到一起,金儿做吃的投喂,然后和尉迟琅溜圈,仿佛养了一只大型的金毛,悠哉极了。
  “今日何事来找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金儿也不纠结那个耳坠子了,丢着丢着就习惯了不是,一屁股坐在了凉亭的石凳上。
  她和尉迟琅的事情,林殊是爱莫能助,尉迟琅把金儿看得比口粮还紧,偏生本人毫无知觉,与其告诉她让她慌乱,到时候招惹那尉迟公子生气,倒不如就随其自然,各看造化了。林殊今次却是为了那李栓一事来的。
  秋风姑姑虽说不要她再掺合了,但是这种事一旦介入了就不是想脱身就能脱的了的了。托她的做事儿完了,秋风姑姑还是要她帮忙收集一下证据。
  贪墨和作假,只能在吃用上下功夫。用的尚好,只是这吃食不是个中行家恐怕不能品出个好歹。以次充好,以少替多,这些伎俩十分狡猾,等闲是识不出的,林殊对这个不精通,自然想到去找金儿。
  金儿是可以信任的,这是秋风姑姑默许林殊了的,若是她不小心说漏嘴了还能让尉迟琅掺合进来,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简单将此事陈述了一番,金儿知道后却并不惊讶,只是奇道,“此事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数,没想到那李栓这般大胆……他这人是个怕死的孬种,就算是贪财也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啊……”
  “以利诱之,以威吓之。”清朗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金儿闻言惊喜地回头,“尉迟公子?您怎么……”
  尉迟琅笑道,“金儿可是忘了东西在我这儿。”
  他自己转着轮子从小石子路上过来,金儿见了,丢下林殊就过去替他推轮椅了,“自己转着过来的得多吃力啊?公子您的侍卫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他笑道,“金儿丢了东西在我这儿……”
  “正好,可是奴婢刚找不着的那镙丝果子?”
  “这个?”他抬手,手指上拎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耳坠子。
  “就是这个!”
  “低头。”
  金儿一愣,想到这里也没有镜子,他帮忙还是比她乱扎的好,没有低头,直接蹲了下来,扬起一张玉雪精致的小脸,偏了偏头,把小巧的耳垂露在外面。
  他的手指修长,拿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垂,那有些粗糙的温温的触觉附在耳上,目光留在上面转了几圈,金儿不知为何,在和煦的阳光里都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问他,“怎么了?”
  “戴进去,会痛麽?”他碰到了她耳上的小洞,温声问。
  金儿一愣,直接哈哈笑了起来,“尉迟公子您真逗,这个都是很多年前打的耳洞了,怎么现在还会痛?”
  林殊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为自己笨蛋闺蜜的出言不逊捏了一把汗。
  那尉迟公子却好脾气地笑了笑,“那我扎了……”
  这种耳坠子很好戴,没什么复杂的搭扣,价格也不高,天香楼门口满大街都是的那种,但胜在样式好看新鲜。
  “很喜欢坠子麽?下次带几个给你,就当作是那些甜点的报酬了可好?”
  金儿是个豪爽的,她喜欢坠子,又是甜点的报酬,于是很开心地应下了。
  林殊已经可以预见他会以不知道挑什么坠子为由而带金儿出去逛逛的未来了……
  “林小兄弟,刚刚说的可是那李栓?”他明知故问,林殊却不敢怠慢,因着这位的确是一大助力,也不隐瞒,如实说了。
  他笑了笑,说话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如沐春风,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客气,“此事,恐怕要追溯到你们上头的那几位,还有宫里的广储司,都是内务府的事儿,找金儿有何用,不如去找找你那季督主,说来,林小兄弟近日可是季督主跟前的红人啊……”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是要把金儿摘出去,不让她掺和进来。作为交换,他也告诉了林殊这事的方向:广储司。
  林殊和季督主走得近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尉迟琅绝对是一个,不过,去找他?林殊愣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他之前所说的她尚未给出答复,此时非亲非故,让他帮忙像个什么样子?况且此事事关重华宫和大皇子,若是要开口也轮不到她来。贵妃那儿的事毕竟是林府的事儿,他也不便插手,恐落人话柄。
  金儿插嘴道,“奴婢还是有点用的,那些吃食嚼用的往来还是醒得的,唉,小梳子别听他的,这个忙我帮你!”
  林殊:……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尉迟琅的表情,发现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林殊却丝毫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的确需要金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多谢金儿了……”
  金儿大方地拍她肩膀,“咱俩谁跟谁啊……”
  林殊的后背一僵,就听到尉迟琅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响起,“既然金儿都如此仗义相助,那么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义不容辞,林小兄弟意下如何?”
  “自,自然是极好的……”林殊擦了把汗回答道。
  这当然好罗,尉迟公子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林殊感觉,自己可能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尉迟公子还是笑得那样人畜无害,但恐怕,就只有金儿会觉得他是真的无害了吧?

  ☆、遇险(替换)

  厨房的出纳还是归账房管的,但是食材的好歹却是由厨师长来管的。
  金儿平日里在小厨房深得诸位大哥大姐的喜爱,门路比别人多一点,对食材又十分熟悉,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金儿找到了几个月的出纳记录,本来是不让看的,尉迟琅出面才借了过来,一大堆书简在那个小阁子里摆了一地。
  宫里吃□□致繁琐,就是一道菜都有无数道麻烦的工序,食材更是精挑细选。金儿叹息道,“原先以为是咱们重华宫里入不敷出,才用了第二等的细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事儿,难怪我做的甜点都有了些腻味……”
  不不不,金姑娘,就算是天山雪糖您搁半瓶到一小碗乳酪里头都会腻味的……
  看过出纳记录,由尉迟琅屈尊,进行了重点摘录,接下来就只要由金儿去比对了。
  “尉迟公子,奴才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指点一番,此事和广储司有何关联?”
  “若要问在下,在下恐怕一时半会儿讲不清,”在金儿期待的眼神下,他无奈地答道,“你可知宫中禁赌?”
  “禁赌?”林殊点点头。
  “宫中的确禁赌,但是私底下大家还是会玩上一两把的……”金儿把账本一合,说道。
  “的确,太监无甚寄托,大多贪财,所以这种事情屡禁不止。那广储司,是宫里头油水最多的地方,也是暗地里赌博的好去处。心照不宣之事,但若是查到这个上头,恐怕会牵连过多……”他顿了顿,“到此为止即可,孙掌事也不会再深究。你便将东西交给秋风便好,其他事自有其他人担心。至于林小兄弟,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罢……”
  林殊心中一沉,到底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和金儿打声招呼就走了。
  金儿叹息一声,对尉迟琅道,“麻烦公子了,明日准备吃点什么?”
  尉迟琅把墨笔一搁,摇头看她,只觉得这姑娘怎么看怎么顺眼,要说是哪里顺眼,只能说是哪里都顺眼,就想这么看着盯着,刻到眼珠子里去。
  “金儿做什么都好,不过,近日里来了一批山东的冰丝银耳,若是可以……”
  “当然可以!”金儿一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她早就看上了那批银耳,那冰丝银耳口味清甜,和小厨房用的普通银耳味道大不同,可是苦于没有借口动用,此时他提出,可真是合了她的意了。
  尉迟琅看着她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也勾了勾唇。
  他哪里是想吃银耳啊……
  却说林殊那边,将那份比对的手稿交给秋风姑姑后,便也没有掺合这件事了。上头人自有主张,孙掌事已经上报了贵妃,贵妃是默许了的,不涉及广储司而解决掉此人是绰绰有余的。
  她起草了一封信准备和三少爷汇报一下,但是如何说呢?
  这种被挖墙脚然后汇报现任老板之事,怎么着都像是在要求涨工资啊?可是林殊不知为何,突然不太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想来想去终于还是搁下了笔。
  她知道,她再怎么着也是林家的人,虽说是亲戚,但是跟了三公子那么多年,是不可能答应季督主的,虽然……他的条件那么诱人。
  林殊也有自知之明,她别无所长,除了射击,还是他教的,又有何德何能叫他看上,愿意让她当他的孩子?而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不配的。她仰慕季星河,把他当成一个可敬的长辈来看待,却从未妄想过和他攀扯上什么关系。
  而他的邀请,她不能去,也不配去。
  她知道注定是这个答案,心中有些涩然,又有些释然……是啊,她终于不比心怀幻想了。
  这几日去演武场练箭,督主来了几回,林殊既然打定主意了,自然想无他说清楚,只是看到他一如既往地用心教导,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五指用力,小指……”他的声音停了下来,林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敲了一个爆栗。
  他敲人放轻了力道,却还是挺疼的,林殊往日里被敲了还是会捂捂脑袋嘟囔两句,今天却乖乖地垂下了脑袋,看着自己的手指。
  “思绪不宁,今日不练了,回去罢。”他看着那颗低垂的脑袋,责怪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殊已经开始学习射箭了,漫长的拉弓终于结束了,但是同时成效也是十分明显的,她熟悉了弓,射起箭来就更加得心应手。当前正是要学习掌握好力度,同时纠正姿势的时候,分不得心。
  但是看着她心情低落,一头呆毛都垂下来的样子,他还是默许了她的走心。
  “太师……”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奴才,有话对您说……”
  “何事?”他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也猜了七七八八,将手里的茶杯转了一个面,放回了杯托里,清脆的一声“嚓”,不知为何让林殊想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知道是太师动怒的节奏,守在一旁的侍卫都呼啦啦全部跪了下来。周围静得可怕,林殊悄悄把脑袋缩了缩。
  “若是是之前那个问题,”他顿了顿,目光移到她的小脸上,看着她的眼睛道,“一月之期未到,本官不接受任何答案。”
  林殊错开了他的眼睛,嗫嚅道,“奴才真的想好了……”
  “真的?”他将目光回到她的发顶,神色漠然,不咸不淡地开口,“看来真的是本官对你太好了,”
  “你愿不愿意,与本官何干?”
  林殊心头一震,突然想起,这人可是季星河,东厂高高在上的督主,大庆翻云覆雨的人物,对于她这种小人物予取予夺都无可厚非。她这般直接的拒绝,的确……狗胆包天了……
  但他那般和蔼,很难让人想起他是一个可怕的人这件事。一开始她是十分怕他的,或许说,很少有人不怕他的,她只是一个大多数罢了,只是他给了极少数人才有的耐心和包容,才让她忘记了害怕,满心都是敬佩和仰慕。然而他的耐心和包容,却不可能是用不完的。这样的他,又变得可怕了起来。
  愿不愿意,与他何干?
  愿不愿意,又是她自己能够左右的?
  林殊在他如同实质般的冷锐目光下抖了抖,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不说话了。
  “当真是胆子大得很,”他冷笑,“给你一月便是一月,本官这里可不做买卖,没有讨价还价一回事。”
  言毕他便拂袖离去。
  跪了一地的侍卫起身恭送,“督主慢走。”
  林殊这才从地上起来,耷拉着脑袋去收拾自己的弓箭了,却丝毫没有了练习的兴致。张罗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殊的肩膀,“小殊,大人对你可是真的很好了,若是其他人惹他动怒,焉有命在?若是能答应的,便答应了罢,也不辜负督主和你师徒一场的情谊。”
  “督主……可不愿收我为徒。”林殊闷声道。
  “只怕是你自己才会这么觉着了。”张罗笑着摇摇头,去前头放弓了。
  林殊脑袋里乱成一团,太师是不能得罪的,三少爷是不能背叛的,她也不想和太师疏远,可是他的态度……
  唉……
  林殊一身疲惫地回到监栏院,在浴房简单洗漱了一下,监栏里的浴房是大通间,林殊从来都是等人洗完了才进去的,反个锁便可以了。
  弄好之后林殊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提着木桶往外走,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林殊脚步一顿,就听见那人朝里面问道,“有人么?开个门!”
  这个声音林殊不曾听过,犹豫了一下,正欲上前,那人却毫无耐心地拍了拍门,骂了两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却突然听得一声闷响,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林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前头突然传来一声叫声,惊动了监栏里头的人,林殊这才把门打开,往前头走去。
  大伙儿都出来了,监栏院到浴房的小径上倒了一个人,就是刚刚敲门的那位。走近了才发现是前院那位看门的,林殊和他接触不多,没有认出他的声音来。
  只是这大半夜的,这太监也无甚可图的,怎么敲人闷棍?
  这里没有话事的,小仨儿就让人抬了他去看看医士,太医轻易不给太监看病的,这时候也下值了,只好找宫里头的医士了。围观的太监们也被赶回去了。
  林殊心中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也回到了监栏。
  小仨儿拍了拍林殊,轻声道,“以后莫要再一个人去浴房了。”
  林殊诧异道,“小仨儿你是说……”
  “你的行程那么好把握,又喜欢单独出行,的确不太安全。”小仨儿说道,“前些日子你与秋风姑姑走得近大家都知道,李栓多疑,保不齐就想先下手为强。总之,小心为上。”
  林殊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却不想是这样的,心中也打了个突,想了想,“小仨儿,可是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洗澡……”
  小仨儿丢过来一串钥匙,把被子往脑袋上一拉,“宫里有个好去处,便宜你了,东缉事厂后头那座香木山知道吧,造这座假山的时候引了地底的温泉,后头有个汤池,等闲人进不去,这是钥匙,急了就去那儿。”
  林殊接住钥匙,道了声谢。
  温泉?她还没泡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嗯,昨天在电影院亲了小哥哥一口,于是……归本人啦!安下心滚回来写字了(?????)

  ☆、香木

  那位看门的太监没有什么事儿,只是跌了脑袋,肿了个大包罢了。说起来莫名其妙,却没有敢去追究。
  李栓最近出现得很少了,他的差事由跟前一个太监顶了,李领事照旧统管重华宫,对林殊却是上了心。先前就有旧日的积怨,加上这等敏感时期,林殊和秋风走得近,不下手实在不像他们能做出来的。
  这些宫里的老人都有一种对变动极其敏感的嗅觉,不然也混不到这个程度。李栓之事,李领事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第二日林殊一起来,就听到小饼子他们在一旁议论开了,说的是那勒索小双子后开被发配到掖庭的那位,不知走了何等的狗屎运被主管看上,调去了针线房不用受那劳苦事儿的累,谁知到底是天道有眼,那人调去针线房不过半月,就跌进井里死了,可见这人啊,千万做不得亏心事……
  林殊听了一耳朵,心下猛地一沉。
  那张扎是重要的人证,这般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而且,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虽然生前作恶,但是终究没有犯什么大错,多半是被逼的,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死了?
  若是没有那位看门的太监,她是不是也和这人一样跌进井里了?
  宫里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倒霉,多半是人心险恶,林殊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心下肃然了起来,她的确喜欢独来独往,但这样实在是不行了,正如小仨儿所说,毕竟她的行程基本是固定的,只要不和大皇子待在一起,要下手的机会多了去了。
  林殊还是惜命的很,决定今日不练箭了,和小饼子他们一起值班。因为她微妙的身份和地位,重华宫是没有什么人管她的,洒扫的活计基本上也被别人干了,林殊每日只需到岗和练箭罢了。她这般动作,小饼子他们自然乐意,和别人换了一个班,人家也乐得清闲。
  这几日她都没去演武场了,若是见着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呢。林殊没办法,只好躲着他,用她的乌龟心态想着,能躲一时便是一时吧……
  香木山离监栏院是不远的,有一条小路很快就能到,这是小仨儿告诉她的,这路只能从一道小门入,小仨儿给了她的就是那把钥匙。
  林殊包了个小包袱,装了换洗的衣服和皂荚,开了门,沿着小石子路往香木山走去。
  五月末了,春花凋了一地,石子路上到处是残红,走上去都仿佛是踏着香的。这里头有许多名贵的灌木,全是叫不出名字却格外好看的,凋了花叶绿了起来,丛丛的充满了生机。
  除了她细软的脚步声,就只有偶尔两声空山鸟语了。大约走了两三分钟的路程,绕过槿花丛,便听到淙淙的流水声,有氤氲的雾气从山坳里冒出来,如梦似幻。
  那边就是小仨儿所说的香汤了。
  林殊放轻了步子,生怕有人在里头。从假山边探头探脑了一会儿,没见着守门的人影,这才小心翼翼地进来。
  雕着海棠春深的梨花木屏风将里外隔开,里头的雾气浓得什么都看不清,扑面而来一股子潮湿而温热的青草味,把林殊一张小脸都熏红了。
  香木山汤池是许多个小池子拼成的,之间就用屏风挡着,林殊摸索着走到了最里头的那个汤池,这儿雾气浓得很,她在最里头,就是人来了也不怕,足以顺利脱身。
  林殊踩着脚底下凉凉的青石板,试了试水温,温温热热的,在这个季节可以说是十分适宜了。她转过身打算把屏风搬过来一点,才刚刚起身动作,就感觉脚底下一绊,一个不留神就栽进了温泉池里。
  温泉池水温度不低,温热的水全往她的眼睛鼻子里头灌,呛得林殊难受极了,“噗”地从温泉池里钻出来,她抹了把脸,咳咳了几声才缓过来。
  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地上却明明没有一丝凸起,林殊警觉起来,没了洗澡的心情,哼哧哼哧地打算往岸上爬。
  谁知道这回脚下一紧,又摔回了水池里。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后面传来,“何人?”
  白茫茫一片中,一只大手拎住了她后衣领,直接把她给提溜了起来,林殊猝不及防,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都快翻白眼了。充血的大脑才勉强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太师?
  “太太太……”她被衣服硌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发出单音节,小手小脚扑腾着,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唔?”他听出这是林殊的声音,淡淡问了一声,松开了手,林殊就顺势摔了下去,还好他最后还是拉了她一把,才算没有磕到岸边上。
  林殊刚刚被水呛了,又被拎疼了脖子,从水里起来就扒拉在岸边咳嗽得惊天动地。
  季督主却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好整以暇地靠在一边看着雾气中那个小人儿,神色在雾气中看不清楚。
  林殊呼吸渐渐顺畅了,缓过劲来,嗓子眼儿那儿还是火辣辣地疼。被水呛红了的一双眼缓缓睁开,她才想起自己一身都湿透了,雾气里头看不清人,还是能隐隐约约看见了靠在池子对面的人形轮廓,林殊“轰”地一下子从脖子红到耳根,划拉着水朝水池外面爬去,躲在了屏风后面。
  她虽然是当男孩养大的,但是这种性别意识还是有的。林殊脸颊直往上冒热气,羞得快往地里钻了……
  “小仨儿给你的钥匙?”他隔着雾气,平淡地问道。
  林殊小声地嗯了一声,连忙伸出手去够旁边的布袋子。
  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心翼翼地够到了那个布袋子,拉了过来打开了自己的包袱,正准备把干衣服拿出来,突然,前头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林殊手指一顿,他过来了?
  林殊忍不住往后面退了一步,那人却不动了,好整以暇地靠在岸边,问道“捶肩会麽?”
  林殊都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大着舌头结结巴巴地回道,“会……会的。”
  他“唔”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是,要她捶背的意思?
  林殊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飞快地从小包里头翻出一件袍子披在了身上。
  她犹豫了一会儿,直到他“嗯?”了一声,这才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他似乎十分疲倦,在雾气中闭上了眼睛,俊朗的面容在白雾中隐隐约约地看不真切。
  林殊走到他背后,蹲坐了下来,没敢看他的精瘦的后背,低着头开始给他捶背。
  

  ☆、汤池

  她的手有些凉,在温泉里头泡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暖起来,他皱了皱眉。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也好在是这样,林殊才能勉强保持着镇定。
  就听见他淡淡地开口,“为何躲着本官?”
  林殊捶背的手一顿,心虚地低下了头,“奴才没有……只是近来事务繁忙……”
  “射击的动作要领至今没学会,倒学会了撒谎……”他轻笑一声,声音冷冷清清的,“躲着本官做甚?本官还能强迫你不成?”
  林殊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总不能说她真的觉着他会强迫人吧?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大人,奴才胆子小,上次惹您生气了……”
  沉默良久。
  他低低地笑了,“你若是胆子小,世间就少有胆大的了。”
  林殊装作没听到,低头捶肩。她知道他对她拒绝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失望的,她是不识好歹的,也是不知感恩的,但是她却真的不能答应他。
  就这么拒绝了,林殊知道,以后估计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她以后也碰不到了。就算是三公子,对她那样好也是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的。只有他,体贴地像一个,很好的老师,嗯,是前世班主任那样的老师,又像一个大哥哥,总是有爱逗弄人的心情。
  但是她这一番拒绝,似乎又把他们的关系打回了原型,一个是一手遮天的督主,一个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过去的那些事情都好像是她的一场过于漫长的梦罢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过依靠谁,她知道,靠谁都没用,因为谁都和她无亲无故,只有她有用,别人才会对她好。大哥对她好,这好单薄得禁不起一点推敲,她对那亲情刚有那么一点幻想,就被打回了原型,她果然还是茕茕孑立的一个人。三公子呢,就算他再好,他也是主子啊……在他眼里,她可以被爱护,但是,那也只是作为一个讨喜的小厮罢了,所以,作为讨喜的小厮的她,就更不敢妄想了。
  那种孤独感还有时代的隔阂感的一份,她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努力融入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却总是弄巧成拙。她很少会去想这些问题了,因为这问题是没有答案的。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难过了,就发发呆,放空自己的脑子,再被子一盖,第二天清晨,她又要精力满满地去面对了。
  就这么过了很多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对她说,当我的亲人吧。
  他温柔而亲切,那样体贴和美好,强大的,又是耐心的,就真的好像可以相信他,不再流离失所,这该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她害怕又期待,向往又紧张,于是她忍不住怕了。是啊,她是三公子的人,情谊这种事,最难忘,最难还。
  他是那样地让人无法拒绝,她又是那样地无可奈何。
  她自己放弃了,于是那份之前的好也被收回了。林殊知道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不知好歹的拒绝恐怕会做得比他过分多了,她没有立场怪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她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心里难受得很。
  这一个周她一直精神是紧张的,白天查李栓的事,晚上一闭上眼又是他说的话,反反复复的,她很久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心里头难过得厉害,被雾气一熏仿佛是加了催化剂,让这份难过发酵起来了。
  “力气这么小?这一月的弓白拉了?”他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伸出大手握住了她凉凉的手,嘴里却丝毫不客气,好一会儿,才软下声音道,“下来泡泡吧,手这般凉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林殊差点哭出来,红了眼眶,泪滴就在眼眶里打滚,憋住了才哽咽着说道,“不,不了……”
  她还记得自己现在的模样,感觉到自己披的袍子也快被弄湿了,连忙慌乱地从岸边的青石板上起来,却突然“哎哟”了一声,原是刚才崴了脚,脚脖子那里肿了一大块。
  刺痛感一下一下地,把她积蓄的眼泪都逼出来了,捂着脚脖子,无声地抽噎着。
  他叹息一声,在雾气中上了对岸,穿了内衬,披了件袍子就走了过来,他在她面前蹲下,“哪里?”
  林殊想起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紧了紧衣服往后退了退,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玉白的脚腕,温热大掌禁锢了她的小脚,在她肿起的脚踝那儿按了按,林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往后缩。
  手下的这只小脚丫生得极其可爱,五只脚指圆润极了,长年不见阳光,养得又白又嫩,他却没有丝毫的旖旎心思,放开了她。
  “不,不碍事的……”脚踝那儿一抽一抽地疼,她含着眼泪答道。
  “回去叫周太医给你看看。”话音刚落,他却突然有些后悔,那只白嫩的小脚出现在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