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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有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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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女?田亚为虽然惊讶,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这事儿,本将代为传话不算难事,至于成不成的,还需看圣意如何。”
  二人愉快的再碰一杯,看似倒是谁也不吃亏。
  “王爷,田亚为同府上有旧恨,王爷信得过他?”半夜里寿王府上倒是热闹,那崔家少爷崔少凡在府上等他许久,一旁手下又递来今夜新到情报送予王爷过目,王爷也不避忌崔少凡,就这么在他面前看起消息来,显然是极信任崔少凡的。
  “信得过?本王想他最好立刻死了,交易都懒得同他做,可是圣上不有自己的打算。咱们这头一气儿有两位主子有孕,日后这腹中的孩子铁定是要继承皇位的,这么着难免咱们一家做大,所以又将田亚为提拔起来一直盯着咱们,本王总得顺着他心意走,维持着表面平衡吧。况且本王送进宫的两位美人,除了有孕消息之外竟然什么都打探不出来,若不是皇帝一如既往信任本王,本王都要疑心事情是不是已经败露,此时求一求他若是有用,倒也不算丢人。”
  “这么说,田亚为当真是皇上这头的?”崔少凡又搞不清如今是何种状况了,“我妹妹自秦府偷出来的那封信,就是田亚为在临南之时写给罗敷的那些,王爷当日见到,不也说那信能寄回来本就不大可能么,时局动乱临南甚至一度同建南失去联系,如何田将军能将家书寄回来。”
  “这事儿本王心里头已经有数,他不是深受皇上信赖么,不是还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么,不是查证到本王头上了,若是真能叫他揪着了小辫子,送人进宫这等事儿,寿王我有那么大的胆子做?”
  再说田亚为自寿王走后,一时也在斟酌方才同锐王的谈话,“那美人摇身一变又成了寿王侄女,以为说他二人有血缘关系,本将便不能随意乱扣他秽乱后宫的帽子了?”
  田亚为丢了手上杯子,“身份如何,哪怕如今的皇帝不成事了,他便以为能将皇帝玩弄股掌之中?可皇上偏偏就不在乎孩子父亲是谁,眼前这路啊——早就已经铺就好了……”
  那夜皇帝昏睡三日后,方才悠悠转醒,殿阁之外跪着的一众嫔妃皆被遣回,就是皇后至尊亦没能幸免。
  就在皇后携众位退下只是,內侍却悄悄传旨,圣上授意要施孝芙留下觐见。
  罗敷娘抬头望向皇后,皇后拍拍她手,“本宫下去准备着。”
  随即迤逦而去。
  仍旧是多年之前自己熟悉的景致,那时皇后常伴圣上在此,他们少年相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俪人。皇帝尤其疼宠皇后,那时鹣鲽情深是王朝第一等的佳话。
  “你来,来的近些。”
  施孝芙进殿,并没有走到皇帝榻前,她远远跪着,对皇帝始终是敬畏且不敢亲近的姿态。
  “朕,再好好看看你,许就再没有机会了。”皇帝侧了侧脑袋,他如今身体僵硬到无法自由转动,若没有內侍帮忙,连翻身都是困难。
  施孝芙依眼向前再走几步,总算叫皇帝看个真切。
  “孝芙,施孝芙,施大将军的女儿,从前建南城中一等一的美人。朕少年同你相遇,那时你当真美的叫人心惊,谁也比你不上。可你又那么骄傲,全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样子,浑身皆是棱角,刺的所有人心痛。你拒绝朕,甚至后来入宫数年都好似从不认识朕一般。叫朕由心生出无力之感。”
  皇帝看着她,两人岁数都不小了,自己老态龙钟,几日里病痛折磨的腰便完成一只虾子的模样。可她依旧魅力非常,哪怕同样脸上不再光鲜,可那气质没丢,终究是跪着也比别人高贵的模样。
  “你这一拒绝,朕便带着遗憾过了一辈子。当时皇后发现朕对你有情,惊慌之下问你想法,你断然拒绝,皇后立刻便安排你出了宫,如今她要用你便还要利用朕对你的这份情,是不是?”
  “不是,若是真要如此,小人也不会答应。”施孝芙冷静从容,从不认为自己在皇帝这里有何特权。她极有自知之明,若是真的仗着皇帝用情,早在二十年前她便已经是这后宫里的一员了,又何必等到他老态龙钟的今时今日。
  “对,你是个不拖泥带水的人,绝不会给追求者半分念想。”他停了半晌,”是施老将军叫你回来的吧。”
  “是。”
  皇帝一下笑了,笑的很是无奈,“朕到底不如他得民心,不论过去还是将来。你爹帮助的从来不是我,是我的弟弟沁阳王啊,自开始到最后。到头来朕是竹篮打水,谁都没留下。”皇帝此刻心满意足,施孝芙能如此坦诚,他心里头最后的一点儿念想也就没了。
  “想必你知道了,锐王不是朕亲生的孩子,他是沁阳王之子,是朕向他求来的。他大概是没想到,朕当年毫无争储之心,且朕长子脸上带有缺陷,朕便骗他说王妃母族带此隐疾,后续再有孩子也难逃大小眼的厄运,朕爱王妃胜过一切,断不会再娶他人,求他过继一子给朕继承朕当时王位。沁阳王当真是至情至性,朕便凭着疼宠妻子的好丈夫形象,换来了锐王这孩子。”
  这故事有些震撼,施孝芙没想到他们中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
  “朕如愿得来的这个孩子,最后竟然成为夺嫡一大利器,朕再没有什么比不过众兄弟,就这么一步步走上今天的位置。从此,朕便疏远甚至排挤沁阳王,他不得志转而沉湎美色,孩子越生越多,好似再同朕打擂台一般。朕不与他计较,他输了便永远是输了。哪怕施将军再看重他也没办法。”
  施孝芙低垂着脑袋,静静听着这些皇室的秘辛,不知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或许再走不出这殿阁了吧。
  “若是锐王安分,安心做他高枕无忧的锐王爷,朕哪里需要再这么折腾。”皇帝慨叹一声,“就是有这么多的人,非要追根究底,非要做个明白人。叫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有什么好,就连皇后朕都瞒着的事情,他却自己查了出来,你说朕还能将这位置传给他么?”
  施孝芙陡然抬头,眼神之中多有不可思议,皇帝就这么好似唠家常一般将这话告诉了她,叫她心惊肉跳。
  “施将军当年不正是因为,负气朕孤立沁阳王,一气之下辞官归隐了么。沁阳王是好,助朕登上高位,想必此前也去替锐王求了施将军,叫他助自己儿子锐王一臂之力吧,你瞧皇后这不就成功又把你接回来了么。你来说说进宫这些日子,你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皇帝身体不行了,脑子照样转的飞快,他心里有把算盘,永远拨的当啷啷响,也永远拨的比任何人都快。
  先皇说他太过聪明,世事洞明,叫人无端心惊。
  “皇上,总是万般事情皆在掌握,小人倒不敢说有新发现了。”
  罗敷娘原本跪着,此刻已经是拜服的姿态,原来圣上哪怕是在龙榻上躺着,也早就将底下人手摸的清清楚楚,那些在肚子里来来回回打好了草稿的话,此刻却不大敢说了。
  “你不说,朕便来说。朕来想想,宫中最近发生了几件事儿呢。佘美人怀孕却又小产,寿王送来的两位美人同时有孕。”皇帝笑的心满意足,“朕半生无子,将死之人却无端多出这么多孩儿,朕也不傻,怎会由得一个刚封了王位的异姓人,在宫中指手画脚横行霸道。两位美人自入宫之时起,朕连面都不曾见到过,便被金屋藏娇似的关到了这宫中最华丽的屋子里,朕何来子嗣之说?可是朕偏偏还需要这两个孩子,外人永远不会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朕的孩子,只当是朕老来得子。”
  皇帝早就将所有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此刻他极自信,所有人在他手心都翻不出浪花来,“寿王会以为这两个孩子皆是他的子嗣细心教辅,待朕死后同锐王继续缠斗,此后再把远在边关的三王调回,分一分锐王的心神,必要时依靠田亚为保驾护航,朕钦定的继承人之路早就已经为这孩子铺好了。”
  “皇上说,寿王以为这两个孩子皆是他子嗣?”
  “既然朕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未来继承皇位的人便不能有自己的亲生父亲,他须一辈子认定自己是朕的儿子,永无被戳破了身世的后顾之忧,朕会细心挑选这个幸运的男孩子,那是上天替朕选中的继承人。”
  “人人都算计朕,朕就是要让大家看看,这世上只有朕算计别人,断没有朕被算计的份儿!”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朕连性别都替他们算好了。”
  皇帝大概已经疯魔,施孝芙整个身体抖作一团,跪都跪不住的姿态。
  他今日定是来要她的命的。
  “沁阳王、锐王还有施大将军,他们皆翻不出浪花来了,朕身死之后,你瞧你案上摆着的锦匣,里头摆着朕亲笔手书,红泥固封,除朕之外谁也不曾打开过。今夜便会藏于元大殿内,龙椅座下,待一年之后,若朕已崩逝,那书中会这样写道:两儿中择一子为帝,两子立长,无子则扶二皇子文彦佐临朝。可你知道,不会有其他选择,朕早就安排好了。”
  皇帝突然大笑出声,笑的简直要喘不上起来,他这辈子大多时间都顺心遂意,看似过得再没什么诉求,好似只剩下她一个。
  皇帝喘不上气,慢慢调息好歹匀上起来,咳嗽了两下重新安分的躺了回去。
  一时二人都不再说话。
  施孝芙心中只剩“在劫难逃”四字。
  皇帝此刻是再没了说话的力气,他伸手举了几次。施孝芙看着他一次次抬起手,不知他要干些什么。最后好歹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将顶上垂下的一缕金丝坠着的铃铛击的叮铃铃作响。
  这是暗语,意味着下面跪着的妇人,会依安排被送到他百年之后沉睡的陵寝,此后常伴他的身边。
  只是寝殿依旧静悄悄一片,除他二人之外,好似再没有一个活人在。
  皇帝接着费力的伸手,又击了三下铃铛。
  殿门被猛的推开,却不是皇帝安排的身边近侍,而是他名义上的第二子——锐王文彦佐!
  “父皇当真算计的妙啊,将身边所有人一个不落,全部收进了您这张大网之中。”锐王哐哐鼓起掌来,语气却是嘲讽,“若不是今日由您亲口说出来,儿子我大概今生再听不到这么精妙绝伦的计谋了。”
  皇帝嘴角抖了又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激动的想要再击那铃铛,浑身肌肉僵直一下子直挺挺又躺了回去。
  “田——田亚为呢,田亚为,田亚为来。由不得,由不得你在此胡来。”皇帝一面激动,一面费力的吼,“朕,朕还有——还有大将军,还有,还有寿王。”
  “皇上唤卑职来,卑职一直就在此处,未曾离开。”
  那田亚为果真堂堂正正站了出来,却不是向前。而是停在锐王身侧,两人皆长身玉立,夜风灌进殿里将二人袍角吹得胀了起来。田亚为再次佩剑而来,远看依旧英武非常,锐王侧首向他低了低头,这是这个国家如今权势最盛的两人。一文一武,双剑合璧。
  “你——你们——”皇帝终于倒下来,再起不了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我码了一天一夜,你们可信?


第八十七章 
  皇帝还想要说什么,本想接着伸手去拽头顶上的那颗铃铛,可又想到这铃铛是为谁所设时,软软垂下了手。
  果真是要变天了。
  锐王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昔日父慈子孝皆成了过眼云烟。如今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哪怕是他赢了,要伸手接管你身后的这一切了,看他在病床上挣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陡然也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皇帝仍然醒着,只是头歪向了一边,到底是没能想到,千般算计最后信赖的田亚为,竟然是锐王的人。不过,事情还没完全走到僵局那一步,他手上可是还有寿王这张王牌在的。
  田亚为给手下使了眼色,将罗敷娘扶了出去,归根究底,皇帝再不可能如愿。
  “王爷——”田亚为向锐王拱手问道,“这一步,走还是不走?”
  他没有明指,锐王也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瑞王看着榻上背对着自己的父皇,他其实想看他转过头来。想看看他此刻神采,也想问问他,在他眼中自己到底合不合适,接替他坐上这把龙椅。
  “换了去吧。”锐王闭着眼睛道。
  大殿之内只剩这三人,锐王谨慎,绝不会留人口实。
  而田亚为的命,早就同锐王绑在了一起,从配合他造反的那天起。他亲手捧来了那匣子,按照事先安排,将已经写好的遗诏搁了进去。
  “父皇心中可还盼着,寿王前来搭救您?莫要等了,儿子不会留这个机会给你。”
  锐王摩挲那匣子上,红的仿若要滴下来的漆。
  “您要是孤单了,儿子便放他进来陪您。”
  寿王在府中,被田亚为的人带了个正着,他手底下的人围追堵截,很有一套。当日,燕府的人,不也正是这样尽数被捉个干净么。
  寿王匆匆忙忙抱着自己的宝贝,躲进了院中一处假山的石缝中,前夜大雨过后假山中多有积水,叫寿王被捉之时狼狈之极。
  锐王好似将一切都算计了进去,却偏偏忘记了崔家少爷崔少凡。
  寿王被擒,崔家是少数几个知晓内情的,崔少凡几乎立刻便直奔了瑞王府。他知道,下一个也许便是拿他崔家开刀了。若想保命,还需一剂护身符。
  今夜不平静,锐王府上有层层守卫把守,围得铁桶似的,若要强闯只能得个碾成肉泥的下场。
  崔少凡知道会有此一拼,带足了人手,就是要在他府外,将动静搞得愈发大起来,最好将府中人引得自己出来。
  罗敷今天被管家看了一天,几乎寸步不离,她心中有数,外头十有八九是要生变故了。
  结果,当晚府外打斗声音,便没有停过。
  罗敷房里,昼夜燃着烛火,所有人都神情紧张,突听那打斗声音渐渐近了。不出半刻,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便破窗而入。
  罗敷吃了一惊,管家将她拉起,两人都贴墙站立着。
  “倒真是个人物,王府重地千般把手,竟也能突围进来。”管家亮了亮他的武器,已经拉开架势准备同这个血人一场恶战。
  男子抬起头露出半张脸来,罗敷一见,叫他一声,“崔大哥?”
  “锐王反了。”他边说边吐出一口血水来,咳嗽了一下,“你还在这里干什么,等他用你来要挟田大将军吗?”
  崔少凡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真实情况自然是不能告诉罗敷的,若是罗敷能站在自己这边,逼得锐王和田大将军暂时收敛,不急着将所有人赶尽杀绝,也不是不可能。
  “反了?”管家伸手已然揪不住罗敷衣袖,她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那我娘呢?”
  这一句倒让崔少凡没有料到,他呆愣了下,“或,或还在宫内。”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其实他也不能完全肯定,听罗敷的意思,他娘应当是锐王那边的人了。
  “锐王的人已经同大将军人手打起来了,这府中诸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速速同我与田将军汇合,莫要让大将军担心。”
  崔少凡语气急促,指尖伸出,作势要够到罗敷裙角。
  “你同小叔叔是一起的?”罗敷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伸手推开了,一直要护着自己的管家。
  “那是自然,不但有我,还有寿王。”
  崔少凡、寿王、小叔叔再加上锐王,前世里的旧人一个一个凑了个齐整。
  罗敷突然低头笑了起来,就是今天么,今天就要见分晓了么。
  她不断的退后再退后,“这一次,我不再相信你了。来人,拿下!”
  建南百姓不会知道,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多少大事。
  罗敷化好了细致的妆,本就有倾国倾城之色,如今愈发的耀眼,又换回了打宫中出来时穿的那身宫装。今夜之后,他若生,罗敷便是他的新嫁娘。他若死,他若是死了……
  罗敷含着眼泪,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哪里敢想今生没有他的生活。
  天亮之后,府里的守卫潮水一样退了出去,罗敷一直呆坐在镜子前面。她看着自己,渐渐便好像不认识了自己一般,看透了日后几十年的光阴。
  “小鼎——”那声音轻轻的,伴着匆匆而来的脚步。
  她一分一分转过头来,生怕是活在梦中。
  直到完全回过身子,直到眼里布满了他的身影,一出声便已是哽咽,“小叔叔——”
  她像颗炮弹一样,冲进田亚为的怀抱。
  “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多担心。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们中间有那么多的事情,就瞒着我一个。”
  田亚为抱着她,悬了好久的心,终于才归了位,他低头吻她的发,吻得极其动,情,“我也担心,我也害怕,怕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不敢将你也卷进去。”
  “那如今,都结束了么?”
  “结束了,咱们能回家了。”
  锐王始终没有出现,用忙碌来伪装自己,逼迫自己不去送她。至此一别,今后山高水长再没了见她的理由。
  她是别人的了。
  一场镇压和大清洗,进行得悄无声息,不过一阵烟尘过后,神鬼各归其位。
  缠绵病榻长达半年之久的皇帝,终于在见到两位美人先后诞下公主之后,撒手西去。
  同年,皇二子锐王文彦佐登基,改元成和,称勤帝。
  成和二年,勤帝赐婚两卫大将军田亚为,迎娶户部侍郎秦文昌之女秦罗敷为妻。
  将军府上欢腾一片,田亚为自接到了圣旨,嘴巴就没合拢上过。
  二十多年的老光棍,一朝要娶媳妇了,恨不能一天往秦府跑他个一百遍。今天送些个山珍海味,明天补一些绫罗绸缎,大俗即是大雅,好东西像搬山一样的往秦府堆。
  田亚为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府的人示好,越到婚期临近,越是连罗敷的面都见不到了。
  人人都告诉他婚前忌讳见面,甚至叮嘱了罗敷,叫他悠着点儿,一两天里有一次见上就不错了。
  小叔叔在这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又恢复到临南时翻墙入室,同罗敷见面的日子。
  他在窗外有耐心又有节奏,一下一下笃定地敲着窗户,罗敷哭笑不得。每次硬着心肠,下定决心再见到他时,绝不能再纵着他胡来。结果次次失败,婚前就连一点威严都立不起来。
  她走到窗前,哗啦啦将窗户打了开来,窗外的人长手长脚,窝在窄窄的窗沿上,看起来又委屈又好笑。
  他可怜巴巴的,抱膝坐在窗台上,堂堂大将军,竟然会有几分撒娇的意味,罗敷这边刚一打开窗户,他脑袋就要往里头罗敷身上靠。
  “昨天梦到你了,你穿着大红的嫁衣,上了别人的花轿,怎么叫你都不应,真是狠心。”
  “胡说么,看你这份缠人的劲儿,我能上错得了么?”
  “你先别打岔。”田大将军将手脚放下来,义正言辞的架势,背着手,像在宫里巡察似的,在房间里来回兜了几下圈子,“差点成了别人的媳妇,好在我后来把你又追回来了。气得我醒来还直发抖。”
  “哦。”罗敷躲开他伸开的手,他要装正经,自己就陪他正经,罗敷睨他一眼,“别人的媳妇儿,你也敢动手动脚!”
  大将军嘿嘿一乐,“就是别人的媳妇,抱起来才舒服呢。”
  “你们男人家,没一个是正经,还敢惦记别人家的媳妇,都看上了些谁呀?”
  “就看上了你们秦家的小娘子了。”大将军扑上来,照着罗敷脸上猛地亲了两口,“你昨天在梦里是怎么跟我说的啊,叫两声相公听听。”
  “我不叫,我可没跟你在梦里说话,许是别家的小娘子吧。”
  “胡说,柳叶眉小细口,小鼻子挺挺翘翘,还敢说不是你,别人能长这么标致吗?”
  罗敷叫他逗得笑起来止不住,肩膀一耸一耸,总算叫他纳进怀里头去了。


第八十八章 
  “其实我方才是骗你的。”田亚为将她箍在自己的怀里,心里头的宝贝到了手上,这下心才算安定下来。
  “嗯?”罗敷问他,“骗我什么啊?”
  他捧她滑溜溜的小脸,那是全然认真的神情,“昨晚醒来不是气的发抖,而是感觉好生委屈。”
  “一个梦而已,也值得你这样?”
  “才不是一个梦,真真儿的,急得我醒来,发现被子都湿了。可见,我使了多大的力气去追你。”
  罗敷低眉笑着,被他在乎的感觉这样好,甜得要淌出蜜来似的。
  “就这么在乎我啊。”
  “肯定的啊,聘礼都送来了,一车又一车的,我将军府都搬空了,要是没娶着,我多吃亏呀。”
  罗敷一听,不开心了,伸手就要拧他的耳朵。
  “说两句好的,你就要扯别的,存心气我是不是。”
  “哎哟哟,小姑娘劲儿还挺大。你瞧瞧,还没娶你过门儿,家法都先立起来了。疼啊,你轻点,是真疼。”
  他叫唤的声音大,罗敷怕把自己家人有着了,松手推他一把,“我还不乐意了呢,你嬉皮笑脸的,我还不稀得碰你呢。”
  “别别别,给碰的,给碰的。”他低下头,只把自己往她手上送,整个人弯成一条大虾米,滑稽的要命。
  罗敷想起娘说的那句话,“男人都跟孩子似的,你别让着他,你上赶着凑上去他嫌弃你。你撂挑子了,叫他自己玩儿,他就记起你的好来了。”
  这话说的,有七八分对吧。
  罗敷照自己娘说的,偏不理他,将手背在身后,连个衣袖都不叫他沾上。
  大将军独自玩耍了半晌,佳人却一动也不动,“生我气了?”
  人家“哼”了一声。
  眼神像是施舍,轻瞥了他一眼,扭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来了。
  大将军凑了过去,见罗敷不理他,也不着急,背光站在桌子前面,嘬着嘴想了半天对策。
  好一会儿,开始闷不吭声的,从自己怀里向外掏东西。
  什么女子用的木梳子,一块颇为眼熟的帕子,还有几封已经被翻得折了角的书信。
  拉拉杂杂一大堆,罗敷眼跟前的这一小片地方,都被他这一堆东西给占了。
  罗敷垂着眼睑,看看这堆东西,再看看眼前,是在等着自己夸赞的小叔叔。
  “这,这是什么?”罗敷将他那几件东西拨弄几下,假模假式这么半天,这些东西哪个够看,收破烂似的。
  “我的宝贝。”小叔叔一只胳膊倚在桌面上,矮着身子,脑袋凑近罗敷,另一只手随意拾起其中一个来,“都是同你有关的,这梳子是我从你房里偷偷拿的。别这么看我啊,我正大光明的进你房里去的,恰巧你不在而已。”
  大将军一点儿不觉得脸红,“那是上临南之前的事儿了,刚走那几天,想你想的紧。正巧这梳子贴身带着,刚开始梳子上还留着你发间的香味,我都贴在胸口,夜夜伴着入睡的。后来味道淡了,我以为对你的感情也能淡了的。毕竟山高水长,再见,也许你都嫁人了。”
  他又伸手摸了那几封信,“后来又有了这封信,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快活。有底气多了,当时就认定非你不娶了。”
  “脸皮可真厚。你说要娶便能娶得了么。”罗敷笑骂他一句,“不过我后来听说了,就是咱俩传的这几封信,叫崔喻理偷了去,交给了她哥哥崔少凡,崔少凡又同寿王勾结,差点儿叫他们瞧出来,你是锐王的人。”
  “临南当时那么乱,我同圣上之间通信,皆是由圣上安排的一路人马传送,当时我向圣上提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不能断了跟你的联系。他别无选择,这条通信之路,便只能既公用又私用了。”
  “现在想起来,有那么多的地方,暗示着你是他那边的。就连每次你我宫中相会,想必当时圣上每每突然出现,也都是在提醒你,叫你离开的吧。”
  “唔,不然你当在宫中见面,有那般容易?费了我好大的神呢。作秀做了那么久,又当了好些年的死对头,如今身份突然转换,一时还真让人有些接受不了。”大将军立马露出一副快夸夸我,我好厉害的样子。
  罗敷凑近他,同他肩并着肩,“从前我还质问过皇上,看你当时在建南那样艰难,几乎被人逼上了绝路,为何他就不能出手相助。也说过,小叔叔向来是不会站队的。”
  “我并非是个讲原则的人,也算不上正直,同当时的锐王,如今的圣上联手,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仰慕他的才情,知道他的为人,更欣赏他的能力。只是当时他不被倚重,我也几乎是个无名氏,大概是惺惺相惜吧,经你外祖引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他的贼船。”
  小叔叔回过头来冲她笑,笑得那样无害。其实他说的容易,中间经过了那么多的坎坷,他们两个不知背负了多少,才有今天功成的一刻。
  “若有机会,替我谢谢他,你最艰难的时候,是他替我陪着你的。”
  大将军听她这话便是一愣,先是瞧了她一眼,接着慢吞吞扭过头去,又开始挑拣自己那一堆宝贝,随之岔开了话题,“这些比金银财宝还重要,连同你,过些日子,我得一并打包揣在怀里,谁也不叫他们瞧见。”
  桌上搁着罗敷白生生的小手,小叔叔将她的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将自己的手指契合进去,挽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你想逃也逃不掉了,瞧我把你都锁紧了。”
  “没想要逃的。”
  她说完,小叔叔将她的手拉起,在唇边轻轻一吻。
  “那颗不离珠,你还在身上带着吗?”
  罗敷打开自己的荷包,将那颗硕大的圆润的珠子掏了出来,“如今真成了不离珠了,是你在这珠子上,施了法不成?我还真叫你给拐走了。”
  “是你一早拐走了我,我这心思早就拴在你身上,再没动弹过。”他接了这珠子过去,“凤冠别忙着做,我寻几位能工巧匠,将这珠子给你镶到凤冠上头去,这也算是咱们感情的见证。”
  罗敷叫他说了一愣,没想到秦容识那个小鬼,一语成谶。没想到,今后真的就要同小叔叔过一辈子了。
  大将军回府,已近二更了。
  他心情好的很。这话说的不算准确,照实来说自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他就没有一天心情是不好的。
  此刻嘴巴都要咧到耳后跟去了,同罗敷临告别时,生了个小小插曲。叫罗敷他娘听见了动静,阴沉着脸,差一点他就被赶了出去。
  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自己吊儿郎当的听,就是在给罗敷的房里的门窗加高三尺,这个躁动的心照样还是按捺不注。一天不见她,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站也站不住,睡也睡不好。梦里也尽是她,没揣到自己身上,总之是不放心的。
  小没良心的,送自己出来的时候还在笑话自己,大将军灰溜溜的被未来丈母娘赶出了门去,说出去多掉面子的事儿,他倒是混不在意。
  大将军自认自己脸皮厚,想一出是一出,同未来丈母娘是这么说的,“二嫂若是计较,实在不行小弟入赘到秦府,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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