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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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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就是冲着尊上来的,想远远看一眼就得了,真的……没什么其他想法。”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脑子里像灌了汤一样,用上多厚的脸皮似乎也再抵抗不住玹玥对她轻视的一笑了。
  但她等了许久,玹玥都并未应她,也未再看她一眼。
  直到走至那一日他们一同喝过茶的湖岸,玹玥才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极是轻唤道:“苏澈,最后一程我会一直陪着你,在我面前,你可以不是鬼修,我也可以不是上神。你想要什么,只要能说得出,我都能给你。”
  这话要他说出实在不易,他要凝聚许多力气才能勉强可以不引出心魔。
  然而苏澈却不肯放过他,他才说完,她便突然转到他身前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动了动,才十分震惊道:“尊上,原来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师父吗……”
  玹玥:“什么……”
  苏澈道:“昨晚我偷听尊上对凉川仙君说话了,尊上说我师父是在你怀里醒来的,对尊上来说就和亲生的一样……”
  玹玥:“……”
  苏澈:“我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
  玹玥:“可以……”
  苏澈:“我还想喝尊上那日泡的后池山的野茶。”
  玹玥愣怔了片刻,便有些木讷地在水岸挥开衣袖,摆起了那一日的木几茶具。
  苏澈一瞧这出,简直要陷入癫狂了。
  她这师父,都把自己封禁在雪山顶了,对尊上的影响力还如此之巨大,可真是个宝啊……
  玹玥已缓缓坐在木几旁,苏澈也急忙走到另一边跪坐下来。
  她瞧着他慢条斯理地取茶,将竹筒里冒着白烟的热水灌入茶壶,又取了琉璃瓶中的几滴液体,她便问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玹玥:“冰槿花晶,你大概没什么味觉,这东西能帮你品出茶香。”
  难怪,难怪她吃喝什么从来都没有味道,上一回却喝着这茶味道甚好。
  苏澈:“这是无心之境送给尊上的?”
  玹玥摇头,将第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很久以前,一个孩子送了我几棵,现在种得久了,就变得多些了。”
  苏澈笑道:“也是我师父告诉尊上的?”
  玹玥抬眼,“对……是你师父告诉我的。”
  苏澈:“哈,那时我和凌天找了几天几夜呢!天呐,其实我那天看到时,真的就怀疑过的,到底有没有可能是我采的那几棵养成的,可是实在太久了,以为不会了。”
  苏澈说完,捂着脸大笑着躺了下去。
  她太开心了,就算这戒指现在就碎掉,她也觉得值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听闻青泽闭关之后会立即自我封印于悬山雪峰,稔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扑在萧焕怀中泣不成声。
  她一早才与萧焕一道自明玄谷口为他送别,到了傍晚便惊闻噩耗,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焕道:“青泽收留苏澈一年,没有认出她并非傀儡,以至于从始至终都没有善待过她,心中有愧,便借了鬼修弟子私闯玹紫的由头忏悔自罚。”
  稔稀一怔:“并非傀儡?苏澈?”
  萧焕点头道:“是,而且我听青玄的意思,青泽大概入山之前将苏澈托付给了尊上,尊上答应了。”
  稔稀吸了吸鼻子,证了片刻道:“不是傀儡……那不就更糟糕了吗?”
  萧焕:“你这是什么意思?”
  稔稀眉头紧蹙,含泪道:“青泽师兄不知道尊上他怎么了,你总知道吧。即便苏澈不是傀儡,她也没多久可活了,她是鬼修,就算是尊上也救不了她!而且,你觉得,如果不是白冥熠用她来毁我玹紫,那她这样来了是为什么?她是为了尊上啊师兄……”
  萧焕听罢一脸的傻白甜,感叹道:“是啊,这执着的傻孩子,和尊上真是好凄美啊……”
  “凄美你个头啊!”稔稀推开萧焕,转头道:“将离!你今天还要不要去云殿了?”
  将离微微点头,“要去,不过师父,你要做什么?”
  稔稀:“我和你一起去,我去把苏澈带来,不能让她留在云殿里。”
  “呃师父……”将离轻声道:“尊上他不会肯的,这其实和我师伯的托付根本无关,此前尊上就有了这打算,还专门和我说了些话,已是为了最后这几日不要有人去打搅的意思了。说是师伯的托付,还不如说成是尊上让我师伯背锅……”
  稔稀:“那怎么办?”
  将离:“没办法,靠尊上自己了。”
  稔稀惊道:“尊上的事你最清楚了,我看你之前急的什么似的,现在都这样了也没问题吗?”
  将离:“我不知道。”
  稔稀:“……”
  将离:“尊上的事最终还得尊上自己才能左右,我例行每日去云殿瞧瞧,也只能如此。”
  于是傍晚一过,稔稀便催促着将离,二人一同前往云殿。
  灯火通明的云殿,一入后殿便又要走上光线幽暗的甬道。仙童在前,将她们带到了玹玥寝殿时,便看到苏澈正沉沉地睡在床上,玹玥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似有些焦急。
  见稔稀一进来,玹玥便招手道:“稔稀,帮我瞧瞧她,睡了两个时辰了,醒不来。”
  “我瞧什么呢尊上,我对鬼修的事也没多少了解。”稔稀犹豫着走过去,于床侧去摸苏澈的手腕,冰凉感让她的手猛地一缩,顿了顿才又稳稳放下。“……灵力好弱,就快感觉不到了。”
  玹玥:“我以为,她应还有些日子……没有了么?”
  稔稀深深呼吸,她看了将离一眼,索性坐下来,将手敷在苏澈的额头慢慢地查探。许久才道:“应还有十几日,可到底是醒十几日,还是睡十几日,便不好说了。”
  玹玥:“哦……”
  稔稀:“尊上,不如,让我将她带到杳炉山……”
  玹玥轻淡地笑笑,转身走开,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不用,没关系,就在这里吧。”
  他走到将离面前,将手伸出给她,“给,信我没事便和你师父回去。”
  将离垂着头握住了玹玥的手腕,片刻之后,她点点头,退后两步,对稔稀道:“师父,我们走吧。”
  稔稀仍是不放心,但在玹玥面前,她更愿意相信将离的判断,于是她放开了苏澈,又帮她拢了拢耳旁的发丝,轻声道:“尊上,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尽管差仙童来唤我,我随叫随到。”
  玹玥:“好。”
  仙童引稔稀和将离离去,幽暗的寝殿里,便又只留下了玹玥独自陪在可能再也不会醒来的苏澈身边。
  殿中被笼罩的夜明珠散着黯淡的幽光,照得出铜炉四周点点烟气,丝丝缕缕。玹玥挑起层层纱幔,回到床边。他侧卧在她一旁,握住她冰冷的手,十分平静地闭上双眼。
  他在她耳边轻喃:“澈儿,不愿醒来了便好好睡吧。你今日所说,我全都会记得,一样都不会少了你的。”
  说完,玹玥便渐渐睡去了。
  他许久没有睡得这般安心,许久没有睡得这样满足了。
  他甚至还做了梦,梦见了神魔之战,梦见了血染的天河,但只是短短的一瞬,那一切便都成了遥远的过去。
  他又梦见远远走来了一只小小的团子,短胳膊短腿,穿着一身明晃晃的袍子,束着两个圆圆的小髻,肉肉的小脸上有一双格外乌黑幽亮的眸子。
  她张着花瓣一样的小嘴巴,趾高气昂对他道:“孤是楠樾国的太子苏澈,孤喜欢你的皇兄,从此以后他便只是孤的皇兄,孤不许他再和你说话!”
  玹玥在梦中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澈小的时候,除了一双眼睛特别漂亮有神,其余便只是普普通通。
  她摆脱掉了她肉嘟嘟的团子身形之后,男子装扮也通常没有太子的模样,更像是只野猴子,不到睡前好好洗个澡出来,便显不出人类的原形。那样子除了他不在意,便是常常四处讨人嫌的。
  后来长大了些,被他苦口婆心说得多了,才不会轻易到处去滚,知道衣裳脏了会被他唠叨。
  苏澈越长越漂亮了,虽然仍是调皮,可她机灵,学会了讨喜,连那些老王爷的儿女也都来围着她。
  这时,玹玥才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他不该把她教得这么好,他应该让她一直当个脏兮兮的野猴子,没人待见,他便可以只把她留给自己了。
  俗世数年,玹玥已能感悟出凡人短暂的一生,却原来处处都是温暖的趣事。
  苏澈从小到大那转身即逝的八年里,每一天对他而言都不大相同。也许清晨醒来,她便又会懂事了一些,又或者多长出来了一个让他防不住的坏心眼。
  可有一件事是永远没有变过的,也是让他永远都在留恋的,那便是苏澈对他从始至终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她一直信他,一直信到她死的那一天。
  可惜,最终是他辜负她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睡梦中,玹玥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看见后池湖边,苏澈笑得那么开怀。她一边自以为占尽了天下便宜似地窃喜,一边喝掉了他为她泡的那一壶野山茶。
  她希望最后几日可以留在他身边,但并不需要他的理会。
  这便是除了那一壶茶水之外,她绞尽脑汁想出的唯一愿望。
  后来,她又问道:“和我无关的可以提吗?”
  玹玥点头。
  她便笑道:“我可以求尊上待我师父回来,劝劝他原谅了青玄吗?我并非只心疼青玄,我更心疼我师父。若只是再不记得也罢了,可我师父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肯原谅时,自己便更是难过。”
  玹玥:“好,我劝他,他若不肯,我便将他与青玄锁在一起。”
  苏澈愣了愣,托着下巴笑起来,“好,那我就放心了。”
  玹玥:“还有别的么?”
  苏澈道:“好像除了我师父和青玄,我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玹玥:“那你……”
  苏澈:“嗯?”
  玹玥:“你可知在你‘死’后,这具假肉身便会随你的元神一同消失?”
  苏澈点点头,道:“我猜是这样的。不过我虽是个鬼修,这幅样子却不是我自己努力修来的,所以鬼道之事也并不太懂,白冥熠也没有多说,毕竟他认定我一进来很快就会死翘了。嘿,他一定想不到,我到现在都还好好的呢!”
  “嗯。”玹玥垂下眼去。
  苏澈:“尊上,你说我像只鬼吗?其实,除了总觉得有些冷,吃东西没有味道,我又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呢?还有白冥熠,他说他是魔,还是大魔,可是说真的尊上,不知道你信不信,白冥熠他其实心肠很好。”
  玹玥:“嗯,我信。”
  苏澈嘿嘿一笑,道:“尊上也是,上神之尊,哎,我这会儿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玹玥轻笑道:“看不出来便正好。”
  “就算看不出,尊上也是尊上,邪祟还是邪祟。”苏澈又给自己的大不敬找补了一句回来,说完,她又迟疑道:“对了,尊上,将离说,鬼修在凡界是修者最喜欢诛杀的猎物,杀死鬼修便会在他们的功德簿上狠狠记上这一笔,修为也会大涨?”
  玹玥怔了怔,神色不变道:“是。”
  苏澈:“当真?那将离还说,鬼修的元神碎掉可以以毒攻毒来救人,那也是真的了?”
  玹玥:“……”
  苏澈惊喜道:“尊上,我想到了!我知道我要什么了!”
  梦中的玹玥猛地被惊醒了过来,汗水便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一直到天亮,他都再没睡过,只是睁着眼,看着苏澈一张无暇的睡脸。
  他知道,这一回,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辜负她了。
  只要是她要的,多难,他都能给。
  次日入夜,苏澈竟忽然醒来了。
  “好口渴。”
  茶杯端来,入口便是那股清香的山茶味道。
  苏澈吃力地撑开眼,“我睡着了。”
  玹玥的手有些抖,他匆忙将半空的茶杯放回一旁,轻声道:“是睡着了,还想睡吗?”
  苏澈半睁着眼,摇头道:“不睡了。”
  玹玥:“好,想要什么?”
  苏澈:“后池湖。”
  她只是想说以为自己还在后池湖,可玹玥倾身便将她抱了起来,苏澈只觉得清风过耳,转眼已见夜幕下山峦围绕的后池湖,一轮明月正漂于湖面,时而清晰,时而又被夜风吹散了。
  苏澈:“天都黑了……”
  她这时才明白自己竟冒失地提了这样无理任性的要求,惊得人都清醒了不少。
  “冷吗?”玹玥见她微微发着抖,便用外袍将她似冰的身体紧紧裹了起来。
  苏澈有些失神,而后眨巴着眼,摇了摇头。
  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玹玥并不需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就算她时日无多,他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来履行对她师父的承诺。
  可是他身上好暖,而她又这么冷,大概就当做不留意,厚着脸皮多霸着些也没什么关系吧……
  只不过让元神受了一段岁月的凌迟之痛,可赚回来的却是太多了,当初怎么能想得到这笔买卖竟然会这么稳赚不赔呢。
  成了邪祟又如何?还不是可以这么幸福地窝在他怀里看月夜湖景,还不是能安心随意地死去?
  也许这世上对她最好的并不是当年的宣璟辙,这世上最厚待她的其实是这头顶的上苍。
  薄云遮月时,苏澈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玹玥将她用力拢进怀中,直到自己都已被凉透,也没有让她的身体稍稍温暖一些。
  三天里,苏澈醒来的时间不多,但每一次睡去时,笑容都会在她的唇边持续许久。
  第四日,玹玥如约将苏澈送去昔邪崖,将她交给了青玄。
  青玄接过苏澈时便默默掉下泪来。
  玹玥道:“两日之后我来接她。”
  他了解青玄的细心,便并未多做嘱咐。
  回到云殿,玹玥撤下外袍便将身体整个浸入到后殿水池之中。将离早已等在那里,她见玹玥跳入水池之后,额头那一道黑线便瞬间突现了出来,且是从未有过的可怖模样,顿时已是泪流满面。
  黑色的血水顺着他几乎要开裂的额头慢慢渗了出来,而在金色池水的包裹之下,又慢慢止住。
  一日之后,裂痕渐渐恢复成了一条细线,又是一日,细线不见了。
  将离收手,人已是面色蜡黄,气息不稳。
  她走时,轻声对玹玥道:“尊上,保重自己。”
  玹玥自水池中走出,并未回头,“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他回了寝殿稍事休息,便直奔昔邪崖而去。
  到时,苏澈竟然醒着,她坐在昔邪崖上萧焕那闪着金光的仙邸之外,望着一池金莲面露淡淡笑意。
  萧焕在她一旁坐着,嘴里也不知在絮叨着什么,偶尔会让苏澈咯咯地笑上几声。
  青玄捂着脸,大概快被他师父那张没边的碎嘴给折磨残了。
  玹玥轻轻落下时,便对他们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了,苏澈可好?”
  苏澈笑道:“尊上,这池金莲是萧焕仙君刚给我们变出来的,简直和我师父悉心养的那一池一模一样,都分不出真伪来了!”
  玹玥道:“分不出真伪?这要是让你师父听见了,岂不是要被气哭?”
  苏澈:“假的也不错,想开多久就开多久,我师父那一池子金莲可难伺候得很呢。”
  玹玥:“嗯,有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忽然间,玹玥觉得苏澈说得的确十分在理。
  于是趁她还醒着,他便道:“随我回去,我为你画幅丹青以后留给你师父吧。”
  苏澈:“啊?啊不不不不!不要不要!”
  玹玥:“……”
  萧焕挑眉笑道:“若说画丹青,子渊上仙擅长此道啊,栩栩如生,人在画中可有静有动。”
  玹玥:“当真?”
  萧焕躬身道:“尊上面前,我哪敢说假的?”
  玹玥点头,“青玄,去将子渊找来云殿。”
  青玄:“是。”
  苏澈一听便急道:“尊上!我这德行无论如何都不要再留给我师父看了啊,我不要啊尊上,尊上你说过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我的!”
  玹玥微怔,而后冷着脸道:“我只知道你师父喜欢怎样我便要怎样。”
  见玹玥不顾苏澈挣扎,将她拖进怀里便走得没了影了,青玄抹着鼻子尴尬道:“师父,你说,青泽仙君以后真在房中挂着他一个弟子的丹青以表思念之情,会不会不大好啊。”
  萧焕一乐,轻声道:“青泽房中挂苏澈的丹青?尊上真能给他才怪了。你别废话,快去找子渊去云殿,去晚了苏澈又要睡过去了。”
  青玄:“哦,是!”
  子渊到云殿殿前时,手还在发抖。
  他只是个新晋的上仙,以往来云殿的机会极少。上回被赶鸭子上架坐在云殿中收了一回徒,到现在都快一年了,还食不知味,寝不遑安,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回听说玹玥竟对他单独召见,一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好像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
  等仙童将他领进了前殿,就看见玹玥面无表情坐在上位,慵懒地支着头,瞧他跪拜行礼走了一遍漫长的过场,也仍是一句话没说。
  子渊一脸自己大概活到了头的表情,跪在地上颤声道:“尊上……”
  玹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子渊一怔,心道:我就差滚着来了尊上……
  玹玥:“听闻子渊乃丹青妙手?”
  子渊哆嗦了一下,“不敢以此自居……”
  玹玥:“这几日在我殿中住下吧,请你给一个孩子描一幅丹青可好?”
  “请”字从玹玥口中一出,子渊便因担不住又往矮里缩了缩,拜道:“尊上折煞子渊了,莫说一幅,百幅也可,只怕尊上瞧不上眼。”
  玹玥:“那就百幅吧。”
  子渊:“……”
  他想先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再去哪里死一死。
  子渊诚惶诚恐地留在了云殿,好在玹玥又让仙童叫来了他的弟子伺候着,这才没出什么岔子,将所需画具也准备齐全了。
  他新收来的这四位弟子各个都善于此道,便也正是因此才会拜在他子渊门下。
  师徒五人在云殿中焦心等待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午后,仙童来请,说那孩子醒来了。
  他们早已被告知此次所画之人命不久矣,醒着的时候极其有限,便急忙随着仙童赶往后池湖畔。
  后池湖岸边,他们远远就瞧见了萧焕上仙,此外他的弟子青玄也在,而稔稀上仙正在湖边为一女子梳头,玹玥上神站在一旁,目光专注,时不时竟还伸出手去帮个忙。
  子渊一旁的弟子看得仔细之后便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位似乎正是青泽仙君的弟子苏澈啊。”
  子渊:“当真?”
  那弟子点头。
  子渊带着几位弟子上前,跟在最后头的那一个却突然挪不动脚了。他左右看了看,想要退后遁走,却被仙童催促,最终还是只得硬着头皮低头跟了上来。
  苏澈一直紧闭着双眼,直到稔稀说了一声“好了”,她才缓缓睁眼,便看到眼前一面琉璃镜中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苍白得吓人的面色,到底是自她做了鬼修便有的,还是元神散尽之前才有了这张可怖的脸。
  面色过份得白,便衬得她一双眼眸格外的黑,连梳得这么精致的头发都没能给她添上多少活气。
  为什么要把这模样再画成丹青留下来呢……
  醒来时,她听闻子渊上仙已等了她两天,便十分诚恳对玹玥道:自己想要走得无牵无挂,不想再留下任何痕迹来让人惦念。她本就对不起她的师父,又怎么可以恬不知耻留下画像来再要求师父把她记在心里。从前她舍不得死,是因她遗憾,不想让自己的一生从此归于虚无,可现在,她什么遗憾都没有了,一心只盼着别人也能当她从未来过,她便能心安了。
  玹玥只说了声“好”,默了许久又道:“万一画得好,我便将它拿去凡界换成银子救济穷人,算你的功德好了。”
  苏澈哭笑不得,什么功德,她早就知道自己在九幽之地已是功过了无痕了。就算现在要她独自来拯救一场天崩地裂,也不会再有捧着功德出世的下辈子了。
  也好,她的善报都在此生还给了她,若玹玥说要留下她的丹青,那便随他,留吧。
  可画丹青这事原来倒也简单,子渊言道:苏澈可自由做事,根本无需理会他与弟子的存在。
  这么一来,本以为要受累端坐的苏澈,顿时舒了一口气。
  今日后池湖畔难得热闹,平时玹玥独在时,哪怕是将离或是仙童,来见都要隔得很远,不能近前。除了苏澈,唯一厚着脸皮在这里停留过的只有青玄。
  现在,不止萧焕与稔稀,连子渊和他的几位弟子都来了这里,他们言行虽轻,也将平日里这处的静谧一扫而空了。
  苏澈前几日虽嗜睡,醒来精神却很好,可这一回,她却明显觉得出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但眼前众人,全都是她曾在世为人时所熟悉的面孔,心里便很是高兴,当着玹玥的面,偶尔也会对着萧焕脱口而出“仙爷爷”三个字来。
  可惜萧焕是个窝囊怂货,因他对玹玥很是忌惮,言行举止都相当收敛,看起来活像一只万年开不了屏的死孔雀,无趣得很,只知道和稔稀轻声细语的你来我往。
  苏澈手捧热茶,在青玄身上借了力,用肩轻轻地靠着他,“青玄啊,你怎么了?”
  “怎么?”青玄低下头去看她。
  苏澈道:“从刚才起你就不大对劲呢,本来我也没想那么多,可那边那位既然是子渊仙君,他的弟子中可有那个文修?”
  青玄一笑,“你怎么总能记着这些没用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苏澈斜他一眼,“我记得的便都是重要的。青玄啊,尊上那么喜欢我师父,所以我都不必再为他担心了,一千年,对他而言,终会过去的。可你不让人省心呢,你以后可要好好的才行。”
  青玄抿嘴一笑,“我离自暴自弃还远呢。小澈,你呢?真的没遗憾了?如果有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苏澈摇头,“我连从没奢望过的都得到了,再怎么贪心都想不出还可以要什么了。哎?青玄,其实我最近突然觉得没什么想要的也挺苦恼啊,要不你也想想,有没有想要的?帮你求。尊上他老人家现在对我是有求必应,没得要简直暴殄天物啊。”
  青玄轻笑了一声,附耳道:“你要是真有孝心,那让尊上娶了你不就是了,这么一来,你师父将来会是什么身份?”
  苏澈一愣,扭头向他看去,“这样也行?”
  青玄:“怎么不行?你不是刚说他有求必应?”
  苏澈:“我不止自己没脸没皮,连我师父的脸皮都快被我撕干净了,再无耻我怕尊上一个忍不住就把我现场毙了。”
  青玄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见到远远的,文修正向他行了一礼。
  青玄深呼吸,对苏澈道:“小澈,我去去就来。”
  苏澈:“好。”
  玹玥站在子渊身后,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手,不止吓跑了子渊的几个弟子,没一会儿功夫,还让子渊身边扔了一堆作废的画卷。
  就在子渊上仙刚刚决定跪下再重新画的时候,玹玥才道:“我不看了,你画吧。”
  子渊保住一命,玹玥走远后,他才踏踏实实地握稳了手中的笔。
  青玄来到文修面前,虽然没有满面春风,可也给了他一张笑脸,以缓解文修已十分尴尬的情绪。
  他二人自那一夜的醉生梦死之后,醒来便因不知何人的告发而被戒律司一众小仙包围了起来。
  文修毕竟不如青玄在玹紫境中吃得开,他只是个普通小仙,无门无派无靠山,但控制不住自己一颗心对青玄思慕已久,才会费尽心机与他结交。又见他心情低落,假意与他谈心,听他吐苦水,而后在酒中下了药。
  但戒律司盘问时,他害怕受罚,一口咬定是青玄强迫于他,自己其实百般不愿,但不得不屈服于青玄的强势。
  青玄在玹紫中本就名声不好,喜爱四处惹是生非,不把众仙看在眼里,如今听了文修的哭诉,根本没人再去细查究竟,青玄便直接被带走了。
  幸而后来萧焕费了不少功夫与凉川周旋,总算没把这丑事传扬出去,只将青玄关入水牢受罚。
  文修听说了这结果,便连夜逃去了九阳山中。
  那之后的今日,便是他与青玄的第一次见面。
  青玄面上笑容虽在,但笑意始终不达眼底,他看着文修,轻声道:“许久不见,听闻你入了子渊仙君门下,恭喜你了。”
  文修听他此言,顿时呆怔,“青玄……”
  青玄:“文修,你不必如此,我也知你这些年并不比我好过,不如就这么放下吧,我其实并不怪你,只是,往后也很难继续与你为友,不如我们就算互不相欠了吧,还是陌路为好。”
  他知道,有些人早晚要面对,有些话也早晚要说清楚。他没怪过他,这话不假,因为思前想后,文修的所作所为,他似乎都能理解。自己确实倒霉了些,但也只是自作孽不可活。
  相比青玄的从容,文修已是窘迫得把头都压进了自己的胸口。
  苏澈实在担心,一直远远地专心瞧着,玹玥却来到她身边道:“眉头都要解不开了,你就是这么给子渊摆姿势的?”
  苏澈:“仙君说过我不用摆什么姿势了。”
  玹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了笑,道:“青玄这小子聪明得很,他除了搞不定青泽,其余都不用替他操心。”
  苏澈转过头来笑道:“尊上很了解青玄呢?”
  玹玥扬着眉梢,瞧了她片刻道:“算是吧?”
  苏澈:“青玄喜欢我师父,尊上,男人之间可以大婚吗?”
  玹玥:“就算能,你也不能强买强卖啊。”
  苏澈:“那我师父喜欢男人吗?”
  玹玥:“我只听说他与一任灵主有过暧昧,月晰,我凡身的生母。”
  苏澈:“……”
  玹玥:“不过,我亲自问过他,他说没有。”
  苏澈:“那便是没有。”
  玹玥笑道:“我倒是信他,可他到底又会不会喜欢上男人,那就不好说了。”
  “哎。”苏澈愁眉不展,“那天我就应该问问的!”
  玹玥轻笑道:“你一个做徒弟的,师父这种事都来管,不像话了。”
  苏澈:“那就尊上管吧!尊上,青玄多好啊,和我师父站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
  玹玥伸手捂住她的嘴,回头对走来的稔稀道:“怎么?”
  稔稀眨眼,“我看尊上笑成这样,我就过来偷听你们在说什么。”
  玹玥:“你可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说着,青玄已自那边回来了,而文修却仍怔然地望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什么了?”苏澈鸡婆腔开问。
  青玄笑道:“能说什么?你快别多管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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