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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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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慢条斯理将石子都收进口袋,和苏友打了个招呼便一个人率先跃上山顶。上面值岗的弟兄一看见这神仙又来了,还是和前几次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便直接往人身边一杵,活活给人吓出来一身冷汗。
苏澈拍了拍其中一个,便朝着辽远城的方向眺望,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皱眉道:“怎么瞧着都快成一锅粥了?”
那哨兵无奈道:“不知道乐信用了什么妙招,硬生生把辽远的城门都给骂开了!”
苏澈一听就觉得出要完蛋,光天化日之下,乐信气势又高涨成了这样,就算苏袁弘现在就把自己变成真巫神,张牙舞爪地跳出来,估计也吓唬不了几个乐信军了。
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守在这里白等不说,还要因为走得太远连忙都帮不上了?
过了半晌,苏友就已经带着人上来了,等他把过程听完便骂道:“辽远城里那位可真不愧是个只会押运粮草的废物!不行,这么下去两天都撑不住,辽远必破!我看咱们也不用傻等着人家往回逃了,等来等去,人早进城去了!”
苏澈道:“你可赶紧闭嘴吧,咱们主帅到现在都还没冒头呢。”
苏友这才意识到自己作为指挥使,刚才那一句话当着众部下说出来不太合适。他赶紧闭嘴,指挥各队就位待命。
其实,苏袁弘那边已经从最初进退维谷的焦头烂额中慢慢镇定下来了,辽远守将大概是统领不善,竟让一个战时失去了至亲的队长见到那些女子便失了理智,擅自打开城门带人冲了出去。
好在城门楼上的箭矢不停,虽然那城里的统帅骂娘骂的嗓子都哑了,脑子还算灵光。他一边不停放箭挡住敌军冲锋的速度,一边及时关上了城门。
只是可惜,那些已经冲出城门的几百名士兵就这么白白牺牲了性命,对辽远城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然而这么一闹,乐信其实也有些措手不及,导致这一波尚未准备就绪的冲锋冲得实在是过于牵强,他们顾着脑袋就顾不了屁股,最后也没冲进城门去,白跑了一遭,不止损了兵,还因飞箭重伤了一员大将。
一时间,两边都有些灰溜溜的,乐信更是连叫阵都省了,直接撤兵回营。
直到深夜时分,风向突然变了。
城中一直提着精神的守卫军刚刚开始困乏时,乐信军突然出现在辽远城下。
原本隐在夜幕之下的黑压压的兵阵瞬间燃起上万支火把,不计其数的箭矢在那些火把中点燃,借着这风向向城楼上飞射而去。
惨叫声顿时乍响。
一波箭雨停歇,紧接着又是一波破风而至,许多士兵箭在弦上未能发出就已中箭倒地,甚至跌坠下去。
而落入城中的火箭有的还借着夜风引起蔓延的火势,一时间,辽远城陷入了一片惨景。
一批一批受伤的士兵被抬下救治,又有一批批的士兵背弓奔上城墙。
他们强忍着心中的惊恐和失去战友的悲痛,尽量井井有序地拉弓搭箭,随着令官的一声声令下,将箭矢奋力射向敌军。
很快,敌人已冲至城下,眼看就要搭梯攻上城来!
而就在此时,城墙之上,突然听见有人高喊道:“快看!!有援军!!有援军!!”
随后,城楼上所有的将士都看见了,那些突然好似从天而降的神秘援军高举火把,就像几条狰狞的火龙一般,冲着乐信大军的后屁股就疾杀了过来。
而对于如此意外的偷袭,乐信根本来不及调转阵型防守,一瞬间便被这些不同方向杀来的敌人给冲散了阵型。
城楼之上的将士见此情景,几乎都陷入了疯狂,箭矢全部瞄准了城墙下的敌军,再不远射。
而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乐信军突然像疯了一样惨叫了起来,凡是与援军融在一处的,几乎都要立刻嘶声尖叫,转身便逃。
最后,连已在辽远城墙之下的乐信军也开始纷纷放弃攻城,转而逃命。
“开城门!出兵!”守城将领见此情景便知机不可失,下令出城追敌。
不过当他们终于群情激奋地出了城,与乐信军刀兵相见时,才发现连他们自己也有点害怕那些天降的援兵。这些骑兵凶悍无比也罢了,头盔上还全都顶着一副吓死鬼的面具,随便看一眼都特别让人减寿。
就在此时,远处某地忽然间火光冲天,等乐信军将领跑到一半才发现那竟正是他们的粮草所在。
这么一来,乐信彻底崩溃了。将领一路传令撤军,便带头往他们来时的路急速逃去。
辽远守军和宁王军合并一处,苏袁弘将宁王令牌亮给守将之后,说明他们需要急追乐信到山谷谷口就要停下,否则,此前设下的埋伏便会不分敌我而伤人。
辽远守将听完大喜,急急传令道:“追杀到前方谷口,按乐信军首级数领重赏!”
而此时山谷两面的山崖之上,苏澈与苏友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中也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苏澈伏在山崖最高处,和下面其他战士一样,将自己隐成了一块山石,等待着峡谷夹道上随时会出现的乐信军。
她盼着那些急急赶制出的面具在战场上多少能有些震慑力,否则,即使乐信被苏袁弘拼了命地打过来,面对那些弑杀的蛮族,宁王军的伤亡也必可不少。
但当她见到奔逃如丧家之犬的乐信军时,才终于难以置信一个小小的面具竟然对他们有如此可怕的影响。他们像疯了一样,什么都不顾,屁滚尿流地逃进入山谷,仿佛身后追来的根本不是敌军而是恶魔。
苏友也有点傻眼,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苏澈,那意思:这么整,咱们和杀鸡的还有什么区别?
苏袁弘和辽远守军不再向前,他们目送乐信军逃入山谷中,随着那一声阴森的号令声在山谷回荡,绊马索被绷紧的声音也能令人毛骨悚然。接下来,战马悲鸣,乐信大军的惨叫不绝都一齐回荡而来。
乐信军前仆后继,他们用自己的马蹄将前面倒地的战友踏成血泥,毫不犹豫地飞奔而过,又在下一轮扎马钉上马失前蹄,接连滚翻在地。
苏友索性也不趴着了,直起身来无力地下令道:“放箭。”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乐信,再想回头也已无望。山谷入口还被飒熙军堵得死死的,他们只能向前,即使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陷阱在等着他们。
苏友一次次下令放箭,听着那不停回荡的凄惨绝望的嘶嚎声,苏澈背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人色。
她几次冲动地想阻止苏友,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必要如此赶尽杀绝,但这显然太过妇人之仁,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这些陷阱的设置全都是她和苏友的手笔,包括制作那些远超期望的鬼面也是她一人的坚持,可当她听见敌人的惨叫声时,似乎也才恍悟,原来这些人竟也是人……
苏友跳到苏澈旁边,弓着腿站在石头上,探出头拿他那双千里眼在峡谷中扫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苏澈正心说“都这样了你还看个屁?”,就听见他突然惊吼了一声:“坏了!”
苏澈急忙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山谷的另一头竟有七个骑兵在左右踱步,往谷中的混乱张望。
苏澈:“是斥候?谁家的?”
苏友:“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乐信!又来新部族了!居然是这个时候!”
苏澈道:“既然来了就不让他们走了,你别管,我来。”
说完,她纵身一跃,竟就这么从山崖顶端跳了下去。
苏友:“苏澈!”
他只来得及喊这一声,便看见苏澈的影子已顺着山壁笔直向下,落到一半时,又有寒光一闪,长剑似被她拔出鞘来,剑锋在山壁上轻巧地借力,竟又如黑色闪电一般向着那一侧的谷口划去。
苏友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心颤道: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呐哟喂……
那几个斥候眼力竟然极好,反应也极快,其中一人远远看见有寒光沿着山壁向他们冲来,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便一个手势下去,几人毫不犹豫一勒缰绳,掉头狂奔而去。
苏澈纳闷自己贴着山壁而行,简直就像无垠草原上的一只耗子,如此的不起眼,那些人是怎么看见她的?
这回可好,还离得这么远,人家骑马,她全靠腿……
苏澈一路奔至谷口,将长剑收起,跳下山壁朝着那几人的方向跑去。
她向来有的是蛮力,但自从修成心法,便很少能想起自己身上那些使不完的力气了。她提起气来,让身体轻如一片借风而行的枯叶,追了半个时辰之后,她便已能看清那几个斥候的身影。
几枚打弹珠的圆石子窝在掌心,她看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一匹马的马屁股,接连三个石子脱手而出,无一虚发,全都击中在同一匹马的屁股蛋子上。
那马一声嘶鸣,疼痛让它的身体在极速飞奔中不受控制地朝一侧斜滑去,将后面紧跟着它的三匹马全部挡住,随后又被那来不及刹停的马蹄踩翻在地。
七人中的四个瞬间摔了个人仰马翻,这么快的速度之下,大概伤得不轻,已是全都起不来了。另外那三人见形势不妙,停也不停继续飞奔。
苏澈正扬起手准备掷出石子,却见其中一人突然回手向她扔来了什么东西。
她眯起眼细瞧也一时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只好脚尖点地跃离地面。直到此时,她才发现那竟是一张又薄又细的网,似被什么机关弹射而出,可在刹那张开,并平铺向后扣来。
苏澈如此跃起虽躲过了网心,脚却挂在了网的边缘。而那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一沾上就怎样都甩不掉了。而就在她的几甩之下,不只是脚,连小腿都被缠了起来。
苏澈一开始并未在意,不过是拖了一个并不致命的累赘,却没想到,这网根本还没有从那斥候手中脱出,那人手上还握着弹网的铁管机关,一根微不可见的细丝一直与网相连。
此时这斥候扭头见网已经勾住了苏澈的脚,便迅速将铁管往身下马鞍的一侧突出的铁钉上一插,用力一夹马肚,加速向前飞奔。
苏澈下落的瞬间已觉察出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身体猛然失衡的片刻,她也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护住头,坠地时那狠狠的一痛都没能让她将牙关咬紧,身体已被细网拖出去很远很远了。
身下都是尖利的石块,这么被拖行,用不了半里地,她就得被拖得只剩下半副骨架。
她强忍着眼前的天旋地转和身下的剧痛,用力翻了个身仰面朝上,颇不易地保持住平衡,才空出一只手去拔腰间的长剑。
而正当她好不容易将剑拔出剑鞘,腰带就被磨断了,腰带带着剑鞘从她身上掉了下去,与此同时,她的后背又被一块大石头自下而上快速划过,痛得她险些将长剑脱手。
等缓过气来,她才扬手劈剑去砍脚下的细网,可那些人怎么可能让她轻易得逞。另一侧一个斥候已追至她身边,且俯身一马刀向她挥了下来。
情急中,苏澈手中长剑一转,迎着他的刀锋而上,如此狼狈的状况下,竟然一瞬间便将那人的马刀击飞了。
前面拖着她前行的斥候一直随时在扭头查看,见苏澈这么不好对付,他便又一勒马缰转了个方向,冲着一块凸起的大石头策马加鞭,快速奔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背上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痛不时让苏澈眼前发黑,她担心自己后背的皮肉早已被利石磨得皮开肉绽,甚至露了骨。若再不想办法断开网丝,她立马死得难看些也便罢了,最后若还留一口气在,看见自己临死前这狼狈相,非得将自己恶心得死不瞑目不可!
拖着她的斥候此时已调整好方向,对准了凸起的利石而去。而苏澈也用她几乎快要废掉的手臂,举剑成功划在腿侧。
斥候的马蹄掠过石头的一瞬,苏澈的剑锋也终于将细丝成功切断。
她的身体随着一股巨大的冲力,后背和肩狠狠向石头撞去,一股腥甜立时灌了满喉。握住长剑的手再也抵不过这几乎要了她性命的撞击,长剑瞬时脱手飞出很远。
三个斥候的马此时都停了下来,苏澈还能听得见那些马蹄声在围着她慢慢转圈,只是视线中清晰一阵模糊一阵,再也看不明白了。
所以,即使这会儿天光已大亮,她也并不知道,现在她的身边不止有这三个斥候,还有更远些那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也早已对她围观许久。
“是什么人?”低沉浑厚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刚才那个拖住苏澈的斥候这才下了马,他走了过去行礼道:“回大王,是飒熙军人。”
“飒熙军人?”魁梧的中年男子策马向前走了几步,“还活着没有?”
斥候快速朝苏澈看了一眼,“就算这会儿没死,大概也已活不久了。”
“我怎么没听他叫喊一声?”
斥候:“一直没出声,可能是个哑巴。”
“哑巴军人?”中年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抬眼又看向从远处蹒跚走来的另外两名坠马的斥候,在他们身上还都各自背着一个。马已经没了,看来人也伤得不轻。
男子挥了挥手,立刻便有几人驱马过去,将他们接了,又将伤者抬上马背。
这时又有人将苏澈时才脱手的长剑捡了过来,双手奉上。
中年男子伸手接过,翻来覆去将长剑细看过后便策马向苏澈走去。
最终,他停下脚步,在她身侧下了马。把长剑放在一旁的地上,俯身去瞧她。
苏澈的身体还斜在石头上一动不动,长发早已完全散开,几缕发丝遮在脸上,挡住了她的五官。
细长白皙的脖颈上没有喉结,衣服自肩膀到后背大概都已被磨掉,双肩血污一片,经历过那一场拖拽,后背的皮肉会成了什么样子也可想而知。
男子伸出手去,用一根手指慢慢将她的长发拨开时,便是意外地一怔。
这人原来不止还活着,甚至还是清醒的。
她半睁着眼,视线也同时定在他的脸上,目光之中竟还有许多的审视和斟酌。这种时候,在她眼中竟没找到丝毫畏惧和惊慌,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显现得十分明显。
男子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随后咧嘴无声地笑了。
而苏澈此时也的确是在打量眼前的人,这人身形高大彪悍之极,大方脸,宽额头,粗眉深眼窝,鼻子又大又直,还长了半脸卷曲泛红的络腮胡子。
仅凭那一张皱纹深刻的老脸与花白的双鬓,便让人怀疑他至少已有五六十岁的年纪,可草原上的男人整日风吹日晒,看上去尤其显老,所以苏澈猜测,这人至多四五十岁。
男子站起身,一言不发将身上的大氅解下之后又随手一铺,便将苏澈的身体盖了起来。他仰头大笑起来,对刚才答话的斥候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答话的斥候已经被吓白了脸,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却预感到事情不妙。“我们在雁山山谷看见一场乱战,虽然离得远看不清,但似乎正是乐信的队伍。”
中年男子:“与飒熙军?”
斥候:“他们像是中了埋伏,没见到飒熙军的人影。”
男子低笑了几声:“没见到他们的人影,却拖回来一个连铠甲都没穿的飒熙军人?哦,一定是路上拖拽时将铠甲拖掉了?”
斥候哆嗦了一阵才跪地道:“回大王,这人是我们正在查探时突然冲过来杀我们的,身上虽然没有穿铠甲,可我们确信他是飒熙的军人!”
男子也不再多问,他挥了挥手,低头在一阵错愕的注视中将苏澈用大氅裹起扔在他的马背上,又招了招手,等人送上来另一匹马,他才翻身上去,亲着牵着自己的马走回来。
最后又对那斥候道:“今日本王就带着这么几个亲兵,救不了那乐信了,回营,你们几个再来详细和我说说。”
说罢,他便带着他那两千多亲兵离去,权当不知乐信中伏一事。
苏澈连头都被大氅裹住了,一时有些憋闷,却没敢动。
自己的伤有多重她自己清楚,而且只凭马蹄声也判断得出附近人马不在少数。别说她这会儿还没成仙,就算是成了仙,带着这伤也别想逃了。
不如先懂得什么是忍辱偷生,然后再让他们慢慢后悔这会儿没将她杀了其实是人生憾事。
可等到她被带回这些蛮族的大营,她便彻底傻了眼。
这些蛮人怎么可以好巧不巧正是来自大草原的西爵部族,而在两年前,飒熙东北一带的蛮族才正式拥立了西爵族为首,而西爵的族长便是目前所有蛮族联合王国的大王摩多。
尽管他们各族之间私下仍在战乱中互相撕咬,也不断有人试图推翻西爵的统领。但两年下来,西爵还是稳坐首部之位,西爵的摩多也还是他们的大王。
苏澈如何能想得到,他们不过是停在辽远城帮个忙,击退乐信以后再慢慢向外扩散,一边拯救因战乱所苦的飒熙百姓,想办法护送他们回国,一边寻找宣铎的踪迹。
现在倒好,还什么都没做,追了几个斥候差点送命不说,最后还干脆让自己落入了西爵人的手中?
她欲哭无泪的回忆起苏袁弘似乎还絮叨过许多遍的话:咱们一定要小心些,出关以后,小股作战跟那帮蛮子打游击就好,只要别碰上西爵族,什么都好说!
其实苏澈从来没太将他这话当回事,若不是此时此刻已身在西爵大营,他们这部族的名字都几乎被她忘干净了。
现在,她简直已是悲哀无奈之极。心道:老天你到底打算怎么玩,不得先和老子商量商量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苏澈一路被裹在摩多的大氅中,什么也看不见。她的头倒挂着,刚才胸腔中被震出的血再也吞咽不下,都顺着鼻子和嘴巴流了出去,好几次被血呛得一阵猛咳时,背和身侧的肋骨便会跟着钻心的疼。
很多年没受过伤,她明显感觉自己变娇气了,这点皮肉伤竟几次要让她疼晕过去,幸好最后还能硬生生挺住。
她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自己被马驮着走了很远的路才进入了西爵的大营,最后被安置在其中一个空营帐里。
苏澈从裹着她的大氅中探出头去,见这营帐还不小,帐中有一张小木几,其余皆是一张张毛毡和羊毛垫。
苏澈趴在不过几层羊的皮毛铺成的榻上,正琢磨这俘虏的待遇着实不错,就听见帐外有整肃的行礼之声:“大王!”
摩多声音低沉道:“那女人可还活着?”
“回大王,还活着,已经去请巫医了。”
苏澈以为那人会进来,手便下意识到处去摸能拿来当武器的东西,而这一摸之下,她竟将从身上掉落出来的乾坤袋抓在了手里。
好险,若不是被大氅裹着,这袋子便丢了。
等了片刻,见帐外没了动静,她又动了动,将裹身的大氅扭松,从乾坤袋中掏出那差点被她遗忘的冰槿花晶,用手指哆哆嗦嗦将瓶盖拧开,小心地抿了一口那甜丝丝的东西。
这几小瓶冰槿的花晶还是她师父走之前留给她的,隔得久了也不知还有没有效,可除此之外,她还带着稔稀炼制的珠子。
这么说起来,她这么多年都没受伤,可能还真有点对不住她这一身的宝贝。
将乾坤袋再次塞进她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襟中,她便闭了眼,也不管身在何处,大咧咧地趴在榻上练起她的心法来了。
过不多久,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澈练着心法未停,只能将那声音听得隐隐约约。之后便只有一人的脚步声入了大帐,那人缓缓来到苏澈身边跪坐下来,又是一阵整理东西的声响过后,她便动手将苏澈身上的大氅除去。
一把苍老得几乎男女莫辨的声音响起:“你醒着吧?”
苏澈默默收了心法,又轻轻哼了一声,并未转头去看。
而后,她便感觉到那人在触碰她后背的一片凌乱,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她竟没感到疼。
她任人摆布,并不挣扎,可由始至终,她藏在身侧的手都已伸平成刀,随时都能起身拼尽全力要了这人的命。
不过苏澈也不是傻子,她现在人已身在西爵大营,就算是万不得已去要了谁的性命,最后也都等同于自杀。
老实呆着装伤重,尽量不引人注目的恢复伤口,等着他们认定她已没那么容易死,要将她吊打拷问飒熙军情之前,她大概也探清了这大营的里里外外,到时候一举逃脱才容易一些。
可她就这样等着那巫医为她疗伤却越等越纳闷:巫医的动作很轻,能感觉得到为她清洗伤口和涂抹药膏时非常仔细和小心。若只为吊着她一口续命的人气,又何必如此尽心尽力?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巫医的后续治疗便彻底让她崩溃了。
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够刺激,敷药之后,竟然还好心给苏澈唱起歌来。
她唧唧歪歪又唱又念,苏澈只觉得此前自己没被那斥候的马给拖死,这会儿却要活生生被一个巫医给唱死!真是岂有此理啊!
刚才那些让她引以为傲的理智此时全都不翼而飞了,什么装死认怂低调等待逃脱的机会,她现在只想跳起来破口大骂!
然而正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身体变得不对劲起来。她的后背如有上万只蚂蚁爬行,很快,连身侧的肋骨也有了这种麻痒的感觉。
这状况只短短持续了片刻,她脖颈上的玉符便突然亮了起来。紫光幽幽,似乎对什么力量产生了反应,却迟疑着没有动手一样。
巫医此时也发现了玉符的光,“歌声”骤停,苏澈背上的感觉也与此同时完全消失了。
巫医在她身旁坐了片刻,什么也没说,便起身走出大帐去了。
苏澈侧耳听了听,趁脚步声渐远,她抬起头来努力扭着脖子去看,从她的肩部开始向下,暗绿色的如同被砸烂了的草叶在她背上被敷了厚厚的一层。而刚才巫医吟唱时,这些绿泥巴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她的皮肤上钻来爬去。
苏澈还来不及多想,便又听见几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恢复到刚才的姿势不变,就听见摩多大王的声音已在帐内响起:“是什么?本王看看!”
巫医沙哑道:“看不得,大王,她是神明,不能再留在我们这里。”
摩多:“神明?本王却偏不信,神明也会被我们的人随意伤成这样?”
巫医道:“她的伤虽重,但不出三日便能自行痊愈。”
摩多:“当真?”
巫医点头,转身便向帐外走去,她边走边道:“还请大王考虑清楚,这人不是飒熙的军人,她身上带着神物,必然是神明降世,伤她便是伤己,留下她更会有诸多不便。”
那老巫医就这么冷冷地留下这一句警告,便自行离开了。
“神明?”摩多摸了摸胡子,似笑非笑道:“你且用三日来自行痊愈给我看,若死了便死了,若真的好了,本王便信你是神明。”
他走到大帐门旁,又突然转身看向榻上一动不动的人,轻声自语道:“什么神物,本王还不能看看?”
虽如此说,他却直接迈开大步离开了营帐。
苏澈深深呼吸,她一时还有些搞不清目前这状况,但从他们这三言两语却能判断得出,三天之内,她或许是安全的。
可惜只有三天,这三天她显然还成不了仙,更别想成神了。
这三日,苏澈过得不止安全,还可算得上一个十分滋润的战俘。
那摩多大王从一开始便揭穿她是女子的身份,所以这三日里除了七八个蛮族女子轮番前来照料,再也没有多余的麻烦找来。
她没离开大帐,一整日中有无数时间来修习宁渊送她的那本新心经。为了避免中毒,她彻底辟谷,不再进食。
她的伤在次日一早便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她仍旧装虚弱,来到晚上沐浴时,她便将那些女子全都轰了出去,因为她背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得得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还有两天,她要想办法探清这座大营,想办法离开。
然而,次日夜里当她第一次离开大帐去查探大营时,才终于在惊愕中知道,她轻易不会自行离开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乐信为了占头功,不惜单族出兵攻打辽远城。
他们当时十分自信,并不把飒熙东北这座最后的关城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支莫名其妙的宁王军,头上顶着他们部族崇拜了几千年的巫神,举着马刀向他们砍来。
这一战,乐信未战便全军覆灭,三日之后,乐信二字便从西爵手中的联合部族名册中被划除了。
自从西爵坐上了联合王国的首位,他们对飒熙的侵略便很少亲自发兵,全都指派他族冲在阵前。但他们会向冲锋陷阵的部族索取所有战利品,无论钱财,还是女人,都是在西爵族挑拣之后,才能轮到其他部族分享。
东北草原辽阔得无边无际,游牧部族众多,从前与飒熙国友好邦交时,他们便从飒熙得到了许多的好处。他们几乎无法自给自足的日用品与布料,全都依靠与飒熙国之间的商贸往来换取。
游牧部族提供新鲜的牛羊肉和矿石,飒熙的商旅则会换给他们大量的日用所需。商旅的不够,飒熙皇族还会为这些与其结为盟友的部族提供更多。此外,靠近边境的游牧部族的孩子们还有机会入关去读书。
那些祥和的日子如今想来,人们的嘴角都还忍不住会扬起笑意。
但现在,所有的东西都不必交换了,他们亲自入城去取,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再不用交出自己的牛和羊。
他们听从西爵的指挥以后,发觉这么做也并非杀鸡取卵,他们可以占领飒熙的城池,统治飒熙百姓,要他们为了新的统治者耕种和织布,往后,凡是他们想要的,便可以绵绵不断,长长久久。
当苏澈在大营深处,见到都不需要深藏的一箱箱金银财宝,还有旁边铁笼中被锁起的几十个年轻女人时,她呆怔了许久。
其实她不是想不到,但亲眼所见就成了另外一回事了。
几个蛮族男子正从笼中挑选出了十几个姿色尚可的女人,将她们用绳索绑起来,往自己的大帐中拖去。也正是她们绝望的哭喊声才将苏澈引来了这里。
苏澈站在一侧陷入暗影中的帐顶,怔然望着她们被越拖越远,而笼子里其余的女子虽然在瑟瑟发抖,眼中却没有一丝挣扎,只有死灰一片。
原来她们早就已经认命了,什么生命什么尊严,在侵略者铁蹄的践踏下,她们最终无国无家,便只剩下在被羞辱和虐待中求生这一条路可走了。
苏澈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冒然做出任何举动,都绝不会有好的结果,可她还是忍不住握紧了双拳,一路跟了过去。
要她眼睁睁看着?怎么才能做得到。
她悄然跟上,但心里实在茫然得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些什么,又到底该如何去做。直到那些女人被蛮人分别带入各个大帐,她才停下脚步,不知该继续跟着哪一个走。
突然间,距离她最近的大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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