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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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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策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动声色收敛了表情,轻声问道:“你还不走?到底想做什么?”
苏澈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挑眉看他,“我说过我不走了?我走不动了,要歇着。”
苗策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惦记刚才那个山寨呢?以你现在这幅样子,折返绝对不是个好主意哦。”
苏澈颓然垂下头去。
她是真的累坏了,累得想现在就死,好好歇个几百年再重新投胎。但她还没找到宣璟辙,现在也没别的线索,没有其他地方能寻,她只能休息片刻再回去找人。如果不这么做,她可能很快就要发疯了。“我不想浪费力气再和你废话,滚。”
除了霉运缠身还能传染之外,苗策似乎没什么别的本事。但现在苏澈又发现他的另一个闪光点,就是脸皮极厚,厚颜无耻已经不足以形容他。
“我说,你是不是在找什么被抓来的人呢?确定那人就在这山寨里?”刚才那种诡异的笑容又爬上了苗策的脸,他弯下腰十分仔细地端详苏澈,“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个小孩,你根本就是个小姑娘。天太黑,摸着你细胳膊细腿说话又细声细气,就当你是个有点娘娘腔的男孩子了。”
苏澈已经快被他气厥过去了,她扶着膝盖强撑着没吐血,抬起眼冷冰冰地瞪着他。
☆、第八十五章
苗策对她此时冰冷如剑的眼神毫无知觉,似遗憾地摇头道:“你到底是为了谁如此不顾性命?是你亲爹娘?还是亲兄弟亲姐妹?如果都不是,朋友或是男人就都不必如此了罢。就凭你现在这张还没怎么长开的脸,已经可以要什么有什么。朋友另当别论,但如果是男人,那你更不必如此难舍。转头便能寻个更好的。我看就算你性情再差些、头脑再蠢些,想为你摘星摘月的痴情男子也会排着队来。不说首先你得像个女人,你看看你,啧啧,怎么看都像是扮男人扮惯了的,这可不好,这可不好。”
苏澈起初并没去听这人在碎碎念些什么,只觉得一群苍蝇围着自己飞似的,嗡嗡嗡,没完没了。待听清后半段,她又只能为省力气而一味忍着,一双眼闭上又睁开,终于沉声问道:“你到底滚不滚?”
“哦。”苗策转身,优哉游哉在苏澈对面找了块高矮合适的石头,气定神闲地一坐,笑道;“不急不急,这问题让我再考虑一会儿。”
苏澈闭上眼不再理他,心里却十分后悔没趁着刚才有力气时先一刀给他个痛快的。
半晌后,苗策又突然开口道:“再歇会儿也挺好,等魔修血洗了山寨,说不定就会顺着追来,咱俩在这,合适找死。”
“那又如何?”苏澈的声音已经萎靡而低哑,“我盼着他们快点来,把你拖走炼成丹。”
苗策脸上的笑容稳稳地端着,“那姑娘你又是为了什么一定要与我生死与共?哎,在下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苏澈已经连瞪人的多余力气都没有了,她明白,此时她是逃出来了,可假如宣璟辙根本就还在山寨里,那现在便是九死一生。而她也并不想枯坐在这里恢复精神,身体一旦停下来,宣璟辙的各种悲惨模样便会在她眼前闪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臭不要脸的苗策在一旁没完没了分她的心,她大概早就疯了。
苗策显得十分悠闲,似乎也打算无赖到底,只是笑望着她,就是不走。
半晌后,苏澈再睁开眼时,眼眶竟已是通红一片,苗策顿时怔住,“喂,你没事吧。”
苏澈仿佛已经没多少思考的能力,她只是机械地站起身,停也不停地朝着山寨的方向走去。
苗策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他就这样看着她走得越来越远,并没有急着跟上。
魔修不止已经血洗了山寨,而且也已经全身而退,不知去向了。
腥风扑面,苏澈缓步走进没了半边的寨门,双脚踩着已殷红湿粘的土地,周围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她木着脸搜寻着,对那些尸体狰狞可怖的死相视如不见。
推开一道道竹门,走遍每个隐蔽的石洞,她僵硬死板重复着动作,不停不歇。直到她推开一排柴垛的最后一个,露出了一个暗洞时,里面猛然冲出三个歇斯底里的山贼举刀迎面向她砍来,苏澈才终于敏捷地退闪,同时拔出匕首,又从一侧迎了上去。
这几个匪贼绝非昨夜那些弱鸡,从他们疯狂的眼神也不难看出,经过这一夜,他们死里逃生,已经濒临崩溃,每个动作都是十成力道,豁出了命去。
苏澈表情仍旧木讷,但身手却没有丝毫迟疑,她出手极快又虚实相生,且战且退,长刀几次被她从肋下、头侧或肩膀一旁堪堪避开。险象环生中,终于没能完全躲开背后袭来的刀光,顿时自肩头至后背豁开一道长长的血口,竟是深可见骨。
可苏澈却仿佛没有痛觉了一样,手中动作毫无停顿,身影如鬼魅,忽地转身,手中暗光狡黠地滑了过去,对方不必说抬刀去挡,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匕首已自他手臂之下顺势插入了他左侧的胸口且同时又猛地拔了出来。
血流如注,那人的身体被突然转到他背后的苏澈向前用力一推,便亲上了迎上前的另一山匪。那人猝不及防躲闪不开,直接抱在一处,热情地滚在了地上。
眼前只站着一人,且因刚才那一幕有些心惊,顿住了动作。苏澈不再退避,趁机一步上前举刀便刺,可脚下却不由软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身体却微微偏离了方向,没能一击命中。正欲回身再虚挥一刀,从而让自己退开时,左手臂竟猛地被那人拉住,瞬间陷入被动。
她的左肩此前一直没有恢复知觉,左手臂便不能很好的随着她协调动作。但另一面,这样被抓着,她也没觉得多疼,竟还半转了身,抬腿便从肩侧直接踢在那人的头上。
山贼的鼻梁被狠狠踢中,顿时碎裂喷血,哀嚎一声,身体笔直向后倒了下去,而抓着苏澈胳膊的手却没松。苏澈被他一个拉扯,本就已经虚浮的脚步站不稳,也跟着倒了下去。
那个瞬间,她仰面向天,只觉得那刺眼的天色忽然变暗了。
她心道决不能这样晕过去,身体却不听使唤,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意识在反复挣扎之下终于沦陷,落入黑暗的深渊中……
☆、第八十六章
仍然是黑夜,仍然有人背着她一步步向前走。
苏澈耳鸣得厉害,噪音从自己的脑子里流出来。她听不清,看不见,只是趴在他的背上,枕着他的肩,微微睁着眼发呆。
她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温度,起伏中是他稳稳的步伐。
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都是一场梦而已。
大戏才散场,她睡着了,宣璟辙就这样背着她,一直背着她走在路上。
泪水已经不像是自己的,突然之间就那么疯狂地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那人似乎知道她醒来,脚步顿了顿,便继续沉默着向前走。
苏澈的声音已经被止不住的抽泣撕扯成了碎片:“小皇兄……我做噩梦了……我梦见……你被人抓走了,我到处找你……到处找你……”
苗策本就穿得单薄,此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已经被苏澈的泪水透湿了一大片。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哭了,苗策知道,过不了多久,她的声音就会变得微弱,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已近正午。当苏澈支起身子,见到坐在对面哈欠连天的苗策时,她的眼中只是有些茫然。
苗策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锅架在火上,锅里煮着汤,也不知烧的是什么动物的肉,腥气很重。
苏澈用自己硕果仅存的一条好胳膊慢慢帮自己坐正,下意识摸了一把腰间的匕首,之后,她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四周,又淡淡瞥了苗策一眼,便双目无神地沉默了。
苗策本以为她这一醒来,自己便会应对她连珠炮一样的发问,甚至还有可能歇斯底里的大哭一场。结果,这臭丫头竟然连她突然昏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不问,害他自作多情地编了一个晚上天花乱坠的剧情没处发挥。
“你的伤疼不疼?我用袍子简单从外面给你裹了一下,可看着一直渗血,得赶紧治,不然我怕你是不能活着下山了。”苗策拿着个木棍子搅锅,不咸不淡地开聊。
苏澈抬起头,没答,只是轻声问道:“你煮的什么东西?”
苗策咧嘴一笑,“山鸡,专门给你抓的,累死我了。”
苏澈轻笑了一声,“是不是这只山鸡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遇见恩人就自尽做汤了。”
“啧……”苗策看着她那张脸,气色和死人差别不大,可精神头竟然还行,便试探着问道:“你不急着找你哥哥了?”
苏澈微怔,又瞥了他一眼,“山寨已经没有活人了,我想回千虹城,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找到他。”
苗策点点头。
肉汤煮好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取出来吃。苏澈看着他着急,也想念起青玄和顺虎身上都有的乾坤袋来。
苗策的确笨手笨脚,但是从来没有自我放弃的意思,前后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二人总算将连汤带肉吃了个底朝天。
苏澈扔掉最后一块鸡骨,才悠悠道:“真难吃。”
“我说!”苗策看样子终于不打算再被自我修养所束缚了,“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砸到你,害你受了伤。你后来打架技不如人,正好也能怪到我头上来。但是你找不到你要救的人,那可就和我无关了!我好歹还用石头帮你砸死了两个山贼,大半夜背着你翻过了一座山呢。这么算,咱俩得算两清了吧。”
苏澈:“嗯,两清了。”
苗策:“……你回的这么痛快干嘛?你好好算了吗?”
苏澈:“不用算了,两清了,你走吧。”
苗策:“又让我走?那我也算对你见死不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你被人打死算了!”
苏澈:“那你什么意思?两清了,从现在开始算我欠你的?”
苗策微怔,随后叉着腰长长叹了一声,“行吧,那就先别这么快两清,现在还算我欠你,我接着还债,等到了千虹城再两清。”
说完,他一步过来,抓起苏澈的手臂,转个身将她用力一提。苏澈反应不及,只觉得后背伤口顿时让他拉扯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炸出了一身的冷汗,眼前也忽然间黑了一阵,等缓过来时,人已经稳稳地待在苗策的背上了。
这个……人渣……
“真是特别难吃!”苗策走时还不忘踢了一脚锅才甩开长腿往前走,“我没你那壁虎功的本事,咱们得慢慢走了,下顿饭能不能吃得上还得看运气。”
苏澈后背还痛得喘不上来气,为了不让自己发抖,她压着呼吸,慢慢适应着痛感。
苗策歪头,“你怎么不说话?我背着你,你得负责和我聊天,不然我和一头骡子有什么区别?”
苏澈:“你耳朵没骡子长。”
苗策眉开眼笑,“是啊,骡子也没我长得好看。”
☆、第八十七章
苏澈轻嗤了一声。
苗策道:“对了,你真是个公主?不过本来我可不信哈,你看你杀人不眨眼,上山爬树也不比野猴子慢,那么难喝的汤你都喝,哪有你这样的公主?可是昨晚上你偏又哭哭啼啼,不停喊着什么小皇兄啊!然后再加上你这性子又这么不讲理,瞧着跟个刁蛮的真公主似的。啧啧……要不我暂且当你是个残暴的公主吧,不计较你无礼了。哎?你是哪国公主?飒熙可没有你这年纪的公主,倒是有几个郡主?哦!难不成你是郡主?也不对啊,我飒熙统共就两位皇子,高高在上天神似的,哪会跑来这里让山贼抓?哎?问你呢?你到底什么人啊?叫什么名字到现在都不告诉我。”
苏澈:“你就不能歇会儿你那张嘴?难怪你叫茅厕,简直就是茅厕里那一千只苍蝇。”
苗策热脸贴冷屁股也并不气恼,只笑道:“你心情不好,我知道,可好歹是冷静下来了。看你昨天那样子,哎,可真是。只能说兄妹情深啊,真是羡慕你那个小皇兄,有这么一个为了他命都能不要的妹妹。我跟你说,就算是昨日那个山寨,他们才在这里不足两年,根基不稳,还没到敢进千虹城闹事的地步。另外你打听过的映月派,也不大可能……所以你放心,他准没事,等你回去了,就能看见他全须全尾在那等着你呢。”
苏澈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如此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还只是自说自话的人,没多久,就被他的嗡嗡声给念睡了。
全须全尾的宣璟辙天亮之前就回了客栈,见着方氏姐弟热锅蚂蚁似的在客栈门前转来转去,心里便是一沉。
果然那二人见了他便激动万分,将前夜苏澈回来之后的点点滴滴细细讲述了一遍。
宣璟辙多少有些意外,苏澈的表现似乎并不急躁,反而只是自己等在客栈,让方氏二人出去寻找。该说她冷静理智呢,还是有点白眼狼呢……
然而,这丫头这会儿又野去了哪里?
此前,如果不是稔稀大闹乌龙,宣璟辙还根本没有意识到萧焕遇到了意外。但他差点因为稔稀这傻货在阴沟里翻船,那只孔雀精竟然还是没有出现,不靠谱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他萧焕也不容易做到。
实际上,四人一行至官道,萧大仙就已经注意到稔稀师徒在尾随。这些年,他和青玄在人界守护苍钥,对玹紫中人一直秘而不宣,隆君更明说此事不可急于告知稔稀。那丫头不懂事,等他一闭关更没人管得了她。所以当萧焕见她施术变作男身,还带上将离和婵衣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大感不妙。
还没等他想好说辞劝她回去,自己就因为一时分心,才察觉出一丝魔气便被一个如同天降的魔阵困住了。
魔阵不知是什么魔器所结,虽然不能伤人,却也让他一时无法挣脱。就这么活活被困了近十天之久,才在一个黎明时分被赶来的苍钥一剑劈开魔阵,将他救了出来。
“现在才来?!”萧焕眼都绿了。
苍钥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差点来不了了。”
萧焕瞧着苍钥这神色不对,稍一近身就闻见一股特别浓烈刺鼻的香气,顿时傻了眼,“你……你你你!”
苍钥:“没用的废话就去问你师妹。我只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萧焕:“你问我我问谁去?魔修这是要造反啊!”
苍钥扔下一个“蠢”字,人便消失了。
苍钥这一走,萧焕才看见稔稀和她两个女弟子正站在不远处,眼神特别不坦然。
他迟疑了许久,才终于有勇气问了一句:“难道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却不想稔稀竟先下手为强地问道:“师兄,你行,我当你一年年不回玹紫是有正事要做,不方便和我说,想不到玩得这么开心,连我做的护身手串都送了人呢?”
萧焕一脸绿,“呃……稔稀,你听我解释……”
萧焕与稔稀同在玹紫时便是一天之内三大闹八小闹地过日子,这种磕绊根本不在话下。一炷香之内,手串的问题便让萧焕三言两语给揭过去了。
可当稔稀说出她们错把带着玉符的苏澈当成了灵主苍钥,并扮成土匪抢走宣璟辙,又给他下了迷药的那些事之后,萧焕就彻底没什么想法了。
四处都有魔修的气息,但混乱分散。萧焕本就心乱,天亮之前,感觉到苍钥停止查探回了千虹后,萧焕也不再多费功夫了。
☆、第八十八章
千虹城门外,萧焕越想越后怕,他有气无力道:“稔稀,我看你还是别跟着来了。你青泽师兄受了点伤,刚刚回去,你不如回去照顾照顾他。”
稔稀一愣,惊道:“青泽师兄受伤了?!因为魔修?难道已经这么严重了?”
萧焕忙道:“和魔修无关。”
“和魔修无关?”稔稀狐疑,“师兄,你这是变着法的让我走呢?还骗我青泽师兄受伤。自从我认识青泽师兄,就从来没见过他受伤,难不成你就觉得我这么好骗?”
萧焕叹了一口气,“我没骗你,但我也的确想让你快点回去。你知不知道,幸好苍钥是被你炼的药喂大的,不然真要是扛不住和将离那什么了,哎,非得出大事。”
稔稀:“能出什么大事?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就是苍钥,是他自己不肯对我暴露身份,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将离又如何?我的徒弟还不漂亮?还白白便宜了他呢。”
萧焕:“你这哪里是想便宜他?分明是占他便宜。我可告诉你,苏澈那丫头对他而言十分重要,你千万别给我没事找事。”
稔稀一怔,手指立马在萧焕的胳膊上用力一拧,听见那一声哀嚎,她才满意道:“此前我一直当她是新灵主,动都还没动她一下,你就急着来警告我?”
萧焕捂着胳膊欲哭无泪道:“稔稀,你明明说过你以为他二人是夫妻,半夜就抢了人家男人送到了将离的床上,还说没动人家?师妹啊,你还是速速回玹紫去吧,你跟那些药炉子从来不用讲道义王法,你想折腾谁折腾谁,这里真不行。你要是真把苍钥给祸害了,你师兄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稔稀轻笑道:“我不回去,好不容易来了。再说,这里好玩啊师兄,而且我看苍钥也懒得理我,没事,我惹不了他,放心吧。”
萧焕只觉得更不能放心了。
宣璟辙回了千虹,一天一夜,仍然没寻到苏澈的影子。从方氏二人的感觉判断,苏澈更可能还在记恨刚被他打的那计屁股,便趁着他不在独自跑出去玩个痛快。可他找遍了千虹的青楼酒馆、饭庄戏院,哪里都没那臭丫头的影子。
临近傍晚,苏澈终于被苗策从山道上背了下来。上官道之前,他们曾在溪水中将自己粗粗清洗过,将就着洗去了三天两夜的狼狈落魄。
一上官道,苏澈便不再让苗策背她。为了行得稳,她会时不时慢下来。苗策也不说什么,他腿长,照他自己特别靠谱的说法——苗策此人,脖子以下都是腿,正常一步迈出去差不多就能从山顶直接进城了。
此时跟着苏澈这么蜗行牛步地走,那姿势看着比苏澈还残疾。
官道上都是千虹的哨卡,越靠近城门,哨卡便越密集,哨卡越密集,苗策抠鼻挖眼的频率也就越高。就在不足百米即将进城时,他们终于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四公子!是四公子!四公子还没死呐!四公子回来啦!”
哨卡守卫当即一拥而上,苏澈直接被挤歪又被苗策紧紧拉住,才终于没被人踩到脚下。
虽然意外,但苏澈毕竟对茅厕到底是穷酸书生还是世家子的出身都毫无兴趣。她挣脱了他的手,一心只想快点回到客栈去。
“四公子!你到底去哪里了啊!苗大人到处贴讣告找你呢!”
“哎呀四公子!你身上怎么都是血啊!你受伤了吗!”
“四公子……”
苗策一边笑着打哈哈,一边瞧着苏澈越走越远,心里暗骂道这丫头果然没良心!
一入城门,苏澈便能感觉到四周惊疑的目光向她看来。
她的头发是今日重新整理过的,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都被清水洗干净了。但她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不只是看着脏乱,更可怕是那上面成片的血污,尤其她后背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上去极是骇人。
走了这许久,竟然还没有官差来抓她,恐怕已是万幸。
“哎,我说,你这没良心的公主丫头,过来这边。”苗策一脸的劫后余生之相,一把揽过苏澈的肩,将她推进路旁一件贩卖成衣的店铺里。
苏澈瞪眼,“你干什么?没空和你玩!”
“可我就要玩,来嘛。”苗策笑得春风拂面,见苏澈一只手要往后腰摸,赶紧摆手道:“别别,别生气。咱俩现在都快两清了,还跟我动刀子多没意思。再说,你瞧瞧你这样子,路人看见害怕咱们可以不计较,可是一会儿等你兄长瞧见了,不得嫌弃你?这女孩子啊,勇敢不勇敢没用,打架厉不厉害也没用,漂亮,漂亮才最有用。咱们好歹换件外袍,把这乱七八糟的都好歹遮一遮。再找个大夫,把你那伤处理一下,你的胳膊再不治怕是要残废一辈子了吧,留下个大疤多难看吶。等都收拾好了再回去见你的兄长,大家才都开心,对不对?”
☆、第八十九章
这一路,苏澈别的都能忍,唯独忍不了这人的絮叨劲儿,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不理他他自己也能说上一炷香。以至于后来他一开始说话,苏澈的脑袋里就跟着嗡嗡响。
苏澈:“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她几乎每次都要用这句话帮他结束长篇大论。
店铺掌柜见着是苗四来了,急忙热络地凑上前来,“四公子,您这是从哪来啊?这几日听说大人到处都在找您呢。”
苗策:“啊,刚回来,急着给我这个小兄弟找件合适的外袍。”
掌柜:“好说好说,刚好有合适的,小公子试试。”
他边说边招呼伙计,不刻,一件厚实的新外袍便从里面拿了出来。苗策动作也快,找了个地方帮苏澈脱下那层破布,又急忙将新袍子给她套上。
这一脱一穿,苏澈的表情虽然没变,额角却很快出了一层细汗。
苏澈整理完毕,镜子都不照,扭头边朝外走边道:“你大概挺有钱,那你就付账吧,另外,这一路多谢你,我走了。”
苗策一个没拦住,赶紧冲着掌柜的叫道:“快给我也找一件来,我也得换。”
天色已暗,苏澈才终于见着前面不远处那家他们落脚的客栈。她心跳有些失律,脚步越来越快,心里却怕得要命,怕太快走过去,怕知道这些天谁也没有回来过。
客栈内灯火通明,只见一楼雅间的窗户大开,里面正坐着一桌人。而坐在窗边的身影让苏澈细看了许久,最终她才能确认,他正是……宣璟辙。
苏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她全身的伤好像都消失了一样,怎么跑都感觉不到疼。她甚至都等不及从客栈正门绕进雅间,只是踩着花圃那一地软土,直直地往那扇窗去了。
宣璟辙神情似乎有些凝重,脊背斜靠进椅子里,目光不大聚焦。他旁边还坐着什么人,苏澈没心思去看。来到窗下不远时,听见他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不能留在这,何况青泽受伤时我让青玄随他走了。我这边还用得着青玄,你此去正好将他换回来,青泽那边有了你,我们也能放心些。”
听到青泽受伤,苏澈下意识顿下脚步,此时,自她看不见的地方又传出了女子清脆的声音,“都用这个借口撵我走,却分明是你与将离恩爱了一晚便想翻脸不认人。”
“稔稀……”萧焕长叹了一声。
“我不管,脱也脱了,抱也抱了,真想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将离……”
“苏苏!苏苏!哎!你总算回来了啊!”
苏澈扭头,正看见方顺豹从马厩那边朝她跑来,而她背后的雅间也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澈顺着客栈的墙边往回走,冲着方顺豹笑了笑,“你别过来了,我过去。”
方顺豹这一嗓子把他姐姐都给嚎来了,二人又气又笑,方顺虎更是一巴掌拍在苏澈的肩上,“你这野丫头!井相公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思野了这么多天不回来!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苏澈苦笑着摇摇头,“没事,我累死了,得先赶紧睡一觉去。”
虽然暖暖的灯火映在苏澈的脸上刚好遮掩了她死气沉沉的面色,却难掩她的憔悴疲惫。方顺虎见她如此,也不再拦着,“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苏澈摇着头往里走,客栈的楼梯口便迎面碰见了宣璟辙。在他身后还跟着萧焕,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她懒懒地抬眼瞧他,敷衍地招呼道:“你回来啦?”便要擦身而过。
“你去哪里了?”宣璟辙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冰碴子。
“回头再说吧,想睡了。”
宣璟辙看着她东倒西歪地上了楼,昏暗的灯光下,她身上虽整洁,可那双鞋又脏又破,也不知道这些日子跑到什么地方疯去了,简直要把他气个半死。
方顺豹跑了过来,“井相公,苏苏上楼去了?我刚才忘了问她把马丢到哪里了,怎么自己走回来了。”
“没事,再买。她累了,让她睡。”
见方顺豹点点头走了,萧焕挨过来低声道:“刚才稔稀说的话,澈儿好像听见了。真没事?”
宣璟辙缓缓出了一口长气,淡淡道:“能有什么事?总之快点把你师妹请走。”
☆、第九十章
苏澈回房之后再没了动静,宣璟辙几次欲推门而入,可这不上不下的一口气绵绵不绝。所幸她人都平安回来了,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甩上门,眼不见为净。可不到半个时辰,他又焦躁起来,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去瞧上一眼。
一拉开门,屏息立在门外的萧焕和稔稀便暴露了。宣璟辙眯着眼看着他二位,挑眉问道:“还没完?”
萧焕心虚道:“她保证不惹事,再让她们多留几日吧。”
宣璟辙看了他半晌,显然是拒不接受。
萧焕道:“你是知道的,稔稀在玹紫一直只会摆弄药炉子药罐子,没经过什么事,也不认识什么人,隆君从不教她,我也……不太会教。如今第一次出玹紫,她很喜欢人界,想留一阵子,不过是住住客栈、坐坐马车之类。她什么也不懂,以后我保证管着她,不再让她惹事。”
稔稀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懂就知道装成土匪将他绑了,还喷了他全身上下的催情香?
宣璟辙看着萧焕这个活了两万多年的傻小子,从前怎么和他拧巴闹别扭,在他面前直不起腰都得瞪着眼,动不动就梗着脖子卖骚,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低声下气地来求过他。“萧焕,你可真是出息。喜欢人界想留便留,但是不能与我们同路,其他都与我无关。”
几人正说着,二楼走廊上便走过来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公子,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边走边东张西望,走过来时,还顺带从开着的门往宣璟辙房里瞧了一遍。
宣璟辙本没把他当回事,将萧焕与稔稀两个碍眼货轰走之后,他便见那瘦竹竿晃到了走廊尽头,对着一间客房的门缝朝里瞄。
那扇门嘭地被打开,将离走了出来,上下打量那公子,“干什么?”
苗策被她吓了一跳,急忙退后笑道:“对不住姑娘,在下找人,找错房了,对不住对不住,失礼失礼。”
将离本就在烦躁,看见这么一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眼角一瞥,宣璟辙不知何时正站在不远处看过来,她顿时脸一红,词穷了。
苗策脸皮厚,赔礼道歉的一套做足,便抬腿又走到苏澈房门外,仍是弯腰眯眼,顺着门缝外里窥探。
宣璟辙慢慢走过去,抱肘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人不遗余力在那锻炼视力,也没打扰他。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像是看累了,抬起手来便要推门。
“阁下找谁?”
以苗策近几日的经历,他摔过悬崖又连夜逃命,还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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