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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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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卫一把抓起船板,“皇上下水吧!”

    叶贞扣住船板,与轩辕墨纵身跳下渭河,而后死死揪住船舷,靠着船只当挡箭牌。总算避开一些冷箭,不至于被当场射死。

    那头,夏侯舞与洛英亦是如此,双手紧扣,死死抓住船舷。

    而那名鬼卫,因为要保护皇帝撤离,被当场万箭穿心而死。

    船只在水里顺水而流,因为风急浪高,四人在水里不断被呛。陡然间一个巨浪打来,瞬时将船只拍散。水下暗潮急涌,几个礁石,便让各自冲散在水里。

    叶贞的水性惯来极好,一把抓住了轩辕墨的手,却还是难挡身下的急浪,双双被冲出去。

    洛英只能抓紧夏侯舞的手,也不管冲到哪里,只要能活着便是。

    赵复眼见着船只被浪拍碎,想着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葬身鱼腹。

    很好!皇帝死了,只要他们找到那名鬼卫,夺回小皇子,那这天下……早晚就是他的!今日损兵折将,明日定要做人上之人!

    “立刻去追,一定要找到小皇子的下落!”赵复翻身上马,望一眼波涛汹涌的渭河。

    哼,如今连洛英都死了,那这国公府的党羽,以后都只能听自己的。

    眸色一沉,赵复急忙去追那名鬼卫。

    夜色沉沉,鬼卫本就负了伤,如今策马颠簸更是吃不消。但他是鬼卫,除非完成命令,否则决不可轻易死去。便是撑着一口气,也要撑到京城,把孩子交给风阴。

    抬头,前方隐隐有火光快速移动,身后是哒哒的马蹄声。

    鬼卫抱紧了怀中的小梧桐,孩子的哭声传出去甚远。

    身后的人只要循着声音,就一定能找到他。

    但这是小皇子,他是断不能损伤分毫的。故而只能任凭小梧桐哭着,不断的挥舞着小手。冷箭嗖嗖的从身后射来,脊背一沉,鬼卫的身子陡然落下马去。就地一个翻滚,他只能竭尽全力保护孩子的安全。

    下一刻,他已被重重包围,却死死抱着怀中的孩子。

    脊背上,两支冷箭贯穿了身体,鲜血不断从箭矢处滴下。

    “哼,小皇子!”赵复策马而来,冷冷的立于马上,看着奄奄一息的鬼卫。

    鬼卫手持冷剑,撑着最后一口气单膝跪地,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只要没有躺下,他就会战斗到底。

    “杀了他!”赵复冷喝。

    忽然四下一阵诡异的声响,便见着有无数带着火光的箭羽飞射而来。顿时无数人躺下,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火球。

    “大人,是东辑事的锦衣卫大军。”底下一声禀报。

    赵复当下变了颜色,“撤!”

    也不待多想,立刻勒马逃离。

    东辑事的锦衣卫大军岂是好惹的,一个个杀人不眨眼,飞鱼刀锋利嗜血。

    鬼卫终于无力的躺在地上,怀中死死抱着哭泣不止的小梧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千岁爷!”锦衣卫统领木云快速包围了鬼卫。

    慕青立于马上,底下众人手持火把照亮了这里的一切。孩子的哭声让慕青眸光冷戾如刃,翻身落马之际,已经快速的抱起了小梧桐。

    木云一怔,从未见过自家千岁爷呼吸如此沉重过。

    “贵妃何在?”慕青冷喝。

    鬼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渭河……”

    还不待说完便没了气息。

    木云一探鼻息,“断气了。”

    “一帮废物!”慕青抱着小梧桐上马,“马上去梧桐村!”

 329。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锦衣卫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梧桐村,只看见药庐前头尸横遍野,有少许船只的残片被浪头冲到岸边。黑岩谷;天色渐亮,一片死气沉沉。

    慕青站在渭河岸边,脸色黑得发紫,整个人一声肃杀之气,恨不能将这里焚烧成灰烬。

    “千岁爷!”木云将一名被擒的逆贼丢在慕青脚下,“属下去追,为首的是前盈国公府洛云中帐下谋士赵复。赵复逃脱,其余的大部分被属下或擒或杀。”

    幽冷的转过身来,天际撕裂般的鱼肚白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晕开他眼中无法克制的冷戾杀气,“皇帝和贵妃何在?”

    那叛贼一见是东辑事首座,千岁爷慕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跪在那里直打哆嗦,“都……都被赵大人逼……逼到船上,然后……”

    “然后什么?”木云冷喝,此刻的慕青,连他都觉得害怕。

    “船翻了,一个都没回来。”

    这厢刚说完,慕青已经一掌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下一刻,脖子分家,脑袋被拎在慕青的手里。鲜血沿着脖颈不断的涌出,慕青眸光染血,狠狠的将人头丢入河中。

    “千岁爷?”木云怔在那里,整个心都颤抖不已。

    此刻的慕青就像是杀红了眼睛,那一股子的杀气,让人不敢靠近。

    深吸一口气,木云声音微颤,“不知千岁爷如何处置那些余孽?”

    “剥皮拆骨,本座要他们的血,染红这条河!”慕青嗤冷咬牙。

    木云倒吸一口冷气,“是。”

    小梧桐刚刚哭累了睡着,此刻又醒了,又开始哭闹不休。

    木云的心头咯噔一下,怕是千岁爷又要杀人了,越发的不敢抬头去看。然他等了良久,却没能等到慕青的发作,不觉稍稍抬了眼睛,却诧异的发现慕青正在用自己的手,举止生涩的逗弄这怀中的孩子。

    那孩子的手死死抓住了慕青的手指,竟也跟着不哭不闹。

    “千岁爷,那这个孩子……”

    木云还没说完,便看见慕青陡然投射而来冷冽的目光,“这是小皇子,听明白了吗?”

    “是!”木云心惊不已。

    顿了顿,慕青缓了口吻,“去给孩子弄点吃的。”

    木云急忙行礼退下,却瞧着慕青抱了孩子,一步一顿的朝着药庐走去。他站在药庐前头很久,久得连身边的人都觉得,他不会进去。

    幽然轻叹一声,慕青抱紧了孩子,终于踏入了药庐之内。

    里头一片杂乱,四处狼藉。

    走进叶贞的房间,慕青幽幽的坐下,将孩子放在桌面上。翻看胸前的长命锁,后头刻着小梧桐三个字,十多年不曾真正笑过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小梧桐?”

    门外的奴才们,惊出一身冷汗。

    环顾简单精致的房间,慕青轻叹一声,却不作甚,只是任凭孩子不时的揪着他的手指、衣袖、连带着他的头发……

    这些,换了平日里,都是要死人的。

    有人想着,许是太监不能人道,故而对于一个孩子,会心生怜悯。

    事实上,慕青杀了那么多人,一个孩子而已,他哪里会有什么怜悯可言。

    木云端着一碗奶,“千岁爷,实在没找到什么吃的,所幸来的路上属下瞧见过一头母豹子。那豹子刚产仔,属下就杀了豹子取了奶。”

    慕青伸手去接,木云忙道,“属下……”

    “交给本座,你下去!”慕青的口吻不容置喙。

    木云一怔,“千岁爷……”

    顿了顿,该死,他竟然敢怀疑千岁爷的命令,急忙行礼退出去。

    “豹子奶也好。小梧桐,来……”慕青用勺子一点一滴的喂给小梧桐。说也奇怪,寻日里杀人持剑他的手都不会抖一下,如今握着勺子给小梧桐喂奶,却是轻微的发颤。

    这一碗豹子奶,他足足喂了半个时辰左右,一边喂着,一遍要替小梧桐擦拭唇边。小梧桐又不是个安分的,在桌案上挥手蹬脚,让慕青好一番手忙脚乱。

    这厢刚喂好,便闻着一股子怪味,慕青挑了眉,冲着外头的奴才招手,“看看是……什么情况?”

    “千岁爷,是……是小皇子拉了。”奴才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心头想着,千岁爷定然要发怒了。

    谁知那慕青只是低低的“哦”了一声,而后坐了下来,“把尿布换了。”

    奴才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

    二话不说便在房间里翻找出了尿布,动作略显迟钝的为小梧桐换尿布。这些本来是嬷嬷们,奶娘们的事情,他一个太监哪里干得利索。

    慕青黑着脸在一边坐着,额头略路泛着汗珠子。

    及至奴才换好了尿布,慕青才算松了一口气,冷喝,“没用的东西!”

    “千岁爷饶命!”慕青这一声喊,多少人要吓得魂飞魄散。

    足足一日,慕青都坐在这里不曾离开过半步,不时逗着小梧桐,或者一个人站在窗口望着波涛汹涌的渭河发呆。

    三日前,东辑事接到密保,国公府余孽已经找到了洛英的下落,同时也探知了贵妃未死,皇帝相随的消息。

    为此,慕青第一时间马不停蹄的往梧桐村赶。

    他甩开后头的锦衣卫大军,与木云的先锋部队轻骑而先。一路上,慕青跑死了两匹马,到底还是没能赶上。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外头斜阳晚照,慕青将小梧桐放置床榻上,一个人望着外头的烟波浩渺。

    木云敛了眉走进来,跪在慕青身后,“千岁爷恕罪。”

    “人呢?”慕青眸色微合,掠过一丝冰冷。

    “河水太急太深,根本无法下到河底。然下游也已经搜过,没有半点踪迹。大抵船翻的时候,都沉入水底了。”木云慎慎的开口。

 330。耶律辰

    一连数日,慕青都待在药庐内,等着最后的消息。

    只是越等心头越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轩辕墨与叶贞的分毫消息。

    他们就跟空气一样,从世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底,慕青还是决定返回皇城。怀抱着小梧桐,敛尽杀气,但眸中锐利却是与日俱增。

    叶贞与轩辕墨抱着浮木,也不知漂了多久,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被水泡得浑身发白,酥软无力。

    再次醒来,是在一艘商船上。

    这渭河本就四通八达,各国的船只都有往来。大彦皇朝素来不是固步自封的朝廷,对外贸易也是常事。

    “主子,她醒了。”一声轻细的女子声音,带着少许异国腔调。

    叶贞虚弱的睁开眼睛,愕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榻上,船只因为风浪而不断的摆动摇晃。环顾四周,这船舱诚然不是寻常,宽敞而奢华,隐隐还带着奇香。

    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叶贞陡然心惊,“墨轩?墨轩?”

    急忙掀开被子下床,外头却走进两个人来。

    一个是婢女打扮,一个是年少公子。

    想来跑出去的,就是这个丫鬟。

    两人的妆束有些怪异,女子着暗色束身衣,头上戴冠披轻纱,束腕发出珠翠链子相互撞击的声音。叶贞凝眉,何处的女子会脚着弯角靴子?素来中原的女子都已绣鞋为主,难不成已然出了中原?

    且看那年少公子,长得虽然俊朗,但于中原男子诚然是极为不同的。

    浓眉阔目,鼻子格外高挺,那双肩宽阔至极,道有几分像戎族之人。

    见叶贞坐在床榻上细细的打量着自己,那公子行了个贴胸礼,将右手贴在心口。叶贞愕然明白,这就是戎族的行礼方式。当下心头开始慌乱,戎族与大彦朝早前征战不休,虽然后来生擒了耶律楚,但到底戎族称臣也是心不甘气不顺的。

    “您好,在下耶律辰。”那男子笑了笑,坚毅的脸部轮廓松了松。

    叶贞微微颔首表示回礼,“叶贞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敢问耶律公子,可有看见我随行的人?是个男子,他……”

    耶律辰颔首,“他便在你的隔壁房间,不过还未清醒,他腿上受了伤。”

    “什么,他受伤了?”叶贞心惊,忽然问道,“那还有别人吗?”昏迷前,她并未看见夏侯舞与洛英,此刻也不知是否一同被救。

    “怎么,你们还有人落水?”耶律辰一怔,“在下并未看见旁人。”

    心里头咯噔一声,叶贞眸色微恙,“那烦劳耶律公子,让我见一见我的同伴可好?”

    “这是自然的,请随我来。”耶律辰在前头带路。

    这船诚然是够豪气的,分上下两层,说是商船却如同官船一般气派。

    房间一个连着一个,都是极为考究精致的,像是按照某种级别或是仿造的。

    婢女推开隔壁的房间门,叶贞一眼便看见倒卧在床榻上的轩辕墨,看样子是伤得不轻,如今还一动不动。

    “墨轩?”叶贞心惊,急忙跑过去,轻扣腕脉。

    脉象浮动,情况并不太好。何况他本就有毒在身,她虽然竭尽全力,也只是控制了体内毒素的蔓延,始终未能彻底拔除。

    “你会瞧病?”耶律辰愣了愣,而后别有所思的看着婢女。

    叶贞不动声色,“略懂而已。”

    耶律辰点了点头,“看不出来,叶姑娘还有这样的本事。”

    “实不相瞒,这是我的丈夫,我们二人本来驾船出行,谁知半路遇见水匪,船翻了。”说到这里,叶贞握紧了轩辕墨冰凉的手,不由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耶律辰眼底掠过一丝异样,“那夫人您这是……”

    “不知贵船可有银针药材?我丈夫病得不轻,怕是要劳烦公子。这厢打扰,待回了家必定厚礼相赠。”叶贞说得诚恳至极。

    耶律辰摇了摇头,“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你要的东西,船上都有。我这船原就是去收药材的,你只管放心去取便是。”

    “多谢。”叶贞眸色感激。

    不多时,婢女便取了银针,耶律辰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看着叶贞用银针救治轩辕墨。每一针都下得极准,力度把握得极好。不多时,就瞧着床上的轩辕墨张了张嘴,像是要吐出一口气来,又好似什么东西卡着喉咙里。

    叶贞扎了最后一针,轩辕墨的嘴角便有水流出。

    早前喝下肚子里的河水,此刻终于排出体外。

    见状,叶贞才算松了口气,便白纸黑字的写了方子,让婢女去煎熬。

    掀开轩辕墨的裤管,虽然耶律辰已经让人换去了轩辕墨的湿衣服,但没能好好处理他腿上的撞击伤,此刻已经溃烂红肿。

    方才她探着轩辕墨有些低烧,大抵就是这样的缘故。

    “如何?”耶律辰问。

    “必须去腐生肌。”叶贞凝眉,面容肃正。

    耶律辰一怔,“何为去腐生肌?”

    “自然是要刮去腐肉再上药,否则他的腿……”叶贞顿了顿,轻轻一叹,“大抵是漂浮的时候,撞了暗礁之类的,如今伤口引起了低烧,必须尽快处置。”

    “只要你开口,我便让人准备。”耶律辰忙点头。

    叶贞抿着唇,“谢谢。”

    耶律辰却低下眉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叶贞愣住,“什么条件?”

    “家母卧病在床多年,如今沉疴难愈,然我始终不肯放弃,于是便寻天下名医,想要让母亲多活些时日。不知……不知你可否替家母诊治?这诊金方面绝对不是问题,只要你开口,要多少都可以。”耶律辰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些不知名的疼痛。

    叶贞心头一揪。

    母亲?

 331。戎国

    叶贞轻叹一声,“我答应你。 ”

    耶律辰这才放了心走出去,不多久就给叶贞备好了一切事宜。叶贞小心的为轩辕墨诊治,约莫弄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做完。

    松了口气,叶贞拔去了刺在轩辕墨麻穴上的银针,抚去他额头的汗珠子,这才朝着身边的婢女点了头,走出房间。

    门外,婢女道,“公子有请。”

    叶贞早已料到耶律辰定然有话要说,随着那婢女走上船头。

    耶律辰站在桅杆下头,风掠过他披散的头发,眉心的束带上,红色的宝石绽放着夺目的光泽,诚然是价值不菲的。

    叶贞心下有数,只怕他们并非寻常的商贾。

    但凡商贾出门,岂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将贵重之物摆在显眼处?他既然敢如此做,自然是因为有了准备,不怕寻常水匪的惦记。

    这种人,要么本身位高权重,要么与位高权重之人牵连甚深。

    横竖,都不可小觑便是。

    深吸一口气,叶贞面色平静的走过去,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自打你醒来,便已经说过无数次谢谢。”耶律辰扭头看她,眼底有一丝清光,而后继续望着外头的烟波浩渺。

    “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公子有什么话,就问吧!”叶贞低了眉。

    耶律辰微微一怔,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容色绝佳,然心思缜密得教人心颤。他便是不言不语,她却能猜到自己想要从她嘴里问出点东西,当下有种被人看穿的窘迫。

    愣了半晌,耶律辰才尴尬的笑了笑,“夫人果然是心细如发,在下佩服。”

    “公子若不嫌弃,便称我为叶贞。”叶贞说得清浅。

    点了点头,耶律辰道,“如此也好。叶贞,我且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大彦朝的普通人,寻常百姓罢了。我祖上开了药庐,所以识得一些歧黄之术,左不过难登大雅之堂,倒教公子笑话了。”叶贞对答如流,仿若找不到一丝破绽。

    耶律辰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用一种略带钦佩的眼神看着叶贞,“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只要你肯救治我的母亲,旁的我都不会计较。”

    殊不知他如今救的,可是大彦皇朝最尊贵的人。

    只是,等他发现,也是许久之后。

    “叶贞想问一下,公子这船驶向何处?”叶贞抿紧唇,眼底有种教人无法揣摩的微光。

    “戎国。”

    此话一出,叶贞面无波澜的笑着,心头却是翻滚如浪。

    大彦朝的人,素来称戎国为戎族,显然是带着轻蔑。戎国之人皆是蛮夷之邦,较之中原的礼仪之邦相差甚远。所以久而久之,中原的百姓连带着朝臣都抹去了戎国的国,直接以戎族相称。

    但戎族人自己还是尊称为戎国,耶律辰这一开口,叶贞便知他定是戎族之人无疑。

    不用说也明白,这船肯定是往戎国而去的。

    只是他们的身份……

    定然不可被轻易查出,要知道当日在战场上,她可是跳过城墙的。轩辕墨隔得远,除了耶律楚,怕是无人认得。但叶贞被俘多时,多少人认得她这张面孔,那就说不定了。

    “彼时你们还晕厥,我也不知该送你们回何处,因为急着赶回来,便只好带你们一道归来。水路到底比陆路快一些,若你……若你真当不愿去戎国,那……只要你诊治了我母亲,我便亲自送你们回去。”耶律辰说得极为认真,眸色诚恳至极。

    叶贞长长吐出一口气,如今轩辕墨还在昏迷,要走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何况从水路改道陆路,边境多流寇,谁知道他们会遇见什么?轩辕墨身子不便,而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千里还朝?

    “待诊治完毕,还望公子信守承诺,送我等回家。”叶贞轻轻的开口,心底有了另一番盘算。

    耶律辰大喜过望,“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扭头看着风浪卷起,叶贞垂下眉睫,沉默不语。

    这下离大彦朝越发远了,这次可是真的要走了,什么国仇家恨都随之远去。可是小梧桐……我的孩子……不知现下何处?

    一想起孩子,叶贞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甚是难看。

    “你不舒服?”耶律辰一怔。

    叶贞摇着头,“只是有些晕船罢了。”轻叹一声,“我先回房休息。”

    “请自便。”

    等着叶贞离开,耶律辰才将目光落在叶贞的背影处。容色间,分明是个倔强的女子,谈吐得当,心思缜密。然总在垂眉间,溢开一点微凉的颜色,不免教人疑惑,亦教人有些心生不忍。

    她似乎满腹故事,却又冷静而从容,不教人看出眼底的情愫。

    一悲一喜,一怒一嗔皆是风情,却鲜少在旁人面前展露。

    他只在叶贞奔向轩辕墨时,看见她脸上流露的真情,其余时候,耶律辰觉得叶贞冷静得比寻常男子都要沉稳。

    这样的女子,只怕也不是什么池中物。

    轻叹一声,望着外头的浪头,耶律辰冷了眉眼。

    后头有奴才缓步上前,“主子,前方不远处就是戎国边境,不知主子要怎么做?”

    眸色微转,耶律辰道,“弃船登陆,避开身后那些尾巴。”

    “是!”

    船帆登时转向,朝着岸边行去。船后,果然跟着一艘小船,自打他从大彦朝回来,就一直跟着。眉目生凉,是敌非友,是祸非福。

    叶贞不说话,一行人抬着轩辕墨下了船,夜色渐暗便入了一家客栈。叶贞只管顾着轩辕墨,旁的一概不管。

    所幸在船上换了戎族的衣服,暗色的束身衣服,头戴冠,面拢纱,束腕上的珠翠链子发出细微的声响,脚踝上也缀着清脆的铃铛。

    她曾经听叶年说过,在戎族,女子的身份地位是极为卑贱的。除去高门宅第的女子,平民女子,都可以当成物件任意买卖。但凡有主的女子都必须脚踝拴着铃铛,如此便不会有人再打你的主意,否则就是对主人的不敬。

    所以耶律辰让她脚上带着铃铛,实则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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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纱遮面,否则她这张中原女子的容脸,在异国便是极度危险的符号。

    他们刚上客栈的二楼,便有一群人直接进了门,如同守门神一般的坐在大堂内。如同监视,但这般明目张胆的监视,却有些出乎叶贞的预料。

    顶上传来耶律辰冰冷的声音,“不必理会,一切照旧。”

    诚然,耶律辰分明是知情的。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332。半夜车马行

    叶贞不管其他,只是一心照料着轩辕墨。

    及至关上门,床上的轩辕墨却缓缓坐了起来,眸色微沉,一如在宫中时的沉冷无温。

    “饿不饿?”仿佛一早就知道他醒了,叶贞不慌不忙的走到床沿。

    轩辕墨长长吐出一口气,握住她的手,“累了吧,与我说会话吧!”

    叶贞颔首,“这是戎族,你我都小心一些。”

    早在第一眼看见叶贞的妆束时,轩辕墨已经心中有数。大彦朝与戎族交战多年,对于戎族的生活习性与风俗习惯,他自然是清楚至极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左不过用在现下的关口上,不免有些可笑。

    一代帝君,竟然沦落敌国?

    虽然戎族对大彦朝称臣,但面和心恶,那耶律楚表面上是答应了,实则如何,谁又能知晓。狼子野心,素来不会磨灭,大抵是蓄势待发,期待着下一次的撕咬。

    “耶律公子尚算可以,待你我都算客气。”叶贞轻语。

    轩辕墨却不以为然的轻笑两声,“离他远点。”

    叶贞微怔,而后面色红了一下,“你这是……”

    “并非我小心眼,你可知耶律的姓氏,在戎族唯有皇室宗亲才可享有?大彦与戎族交战多年,这些事情我比你清楚。”莫怪轩辕墨起身时,容色素冷,原是他们已经跟戎族的皇室搅合在一起。

    如此一来,就不难解释底下那些怪异非常的人。

    看样子并非随行保护,而是监视,抑或是……一种等待时机的杀戮。

    自古无情帝王家,别说兄弟阋墙,就是父子相残也是有的。

    “原本我也不打算留下,只是你这腿伤着,而且在水中浸泡了那么久,若得不到很好的休息与治疗,怕是要落下隐疾的。”叶贞担忧的望着他。

    深吸一口气,轩辕墨点了点头,“我自然明白你的苦心,只是你不该留下。戎族的女子,轻贱如纸,我是男儿尚且举步维艰,你又该如何生存?”

    “这个耶律辰已经考虑到,故而在我的脚踝处锁了铃铛,想来寻常人是不敢动我的。”叶贞刚说完,便听见外头有敲门声。

    耶律辰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我听着有声音,可是人醒了吗?”

    轩辕墨颔首,叶贞这才起身去开了门,“请进。”

    往里头一瞧,果然见轩辕墨坐在床头,耶律辰挥手便教身后的奴才奉了茶饭进来,“打量着你们都饿了,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说了这话,耶律辰往外头看了一眼,确信无人才道,“吃完我们就走。”

    “因为他们?”叶贞自然是明白,因为底下被人监视着,所以耶律辰想要金蝉脱壳,避开底下的人。

    耶律辰颔首,“你委实聪慧。”

    叶贞扭头看了轩辕墨一眼,便将饭食端到轩辕墨跟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与墨轩分开,所以……耶律公子,你可答应?”

    轩辕墨不动声色,只是吃着饭。他必须尽快补充体力,否则别说叶贞,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我答应。”耶律辰深吸一口气,“我自然知道你们的情义,你肯为他留下来,如今也不会弃他而去。你们准备一下,约莫三更时分,我会让人来接你们。彼时我们轻装上路,其他人会留着拖住这些人。”

    叶贞颔首,“好。”

    舒了一口气,耶律辰终于将视线落在一直未有吭声的轩辕墨身上。

    刀斧雕刻的容脸,几近完美的脸部轮廓,那一双长久垂着的眉目,遮去了眼底所有精芒。虽然面色微白极度虚弱,却依旧难以掩盖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抗拒。便是不言不语,依旧有一种与生俱来教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势。

    他在那里拼命的吃饭,诚然是为了快速恢复体力。

    “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耶律辰定定的看着轩辕墨良久。

    床头这一对璧人,委实世所罕有。

    轩辕墨顿住了举动,冷睨耶律辰一眼,便是这样轻微抬头的举动,却让耶律辰愣了良久。不由暗自轻叹,这男子生得宛若神祗,在这样的异国之中,显得比叶贞还要耀眼。叶贞已然是个倾世佳人,而轩辕墨眉宇间英气勃发,虽然是虚弱如斯,但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只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

    “在下墨轩。”轩辕墨冷了眉目。

    耶律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行了贴胸礼,“墨公子好面相。”

    轩辕墨颔首,“一副皮囊罢了,算不得好。”

    闻言,耶律辰别有深意的颔首,“以后烦请公子遮容而行,并非我等心生小气,委实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

    听得这话,叶贞稍稍一怔,刚好开口,却被轩辕墨一把拽住。

    也不多话,轩辕墨只是清浅道,“客随主便,这是自然。”

    耶律辰寒暄了两句,这才走出了房门。

    “你说他这话什么意思?”叶贞有些忍俊不禁。

    轩辕墨剜了她一记白眼,有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倒是说啊!”叶贞又笑了笑。

    “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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