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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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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贞冷笑两声,“你是说我救了一条毒蛇,结果现在被毒蛇咬了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风阴,忘了那些年那些事。以后,我是君,你是臣。”

    她拂落风阴的手,再也没有回头。

    风阴定定的望着叶贞傲然离去的背影,君臣?以后,她是君,他是臣。原本那个与他有着红线之约的女子,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是他一手铸就了今日的叶贞,从毁灭到重生,从重生到浴火,他又何曾给过她机会。

    如果……如果当年不是拿她身世的秘密换取了自己一命,如果不是拿她的生死,换了宁氏一族,也许今日她还是鲁国公府的北苑,过着自生自灭的日子。虽然痛,却依旧能伴着她的娘亲,过人世间最简单平凡的生活。

    而非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所以从相遇,他便打着最卑微的赎罪心态。

    可惜……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原是他一步错,步步错,早就为人棋子,还谈什么八年之约?可笑……

    叶贞推开那座院门,里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早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唯一残存的是黑暗的茅屋内,放置在桌案上的那副棋局。

    素白的手,执起那枚黑子。叶贞定定的看着棋局,分明是一副杀局,有人步步急退,有人欲擒故纵,也有人固步自封。

    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师父早就走了。”风阴站在外头,“小皇子在我手上,等下了山我就还给你。”

    叶贞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再为人棋子。这辈子,当过先锋,当过守将,也当过弃子。如今,我只想做下棋之人。”

    风阴点了头,“你的心思,委实能做到这些。”

    “我若回宫,你当许我什么身份?”叶贞昂起头,捏紧掌心的黑子。

    “后宫三千,早已被我驱散。如今你回来,自然是未央后位。”风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稍稍轻颤,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叶贞长长吐出一口气,“后位?!”

    这辈子,她有幸做两次皇后。一次已故,一次重生。

    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叹。

    走出茅屋的时候,叶贞低眉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根红线早已不知所踪。是上天注定要她重新来过?还是命里注定,他再也不会回来?

    风阴的掌心摊开,是一条鲜艳如新的红线,“贞儿……”

    叶贞羽睫微扬,唇齿凉薄,“不必了。以后都不必了。”

    那个堪与她系上红线的男子,早已不复存在。人都没了,还要这个作甚?

    她转身,徒步走下山。

    山风冷冽,吹打着她的罗裙。翻飞的罗裙拍在身上,发出哗啦呼啦的响声,那声音扣人心,痛入骨。

    以后还是一个人坚强,从前怎样,以后便怎样。

    兜兜转转,始终都是一人。

    及至山脚下,鬼卫齐刷刷的列队跪在她的身前。风阴将小梧桐重新交还叶贞的手上,长袖轻拂,只是清浅道一句,“皇后辛苦。”

    叶贞抱着小梧桐的手稍稍颤抖,低眉望着自己的孩子,那眉目间的轮廓与轩辕墨何其相似。眼眶一热,心如刀绞。却是昂起头,冷冽的环顾众人,一言不发。

    以后,只做下棋之人。

    “我会宣告天下,另与你身份。当年的贞贵妃,今日的叶皇后,都不过是一张黄绢罢了!”风阴低低的开口,“以后这大彦朝的江山,便以你为尊。而我,明面上还是君,却再也不会置喙分毫。你放心,我将辅佐你,让这大彦朝的江山都于你手中安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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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贞点了头,“帮我明正孩子的身份,以后,他便是皇室的长子嫡孙。轩辕逸!”人生得几闲逸之日,寥寥寂寂,终归没落在斜阳晚照。一入宫闱,再不得舒心闲逸,却是命中注定,谁都无可更改。

    风阴颔首,“好!”

    垂了眉睫,叶贞望着怀中小梧桐稚嫩的面孔,小小年纪,就将担起这万里沉重的河山。她忽然明白了当日轩辕墨所有的承担,如此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奈何这君王之名昭告天下,便是不死不休。

    归去来兮,谁不归?胡不归?

    风吹来墨莲的清香,那是谁在午夜的时候,弹一曲琵琶,几多离殇。叶贞抱着小梧桐,一步一顿走向马车,睨一眼伏跪在地的所有鬼卫,心底所有的希冀一点点沉寂在黑暗深处。以后,她只能与地狱为伍,再不得昔日的笑靥如花。



 462。未央宫

    临近宫门前,凤辇徐徐而来,叶贞看一眼金漆黑釉的车马,眉目森冷。'**'

    风阴一身黄袍加身,俨然如当年的轩辕墨。只是眉目间,少了当年那人与生俱来不怒自威。一双如鹰隼的眸子只是锐利,却没有看穿世事的淡然从容。

    凤辇沿着宫道慢慢的走着,叶贞挑开车窗帘子,景物依旧,人事已非。犹记得当年自己是怎么小心翼翼的入宫,那一份如履薄冰,今日却是凤冠在手,江山在侧。这番心历转折,几人堪与明白?

    未央宫早已清扫完毕,椒房贵宠,荣耀满堂。

    “说来也可笑,当年我入宫,一心想要爬上龙床。结果发现,墨轩便是轩辕墨,痛断肝肠。彼时我不知道夜里的你,便是他。他赐我杖毙,却又眼巴巴的赶来救我。那时我何其自负,竟说着此生不付信任,却又将真心错付。”叶贞环顾着奢华无比的宫殿。

    偌大的殿宇空无一人,唯有风阴默不作声的站着。

    在她面前,他的一身黄袍穿得何其拘谨,有种无地自容的错觉。

    叶贞徐徐转头看他,“你不必拘谨,人前你是君,我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墨轩已经不在的消息。”

    风阴颔首,“我明白。”

    顿了顿,风阴又道,“明日我会颁布圣旨封你为后,继而将朝政大权一一移交与你,待你稳坐朝堂,我便称病不朝。彼时,你便可垂帘而政。”

    羽睫微垂,叶贞沉默不语。

    “做个未亡人,到底……”风阴面色微恙,“不管怎样,以后你便是这大彦朝的君。若你哪日决定宣布皇上的死讯,来日我还会为你重铸银面,以随侍的名分做你的左右手。若你不嫌弃,便长此下去。”

    蹉跎岁月,亦是在所不惜。

    叶贞盯着风阴的脸,熟悉的面庞,却不是同一个人,心里是怎样的触动,也只有叶贞自己知道。然风阴并不打算告诉她,有关于慕青的事情。很多事情若然说得太透,就会失去了原本的方向。

    就好像叶贞说的,皇权必须归一。

    若她心有挂碍,如何还能下得了狠手。到底她所缺所乏也不过一个天伦,只是站在这个位置上,若然一味的心慈手软,来日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东辑事早年在轩辕墨登基之初,确有奇效。

    彼时轩辕墨是废了太子再登基的,是故多少朝臣议论纷纷,是慕青一手酷吏将流言蜚语遏制殆尽。所以在整治朝纲,与盈国公府抗衡的过程中,确实是极度必要的手段。因为如此,轩辕墨才会默许东辑事的日益壮大,以至于将原本皇家卫队锦衣卫,扩展成如今的数十万之众。

    今时今日的锦衣卫,一发不可收拾。

    盈国公府已灭,唯独这锦衣卫已经成为皇权政治的最大威胁。

    叶贞缓步走在奢华的殿宇内,“这未央宫与我初入宫时,有些不同。”

    风阴顿住脚步,良久才道,“其实,打从盈国公府被满门诛灭,皇上便开始修葺未央宫。只是皇上没能等到给你封后的圣旨,便迎来了承欢宫大火。彼时你因为……因为叶年与皇上的算计之事而闷闷不乐,皇上打算悄悄的,许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到底,皇上没能等到。你出宫后,皇上也没让工程停下来,便一直都在修葺。许是皇上觉得,若你能回来,便与你一道执手江山。后来皇上与你,谁都没有回来。许是皇上觉得,外头的世界于你才是最好的。所以他便放了手,弃下了苦心孤诣的山河万里。这却是我从未想过的,他放得如此轻易。”

    叶贞垂下眉睫,望着崭新的宫殿,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成为这天下最华贵的女子,拥有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全部的爱。

    是的,她拥有的,是轩辕墨最完整的爱。

    不管生前还是身后,都不曾离开过她分毫。

    站在这里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四四方方的墙,四四方方的天。她忽然想起了轩辕墨常说的那句话:这样也好。

    该有怎样的心情,才能说出这四个字?

    在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存活下去,这样也好。许是午夜梦回时,还能相逢一场,互诉情肠。若然有一天去了下面,还能骄傲的告诉他,没有他的世界,她依旧活得很好,他的江山,她也照顾得很好。

    “这样也好。”叶贞低低的呢喃着。

    风阴眼底的光寸寸黯然,“那就好。”

    他自然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去做任何的决定。打从九年前他们相逢,他就错失了美的华年。宫闱厮杀,谁输谁赢,如今谁能说得清楚?

    一场皇权的争斗,最后的赢家,是她吗?

    长裙逶迤在地,叶贞一步一顿走上赤金凤榻,指尖轻轻拂过上头清晰的凤凰雕刻,眉目清浅。

    外头一声高喊,“千岁爷到。”

    羽睫稍稍扬起,叶贞看一眼风阴,敛了眸中月华。

    不多时,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而后是记忆中那张毫无血色的容脸。慕青站在正殿中央,眸色微冷的盯着站在风阴身边的叶贞。容颜依旧,只是叶贞的眼底再无半点情愫。

    慕青微微眯起眸子,冷睨风阴一眼,视线终于大大方方的落在叶贞的身上。

    他自然是明白,风阴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叶贞有关与她身世的真相。是故现在,叶贞只会把他当做敌手,当做最大的政敌。

    “参见皇上。”慕青只是躬身行礼。

    风阴看一眼门口的锦衣卫与奴才们,稍稍颔首,“免礼。”继而又道,“夜已深沉,不知千岁爷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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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青冷笑两声,一如往常的肃杀凛冽,“微臣听闻皇上领回一名女子,传言明日将立后,故而前来瞧上一眼。不知今日这皇后,与早前的孝仁皇后,可是一人?且看这容色,倒是所差无几。”

    风阴一怔,眸色森冷。心中想着慕青分明知道这便是叶贞,便是他的女儿,如此言说到底是何用意?

    叶贞上前一步,唇边笑意清浅,“孝仁皇后早已入土为安,如今千岁爷看见的,不巧与您同姓。本宫,慕兰。”

    一语既出,别说是风阴,就连慕青都稍稍一怔。

    慕兰?



 463。有人成双成对,有人只影难双

    “怎么,千岁爷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叶贞笑得轻柔浅淡。

    慕青的眉色微沉,“倒是十分雅致。”

    风阴眸色微恙,“如今千岁爷看见了,可还有什么异议?”

    “皇上没有征得大臣众议,就妄自立后,只怕……”

    不待慕青说完,叶贞上前一步,眸色微冷,“千岁爷这话未免危言耸听。自古后宫不过是皇上的家眷,说起来这立后也只是家事。谁家娶妻还不能做个主?皇上立后,无异于处理家事。千岁爷好意,皇上与本宫都会记在心里。”

    “嘴皮子倒也厉害。”慕青的眼底说不清是什么容色。

    叶贞犹记得当年百花宴,慕青也是这样的神色,只是当时慕风华异常紧张。她想着,大抵慕青越发沉静,就是他动了杀机的时候。

    思及此处,叶贞便不再说什么。

    殿内的氛围陡然变得诡谲起来,仿佛慕青因为风阴在场,整个人有些说不清楚的纠结。似欲言又止,又似愤怒到极致。

    叶贞看着慕青,没有血色的脸上,表情渐渐纠到一处,一双杀气腾腾的眼底,有着无法触摸的深渊幽暗。

    良久,慕青才道,“既然是皇上的决意,微臣不敢置喙。臣……告辞!”

    风阴看了叶贞一眼,两人谁都不说话。

    慕青大摇大摆的来,只是为了看她一眼?叶贞垂下眉睫,敛去眸中精芒,纵有多少情愫,亦消失在瞬间。

    “你没事吧?”风阴松了口气。

    他竟然有些惧色,生怕慕青忽然挑明了与叶贞的父女关系。但看到慕青离开时的表情,风阴才明白,其实是慕青害怕风阴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多少人想要跟慕青结成奉养,想要与慕青成为亲子关系。

    但叶贞不同,她是来接手轩辕墨的皇朝的,若然知道慕青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何还能对慕青下手?外头的流言蜚语,一朝皇后,乃是阉人之女。更何况慕青屠戮了太多人,是故那一笔笔的旧账,彼时都会算在叶贞的头上。

    只要身份揭开,就算百官摄于慕青的权势不敢言语。

    但天下人该如何看待叶贞?百姓只看见慕青的肆虐杀戮,哪里关你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自然是一棒子打死。

    若然有人趁势不轨,那这江山,她又如何坐得稳当?

    叶贞扭头看着风阴,“我很好,你先回去吧!”

    风阴颔首,“你好生休息。”

    他张了张嘴,好似还想说点什么,然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端坐凤榻,叶贞望着风阴离开的背影。外头月明星稀,她定定的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垂眉瞬间,叶贞捏紧了袖口,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

    慕青走出未央宫,却在未央宫外头的宫道上站了良久,临走的时候,他不经意的扭头望着未央宫门口的宫灯,璀璨流光一如叶贞华贵的步摇之光。

    他何尝不知道,她肯回来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

    带着小梧桐,那就意味着是来稳坐朝纲的。

    彼时轩辕墨未能做到的,她势必会继续去做。

    想到这里,慕青好一阵心寒如霜,但脸上却慢慢溢开一丝欣慰的笑意。许是常年的不笑,他竟忘了开心是什么滋味。

    忘了,什么都忘了。

    变了,什么都变了。

    白虎快速的走来,行了礼道,“千岁爷,少主人和公主在正殿候着。”

    “是来讨还小公主的。”慕青冷了眉目,继而拂袖前去。

    东辑事的正殿内,离歌与慕风华双双站立。

    乍见慕青略带倦怠的容色,慕风华稍稍一怔。这么多年,他从未见慕青如此表情。一贯的慕青,面对屠戮亦是不改颜色,甚至于对朝政大权,对世间一切的付出与索取都抱着最冷酷的心思。

    但是今日,慕风华实实在在的看见了慕青脸上从未见过的微光。

    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与往日不同。

    “义父?”慕风华开了口。

    端坐蟒椅的慕青眉头微抬,冷冽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叶贞就是慕兰。”

    离歌稍稍一怔,随即便道,“你要的我们已经做到,只是来日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现在,把雪儿还我。”

    “你倒是直爽。”慕青冷笑。

    “千岁爷,你可想过,也许你苦苦追求的结果,并非是善果。如此,你还要坚持吗?贞儿回来了,但是她一定会杀了你。你信不信?”离歌挑眉。

    慕青不怒反笑,“这眼睛,随风儿,越发的毒。”

    离歌看一眼慕风华,嘴角微扬,“我这眼睛毒不要紧,只求着千岁爷的心,不要太毒。虎毒不食子,何况千岁爷可是独此一人,别无二选。贞儿既然回来,便不会再手下留情。否则我们这番苦心,岂非都白费。”

    “看样子,你们也吃了不少苦。”慕青以手扶额。

    “自然,餐风饮露的,还要表演跳崖的戏码。不过你也无需自作多情,我这般做不是为你,我是为了贞儿。不管旁人怎么看怎么想,她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交过心发过誓的。就算将来她双手染血,她还是她,叶贞就是叶贞。”离歌冷然。

    慕青陡然愠怒,“她不姓叶!”

    离歌冷笑,“有本事你去冲贞儿吼,看她会怎么做。”

    闻言,慕青的脸上泛着冰冷的寒意,“你敢再多说一个字,休怪本座不客气。”

    慕风华上前一步,“请义父把雪儿还回来。”

    四下陡然一片地狱般的死寂,风过正殿,吹着摇晃的人皮灯笼,发出清晰的声响。离歌眸色森冷,掌心已经凝力。

    只要慕青动手,她绝对不会退缩一步。

    慕青长袖轻拂,“来人,把小公主带来。”

    离歌稍稍一怔,他竟然肯……

    半晌,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错觉。

    离歌也跟着犯嘀咕,这慕青的性子越发的阴晴不定。反正是要将雪儿还给她的,何必还要与她扯皮?只是最后那句话,倒有几分祖父待孙女的味道。

    想来一个人孤寂了太久,对着纯真无邪的孩子,是最容易产生情愫的。



 464。夺锦衣卫,灭东辑事

    “回家吧!”慕风华抱着雪儿,扭头望着离歌。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烛光下,离歌望着他笑得绝世的容颜,轻轻点头。

    走上前,离歌牵起他的手,难掩唇边笑意,“以后,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搅合他们的是是非非。等着雪儿长大,我们就走遍大江南北,过神仙般的日子。”

    慕风华在她眉心轻轻一吻,“都随你。”

    青山逶迤,执手相伴,此生不渝。

    远处的回廊,慕青看着慕风华一家三口幸福的走出东辑事大门,眼底竟然融开了稍许冰霜。便是这样,胜过手中的荣华富贵,胜过无尽的生杀大权。

    “千岁爷?”玄武归来,跪在慕青的身后,“属下失职,未能把皇上一并带回。”

    慕青站在那里,风过他斑白的两鬓,“若是寻日,本座定要你血溅三尺。只是现在,本座却觉得厌倦了杀戮。然则这世上,你若心慈手软,下一个躺下的便是自己。”

    顿了顿,慕青压低了声音,“皇上现在如何?”

    玄武跪在那里,摇了头,“早前并未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如今是个活死人。所幸有夏侯先生在,尚算保住一口气。只是……以后如何,连夏侯先生也是没有把握。”

    “两毒相冲,又是积年旧疾。”慕青冷了眸色,“为了贞儿,他也算是拼了命。夏侯渊现在何处?”

    “居无定所,不知所踪。”这就是玄武的答案。

    慕青冷笑两声,“那老狐狸的狐狸窝众多,你们何尝是他的对手。罢了,反正在贞儿的心里,皇帝已死,那就当他死了也好。传令下去,若是遇见御林军接手锦衣卫,任何人不得阻拦反抗,违者格杀勿论。”

    玄武一怔,“千岁爷的意思?”

    “欠的就该还,本座还得起!”慕青冷然,“这锦衣卫在本座手里多少年,就算如今交付,也还是本座的。本座一声令下,谁敢违拗?”

    “是!”玄武颔首,“锦衣卫只听千岁爷一人吩咐。”

    慕青缓步走在回廊里,昏黄色的灯光落下,衬着他身上墨黑的袍子,血莲如火盛开,“明日把皇上立后的消息传开,势必要人尽皆知。”

    玄武点头,“属下明白!”

    语罢,慕青又顿住脚步,“密切关注朝中动向,随时来报。本座不喜欢这夜里太安静,总觉得无趣至极。”

    翌日,圣旨下,叶贞顶着慕兰的名号,登上了后位。

    凤鸾车,金丝凤羽的凤袍逶迤在地,赤金凤冠下的流苏,在风中发出清晰的撞击声。清脆悦耳,却冰冷无温。

    叶贞仰头望着高耸的金殿前台阶,拎了裙摆拾阶而上,经过的地方,奴才们像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而后高呼着,“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遥想彼时,贵妃洛丹青对于这个千岁之位,可是觊觎多时。

    正是这样一个位置,多少女子可望不可即,费尽心思的去争夺。她却平白无故的做了两次皇后,却都不是本意所想。

    站在金殿前,所有人都讶异她的容颜。

    所有人都只当叶贞已死,如今还好生生的站在这里,不免诧异而错愕。但人有相似,想着皇帝长情,故而在叶贞死后遣散三宫六院,如今寻一个与前皇后一模一样的女子,也就不足为奇。

    叶贞缓步走上去,行礼正式的宫礼,“臣妾参见皇上,敬祝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风阴走下龙椅,迎了叶贞走上一侧的凤椅。转身瞬间,叶贞又听见震耳欲聋的声音,“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那一刻,朝臣臣服在她脚下,大彦朝的江山也在她的脚下。

    殊不知在风阴的龙案上头,压着一叠折子,全部是昨夜急奏。

    礼部尚书杨立,昨夜旧疾发作,暴毙;

    工部侍郎王安,昨夜突然隐患,暴毙;

    都尉将军石云鹤,暴毙……

    今日的朝堂上,对于立后,无一人提出异议,因为心生异样的人都在一夜之间暴毙。叶贞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大彦朝的金銮殿内,这也是她第一次明白皇权为何物。

    她扭头望着风阴,浅浅一笑,眼底终于燃起了稍许光泽。

    端坐御书房,风阴教会叶贞如何批阅奏折,早前她瞧着轩辕墨如此这般,今日心里想着轩辕墨的样子,便也心领神会。

    短短一月光景,叶贞就将轩辕墨早前要做的事情全部经历了一遍。

    如何上朝,如何处理公务,如何批阅折子,如何应对大臣,如何……一人孤寂。一个人站在御书房的窗口,负手而立,这不是他惯做的事吗?

    他总爱站在这里静静的想着事情,而后转身冲她拦手,清浅一笑,说一句,“贞儿,过来。”

    叶贞深吸一口气,这两日她开始提拔官员,将早前轩辕墨培植的心腹都升了官阶。如今她正一步步蚕食锦衣卫大权,势必要将东辑事的权力收回。

    故而叶贞将锦衣卫分为十二支队伍,分别派人监察。说是监察,其实是为接手锦衣卫准备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贞正在推慕青上绝路,但奇怪的是,慕青根本不为所动。

    早前他就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所以叶贞接手锦衣卫,一路上十分顺利。

    她也不起疑,甚至于怪异得连多问一句都没有。而风阴,自然也不敢多问,只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异样。仿佛她似乎知道点东西,但……这手段确实也凌厉生狠,不留一丝余地。

    风阴忽然在想,等着叶贞接手了锦衣卫,她又会如何对待慕青?

    杀或是囚?

    若是杀,以后若然知晓,是否会恨他们入骨?

    若是囚,以后知道了真相,又该如何面对?

    “你在想什么?”叶贞放下手中的御笔,斜睨风阴一眼,只看见他如轩辕墨一般伫立窗口的清冷。

    “我在想,从明日开始,是不是该称病?”风阴敛了眸色。

    叶贞没有犹豫,只是垂下头继续批阅折子,挽唇扯出一个字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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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阴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他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银色面具,一直带着,就等着哪日还能用上。到底还是用上了!

    “明日我会拟一道旨意,接手慕青手中最后一支锦衣卫。”叶贞道,也不抬头,“彼时锦衣卫的虎符我会亲自问慕青讨还。”

    风阴心神一颤,“你要杀了他?”

    叶贞的笔,停顿了一下,“东辑事不灭,何以成大业?慕青不死,不足以谢天下。”



 465。手握生杀

    烛光下,风阴看着叶贞毫无波澜的脸,一如当年的轩辕墨,大有君临天下的气度。她坐在那里,凤袍在身,凤冠在烛光里熠熠流光。执笔挥毫,指点江山,她早已不是当日如履薄冰入宫的叶贞。

    她是慕兰,当朝皇后娘娘。

    风阴不再说话,只是垂下眉睫,到底这江山以后都是她的,他何必多思多想。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风阴忽然觉得,叶贞是不是知道什么,否则何以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付慕青?她就不怕慕青反抗,就不怕慕青杀了她?

    可是转念一想,似乎这个事情,从未有人透露过分毫。

    然则这样聪慧的女子,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不会在脸上留下痕迹。她如同轩辕墨,将最深层的思想都埋藏在内心深处,再也不会随意表现出来。

    就像她自己说的:以后不再为人棋子,只做那个下棋之人。

    翌日时分,风阴拟一道旨意,称病不朝,将朝政大权悉数交付给叶贞全权处置。叶贞正式走上政治权利的最高峰,一张珠帘,割开了前世今生,将她送上了人生最光耀的巅峰。然而那张脸,却再也没有笑颜。

    即便嘴角有少许笑意,眼底也没有半点温度。

    唯有看见小皇子时,她才会稍稍缓和了面色,而后定定的看着那张与轩辕墨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良久良久回不了神。

    叶贞垂帘听政,不出三日光景,她便已经收回了所有的锦衣卫大权。

    朝堂上多少人反对叶贞,叶贞心知肚明,却也不做声。那些忠正耿直的朝臣,她自然明白都是少有能说真话的谏臣,在他们的嘴里能听到最真的事实真相。所以她自然不会对他们怎样,但那些风吹两边倒的,叶贞绝不会手下留情。

    心不正,剑则邪!

    早在轩辕墨当政之时,他便时不时的与她提起,哪个朝臣可堪重任,哪个朝臣其实是阴奉阳违。

    但朝堂还是需要这些阴奉阳违的人,不然如何能鼓动人心?越是这些吹牛党,越可利用,他们能比寻常人更快的看清形势。

    是故叶贞提拔了六部中这些有意投靠自己的人,利用他们网罗名目,编织罪名,将一些反对自己的贬职查办;而那些个贪腐之臣,有些是依附已故的盈国公,有些是依附东辑事的,叶贞则只是定了罪名,不是杀就是流放。

    短短月余,整个大彦朝的朝堂,竟然被她的铁腕手段整治得安安静静。

    而接下来,就该是东辑事的那位首座千岁爷。

    在叶贞的授意下,一整叠的折子蜂拥而至,名列了东辑事的百十条罪责,条条状状都是致命。连慕青,也被冠上宦官乱政的罪名。

    一时间,整个朝堂血腥漫天,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慕青,便是轩辕墨也不敢轻易对付,何况是如今的皇后娘娘?一个女人,要想杀了老谋深算的千岁爷,谈何容易。

    弄不好,就会自食其果。

    风阴依旧带着银色的面具,恢复了自己的殿前一等随侍身份。睨一眼前方步履稳重的叶贞,那明艳的凤袍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的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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