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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难为-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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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禅房外传来一阵骚动,是顾成青把唐潜抬回来了,就安置在顾昭华隔壁的禅房中。迟语听说唐潜也来了,当即来了精神,“那你得让他跪在我门外求我,不然我不回去。”说完一溜烟地回房去等着跪拜了。
  顾昭华眼睛转了转,招手叫过外头的小沙弥,把桌上的药递给他,“去给那腿不好的人喝了,驱风去寒的,但是别提是我给的。”
  小沙弥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但只要那位施主不问,我就不说。”
  顾昭华觉得这小和尚挺有意思,就任他去了,自己也跟在他身后出了门,转到隔壁去看见几个和尚正在给浴桶内添热水,唐潜坐在床边,口唇冻得有些发青。
  小沙弥端着药进去,“这是驱风去寒的药物,施主请用吧。”
  唐潜也没怀疑,端起来闻了闻,而后皱着眉头一仰头,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第248章 寻医(八)
  顾昭华勾了勾唇角,转身在门外等着,直到屋里的和尚都退出来,唐潜和衣下了水,她才拍拍手,推门而入。
  唐潜背对着门口,大概以为是哪个小沙弥进来,没有回头直接问道:“何事?”
  顾昭华慢悠悠地晃到他的身前,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碗……“你喝了?”
  唐潜一挑长眉,顾昭华面现讶色,“一滴不剩?啧啧,你胆子可真大,你知道这是谁熬的?”
  唐潜闷不吭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南疆蛊师啊。”顾昭华皱皱鼻子,“当然了,药是好药,不过么……你知道这药叫什么?”
  顾昭华盯着他的眼睛,极缓地说:“百、足、千、虫、汤……”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摸摸自己的手臂又摸摸脖子,“什么蜈蚣啦……毒蝎啦……毛毛虫啦……癞蛤蟆啦……”越说越恶心,唐潜还没怎么样,她先说不下去了。
  “就这样?”唐潜唇边凝着一丝冷笑,“大明寺的和尚慈悲济世,死了两匹马也要派和尚去超度念经,会让人在寺里杀生熬药?况且就算是这些材料又如何?我在云桂之地打仗那么多年,什么东西没吃过,左右你不敢毒死我就是了!”
  一番话说得顾昭华眼里的小火苗噌噌的,她没想到唐潜不怕这个,讪讪地撇了撇嘴就准备撤退。
  唐潜摸了摸耳尖,“你想报复我还不如多咬我几口,倒是挺疼的。”
  竟然对他杀人未遂的事情一点都不避讳!顾昭华恨得牙痒痒的,真想冲过去把他咬到毁容!再看他的耳朵,大概是被雨水冲久了,并未看到什么血迹,不过一个清晰的齿痕印在他的耳朵上,乍一看还有点暧昧。
  “谁稀罕咬你这种忘恩负义的杀人犯?”顾昭华嫌恶地皱皱眉,“费牙。”说罢抬腿就走。
  大明寺常年受京中贵人的香火,对接待贵宾很有一套,相国府在这里也捐过不少香油,所以得到了不少优待,衣物用度一应俱全,还有一桌精美的斋宴供应。等顾成青洗澡驱寒后,顾昭华就让人带着那桌斋宴与顾成青一起去了迟语那里,敲门的时候就听迟语在屋里喊:“不磕头不给见!”
  顾昭华翻了个白眼,抬腿就把门给踢开了,进屋就闻到一股烧鸡味。
  迟语看清来人后连忙让关门,等顾昭华放好了斋菜打发走了小沙弥,迟语才把藏在床上啃了一半的烧鸡拿出来,就着斋酒喝了一口才问:“那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给我磕头?”
  顾昭华懒得理他,坐到他对面说:“你马上跟我回去把那老太太治好……”
  迟语正要说话,顾昭华一抬手,“等治好了那老太太,你怎么整治那姓唐的我都不管。”
  迟语想了想,“怎么整治?”
  “这得问你啊。”顾昭华紧了紧手掌,“最好弄个隐秘的、糟心的、有口难言的、痛不欲生的……”
  “你可真坏。”迟语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从衣带里揪出一只红色的细腰小虫,十分爱怜地用手指摩挲几下,“这是晶晶虫,放到男人那话上,保证隐秘、糟心、有口难言、痛不欲生……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副作用,除了糟心外不会对身体产生致命的威胁。”
  顾昭华越听越满意,同迟语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出声来,旁边的顾成青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小心地往远处挪了挪身体。
  决定了唐潜的未来,顾昭华这会才有空问迟语,“极乐王……是怎么知道你在这的?”
  “什么怎么知道的?我送的信啊。”迟语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你不是住在极乐王府么?”
  顾昭华万分无语,才想起来迟语应该还不知道她离开极乐王府的事。
  迟语又反过来问她,“你们吵架了?为了那个孩子?”
  顾昭华愣了一下,“这你倒知道?”
  “极乐王和我说的么。”迟语埋怨地看她一眼,“你知道自己有孕了就小心一点么,孩子没了伤的还是你的身体,当年我娘就是……”
  “慢着,你说什么?”顾昭华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就知道自己有孕了?”
  “之前我不是给你只虫让你吞下去么?只要你体内胎血凝结它就会爬出来啊,怎么?没爬吗?不可能啊……”
  顾昭华呆怔怔地,“你……该不会也是这么和极乐王说的吧……”
  迟语瞧着她的脸色没敢点头,挠了挠脸,继续闷头吃饭。
  “你真是……害死我了……”顾昭华措败地捂住眼睛,难怪了,难怪那天凤行瑞突然就问她这个问题,原来是因为迟语的一句话!凤行瑞知道迟语蛊术的厉害,有了迟语的证词,他又怎么会不怀疑她早已知情?可天知道……天知道那只虫她看着恶心,根本就没吞!
  “你害死我了!”顾昭华难过了一会突然一跃而起掐住迟语的脖子,“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
  迟语被掐得直翻白眼还不忘把筷子上挟的菜送进嘴里,“你一,你现在没死;第二,就算你死了也不会是我害的;第三,如果你被别人害死了我可以替你报仇;第四,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放虫给你毁容。”
  顾昭华捂着脸哭,“那虫我根本没用。”
  迟语一开始还以为她在假哭,等到看到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在难过。
  迟语手足无措,现在他宁可面对迟神医的戒尺或者南疆最毒的毒虫,也不愿意在这待着。
  顾成青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印象中的顾昭华一直是坚强、自信,就算遇到逆境也绝不会低头的女强人,可现在顾昭华的悲伤是那样的清晰,也格外地让人不知所措。
  “要不我去跟他解释一下?”迟语挠了半天头,挠出个主意。
  顾昭华摇了摇头,她将面孔埋在掌心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抹去眼泪抬起头来,“不用,我自己会找他说,现在你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刚说到这里,门外传来敲门声。


第249章 寻医(九)
  顾昭华看向紧闭的房门,“应该是唐潜,迟语……”
  迟语大概是对顾昭华有点愧疚,连忙点头,“明白明白,马上就去把那老太太治好,不过也得等天晴的,这天气出去我身上的虫要死光了。”
  顾昭华微微颔首,顾成青便去把门打开。
  接下来的谈话很是和谐,唐潜几乎没怎么说话,顾昭华和迟语一唱一和的,已经决定等天一晴,马上下山给唐老夫人治病。
  送唐潜离开的时候唐潜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顾昭华,顾昭华想对他露个假笑,奈何心情实在不佳,连个假笑都没露出来。
  这场雨几乎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灰蒙蒙的天空才见了亮,几个人也没有再停留,马上向大明寺借了马车一同下山,直奔远威侯府。
  有了迟神医的药粉,唐老夫人这几天都没再发过病,不过之前的记忆过于痛苦,她连想都不愿想起,待见了迟语,更是面色灰白地现出惊恐之色,竟不顾诰命的身份仪态当场夺门而出!
  唐潜连忙让人去把老夫人请回来,迟语笑着摆摆手,“不必了,她已经没事了。”
  唐潜在云桂多年,云桂紧领南疆,对于用蛊之事听说过不少,可却从未见过,再想当初老夫人中招也是无声无息的,对迟语便更加有了些提防,他总是觉得迟语看他的眼神不对,像在看猎物一样。
  给唐老夫人解了蛊,顾昭华他们就没有再留在远威侯府的必要了,她看看迟语,“你还有事吗?”
  迟语接收到她的眼神,当即回眨一下,“没事没事,我还要回去见我师傅。”
  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眉目传情,让唐潜紧紧地皱了眉,也让顾成青暗自为自己的大舅哥掬一把同情之泪。
  顾昭华便与唐潜道:“以前种种就让它过去,我以后不再找你麻烦,希望你也不要再拘泥于住事不放,都好好过日子吧。”
  唐潜不言不语地黑着脸,顾昭华只当他同意了,再不说废话,起身告辞。
  他们走后唐潜立刻让人找来大夫给自己把脉,又从头到脚仔细感觉了一番,确认自己没有被迟语暗算。似乎……一切都好。
  不过唐潜的气只松了半口,第二天他看着往日每天早上都很精神的小唐潜无精打采地垂在自己腿间时,气得一掌拍碎了身下的大床。
  那时真不该拉她上来!应该一脚把她踢下山崖,从些阴阳永隔的!万不该因那一时的心软……唐潜连连磨牙,不可否认那时顾昭华决定让他先上去时,他内心一瞬间的触动。
  她可以先上去的,她有大把的理由可以先上去然后再来救他,别管救不救得到,危急时刻先自救是人之常情,可她却在那样的时候做出异常准确的判断,没有抛弃、没有含糊、没有惊惶失措,强悍得简直不像一个女人!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那一脚到底没有踢实,还在最后关头拉了她一把,结果就是被她啃了一口,在自己耳朵上烙了个印。
  可他到底还是救了她不是吗?他到底还是没有让她葬身崖底不是吗?唐潜看着几经努力仍垂头丧气的小唐潜,恨得几乎咬碎后槽牙!
  顾、昭、华!
  此时的顾昭华却完全没有接收到唐潜的怨忿,从在山上险些丧命开始她的心里便不可自控地乱了。
  她真后悔,后悔自己当初那么果断地离开了凤行瑞,如果唐潜最后没有良心发现救她上来,她和凤行瑞之间会怎么样?可能她就这么死了,两个人一句话都没留,就这么错过了一辈子。
  她到现在才真正明白林无垢说的话,误会也好、吵架也好、分别也好,全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没了,连和解、和好、重逢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时起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要去找凤行瑞和解,可在她见过迟语,知道事情的全部原委后,她突然有些害怕。
  当初她走得那样决绝,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给他宣判了死刑,而他面对她的否认,没有再多问一句。他明明因迟语的话而心生疑窦,可又毫不犹豫地相信她,慌乱地挽留、愧疚地送她离开、折磨着自己,好像他犯下了难以原谅的弥天大错。
  一直到最后,他都在毫无保留地宠爱着她,而她,却忍不下他的一句不安。
  早上起来的时候,顾昭华的被子湿了一角,到镜前一看,自己双眼红肿,也不知在梦里哭了多久。
  让人取来冰块包在手巾内细细敷在眼上,想了想,顾昭华还是让人去请沈氏过来说话。
  沈氏到了安然小筑时顾昭华正在挑选衣物,衣箱里的衣物全被翻了出来,摊了一屋子。沈氏皱了皱眉,“这是要做什么?”
  顾昭华让丫头们都出去,坐到床畔低着头,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把从迟语那听来的事情说给沈氏听。
  沈氏听完后没有表达出半点对顾昭华的同情,反而哧笑了一声,“当初走的时候是多么自在潇洒,人家一句恳求也不愿听,可惜走出来易,走回去可难了。”
  顾昭华面红耳赤地,知道沈氏一定会说她,但她还是想听听沈氏的意见。
  沈氏恨铁不成钢地狠戳了她的额头一下,“现在才知道后悔!你就那么有把握王爷一直会躺在你的手心里任你拿捏?”
  顾昭华微微有些不安,“什么意思?”
  沈氏没好气地道:“意思就是太后和皇上巴不得你离开王爷,这个月已开始筹备为王爷选妃的事情,这次太后可是卯足了劲想为王爷挑选一个合心意的淑女,最重要的是,王爷没有拒绝。”
  听到最后一句,顾昭华的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最近被唐家的事情搅得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留意别的事情,她张了张嘴,“没有……没有拒绝?可是他上次过来……”
  “你现在跟人家还有什么关系?人家过来给你送信已是仁至义尽了,有什么理由把自己的私事告诉你?”
  顾昭华呆怔怔地半晌没有言语,她是懵住了。


第250章 后悔
  沈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顾昭华完全理会不了,原本是想找沈氏寻求一些鼓励,再去找凤行瑞的,可现在她越发的不敢去了,她怕她出现在他面前求他和好,他却挽着别的女人。
  这么郁闷了一天,晚上顾昭华格外的没精神,就没有去前厅用饭,老夫人知道后硬是让人把她叫了去,进偏厅的时候沈氏正没好声气地教训顾明堂,“原本皇上都答应王爷立昭华为妃了,要不是你打了王爷,皇上和太后岂会这么生气?现在怕是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
  顾昭华一听这话心都凉透了,其实不怪顾明堂,要是她不走、要是她肯多问几句,或许她和凤行瑞走不到这样的地步,而顾明堂当街打了凤行瑞,现在想想,这对向来注重家族声誉与朝中地位的顾明堂来说,是多么的难得,自那以后皇上对他更不复往日信任,而他也从没提过。
  看着虽然埋怨却已又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的父母,顾昭华突然想通了许多事情。
  原来并不是非对即错,人的一辈子那么长,哪有不生气发怒的时候,重要的是该如何化解这样的愤怒,不能让一时的愤怒蒙蔽了双眼,有的人在一起时浓情蜜意,转眼却恨不得对方去死,有的人在一起却可以把一些伤痕慢慢抚平,让它们结痂,生出更为柔韧的肌肤来保护他们共同拥有的感情。
  顾明堂得了沈氏的埋怨不但没有回嘴反而乐在其中,但面对顾昭华时却又是一贯的严厉,“这几日你哪里也不要去,乖乖待在家里不许惹事,我明日散朝后会去求见皇上,问问皇上的决定,要是皇上和太后那边无法转圜……”他咳嗽了两声,“总之你听消息吧。”
  沈氏皱着眉道:“天凉了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语气不算好,却伸手舀了碗汤放在顾明堂的面前。
  顾明堂眼现喜色,连忙端起来喝了,顾昭华看着他们突然十分羡慕。
  老夫人在旁边宽慰地笑笑,与顾昭华道:“不要担心,先让你父亲去打探一下消息,过几天我再入宫去觐见太后。”
  一家人都为顾昭华的事情忧心忙碌,顾昭华却很不是心思,她一直想着沈氏的话,凤行瑞没有拒绝选妃,那就是有重新开始的意思吧?也对,连林无垢都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凤行瑞为什么不行?想一想她和凤行瑞正式在一起也有一年的时间了,一年中倒是有大半年时间在抗争,得不到家人的认同和祝福,要用最惨烈的方式才能换来一句肯定,这样的日子,无论是谁都会腻的吧?
  越想,越没有信心;越想,顾昭华越觉得凤行瑞遇到自己实在是亏得厉害。
  又是一夜无眠,顾昭华次日起来双目无神,知春为她拍了许多香粉都掩不住她眼下的青黑,知春放下粉盒叹了口气,“姑娘再有心事也不能不睡觉啊,看看这黑眼圈,要是王爷见到会吓跑的。”
  顾昭华一愣,连忙贴近镜子去看自己的眼睛。
  知秋在旁掐了知春一下,柔声道:“姑娘之前不是想去看看小公子么?远威侯府的事情已了,不如今天去看看?”
  顾昭华这几天的脑子乱得很,倒是把二郎给忘了,想着已经几天没见了,二郎一定也牵挂着她,便应下,等收拾好快要出门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又不是休沐日,二郎恐怕不在别院。”
  自从离开极乐王府后,二郎还是继续接受许先生的教导,不过不再在极乐王府授课,顾昭华让人在别院中翻新了一座小院供许先生居住,上一次顾昭华去看二郎,许先生说要让二郎去外面上学,多见见世面,逢休沐日再授私课。
  顾昭华原是担心这样二郎会太辛苦,毕竟他才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二郎却十分愿意,又说休沐日许先生常带他出去而不是在府里读死书,算不得辛苦,顾昭华见他愿意,便让人安排他去弘文馆读书,算一算这才去了没有几天。
  知秋笑道:“那咱们就去官学看小少爷么,接他出来吃个中饭,还误不了下午的课程。”
  顾昭华觉得不错,便带着丫头们乘车出去,倒是把昨天顾明堂说的要她待在府里的事情给忘了。
  弘文馆是京中的贵族书院,由朝庭开办,只收取一些八岁到十五岁的贵族子弟,无论良莠,只要符合身份便可入内读书,这与皇子们就读的宗学和注重才能的官学完全不同。
  说起来二郎并不完全符合弘文馆的入学要求,他虽是顾昭华的义子,可在律法上却是独户,并没有真正进顾家的族谱,这次可以进弘文馆读书,还是顾明堂给说了话。
  顾昭华先让人去酒楼买了二郎喜欢的点心备在车里,这才赶往弘文馆。弘文馆就开设在官学附近,环境安静清雅,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只是不知道从这里出来的小公子们有几个是真正在读书的。想起自己的哥哥顾成柏和京城有名的纨绔子李三公子都曾念过弘文馆,顾昭华就有点担心,怕二郎与那些不愿念书的孩子接触多了也会变得懒散。
  顾昭华虽不要求二郎学问达世,甚至不要求他去走仕途,可最基本的教育她从不松懈。
  她们的马车渐渐驶近弘文馆,外面顾昭华的车夫突然道:“大姑娘快看,是不是小公子在那罚站呢?”
  顾昭华连忙从车窗望出去。
  因为来这里念书的孩子都是大贵之家的公子,虽然来教导的先生都是在朝中挂着官职的,但难免也有不服管教的,曾经还有一个侯爷家的小世子把老师绑起来打的事情,永昌帝十分震怒,以“罔顾廉耻”之罪革了那世子父亲的爵位,又在弘文馆门前设立了“戒躁台”,专供先生教导那些顽劣的孩子,上了戒躁台仍不服管教者,以欺君罪论处。
  现在这戒躁台上就站着两个孩子,顶着秋日的烈阳一动也不动,其中一个孩子大一些,约么有八九岁,生得圆圆胖胖的,小胖子的脸上青红交错,被打得十分精采,站在他旁边的少年,正是顾昭华的二郎——顾悠。


第251章 打架
  顾昭华连忙让车夫快行,到了近处跳下车去,“二郎!”
  二郎显然没料到在这里会遇到顾昭华,先是面现喜色,继而极为羞愧地低下头去。
  顾昭华知道戒躁台没有先生发话不能下来,也就没有伸手拉他,但却仔仔细细将儿子看了个遍,“受没受伤?”
  二郎摇摇头,瞥了旁边的小胖子一眼,“他打不过我。”
  顾昭华撸了一下他的发顶,“没吃亏就好。”
  二郎翘了翘唇角,那小胖子却瞪圆了眼睛盯着顾昭华,像看到了什么怪物。
  顾昭华也看着他,“为什么打架?”
  小胖子当即忿慨不已,“他欺负我!我……呜……”竟然就这么哭了起来。
  二郎受不了似地抬手捂住耳朵,“别吵了,吵坏我娘我还打你!”
  小胖子立刻扁了嘴,含着眼泪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可怜巴巴地瞅着二郎,一声也不敢吭。
  顾昭华见二郎脸上带了些许得色,不由得沉下脸来,孩子们年纪小,有摩擦是难免的,尤其是男孩子,打个架也不算什么,但不能以此为乐,甚至凭着自己的武力去欺负别人。
  二郎见顾昭华脸色不好,马上放下手乖乖认错,“娘,我错了,但是唐宝儿不该欺负同学还侮辱你,别的事我都可以忍,但这件事我不能忍,所以我打了他。”
  顾昭华最近对“唐”字有点过敏,不由得多看了那小胖子一眼,“你是谁家的?”
  小胖子抽抽咽咽的,“远、远威侯是、是我爹!”
  二郎轻轻地“嘁”了一声,“都说远威侯是大英雄,竟会有你这样怂包的儿子。”
  顾昭华也颇为讶异,她是知道唐潜有个儿子,不过外界都说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却不想居然都这么大了。
  “你说我什么了?”顾昭华问。
  小胖子瑟瑟缩缩地不说话,二郎狠狠地瞪他,对顾昭华说:“娘你别听,都是些脏耳朵的话。”
  顾昭华也想得到,她在京中名声不好,口口相传之下让人说出来又能好听到哪去?她也不再问,与小胖子唐宝儿道:“你可知道错了?”
  唐宝儿瞅了二郎一点,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顾昭华道:“那好,你与我道歉吧。”
  唐宝儿吃惊地抬起头,似乎想问为什么,过了一会憋得脸上通红,“你、你是大人……我还是孩子呢……”
  “孩子做错了事就不该道歉?”顾昭华歪歪头,“你向我道歉并要保证以后不再骂我,不然我就让我儿子继续打你。”
  唐宝儿瞠目结舌,不知何时停靠在弘门馆附近的马车里却传来一声轻笑。
  听到这个声音顾昭华连忙回头,那边停着的青顶马车,不是极乐王府的车子又是哪个?
  顾昭华只觉得心跳快得几乎跳出胸口,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车子,可等了许久,那边的车帘都没有动上半分,倒是前头的车夫尴尬地朝顾昭华笑了笑。
  顾昭华滚热的心慢慢凉了下去,她转过头,再没心思教训小胖子,对两个孩子说:“以后少打架吧。”
  看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二郎心中一慌扯住她的袖子,结结巴巴地说:“干爹是来、来接我吃中饭的……对不起啊娘……我以后不……”
  “没事。”顾昭华都不知道二郎和凤行瑞还有来往,不过就算是之前知道她也不会拦阻,何况是现在?耳听一阵钟鸣,已到了放课的时间,从弘文馆内走出一个小书吏,与二郎和唐宝儿道:“杨先生问你们知错了没有。”
  两个孩子全都乖乖点头,“知错了。”
  “那就下来吧,明天交十篇‘礼运大同篇’过来。”
  二郎点点头,小胖子的脸却成了苦瓜,看样子对默写痛恨至极。
  那小书吏回去后便陆续有学生从弘文馆中出来,也有各府来给少爷们送饭的,弘文馆门前一下子热闹起来。
  二郎跳下戒躁台拉住顾昭华,“我与和干爹说一声,不和他去吃饭了。”
  “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去吧。”顾昭华让知春把点心交给二郎,“我待会还有事呢,等你休沐的时候再到别院去看你。”
  二郎拉着顾昭华不松手,顾昭华朝他笑了笑,摸摸他的头顶便转身上了马车。二郎在车外站了一会,抬步朝青顶车跑去。
  顾昭华在车里看着二郎上了凤行瑞的马车,那马车也没做过多停留转个方向就走了,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怔怔地待在那,也没跟车夫说去哪。
  知秋知道顾昭华这几天的心事,让知春不要打搅她,让她独自在车里待了一会,直到听见一阵哭声,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扭头从窗里看去,却是一个小厮,那小厮拎着食盒跪在唐宝儿面前,看样子是给唐宝儿送饭的,唐宝儿却一脸怒色,“你不要在这里丢人!等回去我就让奶奶打死你!来得这么晚,存心是想饿死我!”
  顾昭华微微一惊,现在的唐宝儿和刚刚在顾成青成前又惊又惧的孩子实在差别太大,那小厮也就十来岁,跪在唐宝儿面前连连求饶,唐宝儿面带倨傲之色,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乞求。
  顾昭华的眉头紧紧地蹙着,她简直不敢相信唐潜那样的男人竟把孩子教成了这样。
  那小厮不敢回嘴,可怜巴巴地伏着身子不敢说话,唐宝儿抬脚踩在他的肩上,朝旁边一指,“少爷我今天想吃肉包,你去把李怀玉的包子给我拿过来。”
  顾昭华顺着唐宝儿指着的方向看去,见一个穿戴并不富贵的孩子正和一个乳母模样的妇人在一处,那妇人手中拎着送饭的食盒,孩子手里则已经拿了个包子。
  小厮看看那边,想了想,起身拎了自己的食盒似乎打算过去与那孩子换包子,不想唐宝儿又是大怒,“这是少爷我的饭食,你想拿到哪去!”
  小厮哆哆嗦嗦地放下食盒,硬着头皮走到那孩子面前,小声与对方商量着什么。
  那叫李怀玉的孩子一脸难色,不过最后仍是从食盒中匀了两个包子出来,小厮感恩带德地将包子拿回来,还没递过来就被唐宝儿一掌挥在地上,“谁让你去讨?你当本少爷是狗么?要吃你讨来的东西?”
  这简直是故意找茬,顾昭华实在听不下去,伸手扯开窗帘道:“唐宝儿,你又皮痒了是不是?你爹在战场上也算一条好汉,你就是这样给他长颜面的?”
  唐宝儿本就是有意拿小厮泄气,又选了家境有些没落的李怀玉来欺负,一发刚刚自己受罚的火气,不想又被顾昭华逮个正着,想想打得他满脸青紫的顾悠,小胖子缩了缩脖子,“我、我……我就是想吃包子!”
  顾昭华也不戳破他,“你想吃包子,可那包子是你的?你想吃就吃?”
  小胖子脖子一梗,“我爹说过,想要就去拿,你不去拿,那东西就永远不是你的!”
  一时间,倒把顾昭华堵了个无话可说。


第252章 想要
  要是放在以前,顾昭华绝不相信唐潜那看起来温雅如玉的样子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可现在她一百个相信、一万个相信!以前是她瞎了狗眼,也不想想唐潜是在战场上、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能温雅?能如玉?他要真是那良善可亲的性子,恐怕早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他就是个土匪!还是内心阴沉死不讲理的那种!所以他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简直是太正常了!
  不过,虽然顾昭华觉得这话说得不要脸,这跟硬抢有什么区别?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捏捏它的道理在里面,并且给了现在正处于迷茫之间的她一个很好的提示:她想要的东西,她也该去拿来才对。要不然等哪天她一回头,东西早被别人给占了,她不得哭死?于是在无形之间,顾昭华和小胖子一样,被唐潜给教育了。
  顾昭华心里有事,对小胖子就有所松懈,那小胖子一瞅她走了神儿,朝后退了几步撒丫子就跑,顾昭华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只剩那个小厮站在原地唯唯诺诺地看着她。
  顾昭华看看那小厮,说:“你给你家少爷说,我会让顾悠每天盯着他,他要是再敢这么作威作福,下回就打得连他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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