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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难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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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顺走后,月娥小心地问:“奶奶知道是谁了?”
季氏极力克制着怒气,“顾家不知安分不守妇道的还会有谁?原先我听婉柔说起还当是假的,却不想世上竟真有这种不知羞耻的贱人!”
月娥忙劝道:“奶奶万万不可动气,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才行,婢子以为那顾家的姑娘纵然是个不要脸的,可对奶奶没有丝毫威胁,不说别的,她和离过,老太太就绝不许她进门的。”
季氏缓了半晌,捂着心口道:“只怕有人心比天高,之前勾引老五也就罢了,现在竟又盯上了四爷!一个没看住就跟男人连夜跑到山上去了,再过个半年恐怕连孩子都有了!到时候就算老太太不愿意又怎么样?顾家的权势加上白家的骨肉,恐怕一个妾位她都不会满足!”季氏恨得咬牙切齿,“一个破落身子还真是豁出去、什么都敢做了!”
月娥连忙过来给她顺气,“婢子看婉柔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对那位顾家姑娘也熟悉,要不……奶奶找婉柔姑娘过来商议一下?。”
第152章 风波再起(二)
听了月娥的话季氏当即更怒,“还嫌不够丢人、知道的人不多是不是?”
月娥马上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季氏。
季氏把腕子上的金镯都捏得变了形,最终强压下怒意,“那姓顾的手段颇多,不宜与她正面冲突,这件事绝对要保密,你待会再去哄哄来顺,也让他把口风把严了。”
月娥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奶奶可是真想把婢子许给来顺?”
季氏不耐烦地道:“随口一说罢了,你还当了真?”
月娥悄悄松了口气,但心里始终警惕,她是季氏从娘家带过来的,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在外人面前自是样样周全,可私下里的脾气可不一般,要是因为这么一件事将她草草许了人,她连哭都没处哭去。
月娥自去找来顺不提,季氏又把给白子波守夜的丫头叫来,那丫头不敢有违主母的意思,连问都不敢问,等入了夜,白子波睡下后就将那大氅带了出来。
季氏闻了闻,那大氅里的的确确沾着清淡的香味,当下极怒!拿起剪子便将那大氅剪得稀碎,剪完仍不解气,让月娥将那大氅给烧了。
白子波第二天起来马上就发现那大氅不见了,叫来丫头询问却一个个推说不知,他当即就急了,正巧大郎被乳母带着过来给他请安,见他追问这事,大郎小声说:“昨晚看见月娥拿了东西去烧,瞧着倒像父亲常穿的那件大氅。”
大郎的乳母是季氏娘家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隐情,连忙拉住大郎,“昨儿晚上小少爷早就睡了,哪里见过月娥?可不能说谎。”
大郎憋得脸上通红,眼泪也在眼眶里转着,就是不敢出声驳上一句。
白子波沉了脸,冷声朝那乳母道:“季家也是有名望的门第,不想竟出了你这样的下人,净教少爷扯谎,你这就去回过夫人,以后别再带着大郎,回季家去吧!”
那乳母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跪下磕头求饶,可对大郎的话却一概不承认。
白子波冷笑连连,直接让丫头去喊季氏。
乳母稍稍放了心,不管昨夜的真相是什么,她也算为季氏尽了最后一分力,况且若真是不能让四爷知道的事情,季氏过来对质她们也有办法暗中通些消息。
季氏很快带着月娥过来,显然她已从丫头那里知道了一些消息,进屋便道:“昨夜月娥见你的大氅脏了本想拿去清洗,没想到不小心刮破了,这丫头怕我怪罪竟然毁尸灭迹将大氅烧了,过后又后怕,找我认错,跪了整整一夜才让她起来。”
白子波刚刚还冷着脸,这会倒缓和下去了,他点点头,“这也没什么,一件衣服烧也就烧了,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这事。”
季氏的心本来绷得紧紧的,这会奇道:“那是何事?”
白子波道:“是想和你商量月娥的事情。她这些年侍奉你我尽心尽力,正巧前些日母亲提及让我再纳一房妾室也好多育几个子嗣,我想便不如将月娥收为房中人,你看怎么样?”
月娥一下子就呆住了,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她的心头!白子波相貌英俊,又是年少有为,她整日服侍着怎能不产生一些想法?况且她出嫁前娘家的老夫人曾有过这个意思,要季氏抬她做姨娘,这样季氏身边还是自己人,可季氏小肚鸡肠,连孕期都牢牢地霸着白子波,后来琴姨娘有了身孕,季氏便怀恨在心,至今都对琴姨娘百般为难,渐渐地月娥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寄望,本都断了这念头了,可不想,今日竟由白子波自己提了出来!
季氏浑身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回头死死地盯着月娥,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怨怒!
月娥感觉到季氏仿如刀子一样的目光削在身上,哪里还敢抬头?可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她做丫头过的是什么日子?做白家的姨娘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就算是处处受季氏欺负的琴姨娘,回娘家时的排场也是大得很,锦衣玉食从没缺过。
白子波说:“你先出去吧,留月娥陪我说会话。”
季氏骤然尖叫起来,“月娥不行!她已许给来顺了!”
月娥满腔愤怒,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怎容这样溜走?她“嗵”地跪下,“爷,婢子没有!”
季氏登时极怒!甩手便要挥下去,“你这贱婢!”
白子波怒喝一声,“住手!”
季氏仓皇回头,见到的是丈夫极冷的面孔,当下心中一慌,“她不行……她不行,我已答应来顺要将月娥许给他,爷,你怎么能和一个下人抢人?也不怕污了自己的身份?”
白子波冷哼,“叫来顺,我倒要问问他,你何时将月娥许给他的!”
季氏心知来顺定然不敢当着白子波的面承认对月娥有好感,当即又急又恼,月娥却是担心来顺说出昨晚的事情,但凡白子波听说来顺喜欢她,说不定就真的打消了要她的念头,再一想左右已得罪了季氏,现在又怕什么?当即咬一咬牙,将昨夜之事全盘托出!
“奶奶那时为了拉拢来顺不惜以婢子为饵,后来又说是骗来顺的。”
白子波听到来顺招出顾昭华时一张面孔已沉到极致,强压着心头的怒意问:“那大氅是怎么回事?”
月娥豁出去了,“奶奶闻到大氅上有女人的脂粉香味,所以怀疑爷和别的女人有染,自是容不得那大氅。”而后又将季氏臆想的顾昭华种种如数说出。
白子波怒极反笑,“好好,季氏,你可真是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好女儿!来人!去请太太过来!我今日便要休了这满脑子胡扯的妇人,让她回家去疑神疑鬼!”
季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能这么对我!”
白子波冷笑,“我为何不能?莫说我与顾姑娘乃是子虚乌有之事,就算是自家的姨娘你又何曾善待过?今日当着我的面都要打我的房中人,七出犯妒,我不休你休谁?到时你也尝尝什么叫落破身子,什么叫不知廉耻!”
季氏终于信了白子波不是吓唬她的,立时吓得脸色煞白,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大郎在旁看着害怕,嘤嘤地哭了出来,乳母连忙去捂他的嘴,白子波抓起身旁的玉手握就摔了过去,“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堵小少爷的嘴!你们季家就是这般家教,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乳母吓得再不敢动,季氏猛地哭出声来,“你这是看我不顺眼,连带着看季家都不顺眼了。”
白子波阴沉着脸只让丫头去请母亲杨氏,没一会杨氏匆匆赶来,见屋里跪了几个,季氏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白子波道:“季氏心窄善妒,苛待庶子,凭空捏造事实往自己丈夫的头上泼污水,我要休了她!”
杨氏唬了一跳,“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休妻岂同儿戏?”
季氏平时与杨氏相处得还不错,得到婆婆为自己说情,腰板也挺直了一些。白子波却丝毫不为所动,“你让她自己说怎么了,说得有一句不对,我便将季先生请过来,让他看看他养的好女儿!”
杨氏疑惑不已,季氏终是害怕白子波请来自己父亲,到那时她还有什么脸面?对着杨氏便也不敢隐瞒,不说自己不同意月娥入房一事,只说自己怀疑顾昭华。杨氏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大骂季氏没事找事,又骂顾昭华实在是白家的克星,怎么一个两个男的女的全都栽在了她的手里?
白家因为顾昭华闹成了一锅粥的时候,顾昭华这个当事人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她正倚在美人榻上读信,信是凤行瑞从南方写来的,字字句句满溢思念,顾昭华看得心暖,便也提笔写了封回信,信里夸大地描述了自己滚下山坳受了伤,又说肋骨断了正在卧床休养。其实她伤是伤到了,不过只是骨裂,平时行动小心一点还是没问题的,她也只是想让他心疼。
顾昭华美滋滋地把信封好让人送走,想着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心里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再想到凤行瑞、再到他的信,又觉得一切都值了,反正她活了两回脸皮也厚了,做这些事想必是无妨的。
顾昭华在家休养了两天,收到了不少的药物和补品,起初她还有些奇怪是谁送来的,后来见那药物和补品多是女子补气补血之用,心里便有了点猜测,待下回又有人来送药,她便把那天晚上自己用过的白子波的手帕让来人带回去,下回再送药物,果然就附了白子波一封短信,说感谢顾府伸出援手解救他出来,字里行间极尽简洁,却硬是让顾昭华看出那么点不好意思,再想想这两日那些流言已消散了不少,又有人出面来顶罪说是因为和顾明堂有旧怨所以才说了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种种行为,也算是白子波休战的讯号。
顾昭华心情大好,只是那些药她没有吃,是药三分毒,她经大夫诊断并没有真的冻坏,自然也不必去吃那药。倒是知秋,也不知是不是那晚找她受了寒,来了月事后腹痛得厉害,顾昭华就让她自己去熬白子波送来的药,可不想才吃了两副,就出了事。
第153章 不肯吃亏(一)
秋月原本就受了寒腹痛难忍,吃了白子波送来的药后更是疼得在床上打滚,癸水排出来全是黑的,请来大夫一看,竟是服食了极寒的药物导致的,顾昭华又惊又怒,忙让人拿出白子波送来的药请大夫验看。
大夫验看过后道:“药的确是好药,不过中间又掺了许多大寒的药物,只老夫辨认出的便有四五种,还有一些磨成了粉状,这味药平常人吃了恐怕都会肚痛不已常泄不止,月事之时服用轻则经痛,重则恐怕对将来的生育都有影响。好在这位姑娘只服用了两剂,将来好好调养,相信并无大碍。”
顾昭华听了这番话气得双手直哆嗦,白子波!你可真是好样的!表面上做出那和解的样子,私下里竟动这样的小动作!亏她还沾沾自喜让白子波主动撤了那流言,却不想他竟在这里等着!就等着她松懈下来,想让她断子绝孙呢!
顾昭华掐着额头恼得好一会没说出话来,知春鲜少看顾昭华发这么大的脾气,平时的快嘴也收了,眼巴巴地瞅着顾昭华,等她发号施令。
顾昭华缓缓地平复下心情,让知春带着那大夫去开大补的方子再去抓药,知秋这次是被她连累了,她也先不急着追究什么,只希望知秋能快点好起来,毕竟这是女人的第一大事,万万不可留下病根。
接连调理了几天,知秋的身子已明显见了好转,吃着大补的药物,腹间贴着顾昭华特别打听来的药包——药包里净是些热性药,中间的芯子是石灰制的,用的时候拆出来浇上水,待热了就塞回去,以热力蒸发药性,知春还特地在她衣服的小腹位置缝了口袋,专门放这药包的,贴在身上暖暖洋洋,别提有多舒服了。
顾昭华嘱咐知秋出了月事期也要带着这药包,又是好药又是好补品地供着,知秋自是感动不已,顾昭华却越来越恼。现在她身边只有知春和知秋两个得力的,居然一个挨了白子逸的欺负、一个着了白子波的道!说到底都是被她牵连的,可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从没的招惹过他们,白家的男人难道跟她上辈子有仇?一个两个地都盯死她?
顾昭华早打算好要从白子波那里出口恶气,不过白子波伤了腿,估计年前都没办法离开白家了,没办法报仇,这让顾昭华心里十分不痛快,就只能写信给凤行瑞发泄。
凤行瑞还担心着顾昭华夸大的伤势,远在千里之外还指挥着极乐王府的管家往顾家送东西,这会又出了这事,虽没伤着顾昭华,可总是有那个意思,这回顾昭华运气好躲过了,下一回呢?可凤行瑞又实在赶不回来,就让人知会埋伏在白府里的眼线,直接跟顾昭华联系,顾昭华下达的命令就相当于他的命令。
那眼线极有经验,自是不便亲自露面来见顾昭华,不过每隔三日便会有人将记载了白家上下人员作息的小簿子送到顾昭华手上,顾昭华细细地翻看,还真让她看出点门道。
首先是白子波收了他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做通房,这本没什么,可白子波现在还伤着,怎么就这么急着收人?还有就是他夫人这段时间回娘家去了,说是回去探亲,但同城住着,距离也不远,一住就是三五天未免有些蹊跷;最后就是白子波的长子,也不知犯了什么错在白子波获救回京后第二天在书房跪了一个下午,也是那一天白子波收了那丫头做通房。
顾昭华觉得这几件事情里面一定有着什么关联,隐隐约约地她好像有些预感,可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反倒把自己想得头晕脑涨的,干脆放下这事不想,从小簿子里寻找白婉柔的讯息。
白婉柔自上回被雅公主晾在华谷彤那里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参加过什么聚会,簿子里也没记载什么特别的事情,看起来是老实了,可顾昭华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白婉柔才是一条真正的毒蛇。
说话间时间便蹿到了年底,凤行瑞终是食了言,没能在年底前回来,他离开江南水乡又去了云南,他始终没有说他到底在做什么,不过顾昭华知道那一定非常辛苦,他这个一惯闲散的王爷为他们的未来可是下了苦本了。
年底的时候通常是最忙碌的时候,尤其是顾家这样的门第,家眷们不仅要入宫请安,还要接待登门造访的客人,又有一些亲戚赶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都早早地清洁好了院子准备下来。
沈氏今年有点力不从心,大约是记挂着顾明堂的病,许多事都交给了方氏。顾明堂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那血引子的药还得继续喝,直到明年开春才算完,顾明堂这段时间对沈氏关怀有加,下了朝就回来陪伴沈氏和顾成楠,这么多年的夫妻沈氏很难不为所动,中间还与顾昭华感慨了一回,顾昭华自然是支持他们夫妻重修于好的,家合万事兴,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十二月二十,是朝臣家眷入后宫给太后请安的开始,顾明堂是朝中重臣,他的家眷自然也该做百官家眷的表率,这日清晨顾老太太身着正红色一品诰命朝服,带着沈氏与顾昭华进了宫。
自顾老太太闭门静修后顾昭华屡次前去都没见着老太太的面,这回看见这自小疼爱自己的祖母面上蒙着一层青白,人也瘦了很多,知道每日取血对老太太这样年纪的人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可现在让老太太不取血老太太是绝对不依的,在她心里,她和儿子自然是儿子更重要。
顾家的马车到了宫外时已有不少府邸的马车停靠在那里,包括沈家的马车,都在等着顾老太太带领他们入宫向太后请安。
顾昭华没怎么费力就发现了白家的车子,白家来了四辆车,分别乘着白老太太、白家的两个儿媳何氏和杨氏,白家的几个姑娘也来了,远远地,顾昭华看见白婉柔站在白家的姑娘中间,娴静温柔。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白婉柔抬眼看来,朝她投来似笑非笑地一瞥,杨氏见她抬头也望过来,脸色当即黑了大半。
白子波和季氏为了顾昭华闹了一场大笑话,白子波执意要休妻,季氏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最终白子波不再提休妻一样,妥协地将季氏送回家去静思已过,一转眼已近整月,季家接二连三地派人来催,问白子波打算什么时候接季氏回去。
此事全因顾昭华而起,又有大成寺的“前科”在身,杨氏看顾昭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对她也是防之又防,生怕季氏一言成谶。
季氏娘家父兄同样在朝为官,按理说她已经出嫁不便跟着娘家人过来,可她实在在家里待不下去,趁着这机会跟出来与白家人会合。季氏娘家人待她不薄,可总是打探她回家的真相,说回来探亲这样的话已没人相信,他哥哥甚至还打探到白子波收了月娥为妾的事情,以为她在为这事闹腾,让她嫂子隐讳地点了她几句。
季氏素来好面子,自是恼怒不已,心里一边咒骂月娥,一边对顾昭华更加怨恨!她才不信白子波的鬼话,什么子虚乌有,也只有杨氏才信!
季氏从季家的车上下来就赶去了白家那边,白家也不好说白子波还没松口你别来,只能顺水推舟,让季氏站在杨氏的身边一同进宫。
进宫的队伍人员众多声势不小,顾老太太一马当先地走着,沈氏与顾昭华分侍左右。陪着老太太走了没一会,顾昭华敏锐地察觉到有谁在盯着她,借着扶鬓的机会她悄悄朝后看了一眼,正撞进季氏那双饱念怨忿毒怨的眼睛。
她这又是招惹谁了?顾昭华莫名其妙的,难不成这季氏特别讲究夫唱妇随,所以才恨她恨成这样?简直没有道理嘛!最后顾昭华下了结论,白家的人约么都有病,看别人过得好就会眼红。
在顾老太太的带领下百官家眷给太后请过安后,一些位份不够的家眷们便出宫去了,顾老太太、沈老太太和白老太太等人自是要留下同太后说话,太后想着和老姐妹聚一聚,就把年轻人赶到偏殿去说话,白婉柔有意落后众人一步,向太后道过别后并不起身,就着福身的姿态偏着头看顾老太太。
白老太太连忙斥道:“婉柔,不可无礼!”
刚刚说话间白老太太已向太后说起自己女儿走失又找到的事情,自然也介绍了白婉柔,太后亲切地询问了几句,看起来对她印象颇佳,这会问道:“你在看什么?”
白婉柔垂下眼去,柔柔说道:“婉柔不才,略有几分歧黄之术,刚刚观白老夫人面色有异,这才多看了会。”
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顾老太太的气色不好,本来顾老太太不愿多说众人也不便多问,可这会白婉柔提起来,太后便朝着顾老太太道:“哀家瞅着也不太好,宣太医来看看吧。”
顾老太太担心太医看出自己血亏一事继而查出顾明堂每日喝的血药一事,当即推辞,白老太太见缝插针,“既然老姐姐不愿看太医,就让我这孙女看看吧。”
第154章 不肯吃亏(二)
有太后和几位老诰命相劝,顾老夫人不好再推辞,一旁的沈氏见白婉柔要往这边来,先一步开口道:“母亲身体不适已有些时日了,平时都是找张太医瞧的,听说一些慢性病不好随意替换大夫,再者白姑娘出身名门,又怎好做与人瞧病这样的事情,若是将来传出去不管什么身份的都赶上门去求医,也是不美。”
沈氏自从顾昭华那里听说白婉柔是顾婉容后心里就一直不舒服,别管信不信,对她是再不能有好印象的了,如今又见她贸贸然地开口说要为顾老夫人看病,心里的不喜又更重了两分,这哪里是个世家贵女的样子?就算有医术傍身,也不必为引起太后的注意而做得这么难看。
沈氏言带讽刺之意,顾老夫人虽不了解内情,但沈氏向来懂事,又知进退,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有其用意,便跟着点头道:“一直是张太医瞧的。”
太后倒也知道张太医与顾老太太交情不错,当即便让人去传,这么一来就把白婉柔晾在那里,连带着白老夫人都跟着尴尬。
太后看着白老夫人一脸抹不开的样子心中暗暗摇头,白老夫人年轻时的性子活泼,人也少了几分心眼,现在年岁大了有了些长进,但喜怒哀乐还是挂在脸上,她最不该的就是帮着一个小辈出风头,就算再觉得对不起那新寻回来的女儿、再疼宠这外孙女,也不该在这样的场合里对着顾老夫人指手划脚的,要知道不管从年纪还是位份上来说,顾老夫人都是压着她一头的。
白老夫人何尝不明白自己的举动不妥?可白婉柔突然为之她也只能力挺孙女到底,况且她惦记着之前白顾两家闹得不愉快的事情,不管是拒了顾成柏的婚事还是顾昭华的针对,都让她深深不满,不过顾家也同样救了白子波,几番周折下来,让她对顾家的想法十分矛盾,就想着借这机会两家人和解一下,白婉柔给顾老夫人看好了病,那么两家的关系也自然不会再那样僵化。
白老夫人想得不错,可没料到沈氏这么不给面子,被一个小辈撂了脸子,当下她脸上挂不住,只能自己开脱,“婉柔的医术是不错的,我原想着都是亲近的人,瞧瞧也没什么,不过梦霓说得有理,婉柔,你便来回来以。”
白婉柔极为委屈地挨到白老夫人身侧,再抬头时已红了眼睛。
太后最见不得小家子气的姑娘,叹道:“虽说技多不压身,但女孩子家讲究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给人看病是好事,也能做善事,但总归要与人接触,还是得注意一些为好,否则将来万一婆家挑剔,那也成了错处。”
白老夫人就算再疼白婉柔也不能拂逆太后的话,当下由白婉柔搀着跪下听训。太后摆摆手,“咱们老姐妹随便说说话,少弄这个景儿。”
白老夫人起身后就让白婉柔出去,虽说是暖阁发生的事情,但各个老夫人身边都有丫头嬷嬷跟着,没一会各家的姑娘就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面上不说,可见到白婉柔也都转了目光,认为她过于急功近利,还做得这样难看。
白婉柔却误会了众人的目光,见她们与顾昭华交往过密,便认定是顾昭华唆使众人远离她,瞬时又将顾昭华恨了个彻底!顾昭华对白婉柔的恨意虽然有所察觉,却依旧我行我素,她以往在这些贵女中便是数一数二的风头,官员府上的女儿都以她为首,出嫁后才慢慢收敛了,不过自和离后她重获自由,与众人的交往又复,中间自是有顾忌着她和离名声不肯往来的,自然也有心胸开阔,不在意那些虚名的。
白婉柔坐在偏殿中,看着殿外被众人围绕着赏梅的顾昭华恨得双拳紧攥,她原对自己的归来抱有十足的信心!谁料竟被顾昭华接二连三地破坏,不仅坏了她的名声,更让京中贵女有意无意地排挤她,今天在太后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竟也被顾昭华母亲所阻,让她怎能不恨!
白婉柔愤恨不已之时,季氏悄悄走近她,“妹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白婉柔马上松了袖中的拳头,慢慢缓下脸色,强挤出一个笑容,“嫂子。”
季氏坐下来握住她的手,“看你脸色不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白婉柔低下头去,季氏叹道:“罢了,妹妹自回到白家处处谦躬礼让,和家人的相处是极好的,在外也是进退有度,却总有些不讲理的人仗势欺人,嫂子看在眼里却帮不上忙,心里也是难过得很。”
白婉柔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嫂子,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又到哪里都避不过她,这回竟连她母亲,那么有名望的夫人都联合起来针对我这个小人物,外头的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往后的日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过。”
季氏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好妹妹,这样的人自是要得些教训的,只是……”
白婉柔马上抬头,盯着季氏看了一会,缓缓地道:“只是什么?嫂子莫非还当我是外人?不肯如实相告?”
“哪儿能呢?”季氏眼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喜色,小心地靠过去,轻轻地说:“西华园素来是宫中禁地,如果我们能让她去那里,必得太后训斥。”
白婉柔听闻只是这样,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她面上一点不露,点头道:“嫂子所言甚是,让她吃些教训,她往后也不会再那样猖狂!”
季氏点点头,“不过她心计颇深,如何让她过去倒是个难题……”
白婉柔与季氏支应着,心里却冷笑不已!她是不知道季氏怎么突然对顾昭华有了兴趣,可若她相信季氏的话也是不能的!季氏想让她去出计让她当那出头的橼子,将来一旦事败,牵连的也自然是她白婉柔,与季氏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同时白婉柔也想得明白,西华园是宫中禁地不假,却不值得季氏如此大费周章陷害顾昭华一回。
当初白婉柔还是顾婉容时与公主出女刘贝儿走得很近,曾经听刘贝儿说过西华园的事情,当初这里住了一位极受宠爱的贵人,皇上待她如珍似宝,那贵人很快便有了身孕,皇上亦许诺一且产下皇嗣,立刻会封贵人为妃。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孩子出生了,又很快夭折,那贵人也消无声息地消失了,后来常有宫女经过西华园的时候听见有女人的哭声,有时还有婴儿的哭声,流言越传越甚,宫内人心惶惶,太后就让人封了园子,再不许人进去,成了所谓的“禁地”。这样的一个“禁地”,可以预见,如果顾昭华闯了进去,太后不仅不会出言责怪,反而还要安抚顾昭华有没有吓坏,话再说回来,就算太后因此发怒,不过是闯进了一个园子,顾昭华身为朝中宰相嫡女,惩罚又能有多重?所以白婉柔料定季氏没有与她说实话,或者说隐瞒了部分真相!想陷害顾昭华不假、想将顾昭华骗进西华园也不假!可仅仅是这样吗?白婉柔相信绝不止如此!西华园内一定有能将顾昭华置于死地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节,白婉柔的心绪浮起来,她本不愿让季氏把她当枪使,可看季氏愚钝的样子实在不成大器,又怎奸猾得过顾昭华?白婉柔心思急转,想着如何既能让顾昭华前往西华园,又能让自己脱身,不牵连分毫。
思来想去,却总是没有一个良策,眼见季氏躁色尽显,白婉柔猜想约么这件事还是有时限的,心里之前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再度冒了出来。她不愿冒险,却更不愿看见顾昭华逍遥自在!若能就此将顾昭华打入深渊,没人会比她更为高兴!
白婉柔站起身来,对季氏道:“嫂子,这件事便交给我去办吧,不过有一件事想托付嫂子。”
季氏紧张不已,她这计划也是无意间听到自己娘家嫂子刚刚说起临时起意而来的,只要顾昭华在申时前去了西华园,再有十个顾昭华,也得死在那里!
想着即将能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季氏对白婉柔的态度也是有求必应,“妹妹请说。”
白婉柔道:“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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