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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难为-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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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顾昭华陪伴沈氏去京外静月庵进香,沈氏被近来接二连三的事情闹得心慌,便想在庵里住上一日,第二天早起再回。
  顾昭华知道沈氏是对顾明堂的事情心烦,一方面舍不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情份,一方面又对他失望,现下又有老太太以血为药、却借冒沈氏之名献出一事,更让沈氏内心难安,于是便陪着沈氏住下。
  当天下午沈氏与庵主打禅静心,顾昭华闲来无事便出庵随便走走,时下已是隆冬,山间处处雪景,又间或有一两株红梅傲霜而立,看着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走得远了,知秋拦着要她回去,顾昭华却鲜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只说要再待一会。知秋摸摸她的手炉已经快凉了,披风也不够厚,便返回去取,顾昭华闲庭信步地走进一片白梅之中,嗅着幽幽梅香,指尖轻拂着盛着霜雪的梅盏,心神皆静,轻声吟道:“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身后突地有人冷哼,“诗是好诗,人却不然!”


第146章 白氏双杰(六)
  这是静月庵后山,平时鲜有人至,顾昭华刚刚走了那么久也没遇上谁,此时那人就在身后,一开口就让她受惊不浅,回头一看,见来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周正堪称俊朗,只是眼过于厉、唇过于凛,一眼望去便知来人定然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再见那人模样与白子逸有两分相像,顾昭华便已明白来人是谁。
  顾昭华不动声色,唇边还带着笑,“有道是佛祖面前人人平等,佛祖的后山想来也是如此,花无美丑,人无高下,只求一时清静安逸罢了。若你觉得是扰了你赏梅的兴致,我去别处便是。”
  顾昭华鲜少这般退让,尤其还是在明知道来人对她心怀恶意之时,只是她难得一回幽静,不愿坏了此刻的好心情,便只当自己不知来人是谁。
  来人自是白子波,白子逸挨打的原由虽已弄清,白家人也个个没脸,可他却知道白子逸是真的对顾昭华动了心思的!他对白子逸那番替顾昭华开脱的话哧之以鼻,在他想来,白子逸身正形端,怎么会无故惦记上顾昭华?定然是顾昭华使了手段才让自家弟弟这般失态!如此便想找顾昭华对质一番,喝斥她休想再沾白子逸的边!可总是找不到好机会,今日他派去跟着顾昭华的人传回消息,说她出京来了,他便也跟随出来,等了大半天才等到了机会。
  白子波来时倒也想得明白,他认定顾昭华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若直接对她出言警告恐怕她不仅不听,还会变本加厉地缠着白子逸,所以便想双管齐下,一方面以言语威胁,另一方面再许诺她会助她压下京中流言,想来是比较稳妥的。
  可他没想到顾昭华会是这样的反应。
  来时一路白子波心中做过种种设想,顾昭华定然会砌词狡辩、定然会蛮不讲理!他该怎么应对、该怎么回击,全都想得天衣无缝。可眼下他口中恶言,顾昭华竟不如他想象一般露出泼妇面目,反而说禅道理、有欲退避,让他准备了半天的回击顿时毫无用武之地!
  白子波眉头轻拧之时,顾昭华步下轻移,往梅林更深处去了,此时已是晚暮,天边泛青、白梅映雪,她婷婷袅袅地走向梅林深处,身上的素锦披风随着走动划出飞扬的痕迹,轻盈灵巧,便像那乍现的梅妖,遇了人,又羞涩地避开。
  “站住!”白子波回神之前便已喝出这句话。
  顾昭华的步伐略略一顿,“不知公子还有何赐教?”
  她这样客客气气的,白子波倒滞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他快步朝她走去,“你可是顾昭华?”
  顾昭华自嘲一笑,还真是躲不过去,都到了这深山野林之地,竟然还有人巴巴地跟上来要教训她。顾昭华猜得到白子波是为何而来,白子逸因她挨了打,素来护短的白子波若是不找她倒是奇怪。不过眼下可不是什么好时候,她孤身一人在这里很容易吃亏。
  她面色不惊,好整以暇地看着白子波,“我并非顾昭华,公子可是认错人了?”
  白子波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离顾昭华也就两三步的距离,他错愕不已,竟真的找错了人?
  白子波要为弟弟出气,还要警告顾昭华,心里又认定顾昭华不是好人,自是不会顾忌她的名节,可若是真的认错了人,他就与眼前之人单独共处,这无疑是极为有损女子名节的。白子波立时恢复他的君子作派,“是在下莽撞了。”
  顾昭华也没料到他竟然又变成这样彬彬守礼的模样,明白他对自己的成见之深可谓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当下心中冷笑,对白子波又看轻几分。
  顾昭华不愿再与他纠缠,“既然认错了人,我就不打扰公子了。”说罢绕过白子波,想从他的身侧绕回去。
  入冬以来下了几场雪,京外的雪下得更大,山间无人清理处处都是积雪,连一些小山坳都填满了,外表却一点也看不出来。顾昭华一脚下去没探到底便知不好,可再想收腿已来不及了,身子一闪、惊呼一声便向旁栽去,避无可避,只能在心里祈祷这山坳不要太深。
  白子波也是吓了一跳,这里左右都是梅树,谁想到这里会有山坳?条件反射地他便去抓顾昭华,却不想这山坳竟然很深,他抓到了顾昭华却也被她拖了下去。
  这是一道细长的山坳,坳底离地面约有两丈来高,看样子原是一条地下河道,地表开裂又被积雪轻轻地盖了一层故而与平地无异,可这样脆弱的地表却禁不起丝毫踩踏,顾昭华一脚下去便完全瓦解,好在白子波拉了顾昭华一把,让她免于直坠而是滑了下去,白子波就惨了一点,滚了个天翻地覆,落地时又在一块大石上撞了腿,他虽极力忍着没有痛呼出声,可看那条腿不自然地歪着也知道他受伤不轻。
  顾昭华虽说没受重伤但磕磕碰碰是难免的,肋下也一阵阵地发疼,在雪地上躺了半天才勉强翻起身子。
  顾昭华借着最后的一点暮色朝上张望,却越看越是心寒,两旁山壁原是地下河床,被河水冲刷得无比光滑,根本没有可攀之处,就算可以攀上去,这距离也太高了些,她根本没有把握能攀到顶上去。
  顾昭华站在坳底越想越是闷气,本来好好地赏梅,都是这灾星出现她才躲了开去,她不躲,现在又岂会困在这里!她回头狠瞪白子波一眼,白子波刚刚缓过了气,正想开口安慰顾昭华两句,却被这一眼瞪懵了。
  顾昭华此时也懒得再装无辜,极为恼怒地道:“我与你白家说穿了不过是女子间的计较,竟也值得白四少亲自出马?如今害人害已,你可要给我这恶毒的女人陪葬了!”
  白子波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这人就是顾昭华!不仅如此,人家还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来历,可笑他还以为认错了人,给她赔礼道歉!
  白子波气得不轻,加上腿伤疼痛,一张俊脸煞白煞白的,顾昭华却知道知秋回返不见她的踪影必定会通知沈氏派人来找,是而并不着急,一步步地逼近他,脸上带着不怀好意地笑容。
  “你不是要找我么?”她按着肋下走到白子波面前,伸脚踢了踢他的伤腿,引得白子波一阵吸气,她倒笑得开心,“不如趁现在说说你找我干嘛?是要给白婉柔出气?还是要给白子逸报仇?抑或是你良心发现,觉得不该编排我这个弱女子那些无耻的流言,所以赶来向我赔罪?”
  白子波觉得自己的腿一定是断了,最不值的就是居然为救这个女人而断!他对顾昭华怒目而视,可听到她最后的话仍是吃惊不小,他又惊又怒地问:“你还在与子逸联系?”
  流言是他安排的,他自认做得隐秘,除了白子逸外他从未与外人提起,现在顾昭华竟然知道,还不是从白子逸处传出去的?白子波一边气恼白子逸的不争气,一边对顾昭华越发蔑视,与男人暗相往来,果然不冤枉了她!
  顾昭华蹙了蹙眉,“白子逸?我和他联系做什么?”完全不屑的口吻。
  白子波又心疼起白子逸竟然为这么一个根本不将他放在心上的女人伤神,怒道:“你若还有丁点廉耻之心就该在此出家为尼,怎还有面目行走于世!”
  闻得此言顾昭华当即目露凶光,狠狠地朝白子波的腿上踩去,一股锥心般的痛楚直冲白子波的全峰,他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顾昭华的面色比这满天冰雪更为寒厉,“白子波,天下间谁都有资格说我,只你没有,因为我的名声便是败在你的手上!现在你用自己编造的流言来抨击我,还说得这般义正言辞,你不觉得可笑?”
  白子波额上冷汗津津,时刻防备着顾昭华再来一脚,可嘴上仍不认输,“你也知女子名节重要!我表妹与你又有何冤仇?我这么做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顾昭华早已与白子逸辩过这些事情,懒得与他再说一回,冷笑着再踩他一脚,听着他强自压抑却仍是泄出的痛呼,她不屑至极地道:“你对白婉柔又知道多少?只因她是你的亲人便可毫无底线地维护?我也告诉你,不是只有你懂得什么是亲情,我娘就在山上,她一定会来找我,你说,到时她找到的是我与白家四公子的尸体,她是会维护我呢?还是会送我去见官?”
  白子波双瞳猛缩,“顾昭华,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顾昭华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你顾着面子,不肯在京中与我碰面,所以你出京一事必然也无人知晓,白家的四公子年少有为身居要职,这些年想必让许多人眼红,四公子若失了踪,白家只会去查你的同僚和你评估过的官员,与我有何关系?哦……我可以帮帮白家,放出一些风声,让他们相信你与哪个青楼妓馆的姑娘私奔天涯如何?”她绽开笑容,笑容傲气端华,仿如白梅开放,但看在白子波眼中却与猛鬼夜叉无异!“白四公子,你说,我敢不敢?”


第147章 雪夜依偎
  顾昭华说得戾气满溢,白子波狠狠地攥着拳,哪怕再松一分,他都要当即露出服软之色,他正值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仕途顺畅家庭和睦,两个幼子俱是乖巧听话,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会甘愿死在这种地方!可他就是不认输,他对付顾昭华的手段或许不光彩,也不那么光明正大,但这是他自官场中学到的雷霆手段,官场之上只求结果不问过程,成王败寇就是这么简单,他也深以为然,可他骨子还还是白家的人,白家文人的傲气傲骨不容他在这种时候低头!他睚眦欲裂地怒视顾昭华,若目光能化为实质,顾昭华早死了千百个来回!
  顾昭华看他仿佛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似的忍不住笑了,说实在的,她很是不耻白子波白子逸这样的人,迂腐固执,为了一已之私就可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别以什么护短为借口,顾昭华就不信,如果今日针对白婉柔的是凤行瑞、是凤行雅嘉,他们兄弟还能这么义正言辞地出言指责讥讽?所谓的替人出头不过是评估过后对自己的自信和对旁人的轻视罢了,他们所倚仗的也并非自己,而是他们背后的白家,这样的人着实不值得世人交口称道,说是伪君子也不过如此。顾昭华自然不会弄死白子波,可却不妨她让他吃个教训,她本还有更难听的话要说,但白子波如此宁死不屈的样子倒让她生出几分佩服,调笑的心思也就谈了,朝他冷笑一声,“你摆出这么难看的嘴脸做什么?吓吓你而己,再说下去看你这样子恐怕要尿裤子,可别熏到我。”
  顾昭华说完扭头就走,挨着山避找了个地方坐好,时刻留意着上头的动静,白子波却是气惨了,可偏生他又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倚卧在雪堆之上没一会身下的衣裳便有些潮了,好在他今日出来穿的是一件貂皮大氅,倒是保暖防风。
  他一时半刻还挺得住,可顾昭华身上只有一件夹棉的披风,山坳里的过堂风又细又寒,吹在脸上就像无数把小刀子割过来一样,顾昭华的披风没一会就被风吹透了,全身缩在一起也感觉不到半点温暖。此时遇她们落下来也该有两刻钟的时间了,算一算知秋应该早就回来过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听到呼喊,她试着喊了几声,也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顾昭华有点急了,她可不愿冻死在这里,尤其身边还是这个讨厌的人!在黑夜彻底取代暮色之前,顾昭华起身再次来到白子波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不打算冻死你,也不想冻死自己,在我家人找来之前,我们在你的大氅里挤一挤。”说完便要坐过来。
  白子波忍着腿上剧痛一把推开她,“你简直不知廉耻!”两人共披一衣岂不代表他们要两相依偎?一个女人到底要有多无耻才会对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
  顾昭华肋下还疼着,被他这一推也见了脾气,抬脚便踢上他的小腿,看他痛苦地抱着腿打滚,她冷笑一声,趁火打劫、极为粗鲁地扯下他身上的大氅。
  “看来白四公子宁可这样!”顾昭华说完披上他的大氅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重新坐下,对白子波连一眼施舍都欠奉。
  白子波有苦难言,因身着貂氅,他身上的衣物只是寻常厚度,几乎瞬间便被凛冽的山风吹了透,他不由自主地哆嗦着,紧咬牙关还是听得到自己牙齿相撞的声音,他强撑了一会,惊觉自己的各种感觉都不再敏感后心中开始有些恐慌,他刚刚是真的不怕死在顾昭华手里,他相信自己就算死也绝不会让她好过!可现在寒风加身,甚至感觉到自己开始困倦后,他终于怕了,死亡的威胁就在眼前,他毫不怀疑这里的风会将人冻死!可现在再求顾昭华已经晚了,并非他顾及面子开不了口,韩信尚能忍跨下之辱,他为生存开口相求又算什么?可他开不了口,他的声音仿佛被这漫天的寒风冻在嗓子里,只能发出一些极为轻微的声音——他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落下来多久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他穿着单薄的衣裳在雪地里至少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他相信至多只要再一个时辰,他就对顾昭华再没有什么威胁了。
  顾昭华说的对,他迷糊之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顾昭华的娘一定会包庇顾昭华,白家风华无双的白四公子就要死在这个无名的小山坳之中了。
  就在他的意识渐渐远离之时,一阵剧烈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他勉力睁开眼来,就见顾昭华站在他面前,她的脚就踩在他的小腿上。
  白子波极为厌恶顾昭华,可惜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临死前还要受到她的折辱,正打算闭目眼不见为静的时候,只觉肩头一暖,貂皮大氅失而复得地披在他的肩头,下一刻,顾昭华也钻了进来,紧紧地挨着他席地而坐。白子波心里是极为抗拒的,可他推不开顾昭华,也拒绝不了这复来的温暖,只能强撑着直起身子,小心地不让自己和顾昭华有任何身体上的碰触。
  可大氅就那么大,想完全包裹住两个人并不现实,顾昭华狠扯了一下大氅边缘,恶声道:“再乱动就真的让你冻死!”
  或许是刚刚死亡来得太快、走得太近,白子波并没有再反抗,就算他的嗓子渐渐松了、能说话了他也没再拒绝顾昭华的依偎。顾昭华紧紧地挨着他,肩并着肩,臂贴着臂,她身上的暖意很快地传到他的身上。
  坐了一会,顾昭华开始不安起来,这里坐着并不舒服,地面上全是积雪,下面就是硬梆梆的地面,坐了一会那钻心的寒气就冒上来,压抑不住的冷。
  顾昭华惜命得很,略一思考后不顾白子波的神色坐到了他没有受伤的那条腿上。
  白子波刚刚才默许了她的倚偎,现在她居然坐在他的腿上!这让白子波极难接受!抬手又要推她下去。
  顾昭华将大氅紧紧地裹在他们身上,冷眼朝他看去,“怎么?不想要大氅了?这回再推开我,休想我再同情你!”
  白子波的手到底是没有推下去,他紧咬牙关,“你这是为何!”
  顾昭华面无表情地道:“地上太凉,我信期将到,受寒恐怕会落下病根。”
  白子波的思绪乱得很,他现在已分不清顾昭华说的是真的还是有意这么欺辱自己,不过就算他分辨得出,他现在也无力抵抗。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明月当空星子闪烁,白雪皑皑夜色寂静,若不是他们身陷囹圄,倒不妨好好欣赏一下这绝世夜景,可惜这两人现在都没这心思,顾昭华扯着嗓子呼救再次失败后,白子波的精神也恢复了一些,略带嘲弄地道:“看来你的家人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在意你。”
  顾昭华知道他看自己不顺眼,自然不会傻得去在意他的挑拨,她相信知秋现在一定将她失踪的消息报给了沈氏,沈氏也一定派人来寻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她们,只可能是寻错了方向,可她当时与知秋分开的地方离这里并不太远,他们总会找到这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说你要是死了你家人会伤心吗?”顾昭华不理会他嘲讽的话语,却突然这么问。
  白子波冷哼,“失去亲人的锥心之痛你此生怕是难以理解了。”
  顾昭华抬脚一踢,如愿听到白子波的痛哼,略略转过头来便见到他额上冒着冷汗,对上他不屈的目光,她不老不耐烦地说:“好好说句话能要了你的命么?要是我的家人不能及时找到我们,拖到天亮,现在我们说的就是我们最后的话了。”
  他们都清楚,就算有大氅加身,他们也绝不可能在这山坳里撑到明天天亮,而山路难行,天又全黑了,这无疑给搜救工作带来极大的不便,曾经顾昭华确信自己很快就能脱困,可现在也没那么自信了。
  白子波还顾昭华一个冷眼,可到底没再怪声怪气地说话。
  顾昭华本是挺着脊背坐着的,这会实在是累了,便完全抛弃了男女之别,放任自己靠在白子波怀里,白子波别扭得很,一方面心里唾弃她的举动,另一方面她身上的热度又吸引着他,他直挺挺地坐着,双手扶着地面支撑自己,绝不多碰她半分。顾昭华乐得他这样,反正累的也不是她,要是他直敢抱上来,她不保证他不会继断腿后再变成断臂人。
  身后靠着的人紧张僵硬,顾昭华紧了紧大氅,无形中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感觉到身后这人挺着身子的消极抵抗,顾昭华笑了笑,“如果我们能逃出生天,是不是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白子波一方面要抵抗不断袭来的睡意,一方面又要抗拒顾昭华的挨近,熬得很是辛苦,多亏了顾昭华一直与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他心里不是没有所觉,听了顾昭华这话后,他难得地清醒了一下——大概还是不清醒,他回了一句:“我看你倒也不是那坏。”


第148章 一点改变(一)
  得了敌人这样的评价顾昭华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她笑了几声,却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探讨下去,反正说来说去又会扯到老话题上,事实上就是白子波看她不顺眼,而她看白子波也不顺眼,如果不是现在被困在这里,他们大概一辈子也不会这么说话,所以没必要做什么人性分析,她是好是坏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她也根本不会关心自己在他的心里到底是好、还是坏。
  “你的腿怎么样?”顾昭华用脚尖碰了碰,如愿得到一声吸气,她在他身前笑得悄无声息,就算是报了仇。
  “大概是断了。”白子波原还想说若不是为救你也不会断,可想了想这话却没说出口。他是为救她才落下山坳不假,可那只是自然而然的举动,他之前也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否则若早知道她是顾昭华,他伸不伸手相救都是个未知之数。可顾昭华,却是在明知他们敌对、他散发流言坏她名声的前提下反过来又救他一回,不仅没有让他冻死,还时时地与他说话,她虽不居功,甚至并不表现出来,可她所做的确确实实地是在拉回他的注意,以保他不会因寒冷和寂静而陷入无边的沉睡之中。
  “可惜我不会接骨,要是你那位婉柔妹妹在就好了。”顾昭华略带嘲弄地回了一句,说完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他们被困在这寒冷黑暗的山坳里,没理由不谈些有趣的事、反而用白婉柔来打发解闷。“我们聊聊天吧。”她提议。
  白子波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对顾昭华的话有问必答,“聊什么?我不怎么会聊天。”
  顾昭华有些惊讶地回头去看他,尚算明亮的月色映得身后青年的脸色无比苍白,倒让他褪去几分沉稳严肃,少了几分故做老成,那张英俊的面孔看起来更符合现在的年纪了,“你不会聊天?都说白氏双杰名动京城,你和你弟弟我也算都见识过了,嘴皮子一个比一个俐落,说你们不会聊天岂不冤枉了你?”
  提起白子逸,白子波心中一凛,他这才记起怀中的人是白子逸心心念念的,甚至还可能与白子逸有过什么不纯洁的关系,而现在她竟然坐在他的怀里,背靠着胸,相互依偎取暖。
  白子波身上僵硬的时候顾昭华就知道他又想歪了,为了不让这刚刚才有些缓和的气氛再次僵化,顾昭华叹了一声,难得地解释道:“我的确害白子逸挨了顿打,可他纵容他表妹扣留我的丫头,污蔑相国府的人偷盗糕点,还将我骂得狗血淋头,我不稍稍反击怎能咽得下这口气!”说完她不等白子波回答就扭身指着他的鼻子,“不许说我不对!”
  白子波瞠目结舌,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女人?竟把指尖顶到他的鼻子上威胁他。
  或许是现在的情况太过特殊,又或许是他被踢怕了,总之他竟没有再说什么有的没的,就事论事地道:“那封信我看过了,若信中所言属实,你并没有什么错的地方。”
  顾昭华失笑,“这可真不像白家人说的话。”
  白子波急着又问:“你和子逸当真没有什么?”
  顾昭华“呸”他一口,“他倒是想!可惜你们白家的男人天生心眼儿小,我无福消受。”
  白子波当即又被气得不轻,哪有当着他的面说他心眼儿小的?不过他又为白子逸感到心虚,白子逸倒是真的想了,而他开始并不理解,甚至认定是顾归华施了什么惑人的手段,可现在,他竟然理解了白子逸。
  这个想法让他惊得不轻,他为何会理解白子逸?难不成,他也开始觉得顾昭华实在有过人之处,值得让人那般惦记?
  白子波为自己的想法心惊,顾昭华再说什么他便不再回应,顾昭华连问几个问题都打了水漂,也觉得很没意思,慢慢地便沉寂下去。
  少了她在耳边说话,白子波的眼皮又开始发沉,他甩了甩头,“怎么不说话了?”
  顾昭华没好气地道:“我可没有对牛说话的习惯。”
  白子波微微一愕,“哪里有牛……”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我是牛。”
  顾昭华极度无语地看他,“你真是白子波?反应这么慢到底是怎么混到吏部去的?”
  白子波想了想,“读书,然后考科举,我是那一年的二榜第三名。”
  顾昭华撇着嘴,“说得好像还挺光荣,我还当白家的人个个都是状元之才呢。”
  “状元有什么好?”白子波的神色在这样随意的交谈中慢慢放松,情绪也跟着放松了,“树大招风,白家本就是朝中清流,多少人想扳倒白家取而代之?所谓站得越高风险越大,得了状元或许赢了荣誉的名声,却也带了更多的眼睛盯着白家,况且历年的状元大多去了翰林院编书,顶着状元名头就连徇私都不方便,你说,这状元有什么好的?”
  顾昭华托着腮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你们家也真够奸诈的了,明明能考好,却故意错过三甲之席。”
  白子波现在已经有点习惯顾昭华随时随地会念上白家两句,知道就算反抗也得不来相应的结果,所以他很干脆地听而不闻,权当没有听见。
  顾昭华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又生气了,为了避免这样寒冷的雪夜没有话说,她只能再退一步,“不说这些了,我们不如来玩玩。”
  白子波立时紧张起来,身体都僵直得厉害,“玩……玩什么?”
  顾昭华被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你可真是够了,我似乎并没有做过什么秽乱之事,这种印象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白子波面红耳赤,再细想想,似乎真如顾昭华所说,她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只不过因为她坏了白婉柔的名声,所以他才以牙还牙地那么去散播传言,说到最后竟然连他自己都信了。
  白子波自省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觉得不对,如果她真的洁身自好,那现在她坐在自己身上,倚在自己怀里又算什么?是不是今日不管是谁与她一同落到此种境地,她都会这么做?想到这里他心里竟隐隐地有些不舒服,他不敢深想,直接将这种不舒服直接归于往日对她的反感,可又越发心虚了。
  “不然怎么样呢?”顾昭华仿佛看出他的想法,“任何事情在生死面前都算不得大事,我心中坦荡才会随意而为,你却已经被一些阴暗束缚得动弹不得了。”
  面对这样的断言,白子波想不出什么反驳的道理,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顾昭华,顾昭华侧坐在他的腿上,回头与他对视,没有半点回避。
  顾昭华本就生得明美动人,原本是谦让有度的性子,重生后的一些言行中又带了些许的狠厉之气,让她看起来既温婉又坚定、既谦和又傲气,这样种种的矛盾在她身上叠加起来,却并不让她显得复杂难懂,诚如她所说,她心中坦荡,一双眼睛里便真的干干净净,纵使在黑暗之中,借着些许的月色也依然亮得动人。
  白子波猛然瞥过眼去,他伸手轻推了她一下,神色间带着慌乱和窘迫,“我、我腿麻了。”
  顾昭华看着他微红的面孔已然有所察觉,却没有起来,只挪动身体往他的膝盖处坐了,避过那让人尴尬不已的局面。
  虽然没有明说,可顾昭华的行动已充分说明她了解了他的窘迫,白子波的脸上红得好像快要滴下血来,极为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看她,同时以意念不断平复自己的内心,别让他再度出丑。
  可哪有那么简单?顾昭华移开后,已经火热的部位贪恋她身体的柔软,涨得越发疼了,白子波深深为自己的反应不齿!脸上的红潮开始渐渐消褪,苍白又一点点地爬回他的脸上。
  “还玩吗?”顾昭华终是做不到视而不见,也不愿情形变得太暧昧,还是起了身,可他们共披一条大氅,她直不起身来,又不打算坐在冰凉的地上,便蹲在那。
  白子波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心里除了羞愧便又有了一分感激,含含糊糊地问:“玩什么?”
  “对诗吧。”顾昭华笑着说。
  白子波也笑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大概是觉得这是自己的长项吧,但更多的应该是为顾昭华的善解人意,“好,白某奉陪。”
  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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