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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难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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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皇上龙心大悦,当场考较了她一篇时事策论,结果自然不必多说,顾婉容才女之名由此响彻京城。
  而那时的自己在做什么?顾昭华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那时摒弃了往日最爱的贵女间的聚会活动,专注地关在房中绣花,一夜夜地累得双眼发花,只因赵睿说:你绣的花样真好看,我穿出去,得了好多夸赞。从此赵睿的衣物刺绣再没假过他人之手。
  放缓了对往事的追忆,顾昭华缓缓抚平心中的鼓动,不急,不急,她还有很多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她母亲。
  前世里,有一件事发生在她成亲当日,当然她当时是不知道的,都是后来才听人说起。今天她母亲沈氏送了花轿出门后,途经府中小湖时被人冲撞,当时恰巧在她身边的白姨娘为了救沈氏,被挤落湖中,得人救起后腹痛不止,经大夫诊断,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白姨娘就是顾婉容的生母。
  如果说这次事件让顾相国对向来柔弱的白姨娘另眼相待,后来也极为重视她生下的儿子的话,那么当时对白姨娘心存感激的沈氏,则是过于关顾白姨娘的身孕,却忘了自己也受了惊吓还跌了一跤,疏忽地没让大夫诊脉,半个月后流掉了一个即将成形的胎儿。
  沈氏今年已经三十有七,这个流掉的孩子让她今后彻底失去了再做母亲的希望,自然对她打击不小,而顾明堂也怪她大意疏忽,向来融洽的夫妻感情由此出现了一道难灭的裂痕。
  这实在是个意外,后来一次聊天中,沈氏曾与刚刚怀孕的顾昭华谈起过这件事,当时沈氏的确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意外过后,她也没有任何的身体不适,而白姨娘当时已确定有孕,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向来宽厚待人的沈氏关注一些也没有说不过去,更别提当时白姨娘捂着肚子疼得打滚,来了大夫自然是要先看顾她的。
  一个连沈氏自己都不知道的孩子,流掉了也只能说是与沈氏无缘,可白姨娘救人的举动却让顾昭华不得不留意,毕竟在此过后,白姨娘不仅在不喜欢她的老太太面前长了脸,更得了顾明堂的关注,在府中的地位大大提高,甚至隐隐超过了方、赵两位地位稳固的姨娘。
  算算时间,现在白姨娘应该已经救完人,正在接受诊治。
  “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顾昭华生怕竹月不放在心上,刻意加重了语气,“你一会出去找大表哥,让他现在就走,务必进宫一趟找到张御医,请张御医到咱们家为我母亲诊诊脉象。”
  “这是为何?难道夫人病了?”竹月说完才记起新房内忌讳说病,马上伸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
  “不是病,但比病严重得多。”顾昭华紧攥着竹月的手,“这件事一定帮我做到,让大表哥立即动身,一刻也不能耽误。”
  竹月被顾昭华沉重的脸色吓住了,连忙应了声,又道:“可要让大少爷知道?”
  顾昭华摇摇头,到底是他们母亲的事,她何尝不想直接委托给哥哥顾成柏?可她深知顾成柏的浪荡性子,只要有好玩的,什么都能忘到一边去,事关沈氏的身体和胎儿的性命,顾昭华自然要找一个稳妥的人选。
  竹月得了顾昭华再三嘱咐,再不可能忽视这件事,叫进刚刚同赵府下人一同谴出去的竹雨陪着顾昭华,自己匆匆地去了。
  顾昭华在顾家的时候,身边原有四个大丫头,竹月、竹风、竹云和竹雨,其中竹月与她同年,竹风和竹云则大上两岁,所以这次出嫁她便没带竹风竹云过来,而是让沈氏留意着合适的人选,早些让她们有个好归宿。而竹雨,是这四个丫头里年纪最小的,原以为她是最天真没心机的,可事实证明错得离谱。
  竹雨长得漂亮,不像竹月那样有朝气的可爱,而是娴静娟秀,小小年纪便带了这个岁数难得的温柔细腻,实在是……有些像顾婉容的。
  为什么有些事一定要发生了,她才会看得清呢?打量着眼前这个身量尚小笑容婉约的小丫头,顾昭华在心中对自己嘲嘲一笑。
  想着自己最后被关起来时,已成了赵睿姨娘的竹雨指控自己对她的不理解与不尊重,顾昭华心中便一阵阵的恶心!明明是她主动爬了赵睿的床,却拉着竹月一起下水,更设计赵睿强求了竹月,这也是竹月死不瞑目的开端!
  在顾昭华的目光下,竹雨有些不太好过,她总觉得今天姑娘的视线有些刺人,又有些阴恻恻的,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难道……她与三姑娘见过面的事情,被顾昭华知道了?
  这么一想,竹雨更加不安,在坦白与隐瞒的选择中犹豫许久,正咬牙打算全盘托出的时候,顾昭华转开了视线。
  竹雨小心地暗出一口长气,后背已湿黏得厉害。
  顾昭华无心理会她的想法,左右不过一个棋子,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她的目光最终停驻在新房内高悬的四面彩灯上,彩灯的四面分别描绘着精美的“鸾凤和鸣”、“观音送子”、“状元及第”和“合家欢”的图案。
  短短四幅画,道尽了对新人的美好祝福,可此时此地,她坐在彩灯之下,只觉得无比讽刺。
  简直可笑,这间新房内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嘲笑着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新房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凝重,门外的喜婆子探进头来看了两次,见到的都是顾昭华仰头看着彩灯发怔,思量一番后,还是把这件事通知给了赵睿的乳母刘妈妈。
  刘妈妈当时就拧了眉头,脸色也沉了下去,“这才进门……”扭身去找赵夫人告状去了。
  刘妈妈的女儿是自小就跟在赵睿身边的丫头,早早就开了脸,却因顾昭华的一句话而被遣送到别院去,说是等过了新婚期再接回来。有这样一层原由在,喜婆子不用问也知道刘妈妈这么大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她只是个喜婆子,办好喜事才是她的分内事,至于其他,她可管不了许多。
  喜婆子没有在刘妈妈那里耽搁太久,回新房的路上她盘算着还是该进新房去劝一劝,毕竟没有新娘自己掀盖头的先例,传出去对她的名誉也不好。
  正打算着,喜婆子眼角忽地掠进一抹正红。
  一道穿着大红喜袍的劲瘦身影闪身走到了她的前头。


第4章 再见赵睿
  不仅新娘不对劲,连新郎也不对劲了……喜婆子打量着天色,现在这时候,喜宴顶多才进行了一半吧?新郎回来干嘛?难道是等不及了?
  喜婆子努力压下心中好奇,快步跟上丰神俊朗的广平侯赵睿,一边忍不住抬眼扫过那隽秀如玉的眉眼口鼻,啧啧,实在是好看得紧。
  赵睿并不是没有察觉喜婆子的目光,不过这样的惊艳目光他见得太多了,从小到大,人人都会称赞他出众的外貌,却也会在听到他出身广平侯府时,发出一声或长或短的“哦——”。
  广平侯府气数已尽,靠着祖上余荫撑了三代的荣光终于到了快要熄灭的时候,就连爵位都岌岌可危——若广平侯府再无建树,那么皇上很有可能在他这一代收回封赏,夺了他的爵位。
  这样的奇耻大辱,赵睿自然不会让它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拼了命地挣下军功,终于换来广平侯府的一丝喘息,意外的是,那个女人,竟然以为自己征战沙场拼命立功是为了她——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不过,虽然是笑话,赵睿却不介意她误会下去,那个女人对他的意图瞎子都看得出来,虽然他不愿,虽然他更欣赏的是顾家的另一位姑娘,可……想到深埋心底的那个人,赵睿清亮的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
  这样就好,有些事情藏在心里才更显珍贵,他相信他心底的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步履匆匆,等一身红衣的赵睿来到竖的新房前时,所有的心绪都已被藏得好好的。
  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高兴一点,赵睿伸手推开了新房的门扉。
  进门,就对上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如果不是确定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痴迷狂热,他大概会认为眼前的人恨不能吃了他。
  吃了他?赵睿唇角快速闪过一抹嘲弄,婚后该如何对她,他早已胸有成竹。
  “侯爷。”
  细细柔柔的请安声,让赵睿的目光偏了偏。他与顾昭华直接接触过几次,却从未在她身上花过太多心思,连带着也不注意她身边的人,这一看,倒是怔了一下——竟然有三分像她。
  “她”,自然不是顾昭华。
  心中涌动了短短一瞬,赵睿的目光已转回到已摘了凤冠的顾昭华身上。
  “怎么?”他轻笑,温柔又亲密,“太闷了?”
  这样的笑容……顾昭华恍了一会的神。她是真没料到,她会再有机会见到这么虚伪无耻的笑容!
  本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打他、掐他、咬他,可什么都没有。她的心里早已麻木,面对赵睿,她惟一的想法便是报仇!为她、为晗哥儿报仇!
  “赵睿。”顾昭华略显冷淡地开口,“在我回门之前,你去书房住吧。”实在是连一点与他虚应的心思都没有。
  赵睿骤然变了脸色。
  还是那样劲挺俊朗,五官却有一刹那的扭曲——又不得不强行压下,以一贯的柔和语气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你的丫头告诉我你母亲病了,可是因此担忧?”
  她的丫头告诉他?以竹月对她的忠诚程度,岂会在她提出要与赵睿和离的情况下,再去主动向他透露什么?顾昭华冷笑不已,不过他就是这样,连篇的谎话信手拈来,连想都不用想。
  “我还没有准备好。”顾昭华敷衍了一句,“你若是寂寞,就接红樱回来。”
  红樱便是刘妈妈的女儿,当初她在知道了红樱的存在后暗自闷了几天的气,后来还是赵睿千方百计地打探了她的心情,早早地将红樱送走。
  她这么说,赵睿心里便是一松,唇边也泛了笑。
  原来在使小性儿。
  大概是谁在她面前又提了红樱吧?八成是刘妈妈,自己这个乳母,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有了你,又怎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这该是她喜欢的答案,赵睿心中自信满满。
  顾昭华差点吐出来。
  “我说的是真的。”顾昭华不耐地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我要休息。”说完便不再理会赵睿,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卸下腕上沉得压手的一溜金镯。
  赵睿的神情几乎绷不住——竟然这么给他摆威风,还当着下人的面!
  不过最终,他还是绷住了。
  目前他的实力还不够,广平侯府也仍是摇摆欲坠,赵家,还需要这个愚蠢的女人!
  “既然累了,就先休息吧。”赵睿给自己圆了一句,“沈家表兄已入宫去请御医了,母亲的事情就不要再担心了。外头宾客未散,我晚些再来看你。”
  “竹雨,送广平侯出去。”顾昭华头也没回,最好,竹雨今晚就勾搭上赵睿,别让他再出现在她面前碍眼。
  赵睿强忍着脾气没有发作,谁知道这个女人抽什么风?上一刻还爱他爱得要死,这会又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劝自己不要着急,往后的日子长得很,总能把她整治得服服帖帖!
  赵睿含怒离去,唬得门外的丫头婆子都不敢出声,心里对这位新夫人又添了十分的好奇。
  都说这位新夫人痴迷侯爷,看样子倒是不像……
  竹月回来的时候,就见门前的丫头们相互大眼瞪小眼,竹雨也被赶了出来,房门紧闭。
  “姑娘怎么样了?”竹月询问竹雨。
  竹雨有些紧张,脑子里还想着她刚刚在没人的地方大着胆子和赵睿开了口,转告了三姑娘的话,当时——赵睿的目光当真温柔得能溺死任何一人。
  “竹雨?”没得到回应的竹月微微蹙了眉,“走什么神?”
  竹雨马上慌了,“没有,我……哦,姑娘……夫人没事……”
  竹月眉间的印痕加深,不再问她,回首敲了敲房门,得了允许后才推门进去。
  “表少爷已入宫去了,他让姑娘放心,必然会亲自带着张御医去给夫人诊脉的。”竹月说罢迟疑了一下,“刚刚婢子与表少爷说话的时候,没留意侯爷身边的小厮就在身后,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顾昭华哧笑,这就是“你的丫头告诉我……”的真相。
  更好笑的事,这样马上就能知道真假的谎话,上一世里她竟一次都没有怀疑过。
  “这两天你哪里都不要去,就陪在我身边。”有了上一世赵睿对竹月的居心叵测,虽然知道离那件事的发生还早得很,顾昭华还是不愿冒丝毫风险。
  “那今天晚上……”竹月心存顾虑。
  顾昭华动手拆开头上的发髻,随意地道:“我与赵睿说了,这几天让他住在书房。”
  竹月张了张嘴,“姑娘,那件事……你是认真的?”
  顾昭华没有再次强调,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着顾昭华,竹月迷茫了一阵,目光终是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没什么好犹豫的,她是姑娘的丫头,支持姑娘的决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心中信念一定,竹月便再不纠结,不过,她总是觉得自家姑娘变了一些,往日的姑娘被保护得太好,虽然也有主意,却少了一些通透与坚定,而现在,坚强了许多。
  这并非是错觉,这种感觉十分强烈。竹月看着顾昭华,细致的五官一如既往地明媚娇美,已经拆开打散的头发细如生丝,泛着锦缎一般的流动光泽,被大红喜服衬得愈加白皙的皮肤像是最好的珍珠一样莹润发光,加上她良好的教养与仪态,一时间竹月竟有些怀疑她说的话。
  这样的顾昭华与顾婉容放在一起,很难想象竟会有人舍弃顾昭华,选择顾婉容。
  并不是说顾婉容不好,相反,顾婉容生得漂亮,连顾昭华都比不上,可看一个人,又岂能只看外貌?贵出三代,这话并非做假,优渥的环境给人带来的决非只是无忧和安逸,言谈举止,风度气韵,都不是靠有钱和模仿就能培养得起来的,况且——顾婉容还没钱。
  当然,顾婉容面对众人时还是相当得体的,可这样的得体来自于众人对她的宽待,众所周知她出身市井,对她的标准无意识间便降低了一格,甚至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想要看她出笑话,这些在她表现得中规中矩的时候,便给人一种惊喜,从而拔高了她原有的能力。如果是顾昭华表现如她,定然不会收获赞成一片的,因为大家都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姑娘,三姑娘也中意广平侯么?”竹月过来接过顾昭华手中的八宝如意象牙梳,轻轻地梳理着那把黑直的长发。之所以这么问,是她很在意顾昭华之前说的,被顾婉容骗了。
  顾昭华通过平整明亮的铜镜看着竹月,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再想想,又点了点头。
  开始,她以为顾婉容只是利用赵睿,现在她倒不这么想,她与顾婉容是一同在良国公府遇到的赵睿,以赵睿的样貌,那时的顾婉容未必不动心,可偏偏她也喜欢赵睿。顾婉容该是明白,不管怎么争也是争不过她的,如果她一定要嫁给赵睿,那么顾婉容就绝无可能成为赵睿的正妻。
  原来顾婉容不是不喜欢赵睿,她只是因为赵睿给不了她所需要的地位,所以才放弃了赵睿!
  如果……想到心中的盘算,顾昭华唇边现出一抹有趣的笑意。


第5章 三日回门
  赵睿最终也没能踏进新房一步,在他的新婚之夜,被新娘拒之门外。
  这件事,是势必要保密的。
  当天晚上目睹这一事件的丫头都被下了封口令,连赵夫人都不能透露,若有半点风声露出去,这些人不问原由,全都要连坐卖出府去。
  好不容易才得了安稳生活的丫头们自然明白哪种选择对自己更有利,于是一个个将嘴巴闭得紧紧的,连赵夫人那里都瞒住。
  不过,赵睿未在新房过夜,却也没有阻拦后来的“授巾之礼”,第二天清晨赵夫人身边的董妈妈来收喜帕时,也并未做任何说明,更没有什么弥补的举措,直接让人取走了洁白依旧的布帕。
  董妈妈拿到喜帕时神色便有些难看,又唯恐有什么误会,特地叫过守在新房前的丫头,询问一二。
  这些丫头一个个战战兢兢,哪里敢说实话?只说赵睿昨夜进了新房,今早才出来。
  董妈妈的脸色便又黑了三分,将喜帕塞进袖子里,急匆匆地走了。
  对于赵睿的这些小动作,顾昭华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这件事对她的声誉会有多大的损毁,只是她已打定主意要与赵睿和离,这样撕破脸皮的事,赵家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维护她的名誉的,就算她曾经在喜帕上洒满鲜血,也依旧不会。
  取走了喜帕,接下来便是拜见公婆。广平侯府人丁凋零,老侯爷早逝,家里只有赵夫人一个长辈,还有就是赵睿的弟弟和妹妹,今年十六岁的赵仕,和只有十四岁的赵贞。
  不管是赵夫人还是赵贞,顾昭华都不愿见,前者是不愿在她身上浪费精神,后者么……顾昭华不敢肯定见到赵贞会不会一时冲动冲上去把她掐死。
  顾昭华不去敬茶这事自然不会提前通知,赵睿从她昨天的态度里猜出一些,但也不敢肯定,他心里还是认定顾昭华只是与他吃醋使小性,该尽的礼节孝道应该还是会尽的,却不想他早早起来陪着老娘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等到这杯新妇茶。
  赵夫人气得牙根生疼,不过面对满脸怒色的儿子又说不出任何苛责的话,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咽,安慰自己这就是攀高枝的后果,新媳妇是当今相国的掌上明珠,哪会看得起她这个早已过了气的婆婆?
  “母亲……”赵睿的椅子扶手被他捏得咔咔作响,自以为拿捏在手里的人竟在头一日就给自己母亲脸色看,简直岂有此理!
  赵夫人何尝不理解儿子心里的愤怒?可广平侯府如今全都倚仗相国府扶持,若得罪了顾昭华,怕不就要因小失大。出于这样的心情,她还要反过来安慰儿子,其中心酸苦水,实在一言难尽。
  还有喜帕那事……这事在赵夫人脑子里转了一下,她就决定还是不提为好,以太免伤及儿子的面子。
  同样起了大早陪在一旁的赵仁虽面带不快,却也没有发表什么言论,赵贞则一言不发,看着大哥与母亲那愤恨又难言的神情,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整整一天,顾昭华头面未露,第二天依旧如此。
  赵夫人自至彻底断了喝新妇茶的念头,心中恼恨顾昭华的同时也不忘提醒儿子,明日回门,要与顾相国打好关系。
  这一点赵睿自然明白,或非为了顾相国的支持,他何必要娶顾昭华?没理由前头的刀山火海都挺过来了,却因计较一时得失,败在最后的关头。
  第三天一早,赵睿早早起来做了得体的打扮,精神抖擞地来到新房找顾昭华。
  顾昭华也已收拾停当,也盘了妇人的发髻,全新的红宝石头面闪动着暗色流光,越发显得她明丽动人。她抬眼看了看赵睿,见他银白锦袍外罩着天青纱衣,贵气又不显骄奢,一条丝帛玉带紧缚腰间,将他完美的身形极好地衬托出来,配上他出色的俊朗外貌,广平侯果然不负盛名。
  赵睿对自己的外在很有信心,迎着顾昭华的目光不自觉地挺了挺身体,又见她身后的丫头怀里抱着一个不小的木盒,看样子重量不轻。不过他没有自讨没趣地问盒子里是什么,他有眼色,从他出现开始,顾昭华眼睛里的厌恶就没有消失过。
  这实在是没有道理,顾昭华对他的讨厌,他离得老远都能感觉得到,这真是之前那个对他痴迷成狂的人?
  “你骑马吧。”临上马车前,顾昭华终于对赵睿说了第一句话。
  正打算上车的赵睿抿了抿唇,回头让人去牵马了。
  连同车都不愿——顾昭华为什么对他转变了态度?他私下里问过刘妈妈,得知刘妈妈根本没有在顾昭华面前提起过红樱,那么顾昭华到底因为什么气成这样?
  难道顾昭华不愿嫁他?这个想法才一出现便被赵睿全盘否定。不怪他自恋,之前的顾昭华确实是对他满心倾慕的,除非他是瞎子傻子才看不出来,还有那些至今仍藏在他书房的书信——要不是这些信大多是那人代为传送的,他是断不会留的。而每每写信时,他也刻意去忘记顾昭华,只当自己是与那人书信传情。
  罢了,何必想得太多?赵睿对顾昭华本就没有一点耐心,如今亲也成了,木已成舟,他更不愿花心思去哄她,要不是为了今天得到顾明堂的一句准话,连这三天他都不会再忍!
  顾明堂答应他,一旦成亲,就会向皇上力荐他出任西部军中的实权职务,而在此之前,将西北大军稳揽手中的一直是顾昭华的外祖家,定国公府沈氏一族的成员。
  这是一种赤祼祼的交换,可偏偏顾家和沈家都将之称为“对女婿和外孙女婿的大力扶植”,要想成为顾家的女婿和沈家的外孙女婿,前提自然是要娶了顾昭华,赵睿觉得这样自欺欺人的说法实在可笑,不过算了,他不在乎。
  想了一路,等赵睿发觉顾昭华乘坐的马车停下时,他已独自纵马走出了老远。
  懊恼地掉驳马头,赵睿强撑着耐心回到马车前,却见顾昭华下了车,站在街边的一个卖小儿玩具的小贩前,拿着一个波浪鼓怔怔发呆。
  恐怕赵睿已经忘了,他曾亲手为晗哥儿造过一个小鼓,那也是晗哥儿最喜欢、走到哪里都不忘带着的爱物……顾昭华轻轻地转着手中小鼓,眼睛早已酸涨难当。
  面对如此珍重父子之情的孩子,赵睿这个父亲又是怎么做的?
  对儿子的疯狂思念让顾昭华终是回头看了居于马背的赵睿一眼,眼中泪光点点,如诉如怨。
  与她对视的赵睿心里“突”地一跳,竟……不是不好看的。
  可那一眼后,顾昭华再没看过他,她买下了那个小鼓,重新回到车上。
  一车一马再次启程,车中的顾昭华对鼓寄思,马上的赵睿忡忡出神。
  想不到,她竟有着这样动人的神情。
  两人各怀心思,相国府转眼即到。
  因着顾昭华回门,相国府内外装饰一新,顾明堂下了朝后也没有如以往那样与同僚商议国事,而是早早地回了府,顾老夫人与沈氏更是从一早就开始准备,从府内摆设到宴席菜色,没有一处轻视。
  顾家的下人也都个个喜笑颜开,对于他们来说,大小姐回门是大事,前天当家主母被诊出有孕在身更是天大的喜事——老太太当即就赏了喜银,府内所有下人无一落空。
  当顾昭华与赵睿到了顾家门前时,早有下人将消息送了进去,沈氏盼女归来盼得厉害,听到消息就忍不住站起来,转眼又被顾明堂拦着坐下。
  “张御医说你受了惊,胎象有些不稳,看你是都忘了。”
  当着顾老太太说这些,沈氏颇有些不好意思,顾老太太却是喜闻乐见的,儿子与媳妇感情好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想到另一个也有孕在身的女人,老太太的神情淡了淡,顾明堂的后宅里也有几个妾室,但沈氏待人宽厚,也不是没有手腕,所以顾家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直到那个女人回来,老太太总觉得家里不复以往的平静,无故多了许多的事情。
  “一会见到明意不要板着脸。”沈氏与半沉着脸的顾明堂小声嘱咐。明意是赵睿的表字,亲戚朋友都是这么叫的。
  顾明堂轻哼了一声,虽然赵睿称得上一表人材,也算有些能力,但作为岳父泰山,与女婿似乎是天生的不对路,只要想到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女儿被别的男人拐走,再不能乖乖软软地时刻伴着自己叫自己“爹爹”,顾明堂就觉得十分的不爽。
  “老夫人、相爷、夫人,”管家顾安进来回禀,“小姐与姑爷已过了二门了。”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顾明堂看起来不过随口一问。
  顾安道:“小姐乘软轿,姑爷步行。”
  顾明堂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快意,让身边的沈氏看了暗中失笑。
  从大门到二门,再从二门到他们现在所在的老太太的闲雅居,都有着不短的距离,顾明堂向来心疼顾昭华,如果刚刚顾安回应的是顾昭华陪着赵睿走进来,那顾明堂的脸色便该黑下来了。
  看着夫人低头轻笑,顾明堂知道自己的小心眼被夫人看去了,不由也有些赧然,干咳一声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借着低头喝茶的机会化解自己的尴尬。
  一盏茶喝罢,花厅门外人影闪动,伴着连串的请安声,穿着新制的浅杏色妇人衣裙的顾昭华快步走了进来。


第6章 与亲团聚
  顾昭华走的比谁都急,之前那两天,她在脑中描绘过无数次与父母奶奶相聚时的情景,可当那熟悉的花厅进入眼帘时,她的脑子依旧紧张得空白一片。
  古朴雅致的花厅一如记忆中那般通透明亮,顾昭华纵然闭着眼睛,也能将花厅里的摆设一一指出。红木嵌黑玉插屏前置着一张色泽古韵的楠木罗汉床,左右两侧各置数张花梨木圈椅,又有小几间或其中,上面摆着五色秘瓷的茶具,左手边的月形雕花门则通往一间小厅,里面放满了老太太最钟爱的各式盆景……顾昭华强压下眼中水气,近亲情怯,只有在经历了最为冰冷狠绝的背叛,才更渴望亲情的爱护关怀。
  “怎么了?”见顾昭华在门前顿了一下,赵睿贴身过来,稍显亲密地问了一句。
  顾昭华没有回答,淡淡地瞥他一眼,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
  进门便见倚靠在罗汉床上的老太太眯着眼睛朝她笑,左侧摆放的圈椅里,坐着远比她记忆中更为年轻的父亲母亲。
  顾昭华连忙低了头,借此掩饰自己发红的眼圈和激动的心情,赵睿乘机又靠过来,轻揽着她的腰,带她走到花厅正中。
  不得不说,赵睿实在是一个很能拿得出手的丈夫,刚刚一路行来,对待相府下人彬彬有礼,此时拜见长辈,又言语平实不卑不亢,加之他出色的外貌与得体的举止,就连对赵睿故意心存敌意的顾明堂都挑不出什么错,又见他对顾昭华颇为照顾,脸色便也跟着缓和不少。
  拜过老夫人和父母后,顾昭华拉着母亲沈氏的手亲热了半天,又隐讳地问了问沈氏的身体——沈氏也正有话要问她,这时顾老太太朝顾昭华招招手,“快来让我瞧瞧。”
  顾昭华便以目光暂且安抚住沈氏的疑问,像只小燕一般飞到老太太怀里,紧紧地依偎着,万分亲昵。
  顾明堂略一皱眉,“你这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规矩?”
  现时的顾明堂与顾昭华记忆中的父亲有着很大不同,记忆中的父亲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头上已生华发,每每看见她,一双浓眉便紧紧蹙起,眼中闪现的是厌烦与不耐,而眼前的顾明堂刚至不惑,更年轻,看上去也更锐利,他是大瑞最年轻的宰相,沉静稳重,不怒自威,一身风华气度令人折服,保养得当的俊朗面庞上嵌着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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