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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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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回来。楠儿你,就等着做周家的好女婿吧!”
“那爹跟祖母的事情呢?”
“娘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先寻些首饰出来,你去典当了,给你爹和祖母买些祭品,顺便也把这个好消息给他们说说。免得他们不省心,夜里也折腾娘!”
想到昨夜,李楠娘不由心中一寒,连刚刚说起周家时带来的那些好心情,也在瞬间荡然无存了!
正文 第208章 红花酒(12)
老话常说,小鬼难缠!李楠娘为了安抚自己的死鬼丈夫跟婆婆,迫不得已才愿意将自己收拾的那些首饰给拿出来变卖。然而,当李楠看见那些首饰时,脸瞬间黑了一半。
他指着其中一副成色还算不错的金镯子,问自个儿的娘:“这镯子不是红花的吗?我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是红花爹爹给红花的陪嫁,也是她娘生前留给她的遗物。但成亲之后,儿子就不曾见红花带过,问起来,红花支支吾吾,只说这镯子金贵,怕带着给丢了。红花离去时,儿子也曾在她的包裹中找过,但却未曾找到。不知这对金镯子如何到了娘的手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诬赖我这当年的偷了那贱人的镯子不成?我告诉你,这是红花心甘情愿孝敬我这当婆婆的。”李楠娘将那镯子给包起来,递到李楠手中:“也亏得是娘收下了,不然今日你拿什么去典当?”
李楠明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在强词夺理,可人穷志短,眼下他也只能认可自己娘亲的说法,沉默着将那对儿金镯子给收了。
李楠不知道的是,此时在门外的那片阴影里,红花牵着李露的手,正透过窗子看向他们。鬼的耳朵,一向都是比人灵的。所以李楠与李楠娘的对话,也都一字不落的进了母女两个的耳朵里。
李露摇摇母亲的手,问:“那金镯子当真是娘亲自愿给那老妖婆的吗?”
红花轻轻的摇头:“那是我娘给我的遗物,也是我爹送给我的陪嫁,若非万不得已,我怎会赠与她人?”
“所以,那金镯子是老妖婆从娘亲手中抢去的了?”李露愤愤不平,一双眼睛里顷刻间便有了杀气。
“无所谓了!我们都已经不在阳世了,那些身外之物对我们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红花牵着李露的手:“走吧,你如意干娘还在等着我们。”
“娘亲不想教训一下那个老妖婆跟我那个没良心的爹爹吗?”
“有你如意干娘在呢?不用我们教训,他们也会得到报应!”红花说着,又看了一眼李楠,那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夫君,如今再看,只觉得他是一个内心阴暗的,没有什么担当的,窝窝囊囊的男人。倘若人生可以再重来一遍,她红花说不什么都不会再嫁给他。
默默的叹了口气,红花牵着李露的手,在树荫的暗影中,慢慢的散去了。
李楠将金镯子给典当了,去买祭品时,忽然想到红花及那个自己都不曾多看过两眼的女儿,心中没有来由的一阵发堵,于是就多买了两份。
李家祖坟中,李楠爹和祖母的坟墓是挨着的。两座坟茔,都布满了枯草,看上去荒芜的很。李楠娘装模作样的道了一阵子的歉,又哭哭啼啼的认了几个错,起身,将祭品兜着又全给拿回去了。
李楠站在坟前看了会儿,对于自己亲娘的举动自然看不过眼,可该说的,想说的话都闷在了心里。对于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爹,李楠并没有多少印象,倒是祖母疼他,他是记得的。
“都说母不慈,子不孝,儿子虽不看过母亲的一些做法,但为人子者还是应当顺着母亲的。爹与祖母若是地下有知,该指责的,该怨恨的,就全冲着母亲去吧!楠儿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在旁的事情上略微尽些心。”
李楠说着,冲两座坟茔分别拜了拜,又撩起袍子,将那上面的枯草全数拔净,这才离开。回程时,李楠故意绕了一段路,去看了红花与李露的坟。与李楠爹和祖母的坟茔相比,这两座坟更显的落魄。只不过才三四年的光景,坟头竟染坍塌了半个。
对于红花,李楠并非全无感情。想当年,他头一次见她时,也是惊艳了半响。那会儿,貌似是个初夏的午后,他读书读的困倦,便出门走一走。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河边,远远的看见一抹红似艳霞的背影。等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姑娘,身上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红色衣裳,衣裳上还打着一些补丁。但那补丁补的极为精巧,远远的瞧去,还以为是衣裳上刺绣的图样。姑娘的头发,也是随意挽着的那种,发间插着一朵红绒做成的小红花,在初夏的微风中,那小红花竟也显得十分好看。
许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姑娘转过身来。李楠这才看见她手中正在搓洗的衣裳,于是冲着红花点了点头。
红花初时见到是个少年,眉宇间稍稍有些惊愕,可瞧见他对着自己点头,那惊愕顺便变成了羞涩。脸颊微红,竟将头给垂了下去。
只那一个瞬间,李楠就觉得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的乱跳。
再后来,他违逆着母亲,将红花娶进了门。初时,他也是想要好好疼她的。可母亲动不动就拿红花来说事,动不动就提起他爹与祖母早逝,含辛茹苦带大他的事情,他左右为难,也只好暂时委屈红花。
渐渐的,红花脸上不再有委屈的表情,而他对于母亲欺凌红花的事情也见怪不怪,直到红花生下女儿,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都没有在乎过红花,甚至连句贴心的话都很少跟她说了。
那一夜,他在房门外站了许久,本想着进去好好的安慰一下红花,以后的日子里尽量的帮着她,私底下也要对她好一些。可等他进去了,看见红花的模样,心里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怜惜因为她那枯瘦发黄的脸庞,瞬间去了个干净。
原来在他忽视红花的那些日子里,他娇滴滴的娘子,早变得如秋天的干草一样,让人看了嫌弃。于是,他转身出来了,连刚刚出生的女儿都没去看一眼。
再后来,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他开始刻意的躲着红花,刻意的不去看她。直到女儿夭折,母亲迫使他写下那封休书时,他心中竟没有来由的感觉到一丝轻松。休书很快就写好了,他亲自拿给红花,看见了她眼中的哀绝。
那一刻,他有些心颤,有些后悔,有些说不清楚的难受。可最终,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那封休书塞到了红花的手里。红花咽了气,他则重重的松了口气。
红花去世后,他又再次违逆母亲的意思,将红花母女给安葬了。李楠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前夫,对于红花母女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可此时,站在这破落的坟墓前,他竟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混蛋。
“红花,别恨我!在你与娘之间,我只能选择娘。”李楠将祭品,一一的摆放在坟墓前:“娘只有一个,妻子却可以有很多个,我也知道这样对你而言不公平,可娘就是娘,她将我养大,也不容易。所以,红花,我知道那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可你也当了娘,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的为难是不是?倘若你地下有知,也应该体谅我。这辈子,就算我李楠对不起你,下辈子,不要再来找我了,去找个真正对你好的相公吧!”
李楠说着,正要将手中的苹果搁下,旁边的一个苹果却突然飞起来打到了自己的脑门上。在李楠看不见的地方,李露正气恼的盯着他!
“算了露露,这个人,他不配当你的爹!”
红花阻拦下女儿的动作,看了一眼那地上的祭品。
从李家回来之后,红花原本是想带着女儿去找刑如意的。可到了铺子,发现刑如意正忙着,此时又是白天,她们母女二人若是贸然出现,对胭脂铺的生意也是不好的。于是,又带了女儿返回“家”中,等入夜之后再去。
谁曾想,才刚刚回来,便瞧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也就是她那个冷库绝情的前夫李楠。红花与李露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可听见他说的那些话,李露先一步的恼了。看着女儿的指甲越来越长,几乎已经要戳到李楠的脖颈上,红花伸出手,将女儿给拉了回来。
“娘亲为何要拦着女儿,像他这样的爹,露露不稀罕!娘亲你也没有必要再对他好。”
“正是因为不稀罕,所以我们才不值得为他动怒。今日,你若是杀了他,自然可以消除心中的一些恨意,可阴司那边也会记下你的一桩过错。露露,娘跟你一样,都很生气。可是不值得,他已经毁了我们母女的今生,不能再毁掉我们的来世。”
“可就这么放过他,露露心里实在是气不过!”
“忘记娘之前说的话了,你如意干娘她是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难不成那老妖婆昨夜见鬼,是如意干娘动的手脚?”
“自然!你如意干娘亲自做的红花酒,那是那么好喝的。”红花说着,用手点了点李露的鼻尖:“咱们回去吧,好好的睡上一觉,等天黑了,就去找你殷元哥哥玩。”
李露点点头,愉快的朝着坟头上走去。可快要进入坟墓时,突然又起了性子,朝着李楠吹了一口冷气。那冷气,顺着李楠的脖子,钻进他的衣裳里。李楠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跟着咳起来。
“这天,是要下雪了吗?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寒冷!”
李楠哆哆嗦嗦,却没看见,坟头上,李露正笑的欢快。红花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无奈的笑了笑。
“你这孩子啊!做的不错!”
正文 第209章 红花酒(13)
李楠娘上过了坟,觉得这心里轻松多了。祭品是花银子买的,当然舍不得搁在坟头上让野狗给叼了去,拿回家里,正好可以改善改善自个儿的伙食。
选了一个大的苹果,放在火上烧了,小厨房里顿时弥漫起清香诱人的水果香味儿。趁热吃了,这浑身也就跟着暖起来。身上暖了,也就犯了困,打着哈欠回到卧房,看见了摆在桌子上的药酒。
李楠娘刚把药酒打开,就想起昨夜的梦来,在心里也就泛起了嘀咕。这以前不喝药酒的时候,还不做噩梦。怎么喝了药酒,反而做梦了。难不成,是这药酒有问题?
想到这里,药酒也不喝了,直接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就睡起来。
双眼刚刚合上,就入了梦,李楠娘心知不妙,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梦里,还是自家的院子,她跪在台阶上,跟前还搁着几枚眼熟的苹果。
死鬼婆婆坐在上头,正用拐杖戳着她的头:“好你个大奎媳妇,这苹果说是买回来孝敬我们娘俩儿的,怎么一转眼就到了你的肚子里?”
“娘!你误会了!”李楠娘被那拐杖戳的头疼,偏偏还知道对方是鬼,不敢去捂:“不是媳妇贪吃,实在是舍不得将这些好果子搁在那荒郊野外的地方?娘,您老人家是知道的,咱们家这条件,虽说比那街头的乞儿强些,却也容不得咱们去过这种浪费的日子,这些还都是您老人家教导媳妇的。这果子,您放心,媳妇一会儿就给您老人家供上。媳妇求求您,看在过去多年,媳妇也算是一心一意为咱们李家的份上,就别再难为媳妇了!”
“大奎啊,你瞧瞧你这媳妇张嘴闭嘴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怎么给娘吃的东西,就是搁在荒郊野外了,还有给娘供上?她……她这不是咒娘我去死吗?还有,娘刚刚才说了那么一句话,她做媳妇的居然噼里啪啦的说了那么一长串,这是想要造反,想要骑在娘的脖子上啊!”
老太太说着,竟然淌下两行泪来,那拐杖在地面上戳的哒哒响。
李奎黑了脸,慢吞吞的走到李楠娘跟前,用脚就将她给踹到了地上。
“跪着!跪着!莫说我们李家,就是这盛唐放眼望去,也没有你这种当媳妇的。”老太太说着,用拐杖指了指李楠娘:“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大奎,你看着你这媳妇,跪不到天黑,不许她起来。晚上不许她吃饭,睡觉不许上床。我瞧着那院子里的柴还多着,晚上就让她劈柴吧。又懒又馋,还睡什么觉?”
李楠娘委屈的趴在地上,她很想跳起来跟这个死鬼婆婆对着骂,可偏偏死鬼丈夫的那一脚踹的她肋骨都跟着疼起来。莫说是骂人,就是想要说话,都疼的发不出声音来。
屋漏偏逢连阴雨,刚刚还晴朗的天,这会儿居然说下雨就下起雨来。寒冬腊月的,这冷雨浇在身上,就跟冰刀子似的。李楠娘冻得哆哆嗦嗦,好几次都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抬眼望去,死鬼丈夫目光阴冷的站在廊檐地下,看得她一阵心寒。
瞧着死鬼丈夫那目光,看着地上不断落下的雨,李楠娘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只不过当时站在廊檐下的那个是自己,而跪在院子里的是红花。
那时,红花是犯了什么错呢?
对,她悄悄的吃了一个剩馒头。
自从知道红花与儿子在一处,她这心里就不痛快,凭什么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要心甘情愿的对另外一个女人好。倘若这红花家里有钱有势倒也罢了,可跟自己家一样,穷得不算叮当响吧,也差不多。
可他们李家也穷,穷了就不好说亲,眼瞅着儿子已经到了该要成亲的年纪,除了红花,也没旁的姑娘愿意进门,她这才不甘不愿,勉为其难的同意。要说,这红花也是个好媳妇,自从进门之后,是一句违逆她的话都没有,让她往西,绝不往东,让她做饭,绝不去洗衣。这听话孝顺自然是没有说的,家里家外的事情也都打点的细致,让她着实享了一阵子的清福。
可人呐,就是不知足,虽然红花这个媳妇做事样样都让她没得挑,可越是做的好,她这心里的气儿就越是不顺。动辄就想骂上两句,打上几下。
那天红花回来的晚,她故意将饭菜都给倒了,愣是不让她吃饭。红花红着眼圈儿,没有说话,转身就要回屋。她气了,就罚她把院子里的柴都给劈了。
红花倒也听话,虽然心里可能也气自己,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劈柴去了。她呢,睡到半夜起来,听见屋外有动静,打眼一看,那厨房的灯亮着。进去之后,就瞧见红花在啃馒头。那馒头是前些天剩下的。大冷天的虽然不至于坏掉,但冻得硬邦邦的跟石头也没什么两样。
红花担心她生气,连火都没干点,就蹲在厨房的角落里,啃那凉馒头。她原本也是有些心软的,可偏偏那红花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用那种恐惧的、可怜巴巴的、带着祈求一般的目光看着她。让她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李楠娘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红花那一副娇滴滴,可怜兮兮的模样,于是就罚她到院子里跪着,不到天亮不许起来。
她原就是气头上的一句话,谁知夜里竟会下起雨来。她担心日后降不住红花,也就没有开口让她起来。就这么着的,让红花在雨地里跪了一夜,等到天亮,才发现红花早已经晕倒在地。
儿子气呼呼的白了她一眼,去请了大夫过来,光是诊金都要了三十文钱。再加上这后来的汤药,七七八八的算下来,得花了她足足一两银子。也就是那一次,大夫诊断出红花怀了身孕。
按说李家有后是件高兴的事情,她这个做婆婆的自然也希望红花能给自己生个大胖孙子。可另外一方面,她这心里也怕。担心红花生了儿子,母凭子贵的,这日后家里再没有了她说话的份儿。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她对红花也就有了更多的刁难。
谁知道这红花竟也是个不争气的,居然生了个女娃出来。她自然要借着这个由头好好的治一治红花,以免她日后生了男孩儿,当真就忘记了自己的本分,爬到她这个做婆婆的头上。
小孙女的死,李楠娘觉得不是自己的错。那孩子天生体质就弱,这是当娘的没有好好的养胎,关她这个做婆婆的什么事儿。红花哭着喊着让自己拿钱给那孩子看病,可她手里的那点儿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红花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难处,这钱赚着难,花着容易,若非真病的厉害了,莫说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女孩儿,就是她自己,也舍不得去买汤吃药的。
还有,那些街坊邻居给的银子也不是她存心想要掠夺的。她是担心这红花不懂事,拿着这银子乱花。虽说这些银子都是街坊邻居给凑的,可给到了红花手里,就算是他们李家的银子。她既是红花的婆婆,又是李家当家的,将银子要过来合理处置也是应当应份的。
她难道不关心自己的小孙女吗?天地良心,她也是请了人来看的。只不过那小丫头不如她娘红花的底子好,命硬,竟那么走了。走了也好,一个姑娘家,托生到他们李家也算不上是享福,她这还是帮着那孩子早死早投胎,早日去过好日子。
李楠娘回忆到这里,只觉得浑身上下开始暖和起来。她蜷缩在地上,用手紧紧环抱住腿,然后抬起头来,冲着站在廊檐下的死鬼丈夫笑了笑。
李楠回到家中,不见自己的母亲,也没有过多的操心,而是回到房间将自己也窝在了棉被中。迷迷糊糊的睡到傍晚,这才出来。见厨房仍是冷锅冷灶的,这才去敲母亲的房门。敲了几下,无人应答,忙的推门进去,只见母亲蜷缩在床铺上,浑身上下湿淋淋的,也不晓得是在哪里沾的水。嘴唇发青,脸色发白,看着吓人。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楠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着自己眼前的人,既像是儿子李楠,又像是自己那个早已经死去的死鬼丈夫。她嘿嘿的笑着,眼中一片混浊,就跟街头的疯子一样。
李楠怔住了,他盯着母亲看了半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忙跑到邻居,也就是李四娘的兄长家中求救。李四娘的兄长,是个热心肠的人,尽管自己的儿子李安还在病中,却仍驾了驴车带着李楠及他的母亲到城中求医。
在城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停在了如意胭脂铺的门口。此时,胭脂铺已经打烊,伙计李茂正在点灯,瞧见这马车上的三个人,咧嘴一笑,问了句:“你们来了?”
“小兄弟这话问的好生奇怪,难不成刑姑娘她早就算到我们要来?”
“我们家掌柜的又不是神仙,哪能算的这般准确。只是晚间用饭的时候,掌柜随手掐算了那么一下,说是这两天就有相熟的客人来,让我仔细的招待着。这不,刚刚挂灯笼的时候,就瞧见了李大哥家的这辆驴车,想不到上面居然还坐着旁的人。我这仔细一瞧,竟也是见过面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公子也是姓李,就住在李大哥家隔壁是不是?”
正文 第210章 红花酒(14)
在李楠很小的时候,就曾听一个算命的先生讲过。当夜幕降临,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时,千万不能答应,也千万不能回头。因为那个叫你名字的人,可能是鬼!
此时,李楠站在如意胭脂铺的门前,对面是胭脂铺里负责打杂的小伙计。那小伙计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也礼貌性的浅笑着。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轻轻的叫他的名字。
李楠!李楠!
李楠下意识的想要回答,可嘴巴刚张开,就闭上了。因为他想起来,那个声音很像是红花的。红花,一个多年前被他休离的娘子,临终时含恨悲绝的眼神一直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回过身,身后只有一辆破旧的驴车。傍晚的冷风,将驴车的旧帘子掀起来,他看见母亲躺在里头,全身缩成一团,身上的水不断的往下滴着。
李楠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因为他记得很清楚,临出门前,刚刚帮母亲换过衣衫。那么,她身上的这些水,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楠!李楠!
那个声音仍在唤着他。李楠小心翼翼的侧了侧头,视线从马车旁掠过去,看向身后的街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入冬的关系,天才刚刚擦黑,这街面儿上便已经没有了人。相隔不远的几个店铺,也都打烊关门,只有门前的灯笼,还在随风轻轻摇着。那白天人来人往的大门,关起来的时候,竟像是一张张闭合着的嘴。
李楠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眼角的余光飘到天上。他似乎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天色,晦暗的云层将天空压得低低的,让人觉得心里烦闷。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用力的吸了下鼻子,才发现那是一股刚刚烧过纸的味道。
李楠蹙了眉,小声的问站在一旁的李安父亲:“李叔,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还有,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奇怪的味道?”
“声音?有啊!”李安的父亲指了指那头驴:“这驴一直在哼哼。没办法,年纪大了,干点儿活都不愿意。还有我这车,也旧了,老是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来。不过你娘睡着,应该吵不着她。”
“不是这个声音,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喊你的名字?”李安的父亲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没有啊!你这孩子是不是担心你娘担心过了头,产生幻听了。”
“是幻听吗?”李楠揉了揉耳朵:“那味道呢?李叔你有没有闻见一股烧纸的味道?”
“烧纸的味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过这也不奇怪,听说相隔的那一条街上,有一家棺材铺,还有一家纸扎店。这入了夜,街面儿上人少,又有冷风,这味道飘散过来也不奇怪。”
李楠点了点头,可下一秒,一股寒气就迎面扑来。他缩了一下脖子,感觉有东西往自己脚上裹。低头一看,是几张未烧化的冥纸,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正好吹到他的脚前头。
李楠赶紧抬脚,那些冥纸却像是粘在了他的脚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李楠没有办法,只能蹲下身子,用手去拨弄那些冥纸。视线的一角却好像是没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越过驴车的一侧,看向远处的街面。朦朦胧胧的月光下,他似乎看见红花牵着一个小女孩儿站在那里,而那个小女孩儿依稀有些眼熟。
他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眼睛却像是被火燎了一样,瞬间疼起来。李楠低叫一声,痛苦的跌坐在地上。旁边李安的父亲与小伙计李茂听见声音,也都围了过去。
“李楠,你怎么了?”
“对呀,这位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疼!我这眼疼!”李楠痛苦的呲着嘴。
“眼疼?好端端的这眼怎么会疼起来,这位公子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让小的看一眼?”李茂随手变出一盏灯笼来,凑到了李楠的跟前。只见他的右眼,红彤彤的一片,就像是刚刚被烫了一般。
“这位公子的眼睛,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不过不要紧,咱们胭脂铺里有上好的药物,待会儿敷上一敷,很快就没事了。”李茂瞧了眼地上的冥纸,不着痕迹的用脚将其踢到了一旁。
“可我刚刚只是用手揉了一下眼睛,怎么就会被蛰了?”李楠尝试着睁眼,可模糊的视线中,全是红彤彤的一片。
“小的刚刚注意到李公子好像是用手触摸过这地下的纸钱。”
“没错,我是碰过。”
“这制作纸钱,工艺虽简单,但上面用的一些东西,对眼睛却有刺激性。当然,寻常人碰了,也不会出什么事情,顶多觉得眼睛有些干涩罢了。这位公子,应该是属于较为敏感的那一类,加上这纸钱又有被焚烧过的痕迹,通了阴气,所以才会这般厉害。”
“真不愧是如意胭脂铺的伙计,小兄弟这知道的东西也不少。”李安父亲说着,又问了一句:“我家安儿的事情,也多亏了小兄弟,如今虽不及从前那般的聪明伶俐,可生活上已经能够自理,再过一阵子,给他寻门亲事,我这心也就放到了肚子里。今夜来的匆忙,等改日再登门致谢。”
“您客气了!”李茂说着,也回了个礼:“李安公子那边无事,便是最好的。”
李楠睁着半只眼睛,仔细的看了看李茂,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小伙计竟是那夜驾着马车送四娘去李安家的人。于是也捂着眼睛说了句:“小生李楠,与李叔家的李安既是同窗,也是好友。”
“原来是李公子,小的李茂,与公子恰巧是同姓之人。”李茂回礼,开了胭脂铺的门,请众人进去。
李楠捂着眼睛,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马车,说:“小生今夜与李叔冒昧前来,是来求医的。家母突染怪病,此时正躺在车上,难以行动。小生也是听李叔说的,说你家掌柜擅长治疗此等疑难杂症,这才前来。还请通禀掌柜的一声,免得待会儿刑掌柜她怪罪下来。”
“李公子多虑了,对咱们胭脂铺来说,不管是买胭脂的,还是看病的,上门既是贵客。这入了夜前来叨扰求诊的,李公子并非第一位,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位。方便的话,还请李公子将您母亲背着,一同进去。公子也瞧见了,我家这门并不宽敞,院内的空间更是有限,所以这驴车怕是赶不进去的。”
借着头顶的亮光,李楠看了看院内,确是地方不怎么大。于是硬着头皮,回到马车跟前,将母亲给背了起来。这人刚刚背起,李楠就觉得自己这后背上像是压了一座沉甸甸的冰山,不仅很重,而且很冷,冷到入骨的哪一种。再有就是母亲身上的那些水,竟也快速浸透了他的衣衫,落到地上。
“奇怪,这夜里也没见下雨啊,且我这车内原本也是干爽的,为何李老太太这浑身上下淌出这许多的水来。”李安父亲特意看了看自己的马,除了刚刚李楠娘躺着的那一块儿之外,其余部分也都是干爽的。
李茂提着灯笼笑了笑:“这世间有许多离奇的事情,都并非常理可以解释的。”
李安父亲点了点头,因为他想起了儿子李安的怪病。看了看胭脂铺的大门,又看了看趴在李楠背上沉睡着的李楠娘,略微想了一下,便告辞了。
李茂点点头,也并未挽留,只将李楠与他的母亲一道带回了院子里。
李茂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李楠则背着母亲跟在后头。因为母亲太沉的缘故,所以他的背被压得很低很低,剩下的那半只眼睛,也只能看着地上。灯笼的光影,随着冷风忽忽悠悠的晃动,在光影中,李楠惊讶的发现,在他的后背上,母亲的身上,竟还坐着一个人。
因为是倒影,所以看不清楚那人的面目,只依稀瞧出是个身形纤细的女人。
李楠的心缩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强扭着头,往后背上看去。
因为是侧着头,所以他最先看见的是母亲半是昏睡的半张脸,而再往上的地方,就不看不清楚了。李楠轻微的松了口气,正想抬脚,却听见后背轻悠悠的传来一个声音。
“相公!你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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