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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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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我便跟着常大哥你去衙门里看看吧。”
刑如意抱着狐狸起身,原本才刚刚好转些的心情,因为案子里的这个孩子,又变得堵堵的。
那个孩子,被安置在京师衙门的义庄之内。看门的是位独眼大爷,瞧见刑如意,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刑如意回礼。错身而过时,大爷在她跟前说了句:“那孩子可怜,整宿整宿的哭,姑娘心善,待会儿就送她一程吧。”
刑如意看着大爷仅剩的那半只眼睛,眼睛浑浊无光,却能瞧见世人都瞧不见的真相。她点点头,抱着狐狸走了进去。
偌大的义庄内,只停着一具尸体,便是那个不足一岁的孩子。她浑身焦黑,乖乖的躺在木板床上。在木床空着的一侧,是一团微弱的白光,光团中心,也趴着个孩子。看见,刑如意,那个孩子先是一怔,跟着咧开嘴笑了笑。
看见那个笑容,刑如意只觉得心口一窒,跟着微微的泛起疼来。孩子太小,还不会说话,所以她也不会懂得,那个躺在木床上,浑身焦黑的娃娃就是她自个儿。她只是好奇,只是郁闷,好奇这个孩子为什么总是躺着睡觉,郁闷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肯起来跟她一起玩。她很孤单,也很寂寞,因为偌大的义庄里,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
刑如意松开手,狐狸轻轻一跃,便跃到了一旁。
微弱的白光晃了晃,孩子先是敛了笑容,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然后试探着伸出小手,触碰了一下刑如意的。见她没有生气,于是咯咯的笑着,朝她爬了过来。越过那个浑身焦黑的小孩儿时,她还低头看了她一眼,胖乎乎的小腿,刻意避开了那个焦黑的身体。
刑如意眼角一润,吸了吸鼻子。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
“如意,你这是在做什么?”
常泰不明所以,只是看着刑如意奇怪的动作,心中虽有猜测,却并没有问出口。
“我只是……只是想抱抱她。”刑如意低头看了下怀中的光团,小小的孩子,打着瞌睡,却仍固执的睁着眼。“她的爹娘,都来看过她吗?”
“她的爹爹倒是来过两次,但案情尚未清楚之前,我们是不允许他见的。所以,即便是来了,也只是站在外头。”常泰说着,也看了那焦黑的小尸体一眼:“她的母亲,却是从未来过。”
正文 第082章 神仙玉女方(4)
“都说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晚晚这娘亲,心似乎也太狠了点儿。”
“这也正是让我们觉得蹊跷的地方。按说这么小的孩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娘的,不是自责追悔,就是心痛不已,恨不得日日夜夜的守着孩子,生怕她一个人待在义庄里会怕。可晚晚这母亲,似乎有些心大,除了事发当日哭的有些悲惨外,这些日子,竟从未来过。”
“晚晚的爹爹怎么说?”
“他说妻子伤心欲绝,不忍再见孩子。”常泰摇摇头:“我做捕快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穷凶极恶之人。哪怕是杀人都不眨眼的凶恶之徒,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也会萌生些善念。最让他们惦念的就是自个儿的母亲。那些做母亲的,但凡还活在世上,也都会不辞辛劳,来送自己的孩子一程,希望下一世,他们可以清清白白,安安稳稳的做人。晚晚娘的那些话,让人生疑。”
“若这个晚晚,就是我早上从陈夫人口中听到的那个晚晚,如果晚晚的娘亲,就是早上来我胭脂铺里买东西的那个陈夫人,那么晚晚的死,就一定不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刑如意说着,冲怀中的孩子轻吹了口气。孩子倔强的噘着小嘴,用手揉了揉眼睛,终究还是抵不过困倦来袭,睡了。微弱的白光,快速的缩成一团,刑如意小心翼翼的将它收进衣襟内,靠近胸口的位置放着。
据说,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孩子会睡的更安稳。
“常大哥可信得过如意吗?”
“自是信得,否则我又何必上门去请如意你过来。”
“好!那我告诉常大哥,这个孩子,并非是被大火烧死的,而是有人在孩子死了之后才放的火。”
“是意外吗?”常泰问,眉峰紧蹙。
“一定不会是意外!倘若只是意外,又何必用放火来掩饰。那个人,一定另有目的。”
“能够找出真相吗?”
“不是能够,而是必须。那么小的孩子,我实在想象不出,那下手之人的心究竟是有多狠。”刑如意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开。低头,小心翼翼的,一寸一寸的查看着孩子的尸身。
“若是生前被烧死的尸体,在死后会呈现烧伤、红斑、水疱、痂皮处有炎症反应等多种现象,若是死后被焚尸则不会出现这些。另外,生前被火烧,可以在她的呼吸道内,发现烟灰的炭末。哦,呼吸道指的是喉咙之下的部位。”
刑如意说着,用指甲轻轻挑开孩子咽喉的部位:“有小镊子之类的东西吗?”
“姑娘可是在找这个?”看门大爷递过来一布袋子东西,“这是先前的仵作大人留下的,说是常大人过来时,兴许用的着。”
看门大爷这话,自然当不得真,莫说寻常的仵作不会将自己吃饭用的家伙留下,就算会留,也不会留的这么齐整。布袋子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许多地方都已经磨白,甚至还打过补丁,但清洗的却十分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里头的东西,都是仵作常用的,像是后世法医惯用的那些工具的原始版,虽有些笨拙,但凑合能使。
挑选了一把镊子出来,用刀片小心划开孩子的喉咙,将其打开,给常泰看:“孩子的呼吸道很干净,并没有发现烟灰炭末,这就说明,孩子是死后才被焚烧的。”
常泰沉着脸,没有说话。
刑如意将镊子搁下,又将盖在孩子身上的白布全部撤下,指着孩子的尸身道:“还有,如果发生火灾时,这孩子是活着的,那么大的火,烧到身上时,孩子就算熟睡中也会有所动作。可是常大哥你看,这孩子的样子,像是有过挣扎吗?她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在睡梦中。”
“的确如此!”常泰扭过脸去:“这些年,我也接触过不少案子,其中被火烧死的也有,如此平静的,却十分少见。也难怪,看到这尸身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有些不寻常。只是当时没往深处想,以为孩子年龄小,跟大人会有些不一样,以为这孩子在清醒之前,就被烟尘迷晕了过去。”
“但凡火灾,真正被烧死者甚少,大多数都是被烟尘给熏死的,所以常大哥你之前的推论也不算有错。只是被烟尘熏死之人,面部都会呈现黑灰色。可常大哥你再看看,这孩子全身上下均有烧伤,面部甚至烧毁的更为严重些。说明,起火点距离孩子很近,甚至就是从孩子身边开始燃起的。”
“我让小盛子再去勘验,估摸着能够从烧毁的房子里寻见有用的东西。”
“有,肯定是会有的,只是就算小盛子找到了,那个人也未必肯认。”刑如意轻叹着:“我能见一见那位陈公子吗?”
常泰犹疑了下,点头答应了。
晚晚的父亲,名叫陈宣,曾中过秀才,可因家道中落,加之性子耿直,仕途无望,于是便在城中的私塾谋个份差事。薪俸不多,但养活一家三口,还是够的。陈宣的妻子,也就是早上刑如意曾见过的那位陈夫人,原是城中某富户家中的小妾,因触怒大夫人而被贱卖给了人牙子。从小妾沦落成女奴,甚至极有可能被人牙子贩卖进青楼,陈夫人自然不愿,撕扯之间,难免被人毒打。陈宣,原就是书生一个,书生的多事和心软,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于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竟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当,将陈夫人给买了下来。
戏文里都说了,若是遇见的恩人,不怎么中意,这被救下的女子,多半会说:“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待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今日相救之恩。”可若是恩人长得俊秀,温文尔雅,被救下的女子则会改口说:“救命之恩难以报答,妾身愿以身相许,伺候恩公终身!”
瞧瞧,多么套路的剧情,偏偏陈宣就遇到了。他救下日后的陈夫人,原是一腔书生热血,但抱得美人归,也不失为一种缘分。
从富家小妾,到教书先生的妻子,陈夫人也完成了人生中最后一次转变。甚至,为了彻底的忘却过去,她还请陈宣帮自己改了名字。姓李,名婉儿。女儿晚晚的名字,与其说是陈宣为了纪念孩子的出生时辰,倒不如说是因为宠爱自己的妻子。
眼前的男子,除了眼眸中有些沧桑之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十分贴合刑如意对于书生的印象。就算说起话来,此人也是一派书生作风,规矩甚多。可礼多人不怪,陈宣他,倒也没毛病。
“想问下陈公子,晚晚她平日里都是由谁带着的。走水那日,你人可在家中?”
提及晚晚,陈宣的两个眼圈就红了。他先是摇摇头,跟着解释道:“晚晚平日里都由夫人带着。晚晚她很乖巧,也很听话,偶尔也会使些小脾气,但也都无伤大雅。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孩子,所以并不难带。家中走水那日,我在私塾中,是听到消息后才赶回去的。”
“能说下当天的情形吗?”
“这个与案情有关系吗?”陈宣的手先是轻握,跟着松开:“常大人一直不许我去看晚晚,也不让我将她接回家中,说是晚晚死的有些蹊跷。可我却不懂,一个寻常的走水,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孩子,怎么就死的蹊跷了?难不成,是有人要害我的晚晚?”
“陈公子的疑惑,我们稍后会回答你,但在这之前,也请你先回答我刚刚提出的问题。走水那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那天——”陈宣的手,又握了起来,甚至连额头上都绷出了青筋,可以想象,那天的遭遇对他来说,有些难以承受。
“早上出门时,一切都还好好的。晚晚醒的早,我先喂她吃了些稀米粥,就将她搁在院子里自己玩了。倒不是不顾及孩子,只是我家夫人自从生下晚晚之后,这身体就一直不大好。晚晚也乖,只要看着不让她渴了,饿了,她也不闹。通常,午饭时,我会再回家一趟,看看夫人的身体状况,顺便也帮着照看下晚晚。我走的时候,夫人也醒了,还说趁着天气好,再给晚晚做一双鞋子。晚晚近些日子总不爱穿鞋,我与夫人说了,夫人告诉我,许是晚晚近些日子长得快,鞋子不太合脚的缘故。临出门时,晚晚还冲着我笑了笑,我想着,等天气热起来的时候,晚晚她兴许就能喊我爹爹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见的陈宣的声音,原本乖乖睡着的晚晚竟在此时醒了过来。她舒展着小小的身体,动作笨拙的从刑如意的衣襟里爬出来。也亏得是个小小的灵魂,才不至于惊吓到了眼前的陈宣和常泰。
陈宣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回忆中,晚晚却摇摇晃晃的从刑如意身上爬下,然后又摇摇晃晃的爬到了陈宣的身上。突然而至的凉意,让陈宣打了个寒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竟伸出手,在虚无的半空中温柔的抚摸了一下。
陈宣和常泰看不见,刑如意却是能够看见的。她看着晚晚,伸出小手,抱住了陈宣的胳膊,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小脸贴到他的掌心里。她笑的那么甜,表情是那么的讨好,只可惜,她的亲生父亲,什么都看不到。
有些不忍的转过脸去,刑如意的眼圈儿,也跟着红了。
正文 第083章 神仙玉女方(5)
晚晚努力了几次,发现她的父亲似乎并不愿意理会自己,于是噘了噘小嘴,乖巧的将脑袋靠在了父亲的怀里,继而玩起了自己的脚丫子。
玩脚,似乎是很多孩子都会有的小乐趣,但刑如意却从晚晚的动作里,看出了些不同。刑如意注意到,晚晚她只爱玩左脚,却动也不动自己的右脚。她驱使着鬼术,睁开一双可以可以看穿阴阳的眼睛,这才看见,在晚晚的左脚上,刺着许多原本不属于她身体的东西。那是一些细长的绣花针,一根一根,全部刺在晚晚的足底。甚至有一根,已经刺入了晚晚血管中。同样的,在晚晚身体的其它地方,刑如意也发现了绣花针的痕迹,但刺入的地方,都十分的隐秘,例如晚晚的双侧腋窝。
因为吃惊而愤怒,因为愤怒而全身微缠。刑如意猛然站起,用力的握住常泰的手:“常大哥,去义庄!”
说罢,又狠瞪了陈宣一眼,指着他说道:“还有你,也一起去!”
“我可以接晚晚回家了吗?”陈宣面露喜色,对上的却是刑如意一张比冰还要冷的脸。
“我只是要你去看看,你的女儿,你的晚晚,她生前都遭遇了些什么!”
“姑娘的话,我听不懂!”陈宣愣住,原本已经迈出的脚硬生生又退回了原地。
“走吧,到了义庄你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刑如意看了眼晚晚,那个透明的小东西,此时正挂在陈宣的胳膊上。她不明白,为什么爹爹起来的时候,不肯抱着她。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刑如意应该将晚晚召唤回来。毕竟中午的阳气最重,这么小的灵魂,一旦被阳光照射,魂飞魄散是必然的结局。可看着晚晚那副天真的模样,她始终还是心有不忍。
“能不能麻烦常大哥,将家中的那把红伞拿来!”
那把红伞,曾是为艳娘准备的,只可惜,艳娘走的决绝,那把伞也就被常泰搁置了起来。如今,听见如意提起红伞,常泰自然而然也想到了艳娘,只是时光终究是副良药,那些曾经痛过、伤过的人和事,也都渐渐被时间带了去。红伞的作用,如意也曾在闲聊时与常泰提过,甚至她还曾告诉过常泰,用牛眼泪涂抹眼睛,就可以看见亡灵。
常泰也曾心动过,甚至还让小盛子寻了许多的牛眼泪过来,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所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人鬼殊途,他又何必借助外力去探看别人的生活。况且,作为一名捕快,神鬼之论,只会扰了他的心神,让他无法安心办差。
刑如意知道常泰在想什么,但此时此刻,她也不打算隐瞒。至于信或不信,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晚晚她,就在这里。”刑如意指了指陈宣的胳膊:“你们可以称她为鬼魂,我知道你们看不见,但她的的确确就在陈宣身上。”
陈宣脸色发白,却并未显出惊恐的模样,反而四处查看着,想要找到自己的女儿。
“你放心,晚晚她只是留恋自己的爹娘,并非要害你什么。”
“我不是……”陈宣手足无措的站着,他想动,却又害怕伤害了自己的女儿,可若是不动,他又不知该如何去找晚晚。于是,只能怔怔的看着刑如意,用哀求的口吻说道:“姑娘当真能看见晚晚吧?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好不好?我……我能不能再看一看她。”
“你当真想见晚晚?”
“想!”
“哪怕她是鬼魂?”
“就算变成了鬼,她也是我的女儿。既是自己的女儿,我又何须害怕。姑娘,我求你,就让我再看一眼晚晚,我知道,我这个做爹爹的不够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她,照看好她,我只想再看一眼她,再亲手的抱一抱她。”
陈宣说着,竟哭了起来。晚晚扬着小脸,嘴角瘪着,也是一副想要哭的模样。
“罢了,既你想看,便看一看吧。”刑如意说着,在陈宣眼前轻轻一抹。
鬼气入眼,自可见鬼。
“常大哥,也想要看看吗?”
“不必了,我还是回去取伞!”常泰婉拒了刑如意,并非他不想看,而是知道自己不该看。
陈宣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小小的晚晚,仍旧和生前一样,只是原本红扑扑的小脸蛋,变成了青白。他双手颤抖着,想要拥抱那软软糯糯的小身体,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自晚晚的身体中穿过,掌心除了一片凉意外,什么都不曾留下。
陈宣忽然嚎啕大哭,那是一个父亲,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儿时,无能为力的痛哭。晚晚吓到了,她惊呆的坐在地上,也发出了一声啼哭。顷刻间,风云变色,沙尘飞扬。晚晚的身体,在风沙中极速的变化着。她的皮肤,从青白变成漆黑,两颗小小的獠牙,也自口腔中长了出来。
刑如意知道,这是晚晚将要化鬼成魔的前兆。她快速上前,将晚晚抱起,然后轻声的安抚着:“晚晚乖,爹爹他只是遇见了伤心的事情。”
陈宣也被眼前的一切给吓到了,虽仍在悲伤中,可哭声被卡在了喉咙间,所有的表情,也都在一瞬间定格在了脸上。
“晚晚乖,不要再哭了好吗?你看,爹爹都被你吓到了。”
刑如意说着,指了指陈宣。果然,晚晚看见陈宣的表情,原本的啼哭,变成了小小的抽泣。萦绕在屋子上空的风云也逐渐的散去,阳光普照,一切还如刚刚的样子。
“不要再难过了,想来,你也不愿晚晚她走的不安心。”刑如意将晚晚送回到陈宣怀中:“再好好的抱一抱她吧。父女之间,也不过是一世的缘分,既然到头了,就莫在强求。他来的时候,你是开开心心,喜极而泣,如今她要离开了,你也要开开心心的送她。因为,下一世,她必定会过的很好。”
“真的吗?”陈宣问,言语间虽有些不舍,可若是晚晚能换来更好的人生,对于他而言,也不失为一种安慰。
“真的,我保证!”
“我听常大人唤你如意,不知我可否也称呼你一声如意姑娘。”见刑如意点头,陈宣忙开口问着:“刚刚姑娘说,要我随你去一趟义庄,还说让我看看晚晚她生前都遭遇了什么?姑娘这话,可另有深意?那日,我也曾看过晚晚的模样,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所以刚刚姑娘的那些话,陈宣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不要紧,到时候看见了,你自会明白。”刑如意觉得房中有些压抑,于是走到院子里,让那些太阳光,肆无忌惮的照着。照了一会儿,她转身,看着陈宣的眼睛:“你与夫人的感情可好?”
“好与不好,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想来,也是符合书上说的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这些词。”
“那夫人对晚晚可好?”
“如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回答我,夫人对晚晚可好?”
“她总归是晚晚的娘亲,怎么可能对晚晚不好。”
“可是从你的话里我听出来,夫人她似乎对晚晚并不好。”
“姑娘误会了。只是她怀着晚晚时受了许多的罪,后来晚晚生下来了,她的身体却又不怎么好。加上我自己也不怎么好,总是没有办法多照顾她,所以偶尔的她也会跟晚晚发脾气。但,只是偶尔的,她也很疼晚晚。晚晚的衣食住行,她都十分挂心,偶尔晚晚不舒服,她也会彻夜的熬着。所以,她不可能对晚晚不好!”陈宣似乎是为了申明些什么,在说完这些之后,又刻意的加了句:“她毕竟是晚晚的娘亲,自己亲生的孩子,当娘亲的又怎么会不疼,不爱!”
“既如此,她又为何在出事之后,一次都没有去过义庄。身为晚晚的娘亲,她难道不心疼晚晚,不想念晚晚吗?”
陈宣变了脸色,可嘴上说着的,仍是为妻子辩解的言辞:“是常大人说的,在案情没有查清楚前,我们都不可以见晚晚。”
“即便常大哥这么说了,你也仍去了义庄不是吗?就算只是站在门外,就算只是问问看门的大爷,晚晚她好不好,你也还是去了。可晚晚的娘亲呢?那个时候,她在哪儿?”
“她伤心过度,卧床不起。莫说是到义庄看看,就是到院子里走走,也是我陪着她,扶着她才行。”
“一个伤心过度,卧床不起的娘亲,却有心情和体力,来到我的胭脂铺,找我购买胭脂水粉。”
“这——这不可能!早上我出门时,晚晚她娘还在睡着。一提起晚晚,就哭,哭的眼睛都快要瞎了。她哪有那个心情去购买胭脂水粉?况且如意姑娘你,不是仵作大人吗?
“我只是应常大哥的邀请,过来帮忙的。我叫刑如意,是如意胭脂铺的掌柜。至于您的那位夫人,早上刚刚从我铺子里购买了一些润颜美容的药粉,名字很好听,叫神仙玉女方,其主要功效是祛除脸上的那些褐色斑点。陈宣你若有心,回家时,不妨问一问她。那药粉,普天之下,只有我的如意胭脂铺里才有,也只有我刑如意才会调配。”
陈宣脚步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可仍是固执的摇了摇头:“如意姑娘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是否认错,你回去问问便知。”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刑如意便知是常泰返了回来,于是指了指门口:“眼下,你最应该弄清楚的是,你的妻子都对你女儿做了些什么。”
正文 第084章 神仙玉女方(6)
陈宣撑着一把红伞,红伞下罩着一个小小的灵魂。她乖巧的待在陈宣的怀里,好奇的张望着,纯净的目光中,接收到的却是街面上,那些用各色目光打量她爹爹的人。
晚晚不知道那些目光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她又和从前一样,可以被爹爹抱着,也许再过一会儿就可以看见娘亲。
晚晚那么想着的时候,她的娘亲就出现了。在街头零零落落的行人中,李婉儿猝不及防的出现,然后风一样的冲过来,差点撞倒了陈宣,也差点撞落了他手中执着的红伞。
“老爷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在私塾了。我听游先生说,是府衙的常大人唤你出去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事!没有事!只是——”陈宣看了一眼刑如意:“只是常大人通知我,可以去看晚晚了。我一时心急,就没有告诉你。”
“原来是这样啊。”李婉儿松了口气。抬头时,看见刑如意,略微怔了下,“如意姑娘怎么也在?”
“陈夫人!”如意笑笑:“只是不知,如意该唤夫人玉簪呢,还是婉儿?”
“玉簪?”陈宣疑惑的看着自个儿的妻子:“这是你原来的名字吗?原来,你与如意姑娘竟是旧相识。”
“老爷误会了,妾身与如意姑娘并非旧日相识。”
“的确是刚刚才认识的,准确的说,是今天早上才认识的。只是如意不明白,一个名字而已,夫人为何要隐瞒?”
“姑娘误会了,并且刻意要隐瞒姑娘什么。玉簪也的确是我旧时用的名字,因遇见老爷前,发生了些事情,于是便将名字给改了。早上姑娘问起,一时失口,就将旧日的名字给说了出来。老爷也是知道的,自从嫁给老爷,我便整日待在家中。新的名字,除了老爷偶尔会唤一声外,就再也不曾被人提及,所以——”李婉儿低了眼:“还请如意姑娘勿怪,妾身并非存心欺瞒。”
“一个名字而已,夫人也不必介怀。”刑如意瞧着晚晚爬到了李婉儿身上,也没有再说什么。
李婉儿抿了抿嘴,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陈宣的身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中又撑着把奇怪的红伞,便问了句:“老爷这是在看什么?还有为何要在大街上撑着把如此鲜艳的红伞。看这天气,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夫人误会了,这红伞,并非是为了挡雨,而是给晚晚遮阳。”刑如意轻瞥了李婉儿一眼,这个早晨时看着还十分顺眼的女子,这会儿竟莫名的讨厌起来。
“晚晚——”李婉儿眉间似有些不自然。
“早上时,曾听夫人提过一句,说晚晚昨日刚满半岁。”
“夫人记错了吧?晚晚她今日才满半岁。”不等李婉儿开口,陈宣就抢先说了出来,于是李婉儿的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原来,今日才是晚晚满半岁之期。难怪夫人早上会去我的店里买胭脂水粉,想来也是为了晚晚吧?夫人故意隐瞒自己名字,是怕如意知道夫人家中的事情,给予同情。夫人当时言辞闪烁,神情不自然,怕也是想起了晚晚的事情,心中难过,不愿吐露。”
“原来这些都让如意姑娘给瞧了出来。”李婉儿说着,脸上也显出一抹悲伤的神色来,身子借机往陈宣的身上靠了靠:“并非妾身有意隐瞒老爷儿,只是因为晚晚的事情,妾身悲痛多日,容颜憔悴。今日乃是晚晚满半岁的好日子,妾身想着,总要装点装点,免得老爷看见妾身,就想到了晚晚,心中越发的自责难过。妾身,也不想晚晚她走的不安心。至于名字的事情,老爷也是知道的,妾身着实不愿意回忆往昔,只是那名字叫的时间颇长,一时半会儿的,竟露了嘴。”
“我懂,我都懂,夫人不必介怀,更不需要难过。晚晚她,也是希望我们好好的。”陈宣几次想要张嘴,告诉李婉儿,晚晚就在她的身上。可碍于刑如意警告的目光,他又不敢随意乱说,唯恐刑如意生起气来,用手在他眼前一挥,他就再也不能看见晚晚了。
“今日既是晚晚满半岁的日子,不如就请夫人一道去看晚晚可好?”
“好,自然是好的。晚晚去了多日,妾身也着实想的慌。”李婉儿说着,身子竟软软的靠在了陈宣身上:“只是妾身这身体尚未好转,刚刚又被老爷的事情惊下一番,这会儿竟有些头晕,站不稳当。”
“既如此,就请陈公子你,扶一扶夫人吧!”刑如意说着,也扶了李婉儿一把。明着是扶人,实则是将晚晚捞进了自己怀中,顺带着,还将红伞也拿了过来。
陈宣点头致谢,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装作没有看见。
从陈宣教书的私塾,到府衙的义庄,相距其实并不愿,只是一个地方书声琅琅,一个地方寂静无声。
刑如意当着陈宣和李婉儿的面,用刀子小心的剔开晚晚身上的被大火烧焦的腐肉,接着将那些绣花针,一根一根的拿了出来。那些针,很细,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却是断裂的,但无一例外的,都刺的极深。
“陈宣你曾说过,晚晚一向都是由夫人带着的,那么这些针,可否请陈夫人做个解释?”
李婉儿脸色煞白,见陈宣红着眼睛瞪她,忙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晚晚身上怎么会有这些可怕的东西。是义庄的人做的,肯定是他们。他们为了多要些钱财,就在晚晚身上刺了这许多的针。老爷,你一定要为晚晚做主,我们的女儿真是太可怜了。”
“红口白牙,夫人这张嘴,可莫要说些浑话!”看门大爷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听见李婉儿这话,用仅剩的半只眼睛冷冷的盯着她:“我这义庄,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来的清楚,走的清白。莫说我这里头没有绣花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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