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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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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里,赫然握着一盒胭脂。那磨损的边角,老旧的图案,都让她想起了自己灼热的,被腐蚀掉的脸。
“殷臣司,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没有了?”
“如意,不要慌!我在这里!我在!我一直都在这里!”狐狸先是轻轻抱了刑如意一下,跟着提醒她:“殷元也在,不要吓着他!”
“可是……殷臣司,怎么办?”刑如意用手紧紧捂着脸,一副可怜兮兮,无依无助的模样,“我的脸没有了,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可怕?”
“不可怕,一点儿都不可怕!”狐狸先是轻声的安慰,接着幻化出一面镜子来:“你看,你的脸,还好好的。”
镜子中,刑如意的脸并没有腐烂,只是脸颊两侧各长了一块暗青色的斑。
“这是什么?”刑如意指着自己的脸:“你不要告诉我,这是胎记,是我后知后觉长出来的胎记!”
“当然不是!”狐狸看着行如意,慢慢的说道:“这是尸斑!”
“尸……尸斑?”刑如意沮丧的挠着头:“我这得死了多久,才能形成这么大的尸斑?不对,我手上没有,胳膊上也没有,腿上……腿上现在看不见,应该也没有,为什么脸上会有?再说,我是死了,但我已经重生了呀,我是灵魂穿,连冥王都默许了,为什么还会长尸斑?”
“如意,安静,慢慢听我说好吗?”
“不好!”刑如意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呼呼的嘟着嘴:“我脸上都长尸斑了,你还要我慢慢听你说。你觉得是你的故事好听,还是我现在有心情去听。”
狐狸笑了,宠溺的摸摸如意的头。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天大的事情,到了她嘴里,好像变得就不是那么的严重。亏他刚刚还担心,算是白cao了一颗千年狐狸的心。
“如意,你着了别人的道!那尸斑,不是你的,而是别人的。”
经由狐狸这么一提醒,刑如意想起来了。那些原本已经消失掉的记忆,就像是在快速重组的一样,齐刷刷,全部回到了脑海中。
刑如意记起,她是在看着狐狸入睡后出的门。意图很明显,她要去西郊找那个吃了很多孩子的魏叔谋,她要将他丢到十八层地狱去受苦,让鬼差每天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的骨血炼化成油,滋润黄泉两岸绚烂盛开的彼岸花。
可出城之后,刑如意就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冒冒失失,单枪匹马的就往西郊闯。即便身怀鬼术,无惧那些孤魂野鬼,可倘若这夜色里藏着的不是鬼怪,而是小人,凭她三脚猫一般的身手,只怕遇上了,很难全身而退。
越是往西,这夜色就越浓,走到这里时,她已经看不清楚前头的路。只觉得身旁杂草丛生,头顶上连一丝光亮都瞧不见。正犹豫着,要不要等天亮了再继续走时,脚下忽然一陷,身子随即向右倾倒,手中提着的那盏原本就不怎么顶事儿的灯笼,彻底的熄灭了。
出门没有看黄历,做事全凭一时冲动。刑如意看着那盏黑漆漆的灯笼,觉得自个儿终于是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更让她觉得应该咒骂自己的是,身为一个古人,出门走夜路,她居然还忘记携带点火用的火折子,当真是足够天真,足够蠢笨。
想明白这些之后,她有些不舍的看了灯笼一眼,将它丢弃到一旁。指尖轻弹,掐出一朵紫蓝色的鬼火来。虽火焰有些清冷,但好歹能辨识周边的景物,吓一吓那些藏在枯草中,不坏好意的鬼、畜,亦或者是人。
将鬼火吹得更大些之后,刑如意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脚从下陷处拔出。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除了腐烂的枝叶外,还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低头,辨认,才发现是些人和动物的骨头。刑如意不善解剖,却也能够辨认的出,那些骨头,既不属于同一个人,也不属于同一只动物。换句话说,她现在踩着的是一处乱坟窟。
用比较官方的语言来说,这里是一处乱葬岗。被埋在这里的,通常有三类人,一类是像乞丐那样生前无意依靠,死后孤苦无依的;一类是凶犯要犯,被朝廷处决后没有家人帮忙收尸的;一类是无辜被害,被坏人丢在这里毁尸灭迹的。可不管是这三类中的哪一类,都具有足够的戾气和怨气,因此这乱葬岗,也是世间阴气最重的地方。
后世土地昂贵,像乱葬岗这样的地方,大多被建成学校和医院,借助聚拢的人气,来镇压,调整阴阳平衡。三五十年之后,阴阳调和,这地又会变成一块好地。
正文 第073章 血胭脂(3)
刑如意虽不惧鬼,却尊敬鬼,毕竟有些鬼像人一样,是不讲道理,而且十分难缠的。对于她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荒郊野外的,能不杀鬼,还是不杀的好,免得消耗了力气,不能好好拾掇那个魏叔谋。
心里想着,手下却麻利的将四周散落的白骨收拾了一通,全部填在了那个被自己一脚踩出的坟窟窿里。就在她准备填埋腐土时,看见了那个破旧的胭脂盒子。
刑如意开的是胭脂铺,对于胭脂这种东西自不陌生。所以,当她看见那个盒子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它捡了起来,然后打开。
就在此时,平地里起了一阵风,幽蓝色的鬼火晃了几晃,竟熄灭了……
当刑如意回想起这一切之后,她就明白,这是着了鬼的道,而引她入道的就是这盒破胭脂。
“好啊,连你姑奶奶都敢算计!”
刑如意发火了,她用力捏着那盒胭脂,仿佛是捏着一个人的咽喉。只是那表情,怎么看起来,那么的可爱。小嘴微微撅着,脸颊气鼓鼓,倒像是个三岁的孩子在无端的发脾气。
狐狸揉揉她的脸:“没有真的生气,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很生气!我是真的、真的很生气!”说话时,刑如意还故意叉腰,做怒火冲天状,可下一秒就因为狐狸的话而破了功!
“才怪!你只是觉得被鬼算计了很没有面子。”
“是很没有面子啊,而且能算计我的鬼,一定是个很厉害的鬼。”刑如意眼眸发亮,讨好的看着狐狸:“殷臣司,你说,我打不打得过她?”
“打的过!”
“这么肯定?”
“因为我在,你不会吃亏的!”狐狸很自负,尤其在这种事情上。
“殷臣司。”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臭屁?”
“什么意思?”
“没什么,夸一个人很厉害的话。”刑如意捂嘴偷笑。
“这一定不是夸人而是骂人的。”狐狸无奈的摇头,用手指在刑如意的额上轻轻弹了下,“你呀,不乖!”
“你才是!明明就是装睡,故意让我一个人出来冒险。”刑如意委屈的嘟嘴:“现在好了,我毁容了,你满意了?”
“我倒觉得这两块尸斑,与你挺配的!”见刑如意无恙,狐狸笑笑,起身。
“喂!殷臣司,你什么意思?”刑如意恼怒的挥出一记粉拳,但终究还是舍不得打,落到狐狸身上软绵绵的:“还有,大半夜的,你抱他出来干嘛?就算担心我,也可以交给后院帮厨的厨娘啊。”
听出刑如意口吻中的嫌弃,小殷元哼哼着翻了个白眼。
“魏叔谋成魔了!”
狐狸淡淡的说出一个事实。
“成魔了?魏叔谋!”刑如意忽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半响才嘟囔出声:“原来成魔这么简单,只需要吃几个孩子?”
“你想错了!”狐狸提醒她。
“嗯,也是,按照城中丢孩子的数量,就算没有吃几百,也吃了几十个。这魏叔谋当真该杀!”刑如意托着下巴,很认真的问狐狸:“如果我也吃孩子,是不是也能成魔?”
“我说了,你想错了!”狐狸摸摸刑如意的头:“再说了,那婴儿盅,你敢吃吗?”
“有什么不敢的?”刑如意冷哼,跟着又补了句:“只是本姑娘不愿意而已!”
狐狸笑了,眼中越发的宠溺。
拍拍手,又掐出一朵鬼火来,照了照刚刚埋葬白骨的地方。果然,在杂草从中,寻到半块石板。上面的字,只有一半,依稀能辨出是个“魏”字。
“看样子,是村碑!”
“可这里距离魏村还有一段距离,好端端的村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问一问,不就知道了。”狐狸示意刑如意去看手中的胭脂盒。
“你说这个?”
“能够将你带入幻境的,一定不是这里散落满地的白骨。这胭脂,附着了人的怨气,若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血胭脂。”
“血胭脂!用血制成的?”
“准确的说,是用处子的心头血调制而成的,且能够被制成这血胭脂的,一定是生前极为美貌的女子。胭脂以血调和,涂于面皮,即可拥有死者生前的容貌。据传,这是一种来自南疆的秘术,百年前,曾在中原地区兴起过,但也仅维持了数年,就消失匿迹了。”
“殷臣司,你白天来时,可曾发生了什么?”刑如意想到他一身的狼狈:“是跟这血胭脂有关吗?”
“也算是有些关联吧?”狐狸没有否认,却似乎也没有要当面坦白的意思。
刑如意见他不愿意说,也不追问,只闭了眼睛,驱动鬼术在四周搜寻。西南方,先是隐约透出一抹白光,跟着那光线越来越亮,竟照得有些晃眼。眼睛倏地睁开,却见浓重的黑雾中,影影绰绰的站着一只女鬼。
之所以说她是鬼,不是人,是因为刑如意没有感觉到人的生气,只有一股强大鬼气。
待那影子走近了,才发现是位白衣白鞋,手中还执着一把白伞的姑娘。那伞压的极低,似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的长相。
“秀儿见过姑娘,多谢姑娘捡骨之恩。”
“你叫秀儿?是这血胭脂的主人?”
白伞轻轻晃动:“说准确些,秀儿应当是姑娘手中的这盒胭脂。”
秀儿说着,将伞抬起,伞下是一张略显苍白,却十分秀丽的面孔。可若仔细看,便能瞧见,那面孔之上,从横交错着许多刀痕,犹如一张稀疏的蛛网。
“为何要引我入幻境?你与那个魏叔谋又有什么关系?”
“姑娘错了,引姑娘入幻境的并非秀儿,而是充斥在这魏村上空,百年不散的怨气。至于姑娘口中的那位魏叔谋,秀儿并不知他是何人。”
“那你,你又是何人?”
“刚刚秀儿已经与姑娘说过,我叫秀儿,是姑娘刚刚埋下的那具白骨,而我的血,便融在姑娘手中的那盒胭脂里。”秀儿说着,福了福身:“秀儿只是游荡在这魏村中的一个孤魂,知姑娘并非常人,这位公子,更是青丘上仙,所以恳请两位,能够施以援手,助秀儿脱困。至于姑娘的脸,秀儿自会帮姑娘复原。”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刑如意挑眉。
正文 第074章 血胭脂(4)
“不敢,秀儿只是孤魂,怎敢与姑娘你谈条件。”
秀儿低了头,脸上的沟沟壑壑在鬼火的映照下,越发的明显。
刑如意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又看了看狐狸,见狐狸神色如常,便应了下来。
“说吧,想让我如何帮你?”
秀儿盯着刑如意看了半响,才幽幽的说:“姑娘今夜还有事要忙,秀儿的事,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说着,福了福身,与那把白伞一同消散在了夜色中。
刑如意挪到狐狸身旁,用肩碰了碰他,问:“她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狐狸不答反问,怀中的殷元则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我觉得吧,事情没那么简单,感觉这个叫秀秀的女鬼是要给我下套。”
“看来,我的小如意并不太笨。”狐狸的口吻,很有吾家之女初长成的骄傲,偏偏刑如意自个儿却不是那么的领情。她抬脚,看准狐狸的脚尖,狠狠的踩了下去。
“臭狐狸,死狐狸,明知道她要给我下套,你还在一旁凉凉的看着。说,你跟她是不是一伙的?你白天来时,是不是就跟她对上眼了?”
“如意。”狐狸俊俏的脸庞微微下垮:“你的醋,是不是吃的也太干了些?”
“鬼才吃干醋!”
“那你吃的是湿醋?”狐狸勾勾唇角,“难怪我闻着这味儿要比旁人的酸。”
“你还闻过旁人的?”刑如意一把揪住狐狸的前襟,用吃人一般的目光恶狠狠的看着他:“说,那个人是谁?”
“如意,小心,我还抱着孩子呢。”狐狸轻轻拍拍她的手:“月黑风高,荒郊野外,女孩儿家家的也要注意自个儿的形象。要知道,这鬼八卦起来,可比人恐怖的多。”
“少扯,老实回答我刚刚的问话?”
“哪一句?”
“全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狐狸轻握住如意的手,“魏村风大,抓紧我,小心给吹走了!”
刑如意略挣扎了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如狐狸所说,她不笨,也不是那种一味只知道刁蛮任性的姑娘,就算使脾气,也会带着脑子。狐狸刚刚的话,说的十分隐晦,但只要稍稍往深处那么一想,也就不难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在狐狸拽着刑如意离开之后,秀儿再次出现,一如刚刚那般,一身的白衣白鞋,只不过那把白伞下面的脸,却是没皮的。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低低的鬼笑着。
狐狸听见了,微微蹙眉,刑如意却是用手掏了掏耳朵,看着狐狸,抱怨的说道:“人都说这鬼笑的比哭还难听,她却是最难听的一个。”
狐狸拍拍她的手背,没有做声。倒是狐狸怀中的殷元,慵懒着睁开了眼睛。嘴唇微启,探出粉嫩嫩的小舌尖,沿着唇瓣轻轻的舔了舔。
穿过荒草,踏过坟茔,刑如意终于被狐狸扯拽着来到了魏村。眼前的魏村,灯火通明,却异常的安静。
“小心,魏叔谋他成魔了!”
刑如意才稍稍动了一下脚,就立刻被狐狸给拽进了怀里。
“知道,我会小心的。”刑如意抬头,看着狐狸那双在夜色里越发显得好看的眼睛:“殷臣司,魔是什么样的?”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狐狸一手抱着殷元,一手牵着刑如意,慢慢的朝着村子里走去。
说是村子,倒不如说是石头堆建的营帐,房舍与打铁炉错落而置,有些炉灶里的火还是燃着的。待经过一个炉灶前时,刑如意站住了,因为她看见了半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头在打铁炉中,脚在打铁炉外的死人。
“是魏叔谋?”
“我们来晚了!”狐狸抬头看了下天,不知何时,那漫天的乌云竟散了去,露出一弯月红通通的月亮,像刚刚被血染过的一般。
“好奇怪的月亮。”刑如意呢喃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正有一团巨大的阴影向她靠近。
“如意,小心!”
当那团阴影扑向刑如意时,狐狸姿态优雅的滑了个圈,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臂弯中。同时,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儿,却伸展着小胳膊,小腿蹦弹了出去。
漆黑的阴影中,露出一双同样猩红的眼睛。、刑如意知道,这个人,就是魏叔谋。只是,他如今的模样,倒更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中,饿了很久的狼狗。
刑如意难掩失落的用手戳戳狐狸:“成魔就这德行?”
“差是差了点儿。”狐狸很中肯的评价着,顺便还做了一番解释:“生前,就不是什么人物,成了魔,也就只能是这副德性了。不过,会咬人的狗不叫,你看看这周遭,被他祸害的也不轻。”
“那我们要做什么?”刑如意言语轻松,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凝固着的。在她的右手中,掐着一朵鬼火,只是那火焰不只是幽蓝色,而是赤红色。
“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好歹我在,总不会让你着了旁人的道。”狐狸说着,竟向后退了一步。
“臭狐狸,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让女人来战斗!”刑如意嘴上说着,右手却快速的翻起,做了一个飞弹的动作。指尖那朵红火,不偏不倚,正对着魏叔谋眉心。
狐狸耸耸肩,看了眼乖乖的盘着小腿坐在对面房檐上的殷元,而他也正笑嘻嘻的看着场地中央奋力打魔的刑如意。若不是怕他的如意娘亲惊着,他真想张开嘴,为她呐喊助威。因为她实在是打得太慢了,慢到他原本鼓鼓的小肚子,这会儿都饿扁了。
“殷臣司,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不帮我打架就算了,怎么还把孩子给扔到屋顶上去了?”缠斗中一个抬眼,刑如意看到了殷元,一股怒气自丹田而生,也顾不上好看不好看,直接抄起旁边的一根铁棍就朝着魏叔谋的脑袋上招呼过去。
三分怒气,七分鬼力,只听“哐啷”一声,魏叔谋竟倒在了地上。
顾不得查看,这魔是死是活,刑如意一个快步走到房檐下,朝着殷元伸开了手:“乖,殷元,爬下来!”
殷元看着她背后摇头晃脑,呲着一口獠牙的魏叔谋,可爱的摇了摇头。然后不等刑如意再开口,小身子竟犹如利箭一般窜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快到刑如意只是一个转身,刚刚还凶猛如野兽一般的魏叔谋,就化作了一张干瘪的人皮。
阴风起,卷着干皮,如深秋的落叶般,翻着滚超前跌跌撞撞的飞去。
“殷臣司——”
“嘘!”狐狸握住刑如意的手,将他护在身后,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此时竟也变得冷冽起来。
正文 第075章 血胭脂(5)
刑如意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那寒意自脚底窜起,渐渐笼住了她的全身。
殷元咯咯的笑着,刚刚吸食过魔气的他,小肚子圆滚滚的。此时,正努力的用小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
没有一丝犹豫,刑如意弯腰,将殷元抱了起来,紧紧护在胸前。
阴测测的风,停了!卷着的干皮,自风中落了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安静的,睡在地上的纸片人。接着,刑如意听到了诡异的,脚步挪动的声音。
“是大/BOSS吗?”刑如意贴近狐狸,小声的问。
狐狸用力握了握刑如意的手,没有吭声。
怀里,殷元不悦的皱起眉,因为他没有闻见灵魂的香气,闻到的只有一股浓重的腐尸气。
脚步声近了,却是来自身后。刑如意侧了下头,看见地上有个歪歪斜斜的影子。
靠!僵尸!
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句,提醒式的扯了扯狐狸的手。
“放心,我在!”
刑如意松了口气。因为她只喜欢打鬼,打魔也凑合,但是打僵尸……那画面略微有点恶心。
心里正想着,人却被狐狸轻轻一扯,霸道的给带到了屋顶上。这会儿,红月当空,腐尸爬行,竟有一种看大片身临其境的不真实感。
“都怪那个魏叔谋,早知道他会变成一张人干儿,我还不如窝在胭脂铺里睡觉。”刑如意说着,用手戳了戳殷元的脑袋:“还有你,乖乖的在家睡觉不好吗?放着喝汤吃肉的孩子不当,跑出来吸食这些东西。想挨揍是吧?”
殷元瞥了狐狸一眼,委屈的将头低了下去。心说,这是我愿意来的吗?是你那狐狸相公硬是抱我来的好吧?
心里虽有些委屈,可错还是要认的。他知道自己是鬼胎,而如意娘亲,也一直希望把他当做正常的孩子养大。可鬼胎就是鬼胎,没有邪灵当做养分,他又如何快速成长。
这边,小殷元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他的如意娘亲认个错,那边刑如意已经将他拎了起来,像扔一件什么东西似的,随手就把他给丢进了腐尸堆儿里。丢完,还不忘拍拍手,然后一把挽住狐狸,坐在屋顶上看风景。
“臭小子,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么,接下来保护爹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娘亲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不要把衣裳弄脏了。你也知道,娘亲不善女红,这买来的小衣裳,还挺费银子的。”
殷元撇撇嘴,顺势落在一具腐蚀身上,小手扬起,照着腐尸的脑袋就拍了下去。
叽里咕噜,断掉的脑袋,像一颗皮球,滚到了阴影里。
能够轻轻松松将魏叔谋干掉的小孩儿,刑如意自不会为他的安全担忧。趁着月色尚好,就拉住狐狸聊聊天,只是这聊的内容,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家常。
“说吧,白天时,你究竟打探到多少?”
“你觉得我有藏私?”狐狸扬着眉问。
刑如意点点头,十分肯定:“有!你绝对有!”
“证据呢?”
“你在进行事件描述时,曾刻意的忽略掉一些细节。例如,那个时候,你描述的语速明显的减慢了。常大哥虽为人正直,却是凡人,作为堂堂狐仙,有些恐怖的事情,你肯定不会告诉他。不是因为担心,而是人妖殊途,你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还有呢?”
“你很在乎我,也清楚我的性子,知道我肯定会来找魏叔谋。但是小狐狸,你别忘记了,我也很了解你。如果此处真有危险,就算你再累,也一定会陪着我,就算是要历练我,也一定会在暗中保护。”
“我的确是在暗中保护你,不仅是我,还有殷元。”
狐狸努努嘴,场地中,小殷元上蹿下跳,看似胡闹,实则将那团没有脑子的腐尸调戏的团团转。
“刚刚与魏叔谋缠斗时,我就发觉有些不大对劲,他虽是魔,攻击性却不强,这简直太不符合民间对魔的定义了。好歹你也是六道之一,好歹你也是这阴尸地的看护着,说句不好听的话,给皇帝看个墓穴,那打前阵的也得是个高手。魏叔谋太弱了,弱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给人打残了。再联想到白天时的种种,我就明白了。其实,白天你来的时候,魏叔谋他已经入了魔道,不光是他,下面的这些人也一样。你之所以狼狈,就是他们给整的。”
狐狸赞许的看着刑如意,揉揉她的头发,说了句:“我只是怕你担心。”
“真要怕我担心,就不该瞒着我。现在好了,我们都给困在这个鬼地方了。”刑如意托着下巴,有些不满的冲殷元吆喝:“臭小子,你还要缠到几时,再玩下去,他们的主子该生气了。”
狐狸哑然失笑,却被刑如意白了一眼。
“你还没告诉我,那魏叔谋是怎么一回事。”
“我承认,是我失算了。白天来时,我就发觉有些不对,这村子太过安静。刚到村口,便闻见一股血腥气。那些人,都是魏叔谋杀的。他因天生暴虐,被选为这阴尸地的看护着,却阴差阳错,被黄皮子害得吃了人肉。但凡鬼怪,以小孩儿最为恐怖。因为心思单纯,怨念也深。加上这阴尸地的阴邪之气入侵,魏叔谋俨然有了成魔的势头。若是旁人,我大可以不必理会,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不仅仅是因为虎子,还因为那些无辜的被魏叔谋吃掉的孩子们。所以,我只能出手。”
“打的很辛苦?”
“嗯,很辛苦!”
“因为你洁癖,怕弄脏了衣裳?”
狐狸摇摇头:“不!因为那身衣裳,是你帮我挑的。”
刑如意蓦地红了脸,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来自狐狸的挑逗。
狐狸侧脸瞧着,嘴角上扬,吐出来的话,却有些煞风景:“小殷元杀的差不多了,看来那幕后之人也是时候出来了。”
“幕后之人!谁?秀秀!”
“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
狐狸话音刚落,平地里竟又起了风。风中,荡起一阵铃铛声。眯眼看出,只见风眼中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道衣符袍,看不清楚眉眼。
“莫须有!”
刑如意想起那个向朝廷举荐魏叔谋的终南山道士,可瞧着年龄,似乎又与传说中的有些不大相符。
“想不到这洛阳城中,竟还藏着一个上仙。”道士扬了扬手中的拂尘,那铃铛声越发的清脆:“小道莫须有,见过上仙。”
“小道!”狐狸微勾唇角,“莫须有?”
“只不过是个名字,上仙又何须介怀?”道士躬身,又行了一个拜礼。
“的确只是个名字。”狐狸将刑如意揽进怀中,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今夜之事,莫道友可否做个解释?”
“上仙与姑娘本是世外之人,这凡尘俗世,就莫要参与了吧。”莫须有抬头,细长的眼睛眯着,几缕胡须无风自动,竟颇有些飘然若仙的感觉。
“如果我们想要参与呢?”狐狸眼睛也眯了起来,眼神中也透出些冷意来。
莫须有似微微僵了下,“此事牵扯深广,为了姑娘着想,上仙还是不要介入的好。”
“如此说来,你我之间,已没有什么可谈的了。”狐狸的话才刚落,刑如意已经按耐不住的用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殷元:“儿子,灭了他!”
殷元懒懒的瞧了莫须有一眼,显然,他没有跟一个凡人动手的兴致。
“殷臣司,你儿子欺负我!”见殷元不动,刑如意随即向狐狸告状。
狐狸轻出了口气,淡淡的道:“别急,我帮你灭他!”
莫须有纵然还有些镇定,听见这话,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他瞧着面前这古怪的“一家三口”,终于意识到,这上仙不是仙,凡人不是人,就连这鬼胎都身具魔魂。若是动手,只怕他连中间的那位姑娘都抵不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老老实实的俯首,将这魏村阴尸地的事情,一一的都说了出来。
唐弘道年间,因高宗身体抱恙,朝中政务多由武后协助完成,朝野内外隐隐透着一股脂粉气。女子地位,也因武后执政而有所提高,不仅可以走出闺阁,还能走入朝堂。寻常人家的女子,既没有入宫为妃的心思,也没有入朝为官的觉悟,她们所能看见的,就是武后掌权为其带来的婚事相对自由。以前,姑娘出阁,多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下却可以由姑娘们自选郎君。虽还是小范围内的,但总好过盲婚哑嫁。
举个简单的例子,以前大户人家招婿,多是父母过个眼,纵使胆大的姑娘,也只是隔着屏风,偷偷的瞧上那么一眼,其人脾气、秉性均不了解。武后掌权后,这些姑娘则拥有了更多自主的权利,家教严的,隔着屏风也能对上两句话,家教松些的,甚至男女之间可以接触一番。这见的多了,虽可以挑选一桩合适的姻缘,但挑的多了,也容易花眼。
古人虽有云,娶妻当娶贤,可对于男子们来说,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容貌都是考虑的第一要素。于是,一种来自南疆的换颜术开始在长安和洛阳流传。
“血胭脂?”刑如意忽然想到在乱坟岗里捡到的那盒胭脂,以及狐狸曾说过的那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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