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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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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家集的夜总是来的格外的快。
      入夜之后的罗府,燃起了许多的灯笼,那些灯笼在夜风中轻轻的摇动着。光影或深或浅、或重叠或分离,在廊檐下不断的变换着。
      云曦睁开了眼睛。卧房之内并不是漆黑一片的,且耳旁还有熟悉的呼吸声。她轻轻起身,推了推趴在床沿上熟睡的丈夫罗平,见他没有反应,便光脚,提着鞋子轻轻走出了房门。
      她想要了解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是日前出门请大夫时候,一个自称莫须有的道士告诉她的贴身丫鬟小萱的。那个道士声称,只要她掌握了这个秘密,就可以彻底摆脱罗家老夫人,也就是她婆婆的威胁。
      起初,云曦并不相信。这世上,靠着一张嘴就忽悠人的道士很多。可白天罗老夫人到访,摸着她腹部的那一幕,始终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作为儿媳妇,她或许还可以隐忍,但作为母亲,她决定为自己腹中的孩子搏一搏。用丫鬟小萱的话说,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罗老夫人当真藏有秘密,被她知道了,自然算是握住了她的一个把柄,让她的这个婆婆日后再动什么歪心思的时候也能有所顾忌。若是没有秘密,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穿过拱门,走过那些弯弯曲曲的廊桥,再往前,便是罗家供奉世代祖宗牌位的祠堂。
      这祠堂,她加入罗家的第二天便已经来过。
      按照习俗,新媳妇入门第二日,是要给公婆敬茶的。公公体恤他们,也不在乎这些虚礼,说是免了,然而罗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婆婆却命身旁的丫鬟将她叫到了这祠堂里,然后一句话不说的,就让她那么举着茶碗在地上跪足了一个时辰。就是夫君离开云家集护送小姑罗敷出门的时候,她还被叫进去过。她记得很清楚,祭台上除了摆放供果与那些祖先牌位,还有一架烛盏。
      那烛盏很是普通,普通到任何一个人进入到罗家祠堂时都不会将目光落在它的上面。可越是普通的,就越是奇怪的,因为在祭台左右,原本就已经各自放置了烛盏,且造型还是十分讲究的那种。于是,那盏普通的,就显得有些多余。
      起初,注意到那架烛盏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那是某个丫鬟在给祠堂添加灯油或者清扫时顺手带过来,却忘记拿走的。但这么些年过去了,那烛盏却一直搁在那里,未曾被移动过一分一毫。云曦下意识的开始相信那个莫须有的话,那烛盏一定另有用处。
      罗家祠堂的大门,是黑色的。在月光的映照下,既像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又像是一张张开着的黑黝黝的大口。说实话,一个人走到祠堂这边,云曦心中还是有些怕的。她摸了摸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深吸一口气,提着灯笼往门前照了一照。
      这祠堂的门槛儿也果如那莫须有所说,比寻常所见的祠堂门槛都要高上许多。
      所谓门槛儿,是指门框下部挨着地面的横木或长石,越是富贵人家,这门槛儿设立的就会越高一些。但祠堂门前,通常都不会设立太高的门槛儿,尤其是建在自个儿家中的祠堂。这家里的祠堂,通常都是家人在逢年过节时祭拜用的,所供奉的也都是祖先的牌位,故而这门槛等同于虚设,最终还是要以方便跪拜,祭祀为主。这过高的门槛儿,反而容易让后人在祭祀时,出现绊脚、磕碰等情况。
      罗家祠堂的门槛儿高,云曦心里是知道的,但却从未想过,这罗家祠堂的门槛儿为什么要做的这么高,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似的。难不成,真如那莫须有所说,这高门槛儿是防着里头的东西会趁着夜色逃出来?
      想到这里,云曦不由抬头又看了那漆黑的木门一眼。
      祠堂中除了牌位还能有什么?
      过高的门槛儿,除了用来遮挡落雨时节的污物流淌进去,还要防着什么东西从里头逃出来?
      鬼吗?
      传说中,鬼的腿是不会打弯儿的,所以它们不可能像活人一样,将自己的腿抬起,然后跨过门槛儿。
      所以,罗家祠堂的这道高门槛儿防得其实是鬼,而藏在罗家祠堂里头的秘密也是与鬼有关的秘密,与鬼有关的秘密,就是与人有关的秘密。毕竟,所有的鬼,都是人变得。
      想到此处,云曦抬起手,推了那木门一下。
      因为心中仍有胆怯,所以这一下,她并未用足力气,但原本沉重的木门,却“吱”的一声,缓缓敞开了一条缝。里头,是黑的,常明灯并未亮着。

      正文 第391章 沉香(9)

      云曦打了个冷颤,握着灯笼的手也跟着紧了紧,然后咬咬牙,朝里面迈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害怕的缘故,往常进这祠堂时,并未有太多的感觉,如今却觉得阴风阵阵,仿佛有什么东西会随时从那灯笼照不见的黑暗中冲出来。
      因为害怕,云曦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放的很低很低,倒是心跳声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越发明显起来。
      噗通!噗通!
      云曦举起灯笼,那一点晕红的光不能照到深处,偌大的祠堂李,反而因此更显暗影重重。因为很是熟悉这里头的格局,所以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下意识的她便走到了那烛架跟前。
      将灯笼挂在一旁,左手抚在小腹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烛架,然后右手握住,用顺时针的方向转了下。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倒是云曦自个儿被吓出一身的冷汗来。被刚刚这么一吓,她紧张的情绪倒是一下子缓和了很多。长出一口气,再次握住烛架,又用逆时针的方法转了半圈。
      就在听见那一声异响时,那种莫名的寒气再次袭来,紧跟着,云曦听见了一个声音。
      “深更半夜的,你想做什么?”
      云曦紧捂着胸口,一个转身。慌乱中,将挂在一旁的灯笼给撞落了,但接着灯笼落地时的亮光,她仍是瞧见了。在供桌旁边的椅子上,隐隐绰绰的坐着一个人。
      “说!这深更半夜的,你来祠堂究竟想要做什么?”
      云曦终于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并不是祠堂里的鬼怪发出来的,而是罗家的老夫人,她的婆婆。
      供桌上的烛火亮了,云曦却不知道是被谁给点亮的,因为罗老夫人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叉,稳稳的搁在腿上。仿佛她就一直坐在那里,动也不曾动过。
      难不成,她就是这祠堂里的鬼怪变的?
      云曦想着,便抬头去看罗老夫人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火太暗的缘故,她竟觉得罗老夫人的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一点眼白都看不到。
      云曦原本是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过罗老夫人的眼睛之后,她反倒不再害怕了,且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怕什么呢?不管她是人是鬼,横竖也不过就是个死。总比日日担惊受怕来的容易。
      想完这些,云曦捂着胸口的手渐渐的放了下来,她挺直脊背,横下心来,用比往日略微低一些,但仍旧十分清晰的话说:“我不过是想来祠堂查一查,兮儿是谁?”
      “兮儿?你怎么知道兮儿的?”
      “有人告诉我的!”云曦往前走了一步:“有人告诉我,兮儿是藏在这罗家的秘密,是藏在婆婆你心里的秘密,也是婆婆一心一意想要将我赶出罗家的秘密。
      媳妇原本以为,婆婆不喜欢媳妇是因为媳妇的娘家,因为那些被人所忌惮的过往。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朝廷,连皇城里头的女皇都不再追究我们云家的事情,为何婆婆还要忌惮。
      难不成,婆婆真的以为,只要将媳妇赶出了罗家,朝廷日后想起追究时,就能够放过罗家?
      媳妇不是被暗中接进罗家的,而是三媒五聘,光明正大的被抬进来,是拜过这罗家祠堂,认过罗家祖宗的罗家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依照女皇帝办事的一贯脾气,倘若株连的话,莫说是夫君罗平,就是这罗家的丫鬟仆役也没有一个能逃得掉。
      婆婆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怎能想不通这里头的事情。自打媳妇进入这罗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媳妇的命运就已经与罗家牵扯到了一起。婆婆如此苛责与刁难,这背后难不成真藏着别的原因?
      是兮儿吗?那个听起来与媳妇名字很想象的人?婆婆能否告诉媳妇,这个兮儿究竟是谁?缘何能让婆婆迁怒媳妇至此,甚至不惜赌上婆婆您与夫君之间的母子情分。”
      “兮儿……”罗老夫人先是叹息了一声,跟着突然阴阴的笑了起来:“你真的想知道兮儿是谁吗?”
      云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罗老夫人,唯恐下一刻她就从那张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朝着自己猛扑过来。可罗老夫人并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她只是用手指了指云曦身后被打开的那扇暗门。
      “你不是想知道兮儿是谁吗?你不是想知道藏在罗家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吗?你不是已经打开了那扇暗门吗?进去吧,你找的兮儿就在里头,你找的罗家的秘密也在里头。”
      云曦警惕的看着罗老夫人,不相信她竟如此痛快的说了出来。
      罗老夫人也在看着云曦。婆媳多年,她怎会不知道此时此刻云曦心里在想些什么,忌惮些什么。稍听片刻,她又开了口,只不过声音中明显带了些疲态,甚至连嗓音都是带着哑意的:“去吧!去查去吧!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我答应过平儿,会让你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我不想再因为你,失去我唯一的儿子。”
      云曦从未见过罗老夫人这样。
      自她进门那天起,瞧见的就是一个强势的,不苟言笑的,让人光是看着心里就会冒寒气的老夫人,即便是新年佳节,普天同庆的日子,也很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笑容。不光是她的夫君,就是小姑罗敷在提起这个母亲时,眼睛里都会带着一丝惧意。
      可刚刚,她明显的从罗老夫人的话中听见了一丝妥协,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迅速苍老之后的疲惫。
      胸口处忽然一堵,一句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媳妇曾经是真的想把您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的。”
      罗老夫人在听见这句话时,原本半垂着的眼帘重新掀了起来。晦暗的眼中划过一抹亮光,随后又飞快的消逝。
      她看着云曦,说了句:“很久很久以前,当平儿出生的时候,我也未曾想过,我会成为今时今日的母亲与今时今日的婆婆。我知道你是个好媳妇。这些年,虽我一直苛待你,你也一直忌惮着我,但却从未表示过自己的不瞒,甚至平儿不在时,你也会主动代他到我的跟前尽孝,尽管我从未给过你好脸色。
      敷儿她,也很喜欢你,因为你是个合格的大嫂,也因为你给予了敷儿我从未曾给过她的温柔与关怀。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母亲,不是个好婆婆,但我却是罗家最为合格的主母。我从不后悔我所做过的一切,因为我是在为罗家着想,在为我的一双儿女着想。你说的没错,我讨厌你,不喜欢你,想要将你赶出罗家的理由不光是因为你的娘家,还是因为你的那张脸以及你那令人恐惧的生辰八字。”
      “我的脸和我的生辰八字?”
      云曦愣住了。她想过婆婆不喜欢自己的理由,尤其在听见兮儿那两个字时,更是下意识的认为,婆婆讨厌自己,仅仅是因为她的名字叫做云曦。可如今,她却听见婆婆说,讨厌她,苛待她,甚至想要将她赶出罗家的原因是因为她的脸,还有她的生辰八字,她竟一下子蒙了。
      “去吧!你不是想去看看那道暗门里藏着什么吗?等你看到了之后,我会告诉你一切的一切。我讨厌你了这么久,也总该让你知道个原因。”
      云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相信罗老夫人。她将落在地上的灯笼捡了起来,重新点亮,然后提着灯笼一步步,慢慢的走进暗室。
      暗室似乎不大,手掌触摸到的地方,也都十分平滑,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她将灯笼提高了一些,眯着眼睛打量暗室中的一切。四四方方的,倒像是一个小房间,里头还摆放着简易的桌椅,甚至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她还看见了一些碗筷。
      难道,这就是莫须有口中所说的罗家的秘密?
      云曦摇摇头,提着灯笼往前又多走了几步,她看见了一张床,且床上黑乎乎的,似还有个什么东西。近了,才看出来那是一床棉被,棉被下鼓鼓囊囊的,像是盖着什么东西。
      这棉被下盖着的该不会是个人吧?
      云曦心里那么想着的时候,手也将棉被给掀开了。说是掀开,其实只是撕破了一块。因为那床棉被早已经腐烂,手轻轻一扯,就碎了。可在那撕开的窟窿里,云曦看见了一张脸,准确的说,是一张被风干了的脸。那张脸以奇怪的表情定格着。
      云曦难以自制的发出了一声惊叫,跟着跌坐在一旁,腹部也紧随着隐隐的痛了起来。
      “你,不是要找兮儿吗?她就是兮儿,躺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了。”
      罗老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当她靠近床边的时候,甚至还附身拉了云曦一把。
      “你刚刚不是问我,兮儿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兮儿只是一个丫鬟,罗家的丫鬟,罗家从外头买回来的丫鬟,也是罗家唯一一个不曾被我承认过的丫鬟。”
      因为刚刚的惊吓,云曦尚未回过神儿来,但她的耳朵,却时刻捕捉着罗老夫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正文 第392章 沉香(10)

      “老爷遇见兮儿的那一年,我刚刚怀上平儿。当时的罗家,还不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寻常的做买卖的小门小户,家中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仆人以及随着我陪嫁过来的丫鬟。与你和平儿一样,我与老爷当时的亲事,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但那反对声并非来自于婆家,而是娘家。
      我家,三代都是做买卖的,金银器皿均有涉猎,甚至有些买卖都做到了宫城里去,而老爷呢,当时还只是一个四处跑腿,看人脸色吃饭的小买卖人。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娘家自然不愿意。可我与你一样,固执,坚信自己选的男人就是最好的,寻死腻活的嫁了过来。
      外头的那些传言,我估摸着你也听到了一些。我与云大夫,绝非他们所传的那样。云大夫或许对我有情,但我真正想要嫁的,至始至终只有老爷一人。
      或许真应了旁人说的那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太容易得到的,男人们反而不懂得珍惜。我与老爷相好的时光,竟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短暂。”
      罗老夫人说着,看了看那床上的尸骨。
      “因为怀上了平儿,我娘家也软了心思,帮老爷介绍了一个买卖,若是做成了,至少可保全家数十年的衣食无忧。老爷他也很争气,买卖做的很顺利,可就在返乡的途中,遇见了被人牙子捆着去贩卖的兮儿。
      那个时候的兮儿,不过十二三岁,却已经相当的机灵。她看老爷一脸正派,穿戴又不像是一般的人家,竟带着绳索挣脱了人牙子,扑到老爷跟前,求着老爷将她买下。还说要做牛做马的报答老爷。老爷心软,就把她给买了下来。
      谁知,这兮儿仗着自己长有几分姿色,居然痴心妄想,勾引老爷。我承认,我不如那兮儿会哄人,因为我的出身,我自幼的教养,都只教会我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主母,一个贤良淑德的内助,却从未教过我如何讨好男人,如何魅惑男人。老爷年少冲动,又从未受过这种蛊惑,加上我当时怀有身孕,身子不便,竟被这兮儿得了手。
      起初,我并未察觉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可随着那兮儿的年纪渐长,行事作风也越来越胆大,竟开始当着我的面与老爷眉来眼去,甚至还鼓动老爷来找我说情,让我允许她入门,当老爷的妾。
      可笑吗?我觉得十分可笑!我抛弃一切,不顾娘家反对,嫁给了他!我不顾自己的脸面,私下求着我的叔伯暗中去帮他。我图什么?只不过图他能对我好一切,能早日做出一番成就,得到我娘家的认可,能让世人知道,我选的丈夫,自是不差。
      结果,我的平儿尚在蹒跚学步,他竟求着我要纳妾,且还是从外头带回来的女人。我伤心,我难过,我委屈,我自然不同意。本以为他能顾及着我的心情,将这忘恩负义,丝毫没有廉耻之心,一味勾引老爷的贱丫头赶出门去,谁知他竟拂袖而去,越发的宠爱那个兮儿。
      未及一月,消息传来,那兮儿竟怀了个孽种。老爷他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理直气壮,不经我的同意,便要将她纳进房中。”
      罗老夫人看着云曦的眼睛。
      “我且问你,若是你,遇见这样的情形,又该如何?”
      “我——”
      云曦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回答。她只知道,若是罗平纳妾的话,她决计也是不同意的。要嘛她离开,要嘛对方离开,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跟另外一个女人共享罗平的宠爱,绝不允许。
      见罗老夫人的目光半响都没有离开,云曦喉间涌动了一下说道:“倘若我不能改变对方的心意,而对方一心一意要纳妾的话,我会请他写一封休书给我,从此天涯陌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既不做妾,也绝对不允许我的夫君纳妾。
      因为我见过我的母亲,因为府中的那些姨娘们伤了多少的心,落了多少的泪,度过了多少个难以入眠的深夜。若不能独得一人心,若不能彼此相伴到老,我云曦,宁可孤独一人,也不要为那种男人去伤心。”
      罗老夫人微微一怔,跟着摇了摇头。
      “你之所以能说出这些话来,是因为你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若是这孩子生了下来,你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吗?还会有那样的洒脱吗?孩子,不会成为男子的牵绊,却会成为女子脖颈上的绳索,勒着你,捆着你,让你在很多事情上只能做被动的选择。”
      “也许吧!”云曦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婆婆呢?当年的你,又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选择?当年的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我不同意,老爷也会将她纳入房中,我不同意,老爷也会让她生下腹中的孩子。况且,老爷他当时压根儿就没有给我选择。我在房中静坐了一夜,终于想明白,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甚至求什么,我与老爷都不可能回到过去。我所能做的选择,就是不让那颗沙子揉到自己的眼睛里,不让我的平儿受到委屈。
      我并没有想要她的命,我只是不想让那个孽种生下来,不想让她再有机会怀上老爷的孩子。我以松口,让她祭拜祖宗为由,将她骗进祠堂,然后让我身旁的人喂下她虎狼之药。那药,果然很好使,只那么小小的两口,居然就起了作用。”
      罗老夫人瞥了一眼那桌上布满蛛丝的碗筷。
      “也是老天有眼,不忍再看我心中难过,竟将她们母子都收了去。”
      罗老夫人阴冷的笑声在暗室中回荡。
      云曦下意识的,又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罗老夫人在一阵冷笑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云曦屏住呼吸,耐心的等着。
      “记住,今夜的事情谁都不要说。你从未来过这间暗室,也从未见过兮儿。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老老实实,平平安安的将你腹中平儿的孩子生下来。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我也不会再难为你。”
      罗老夫人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是响在云曦的耳畔。她的身子猛然一颤,手中的灯笼又落在了地上。侧身,她看见了记忆中最为恐怖的一双眼,那眼中带着薄凉,带着冷意以及一丝阴毒。
      云曦深吸几口气,用略颤着的声音问:“公公他,是不是不知道兮儿在这里?”
      罗老夫人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都隐入了黑暗当中,云曦只能够听见她的声音:“他不知道!他只隐约的猜想过是我将兮儿弄了出去,但却没有想到,我竟会将她困在这罗家祠堂的暗室里。对了,这罗家祠堂是我督建的。老爷他一心经商,府中一切均不在意,就连这罗府都是我一点一滴给建造出来的。所以,他从来都不知道,更没有想过,这祠堂当中居然还有这么一处暗室。”
      “公公他,难道就没有去找过?”
      “哼!”罗老夫人发出一声冷笑:“他当然找过,甚至最初的几年,他从未放弃过从我的口中套出这个女人以及她腹中孽种的下落。甚至为了找到她们,不惜讨好我,哄着我。可惜,我的心已经冷了,我的这双眼也已经冷了。冷了的心和眼,看什么都是比较透彻的。
      我也哄着他,说只要平儿长大成人,只要那女人及她腹中的孩子对我的平儿再无威胁,我便将她们的下落告诉给她。他当然不信,所以这些年,也总借口做生意在外面跑着。可他,到死都不会想到,他要找的人,就在这罗家祠堂里。
      还有,你知道老爷他为何还要与我维持表面的恩爱吗?起初,是因为我的娘家,因为那桩生意做成之后,他尝到了其中的甜头。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固然可爱,但事业更为重要。他既舍不得那个娇滴滴魅惑着他的兮儿,更舍不得我身后娘家的助力。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在乎。因为罗家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我的平儿,他挣得再多,也只能落到我家平儿的手里。我已经失去了爱,失去了夫君,我不能再失掉自个儿的脸面,让我的娘家人在背后看我的笑话,说:看看,这就是你当初寻死腻活找的男人,结果呢,还不是一个负心汉。我不能,我总要给自己留下些什么。你说,对不对?”
      云曦听着罗老夫人有些疯执的言语,却无法告诉她,对还是不对。同为女子,她相信,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时,她也一样,会有许多的疑惑,也一样会陷入疯执当中。因为爱的越深,伤的越重,也就越发走不出自己的心魔。
      “那我呢?婆婆刚刚说的八字又是什么?”
      云曦的话刚刚问完,罗老夫人竟像是一股风似的扑到了她的跟前,两只手紧紧的卡在她的胳膊上,一双阴冷的眼睛则死死的盯住她的脸:“因为,你长着一张与那兮儿十分相似的脸,不仅是脸,就连你的生辰八字都与那个女人十分的相近。或者说,除了你的年份之外,余下的东西,都一模一样。这样的巧合,很难不让我怀疑,你就是她,是从地府里爬出来向我报复的冤魂!”

      正文 第393章 沉香(11)

      “我不是!”
      云曦挣扎了一下,回看着罗老夫人的眼睛。
      “我从不相信什么冤魂复仇之说。倘若这世间真的有冤魂复仇,那些作恶的坏人又怎么能逍遥自如?这世上有怎么会有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
      说完,云曦弯腰提起落在地上的灯笼,快速的从暗室中冲了出去。才到门口,便看见一束冷光朝着自己的腹部刺过来,她下意识的用手中的灯笼挡了一下,灯笼扫到了那个人的胳膊,跟着烛火燃了灯笼,再燃了那人的衣袖。
      火光中,云曦看到那个人竟是罗老夫人跟前的嬷嬷,而她手中拿着的则是一把匕首。好在,那把匕首并不长,嬷嬷也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否则她难以逃脱她刚刚的暗袭。
      罗老夫人听见声音,也从暗室中走了出来,看见被大火燃着衣袖的嬷嬷,只冷冷的问了句:“你为何会在这里?”
      嬷嬷一边拍打着胳膊上的火苗,一边对罗老夫人说:“只要她腹中的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只要她死在这里,一切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我说过!”罗老夫人死死盯着嬷嬷,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她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生下腹中的孩子。还有,我不喜欢旁人随便帮我拿主意,你是我身边的老人,最是应该清楚我的脾气。若是觉得罗家容不下你了,尽管可以跟我开口。”
      嬷嬷拍灭了手臂上的烛火,赶紧冲着罗老夫人跪了下来。
      “老夫人,您知道的,老奴并不是那个意思。老奴今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老夫人您考虑。老奴……老奴实在不忍心看着老夫人您再为难自己,委屈自己。少爷他不能体会您的心思,但是老奴心里清楚,老奴只是心疼您。”
      罗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云曦抿了抿嘴,对罗老夫人说道:“在暗室之中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媳妇的本心之言。倘若日后婆婆不再难为媳妇,今夜之事,媳妇全当做没有发生。日后也会与夫君一起,尽孝于婆婆跟前。”
      罗老夫人看了眼祠堂外头的夜色,说了句:“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说完,将搁在墙角的一只灯笼点燃,交到了云曦的手上。
      待到刑如意他们下山,已经是三日之后。服药与疗伤过程均是有惊无险,至于结果如何,还需要观察上一段时间才能确定。眼下,单从刑如意的脉息来看,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除了身子有些虚弱之外,体内那些乱窜的气流总算是控制住了。
      如意胭脂铺中只有阿牛一人,见刑如意他们回来,先问了如意的病情,跟着絮絮叨叨的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就在三天之前,也就是如意他们出门看诊的当夜,罗家老夫人在自家祠堂里上吊了。这第一个发现罗老夫人尸身的是罗家负责打扫祠堂的仆人。据这名仆人所说,他每隔一天,便要去祠堂中清扫一回,当天正好是清扫的日子,他一大早就起来了。走到祠堂门前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因为祠堂的门有半扇是开着的。
      他走到门前,便看见门槛儿上沾着一些东西,循着那些痕迹望进门内,就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扔着一个被燃着的灯笼,在灯笼的旁边,还有一些零碎的被火烧过的碎片。
      就在他挤着身子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另外的那半扇门也被他给撞开了。接着,他就看见了被悬挂在梁上的罗老夫人。
      “好端端的,这罗老夫人为何要在祠堂里上吊?”
      刚从山上下来,就有如此离奇的故事可听,且还是跟罗家有关的,刑如意就算想不打起精神都难。好在,她只是身体虚弱,思考能力仍在。这会儿,正靠在狐狸身上,微蹙着眉峰看向阿牛。
      “常大哥呢?自我们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他出来,铁定是不在胭脂铺里。难不成是被府衙里的人给喊到罗家去了?若是常大哥被喊去了罗家,就说明这罗老夫人的死不单纯。”
      “掌柜的如何知晓?”
      阿牛饶有兴致的问着。
      “很简单啊,如果是上吊自杀的话,罗老夫人只需要在自个儿的房中即可,为何偏要趁着夜色跑到祠堂里去?难不成,她是怕她死了之后,罗老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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