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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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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姑娘放弃了挣扎,她平静的看着眼前那些正在奋力往自己身上涂抹着泥浆的人们,笑了。只是,姑娘的笑容异常的苍白,异常的无助,异常的可怜。
      虽是在梦中,但小乞丐觉得自己好像闻见了米汤的香气。他看见一个妇人端着瓷碗走到姑娘跟前,将汤勺在那碗中轻轻的蘸了一蘸,接着凑到姑娘的唇边,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她的唇瓣。
      姑娘的嘴唇很干,小乞丐听见姑娘用低低的声音哀求着:“娘,给我喝一口吧,我腹中饿的难受,也渴的难受。”
      妇人捧着汤碗的手微微的颤了一颤,“乖!再忍一忍,很快你就不会感觉到饿,也不会感觉到渴了。”
      姑娘抿了抿自己干涸的唇瓣,又小着声音问了句:“娘,妹妹呢?她可曾逃出去了!”
      “不要再给我提你那个妹妹!”妇人也同样压低着声音,小乞丐听得出来,妇人是有些不高兴的。
      小乞丐不明白,姑娘既叫她娘,她又为何看着姑娘遭受如此的折磨却不发一言。终于,姑娘脖颈一下的泥浆都干了,有几个匠人模样的男子上前,细细的打磨着,雕琢着。姑娘微闭了双眼,此时,她已是又饿又困,压根儿就提不出任何的精神来仔细打量这些人都在围着她做什么。
      终于,那些泥浆被雕琢出跟姑娘身子一模一样的曲线。不!那原本就是姑娘的曲线,只不过是被一层又一层的泥浆给覆盖住了。现在,他们将姑娘抬上了高高的祭台,庄重的就像是对待庙宇中的菩萨一样。
      接着,那些人散开了,又有一个盛装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瞄了一眼被摆布在祭台上的姑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还不错!”
      那些低着头的人们依旧低着头,对于中年男子的话,既没有发出赞同声,也没有发出反驳声。
      中年男子盯着姑娘的脸看了许久,才拢了拢袖子往后退了两步。又有一个装扮陌生的男人从他的身后低着头走了出来。看得出来,他是个练武的,身形比一般人强壮,也比一般人都要灵活许多。小乞丐看着这个人跳上祭台,然后不发一语的将剩余的泥浆从姑娘的头上浇了下去。泥浆从脸上流淌而过的时候,姑娘睁开了眼,小乞丐看见她嘴唇微动着发出了一个声音:“是你?胡大!”
      胡大?胡大不就是胡家的那位大少爷吗?
      这胡家的两位少爷也是贫寒出身,爹娘为了好养活他们,所以就给起了胡大、胡二这样既简单,又容易记的名字。
      站在祭台上的人转过身来,果然是胡家的那位大少爷,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更为年轻一些。
      就在胡大转身的时候,泥浆下姑娘的脸也被泥浆定格住了。她睁着自己那双好看的眼,直直的望着胡大的背,在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一阵风起,卷起了姑娘还没有被泥浆黏住的头发。那些头发沾到胡大的身上,被他用刀斩断了。
      风不断的吹着,吹干了姑娘身上的泥浆,生生的将姑娘定在了祭台上。那些人又开始动了,他们给姑娘套上一层又一层的衣裳,然后在祭台上放置了水果祭品,开始真诚的叩拜。
      小乞丐懵了,他不明白这些人都在做什么?他们是在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忏悔,还是真把祭台上的这位姑娘当做娘娘来叩拜!难不成这些杀人凶手,还指望祭台上的姑娘来保佑自己?
      小乞丐想着,摸了摸自己身上。
      他想起来了,梦中的那位姑娘,就是自己在破庙中见到的那个娘娘,而被他剥下来的那件衣裳,就是当初那些人给姑娘套上的。
      他眯着眼,走到窗口,眼睛透过狭窄的窗棱向外望去。冬季的阳光泛着带有冷意的白,在死牢的阴影里,破庙中的那位姑娘含笑的在那里站着。
      她说:“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死的那个人,与你无关!”
      阿牛家,刑如意正用鬼术看着老妇人的眼睛。通过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她看见了与小乞丐在梦中所见一模一样的场景。她看见了那碗米汤,也看见了那个端着米汤的妇人,若是没有认错,那个妇人便是阿牛的老母亲。
      “夫人,我娘的右眼还能治吗?”
      “能治,但却不一定能治好。”刑如意松了手,:“阿娘的这双眼睛应该是被儿女所累,如意冒昧的问一句,阿娘除了阿牛这一个儿子外,可还曾有过女儿?”
      提及女儿两个字,老妇人的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跟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除了阿牛,我还有两个女儿,但她们都不在了?”
      老妇人说着,眼睛移向窗外。若是猜的没错,老妇人看着的那个方位就是娘娘庙所在的方位。
      “她们是嫁人了吗?”
      “不!她们死了,没有一个能活着。”老妇人冷淡的说着,但在那冷淡的话语背后,刑如意还是听出了一些伤心来。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娘的这两个女儿,死因是不是都跟泥有关?”
      老妇人一怔,快速的转过头来,用那两双盲眼盯着刑如意,恶狠狠的问了句:“你究竟是谁?你都知道什么?”
      “阿娘莫非忘了吗?我是如意,在云家集贩卖胭脂水粉的如意。”
      “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有很多副面孔,谁又知道,这如意是不是你的真名,你真正在做的事情,又是不是真的在贩卖胭脂水粉。我已经老了,眼睛也盲了,我活着,也碍不了旁人的事了。”
      “如意听不懂阿娘在说什么,如意刚刚所问的,都是在阿娘您的那双右眼里看到的。否则,如意一个刚到云家集不久的人又怎么会向阿娘你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来。倒是阿娘您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莫非,阿娘才是这世上拥有两副面孔的那个人?”
      “你胡说,你能在我的右眼里看见什么?我的眼睛瞎了,一个瞎子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你又如何在一个瞎子的眼中看见东西。阿牛,送这位夫人和她的下人离开,我们家不欢迎这样的客人!”
      “阿娘不相信如意说的话,那阿牛说的话,阿娘您总是会信的吧?”刑如意将刚刚阿牛拿过来的蜡烛重新点燃,举到老妇人的跟前:“阿娘若是不信,尽管将眼睛睁开,透过如意手中的这只蜡烛,藏在您右眼中的秘密便会呈现在对面的这面墙壁之上。到时候,如意说的是真是假,自由阿牛的眼睛来判断。”
      老妇人半信半疑的看了刑如意一阵儿,紧瘪着嘴唇,让阿牛帮着自己移了移位置,然后右眼对着刑如意手中的蜡烛,缓缓睁开。
      在对面的墙壁上,先是隐隐约约的显出一道烛影来,接着那烛影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形成一团浓黑的影子。一阵风吹来,烛火跟着晃了几晃,等到风停,抬眼再看时,那墙上的黑影就像是被刚刚的那阵怪风给吹散了一样,幻化出一副完整的图案来。
      那图案中显示着的正是娘娘庙中那位姑娘被人浇灌泥浆的场面,而在姑娘跟前,站着一个举着汤碗的妇人,从那妇人的剪影,阿牛便认出那是自己的老母亲。
      “娘娘!这是娘娘庙中的那个娘娘。我娘眼睛还好着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的陪着我娘去娘娘庙中祭拜。我记得很清楚,这就是娘娘庙中的那个娘娘。只是……”阿牛疑惑的看看刑如意,再疑惑的看看自己的老母亲,“只是……这庙宇中的菩萨不都是泥塑的吗,为何这泥塑当中还站着一位姑娘?难不成,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娘娘庙中供奉着的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天上地下的神仙,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可怜人!”
      阿牛的话才刚刚说完,老妇人的情绪就瞬间崩溃了。她拄着拐杖,跌跌撞撞的往前扑:“我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我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你们都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什么?”
      “娘!你告诉阿牛,那传闻是不是真的?那些人在娘娘庙做那件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老妇人一动,那墙壁上的影像便消失了。阿牛担心老妇人跌倒,急忙上前将她扶住,可嘴上仍是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老妇人没有回答,她只是跌跌撞撞的扑到墙上,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墙面,就像是在抚摸着儿女的脸庞。老妇人的双眼,大大的睁着,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落。最终,那些从老妇人口中发出的各种声音都汇成了嘶声裂肺的嘶吼。
      “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啊!是我亲生……亲生的女儿啊!”

      正文 第303章 泥菩萨(11)

      “娘,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阿牛也睁大了眼,脑海中不时浮现刚刚看过的场景。他觉得恐惧,不是对那个画面感觉恐惧,而是对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别人将自己的女儿活生生的封进泥浆里感到恐惧。
      “娘,你是被吓到了对吗?”
      阿牛轻声的问着,整个表情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唯恐再从老妇人的嘴里听到什么。
      “阿牛啊,是娘不好。这些年,娘一直都瞒着你。娘之所以住在这山里,并非是厌恶了云家集上的热闹,而是娘想要守着自己的女儿。娘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厉害,错的很离谱,可娘又能怎么办?若是当年,娘不肯答应,没准娘也跟你姐姐一样,都变成了那庙中的泥菩萨。娘也是个寻常的人,娘也会怕死,娘也会胆怯。”
      老妇人捂着脸,呜呜的哭。
      阿牛失魂落魄的在屋子中转了几圈,然后不发一语的就冲到了院子里。
      “阿牛!阿……阿牛!”
      老妇人听见声音,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她手中的拐杖在仓皇间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向前扑了下去。屋子又起了怪风,怪风中夹着一股子泥巴的味道。老妇人怔了一怔,用那双枯瘦的手试探着往前摸了一摸,然后问道:“是你对吗?你来了,你终于还是肯来看娘了是不是?娘知道,是你弄瞎了娘的眼睛,你不是在惩罚娘,你是在担心娘,担心娘日日看着你的样子,心里会难受是不是?”
      “掌柜的?”李茂看着那阵怪风,却并未在风中看到什么鬼怪。
      刑如意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看到什么。
      “这风里的确有一股子泥浆的气息,你出去看看,若来得及,兴许还能遇见她。”
      李茂点点头,直接化作一颗光点,从屋子中消失。
      刑如意又一次羡慕起当妖的好处来,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不用腿,就能跑出老远。她走到老妇人身边,将她扶了起来:“阿娘,你可知道,这人若是活着被埋进泥里,魂魄也会随着肉身一同被封存,没有转世不能轮回。若她真是你的亲生女儿,就请你可怜可怜她,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兴许,如意还能帮她一帮。”
      “夫人的意思是,我的女儿一直就在那庙宇中?”
      “是的,她在,她一直都没有办法离开。她被人供奉在那里,睁着自己的眼睛,看着你们祭祀,听着你们忏悔,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她不能抱怨,不能埋怨,更不能亲口说出自己的谅解。阿娘,你的女儿,很可怜!”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若这世上有后悔药,我宁可那个被封进泥浆里的人是我,是我啊!”老妇人狠狠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可是夫人,我也有我的无奈,也有我的迫不得已。若是那个时候我不肯,如今被立在庙宇中的可能就是我们母女三人。原本……原本我以为我的小女儿可以逃脱劫难,谁知……谁知天意难违,她最终也还是死在了泥土里。”
      老妇人深深的喘了口气,抬着那双早已盲掉的眸子问刑如意:“夫人当真想要听那些陈年往事吗?”
      “阿娘的另外一个女儿,是近日才亡故的吧?若是的话,就请阿娘您将当年的事情讲出来,兴许如意可以帮到她们。就算活不好,死也得让她们死的安心,死的明白不是?”在老妇人的身上,刑如意看见一抹死气,但那死气却不是老妇人自己的,也不是破庙中那个“娘娘”的。
      老妇人说过,自己原本有两个女儿,一个被封进泥浆做成了娘娘立在庙宇中,而另外一个,大概是近日才亡故的,所以老妇人身上才会带有这种气息。
      近日亡故的?刑如意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朱氏身上。再去看老妇人的五官,也越发觉得两人相似起来。只是,这天底下,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老妇人说,她之所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封进泥胎,做成菩萨,既是受到了那些愚昧村民们的逼迫,也是受到了男人的蛊惑。那个男人,不是旁人,而是自己的丈夫,女儿的亲生父亲。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妇人进了夫家的门多年,却始终未能生下一个儿子来继承夫家的产业。眼瞧着夫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好,门庭是越来越大,丈夫想要生一个儿子的心也就越发的强烈。老妇人本身要强,也有些善妒,她不愿给丈夫纳妾,也不愿意因为儿子的事情,让丈夫埋怨自己,于是就到处求子问方。
      许是老天眷顾,老妇人终于有孕了,而根据种种的孕相,都显示出老妇人这一胎怀的是个男婴。若是到了后世,三十余岁怀下二胎算不得什么,但是在盛唐,老妇人俨然已成了高龄孕妇,加之前期又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于是夫妇二人便听信了旁人的说辞,认为是自己的两个女儿命硬,要克死自己腹中的孩子。
      为了保住自己腹中的孩子,老妇人便狠心将自己的一对孪生女儿送到了乡下寄养,打算再过两年,就寻个人家,将这对姐妹花给嫁出去。哪曾想,才将这对姐妹花送到村中,村中便遭遇了数年不遇的旱情,甚至连寄养这对姐妹花的人家,也都发生了不测。于是,村中迷信的村民便将这对姐妹花当做瘟神,向族长提出,要将姐妹花生祭,平息神的愤怒。
      就在老妇人为了一双女儿去求丈夫的时候,才知道,家中的生意也遭遇了变故。丈夫甚至怀疑是她腹中这个男婴带来的种种灾难。为了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老妇人竟鬼使神差,将所有的不好,推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有了村中的事情佐证,加上有心之人在一旁引导,老妇人的丈夫最终也信了那番说辞。为了平息村民的怒火,也为了保住自己腹中的胎儿,更为了保全丈夫的生意,他们听信妖言,竟狠下心来,将自己的女儿做成了泥胎菩萨,以求家宅平安,生意平顺。
      老妇人讲到这里时,忍不住又用手狠狠的捶打着自己:“我的女儿本是一对双生子,这在民间,原本就是不吉的征兆,按照我们乡下的说法,这对双生子中一定有一个是妖孽转生的,是会给家中带来灾难的。我是她们的娘,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也被迷了心窍,最终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还好,还好,我的二女儿机灵,在姐姐的保护下,逃了出去。”
      “那你腹中的那个孩子呢,可有顺利生下?”
      老妇人摇摇头:“怎么可能生的下来?那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们才知道,村中的灾荒并非是因我们的女儿而起,而是天象异常,老天爷在惩罚我们所有的人。干旱、洪水、疫症、饥饿,几乎要了这附近十里八村大多数人的性命。
      我的丈夫,听信小人之言,先是狠心害了我们的女儿,接着又狠心的抛弃了我们母子,将我们驱赶出府。可最终呢,他也被那小人所害,家中的生意都被那小人给夺了去,破落而亡。至于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的却是个畸形的死胎。我知道自己错了,也需老爷他说的对,真正的孽障,是我腹中的那个孩子,而不是我的一双女儿。”
      “小人!有心人!”刑如意想到之前莫须有给殷元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问了老妇人一句:“阿娘可否告诉如意,您口中的这个小人是谁?他也住在云家集上吗?”
      “他叫胡大,现在应该被称为胡大老爷了吧。不过那个时候,他很落魄,但是强健有力,在云家集上也算是一霸。他曾相中我的大女儿,到我们家提亲,我女儿瞧着他不像是什么好人,说什么都不同意,但我家老爷却是十分的相中他,觉得他是从官府里出来的,能够看护我们家的生意。可事实证明,还是我的大女儿看人比较准,那胡大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先是在村中散播谣言,将我的两个女儿说成妖孽,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个道士,在我家老爷面前妖言惑众,摆弄是非,说是只有将我的女儿做成泥菩萨,才能护着我腹中的孩子,保佑我们生意平顺,家宅安宁。可事实上,他至始至终想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毁了我们全家,报复我的女儿。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也被鬼迷了心,没有看清楚这个小人的嘴脸。”
      “原来是胡大!”刑如意大概明白了莫须有那句话中的含义:“你女儿被封入泥浆做成菩萨时,那胡大可是也在的?”
      “在,他当然在!不光他在,我家老爷也在,还是他让胡大将泥浆倒在我女儿的脸上。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起了风,风吹起了我女儿的长头发,那些头发带着泥浆全部糊到了胡大的脸上。胡大很生气,就用刀斩断了发丝。夫人您若是不信,可以到娘娘庙中看一看,我女儿的头发,至今都还保持着那个时候的样子,是不齐整的。”
      “我明白了!”刑如意回应着轻叹了口气。
      原来莫须有之前对殷元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让伺虫者去找胡大,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娘娘庙中那个可怜的姑娘。头发怪,应该是莫须有用来惩罚胡大的一种手段。

      正文 第304章 泥菩萨(12)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只魔鬼,当这只魔鬼睁开眼睛的时候,爱与亲情在利益与欲望的面前,显得是如此单薄。
      老妇人选择牺牲自己的女儿,是为了保住自己在丈夫心目中的地位,保住自己在夫家的地位,保住自己腹中的男婴。
      老妇人的丈夫选择牺牲自己的女儿,很大程度上则是因为自己财富。
      至于胡大那样的人,在他的心中大概没有牺牲这两个字,只有高兴不高兴,而他的逻辑,也十分的简单。那就是,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珍惜还让爷难看,爷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总之,爷得不到的女人,旁人也休想得到。
      弄清楚了头发怪的事情,搁在刑如意心中的疑惑也总算是被揭开了一个。她让阿牛提了一些清水,带着老妇人一同去了娘娘庙。
      娘娘庙,就在距离阿牛家不远的一处山坳里。这处山坳与别的地方不同,山坳中所有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青色黑,就连地上的土都是黑色的焦土。
      “这里的树木与土壤怎么与别的地方不大一样?”
      “原本是一样的,可后来慢慢的就变得不大一样了。”阿牛接了话,却并未说完,而是悄悄的斜眼看了看老妇人。
      “大概是因为我的女儿死的太惨,怨气太大,所以这周围的草木也都是这么半死不活的。”老妇人轻叹了口气:“这些话不是我自个儿说的,是外面那些人这么传的。那些人里头,有很多都是当地的村民,也曾参与了当年的那件事情。他们心里害怕,担心我的女儿会变成厉鬼去找他们。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这里的草木一天天变成黑色之外,除了我家破人亡之外,他们都活的好好的。我这大女儿心善,从小到大,就算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从不计较……刚刚听了夫人的话,才知道,他们那些人之所以活得好好的,不是因为我的女儿大度,而是我的女儿被封在那泥浆里,压根儿就出不来!”
      “放心,你的女儿会自由的!”刑如意不知该如何去接老妇人的话,只轻轻拍了拍她,让阿牛在一旁照看着,自己则带着李茂进入了破庙中。
      破庙还维持着小乞丐来过之后的模样,神态安详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娘娘安静的站在祭台上,外衫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身半脱的内衣。刑如意轻叹了口气,让李茂背过身,自己爬上祭台,将那身衣裳仔仔细细的整理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
      “姑娘你能听见我说话?”
      “我既来找你,当然是能听见你说话的。”
      刑如意后退一步,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圈,见衣裳已经整理妥当,并无疏漏之后,这才从祭台上跳了下来。
      “你……你为何要来找我?”
      “原本是为一个倒了霉的小乞丐,后来则是因为听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我能有什么故事。”
      话音落,一个长得如泥塑娘娘一模一样的姑娘出现在了庙宇阴暗的角落里。她眉间微苦,嘴角却隐隐含笑,阴风拂过她的衣裳,将宽大的袖摆吹了起来。站在刑如意的角度望过去,这娘娘倒真的犹如是从九天上刚刚下来的一般。
      “我叫刑如意,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应该不会希望我也像那些人一样管你叫娘娘吧?”
      “我不是娘娘,我不过是被人封在这里的一座泥塑罢了。我叫阿碧,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我还有个妹妹叫阿朱。我娘总说,我们是一绿一红,争奇斗艳。”
      “你既是姐姐,按照道理,你应该叫做阿朱才是。红绿红绿,不是有红才有绿吗?”
      阿碧笑了:“这样的疑问,小时候我也问过我娘。她说我与妹妹是一前一后生的,我出生后只哭了一声,便安安静静的待着。妹妹则不同,她是先安静,后来就不停的哭闹,若非我爹我娘那时候的脾气还算好,早就把闹人的妹妹给丢出去了。
      我知道,像丢出去这样的话,爹娘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哪里就舍得给丢了。后来,爹娘给我们姐妹取名字,因为都是女孩儿家,为了容易记,就选了朱和碧这两个字。原本,我是应该叫阿朱的,可爹说,我性子安静,倒入绿叶一般,妹妹闹腾,犹如争艳的花朵,一刻也不肯安分,于是名字也就这么定了下来。我叫阿碧,她叫阿朱。”
      “你们姐妹感情很好?”
      “嗯!”阿碧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与她虽长的有些不像,但到底是一母同胞,自小又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她总护着我。”
      “那为何,她没有救你?”刑如意轻轻的问了句。
      阿碧沉默了半响,才说道:“她又如何救我呢?那个时候,她能安然的离开便已经是万幸,若她不走,如今这庙宇中怕是会有两个娘娘了。”
      “在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天灾,我们无法预料,但人祸总是可以预防的。在你们被寄养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只是天灾,村民们不会恶毒的想要将你们姐妹一同生祭。”
      阿碧苦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刑如意问了句:“长得还算好看,这算是一种罪过吗?”
      刑如意懂了。
      “村子里有人想要对你们姐妹不轨?”
      “就是我们被寄养的那户人家。在乡下有句话俗语,叫做山高黄帝远。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一村的村长,就好像是土皇帝一般,在村民眼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我爹我娘本是心疼我们,加上我们家又与村长家有些远亲的关系,所以才将我们送到这里。可谁知,村长父子竟对我们动了别样的心思,我与妹妹在万般惊恐之中挣扎,无奈中竟伤了村长的儿子。
      村长心中恼怒,又想要借此来要挟我们姐妹,我们誓死不从,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天灾的确是不可预料的,但人的心思却要比天灾恐怖的多。村长一句话,我与妹妹就成了这场天灾的主导者,而我爹我娘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也相信了这些荒谬的言论。”
      “那你怨恨你的爹娘吗?若是他们当初肯说一句话,你与你的妹妹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人心都有被鬼迷的时候,况且那场天灾已经耗去了大多数人的精力和耐心,让他们心底生了恐惧。若说丝毫没有怨恨,那是假的,可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渐渐的我也想明白了,这一切或许都是我的命。对了,在那些人当中,也有不少人来看我,他们当时或许也不是存心想要害我的,只是太过害怕,被迫无奈才不得不那么做。”
      “你果然像阿娘说的那样,是个善良的姑娘。”
      “阿娘?”
      “就是你娘,她人就在外面,你想要见一见她吗?”
      阿碧点点头:“我好久都没有见到我娘了。最初的那些年,她还常来看我,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个人。我知道她收养了一个义子,小名叫做牛牛,也是个老实善良的孩子。他对我娘很好,也很孝顺。”
      “你娘的眼盲了,腿脚不方便,所以她不是不来,也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
      “我娘的眼……”阿碧急切的向外望着,脚步匆匆的走到庙宇门口,就被外头的阳光给刺的返了回来。“我……我出不去……我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庙宇。”
      “你不用出去,我唤你娘进来。”刑如意给李茂使了个眼色:“对了,你是如何离开那座泥塑的?”
      阿碧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几天前的一个夜里,我忽然感觉有些烦躁,紧跟着头疼的厉害,于是就睁开眼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夜很黑,风很大,我只看得见庙中这些熟悉的景物,可心里却异常的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似的。
      姑娘既能瞧得见我,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人,我只是一缕幽魂。按说,我本不该再有那些人的情绪,人的感觉。可就在那个夜里,我清楚的感觉到了那种属于人的恐惧以及恐慌,甚至我还能感觉到四周空气的冰冷与稀薄。就在我烦躁的犹如身上爬了千万只蚂蚁一般的时候,我听见有东西再响,跟着头顶处就被重重的砸了一下。等我再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那个角落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来的,只知道,自己的活动范围很小,小的只能在这庙宇里。”
      在阿碧说话的同时,刑如意再次爬上了祭台。这一次,她看的不是阿碧的衣衫,而是她的头顶。因为阿碧是泥胎活塑,所以身量也与活着时一模一样。论身高,还要比刑如意矮上一些。此时,刑如意站在泥塑跟前,只略微踮起了脚尖,就看到了阿碧头顶的情形。
      在阿碧头上,破了一个洞,那个洞很深,深到不仅砸穿了泥巴,还砸破了阿碧肉身的天灵盖。在那个洞里,刑如意寻找了一枚生了绣的铁钉。这枚铁钉,并不是木匠制作屋梁时常用的那种,而是一枚写了暗纹的棺材钉。也正是因为这枚钉子,阿碧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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