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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江湖那么大-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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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又全怪自己身上了。

    班若回来时,只记得她所见到的应是个女人,而且身上有种奇怪的香味,一闻即晕。

    白景钰知道那是沙鸢,但她的行踪一向捉摸不定,究竟带人去了何处,实在不好猜。

    乾坤庄的弟子哪里都找过了,却仍是未能寻到沈嘉禾的身影。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秦如一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重。

    白景钰实在是怕他会单枪匹马杀进地煞教去,只能在旁边不断地安抚着他。

    忽然,班成匆匆忙忙赶入竹院,身后跟着两人,对着秦如一说道:“武林盟有人找你。”

    秦如一瞧了瞧那二人的服饰,又看了看带头那人,微微蹙眉,“李师兄?”

    带头那人眉间川字极深,正是秦如一在武林盟时教导过他一阵子的师兄,李槐。

    李槐微微一笑,“秦师弟,许久不见,可还好?”

    秦如一不愿寒暄,直截了当问道:“李师兄有事找我?”

    “不是我,是盟主。”李槐笑着说道,“盟主有事,特地要我来寻你,一同到颍州去。”

    秦如一不解,“是何事?”

    李槐道:“这我便不知道了。应当是什么重要的事,最好立刻就启程。”

    秦如一果断拒绝道:“待到事了,我自会过去。”

    李槐慢条斯理道:“秦师弟,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兄,还是给我个面子吧。你不随我去,我怎么交差才好?况且什么事能比盟主的命令更为重要?”

    秦如一冷冷道:“我既叫你一声师兄,就别再逼我。”

    李槐挑了挑眉,假意张望了一番,“听盟主说,师弟身边应当还有个姓沈的姑娘,不知她可安好?怎么瞧不见人影?盟主还说想邀她来武林盟作客呢。”

    秦如一不知李槐意欲为何,静静地看着他。

    李槐状似无意般说道,“来时,我瞧见了地煞教的沙鸢。这个妖女当真危险,我打不过只得躲起来,也不知她架着个马车是要去哪里,瞧起来应是往南边走。希望沈姑娘孤身一人,千万别遇上她才好。否则断胳膊断腿,可在所难免。”

    秦如一出手极快,长剑抵在李槐的脖颈上,冷声道:“你为何会知道她的下落?”

    “我可没说知道沈姑娘的下落。不过无意间瞧见了沙鸢罢了。怎么她被沙鸢抓走了么?”

    李槐毫无惧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师兄弟之间刀剑相向多不好。还是收起来吧。”

    秦如一沉默半晌,将剑收了起来,低声道:“带路。”

    李槐微微一笑,侧过身来,“那便请吧,秦师弟。”

 第七十六章

    浮拓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抽出了半截剑,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推了回去,踱步向她们走来。

    沙鸢眯起眼,冷声道:“就站那吧。别靠得太近。”

    浮拓定住了脚步,双目平淡无波地瞧着她。

    “我就觉得这几日有人在跟着我。”沙鸢瞥了他一眼,将火烧得旺一些,压低的声音带着丝丝不悦说道,“教主让你办的事办完了?怎么还有闲心跟在我后头。”

    他俩之间的谈话,沈嘉禾插不上嘴,只能坐在旁边吃着烤鱼安静地看着。

    浮拓的易容术很是高超。当年在白花庄时,浮拓就曾易容成庄里的弟子,想要骗沈嘉禾随他走。如今知晓他易容成了李梧,她心中倒是也没有觉得太过惊讶。

    师父,她见到活的打入武林正派的地煞教细作了。

    浮拓穿着洁白的衣裳,脖颈上却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沙鸢纳闷地瞧着他,“大夏天的围这东西,你也不嫌热得慌。”

    浮拓不在意,仅是问道:“上次你不是说教主让你捉她回斩月坛?怎么换了方向?”

    沙鸢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不耐烦道:“教主改了主意,给我传了张字条。”

    浮拓眯起眼瞧了瞧,微歪头想了片刻,点头道:“知道了。”

    沙鸢觉得这字条再留着也没什么用,便径直丢到了火里。

    火舌蹿上,很快便将那张纸吞噬殆尽,沈嘉禾这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字条的右下角,印着一个瞧起来图案颇显诡异的小红章。

    她极其自然地插口问道:“万一字条是伪造的怎么办?”

    “教主的字我还能不认得么?”沙鸢拨弄着火堆,“而且这落款的章,除了地煞教的人之外,不会有人知道。章在教主手里,别人拿不到。如今让你知道,是因为你也快死了,估计没几天活头了。”

    沈嘉禾:“……”

    浮拓半蹲下身子,对沙鸢直截了当道:“把她交给我。”

    沙鸢皱起眉头,“凭什么啊?这可是教主交给我的任务,你要抢功不成?”

    浮拓平淡道:“不抢功,抢人。”

    浮拓这个人向来是不会开玩笑的,相处这么多年,沙鸢知道他说到做到。

    沙鸢定定瞧着浮拓,蓦地笑起来,转头对沈嘉禾说道:“你这丫头倒是抢手得很。”

    沈嘉禾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发展的,但已习以为常,坦然地回道:“大概我太有魅力了。”

    沙鸢慢吞吞地站起身来,食指点她的额头,轻浮道:“是啊,我该去为你打一架了。”

    她抽出长锦,掂量了一下,居高临下地对浮拓说道:“人就在这里,你抢就是了。”

    沈嘉禾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两个地煞教的会因为抢夺她要打起来的地步。

    她将吃剩的鱼骨丢到火堆里,往旁边躲了躲,免得自己被无辜地波及到。

    大牢里未能抓住的人,和李梧在那个时机匆匆忙忙离开的举动,让沈嘉禾一度猜测假扮李梧的那人就是沈丞相派来的手下。

    然而浮拓地煞教的身份,让沈嘉禾不禁有些动摇,怀疑自己可能是猜错了。

    但他如今这个举动,又让她觉得自己猜得好像没错。

    倘若浮拓当真是她爹的手下,那她爹就是背着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了。

    浮拓站起身来,慢慢将长剑拔出,低声道:“何必固执。”

    沙鸢嗤笑一声,“我虽不知你好端端的是在发什么疯,但这是教主给我的任务,半根头发丝都不让给你。不过你来和我抢东西,实在稀奇……”

    她沉吟一声,狐疑道:“你不过才见她几面。撑死了无非就是黑花庄那次,还有假扮庄主的这几天而已。莫非,你瞧上她了?”

    沙鸢转头问沈嘉禾,“他是不是看上你了?要不然好端端跟我抢什么?”

    沈嘉禾:“……”

    沈嘉禾语气平淡地赞叹道:“你这个猜测真是胆大心细。”

    浮拓执起剑,不言语,向着沙鸢径直刺了过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如松间清泉,招式不露狠厉,却是招招致命,没有半点花哨。

    沙鸢匆忙挡住,向后跃了几步,五指攥住长锦,神色有些莫名。

    半晌,她怒极反笑,“好啊,你是要杀我。”

    言罢,沙鸢也不再留情,长锦气势汹汹,如凌厉长刀,狠厉地劈在浮拓的长剑之上。

    沈嘉禾听到金属相磨发出的刺耳声响,才隐约见到沙鸢的长锦中还卧着一把软剑。

    软剑质坚,而长锦轻柔如水,转瞬间便缠紧了浮拓的手腕,逼他将剑脱手。

    然而浮拓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抄起长剑,带着些气力向下一斩,布帛应声撕裂,翩然落于地面,就好像夏日盛开的红花被人采摘又被无情舍弃。

    浮拓的长靴踏在那抹艳红上,神色平淡地说道:“你打不过我。”

    沙鸢的长锦需要在高处,才更显其优势。

    她稳稳地立在树枝上,微微挑起眉头,“拼一拼或许未必。”

    浮拓仰起头,“你想死?”

    沙鸢垂头看他,“是你想杀我。”

    在旁边安静围观的沈嘉禾:“……”

    要不然你俩在一起算了。

    打个架还唠起来了。

    沙鸢似是有些不懂,“是教主的命令?不可能,教主不会让我死。”

    她微微垂下头,看向沈嘉禾,“因为她?值得你不顾教主的命令,致我于死地?”

    浮拓依言瞧了瞧沈嘉禾,低声道:“那我带她走。”

    沙鸢厉声道:“你敢从我手里抢?我杀了你。”

    沈嘉禾:“……”

    好尴尬啊……被人抢着一点都不开心。

    沙鸢蓦地眯起眼,似是想到了什么,“你要背叛教主?”

    浮拓安静地看着她,不置一词。

    沙鸢难以置信,“你无父无母是教主收留了你,你才能活到现在。难道你要忘本么?”

    浮拓敛眸,平静道:“我的本不在地煞教。”

    他将围巾拿下,平稳地走到沈嘉禾的身旁,放到沈嘉禾的手中,道:“帮我保管一下。”

    沈嘉禾瞧见他脖颈上有条细痕,微微睁大了双眼。

    那是在大牢前,他挣脱离开时,秦如一留下的剑痕。

    随着那围巾放入她手中的,还有摸起来像是弹丸一样的东西。

    浮拓双目与她对视,声音轻缓地说道:“等下,还我。”

    沙鸢站在树上,不耐烦道:“要打就打,你半路跑过去撩她做什么。”

    浮拓直起身来,垂着手,慢慢向她走来,长剑的剑尖划过土地,留下长长的痕迹。

    沙鸢见他认真起来,冷下了语气,“你当真要叛离地煞教?”

    浮拓微闭双眼,轻声道:“多说无益。”

    沙鸢咬牙,恨恨道:“那好。我今天就替教主杀了你这叛徒。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两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比起刚才那场对打,气势更是汹汹,沈嘉禾只能瞧见艳丽的红色在眼前穿行而过,时不时还夹杂着锐利的银光。

    沈嘉禾悄悄瞧了眼手中的弹丸,那和她第一次下山时用到的烟/雾/弹差不多。

    她屏息以待,便见浮拓以剑扬起两块石头,径直打向了沙鸢。

    沙鸢被迫从树上飞下,长锦一展,向浮拓横扫过去。

    虽未打中他,却也拦腰折断了几棵矮树。

    沈嘉禾瞅准时机,依照浮拓的暗示,将手中的弹丸扔了出去。

    弹丸落到地上,砰然炸开,升腾起暗色的烟雾。

    那烟雾味道甜腻之中又夹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味道,熏得人头脑发胀。

    沈嘉禾忙用围巾捂住口鼻,那上面有股淡淡的清香,似是这烟雾的解药。

    她眯着眼,在一片迷蒙中寻那二人的影子。

    过了好一阵,烟雾才随风渐渐消散。

    浮拓安然地立在原地,而沙鸢却软绵绵地躺倒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缩,似是在挣扎,却终究不敌席卷而来的睡意,陷入黑暗之中。

    他走到沈嘉禾的面前,将围巾拿过,慢条斯理地重新缠了上去。

    沈嘉禾呼出一口气,“玉颜消?这种药可不好寻。哪里来的?”

    “季神医。”浮拓伸手将她拉起,平淡道,“一万两买药,一万两买解药。”

    沈嘉禾:“……”

    师父不愧是师父,就这么几天,还无声无息地做了笔生意。

    玉颜消和曲合香算是一度齐名的迷药,听说是从外域传来,又被央国的医者给改良过的。

    比起曲合香来,玉颜消没多大毒性,只是用作迷药,但效力却是极强。

    不过不好配,用的药材也比较昂贵,所以不太常用。

    季连安跟她讲起时,还常说,这种药多少还是要配一些带在身上,方便随时敲竹杠。

    习惯了曲合香,普通的迷药对沙鸢怕是不起作用,所以浮拓才会选择玉颜消。

    沈嘉禾瞧了瞧浮拓,又瞧了瞧他,确认道:“你是我爹的手下?”

    浮拓点点头,“恩。大小姐好。”

    沈嘉禾:“……”

    地煞教不仅没能在武林正派安插细作,反而被朝廷反向安排了个。

    真是要完蛋。估摸着也是要撑不下去了。

    沈嘉禾和浮拓要说熟也实在不算熟,偷偷瞧了他两眼,她问道:“然后,回乾坤庄?”

    浮拓摇了摇头,拿起长剑,走向软倒在地的沙鸢。

    沈嘉禾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浮拓蹲下身,垂眸瞧了沙鸢好半晌,微微闭了闭眼,才慢慢举起长剑,手下分毫不差地刺入她的心脏,又极快地将其拔出。

    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盛开一朵朵鲜亮的血花。

    晕开的血滩与她的红衣融为一体,沙鸢犹在睡梦之中,仅是皱了皱眉,便再无声息。

    沈嘉禾愣了神,隔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道:“沙,沙鸢死了?”

    浮拓抬眸看她,“害怕?”

    沈嘉禾摇头,“不,不是。我,我没反应过来啊……”

    她总觉得像沙鸢这种性子,就算死也会很壮烈,没想到会这般悄声无息。

    浮拓站起身,低声道:“她其实怕疼。死在睡梦中,不会疼的。”

    沈嘉禾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浮拓将剑收了鞘,声音平淡,“丞相有令,肃清地煞教,一个不留。”

    他眸光一转,落在沈嘉禾的身上,“之后的事情,大小姐就不便参与了。随我回去吧。”

 第七十七章

    夏日的天气着实多变。

    沈嘉禾不过睡了个午觉,原本晴朗的天空便布满了乌云,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她将客栈的小窗打开,有些出神地望着小院墙角的野花,随着疾风骤雨摇摇摆摆的模样。

    距离沙鸢身死那日已经过了七天。

    浮拓虽说要送沈嘉禾回丞相府,但并未从骐州掉头向北,而是继续向南往颍州走去。

    颍州有武林盟,盟主早已归来多时,如今怕是正安心地筹备着武林大会的事情。

    浮拓身上好歹还有个假扮黑花庄庄主的任务。他虽是杀了沙鸢,但在地煞教那边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也没到时机暴露。拖了这么久,还是要去拜会一下盟主的,免得让人生疑。

    他不放心托付别人送沈嘉禾回去,只能姑且先带着她,等事情一了,便带她回丞相府。

    沈嘉禾本是想见见秦如一,免得他担心,但好说歹说,浮拓就是不同意。

    没办法,她只能写封信,寄到乾坤庄去,大概说明一下情况,要秦如一不要担心。

    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了,信到底送没送到。

    “笃笃。”

    房门被人敲了两下,紧接着响起浮拓沉稳的声音,“我能进来么?”

    沈嘉禾微微怔了怔,坐到木椅上,轻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

    浮拓用双手拿着一个托盘,慢慢走了进来,将那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沈嘉禾看了一眼,愣道:“莲子羹?”

    “丞相之前嘱咐过。”浮拓低声道,“说小姐你喜欢吃,要我在带你回去时,不要忘了。”

    顿了顿,他道:“近日事忙,是我疏忽了,今日才得空。”

    黑花庄的弟子已经接了命令,先行去往颍州。

    自从葬了沙鸢之后,浮拓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总是很匆忙的样子,时常见不到人影。

    所以过了这么久,沈嘉禾还没能同他好好说上几句话。

    执起瓷勺舀了舀莲子羹,沈嘉禾想了一会,抬头说道:“既然如今得了空,就坐下和我说说话吧。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浮拓平淡回道:“丞相嘱咐过我不要回答你的提问,容易出事。”

    沈嘉禾:“……”

    沈嘉禾捧着瓷碗,语重心长地启发道:“你觉得,丞相府里,我爹最听谁的话?”

    浮拓想了想,答道:“丞相夫人。”

    沈嘉禾又慢慢道:“那你觉得我娘在府里最疼爱谁,最听谁的话?”

    浮拓思索了片刻,“大小姐的。”

    沈嘉禾微微一笑,“那我要问你话,你觉得该不该答?”

    浮拓:“……”

    浮拓:“……你问吧。”

    沈嘉禾将瓷碗放到一旁,不急不缓地问道:“既然你假扮李梧,那真正的李梧怎么样了?”

    “教主让我杀了他。”浮拓淡然答道,“不过他还未死,在我手中。前阵子已转托丞相,想来已被丞相妥善看管了起来。”

    沈嘉禾纳闷,“捉他做什么?”

    浮拓仅是道:“自是有他的用处。”

    沈嘉禾思索了一番,“和姜护的死有关?姜夫人是不是还没寻到呢?该不会死了吧。”

    浮拓笃定道:“还活着。”

    沈嘉禾狐疑,“你这么确信?”

    浮拓答道:“我抓的。”

    沈嘉禾:“……”

    黑花庄里但凡有个名字的你是不是都抓走了啊?

    能抓姜夫人的时机,想来也只有浮拓从地牢离开之后,李梧回去之前了。

    黑花庄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沈嘉禾还是颇为好奇地问道:“那姜护到底是谁杀的啊?我猜是姜夫人。李梧看起来对姜护还是挺忠心的。”

    “他确实忠心耿耿。”浮拓起身将木窗合上,慢慢回道,“是姜夫人所杀不假。”

    沈嘉禾托着下巴,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我听说两人恩爱甚笃,都有孩子了呢。”

    “老庄主死前确实如此。”浮拓走了回来,低声道,“此后便不同了。”

    沈嘉禾皱着眉头想了想,“难道姜夫人觉得老庄主的死是姜护所为?”

    说完她垂眸思量片刻,“姜夫人若不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就是有人暗示过她。否则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怀疑与她朝夕相处的夫君。用东姚害人的法子极是罕见,她应当不会知晓才对。那是谁暗示了她?地煞教的人?比起地煞教,应当是个值得……”

    浮拓缓缓摇头,低低道:“是谁都好,与小姐已是无关。”

    沈嘉禾见浮拓的表情,应是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便抿抿唇,转移话题道:“我爹是何时插手了江湖事?为何突然要开始肃清地煞教了?”

    浮拓静静看她,垂眸思量片刻,回道:“丞相自有丞相的打算,终归不会害了小姐。”

    沈嘉禾叹口气道:“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浮拓便道:“那小姐又何必要一一问个明白。”

    沈嘉禾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心中不安,想讨个心安。”

    浮拓看了她半晌,似是妥协了,缓缓说道:“丞相何时插手的江湖事,我不清楚,也不该由我过问,终究要比我入地煞教要早。至于为何……你可还记得通缉令中的小兰花?”

    沈嘉禾点点头,“听说他专门杀官杀商。”

    浮拓问道:“小姐你可知他杀的官和商,是谁的手下?”

    沈嘉禾微微讶然,“你这般问……难道都是我爹的手下?”

    浮拓点头,“丞相被折了手脚,总要回敬一二。”

    沈嘉禾揉了揉眉心,“等等,杀我爹的手下,难道是七皇子?七皇子和地煞教有关?”

    “与七皇子无关。”浮拓摇头回道,“况且七皇子早在两个月前就被人参了几本,说他徇私舞弊,贪污受贿。还有两年前,七皇子领命查清素州大旱闹灾,而底层官员层层剥削赈灾银之事,结果却私相授受,查其无罪的事情也被牵扯了出来。如今正被软禁府中。待到彻底查实清楚,便会问罪。九皇子此去曦州,也与此事有关。”

    沈嘉禾拧紧了眉头,“曦州的贪污案,查清了也不过是个小案子啊。”

    她记得九皇子查出之后,七皇子不过是被皇上训斥几句,不痛不痒。

    浮拓平缓回道:“小案子累积起来,就是大麻烦了。”

    沈嘉禾喃喃自语道:“不对,这不对劲……”

    按照前世的发展来讲,七皇子这堆事情被牵扯出来,应是在迟辕登基之后。

    当时贪污之事已是被彻彻底底查了清楚,然后由丞相带头联合上奏。

    迟辕便以此为由,将七皇子打入大牢。七皇子心知成王败寇,在牢中自杀。

    不该是这么早才对。

    浮拓似是有些不解,问道:“何处不对?”

    沈嘉禾吐出一口气,慢慢问道:“是谁参了七皇子?”

    浮拓努力回想了一番,含含糊糊地说了几个名字,随即补充道:“朝廷之事,我一知半解,了解得并不是很清楚。”

    沈嘉禾沉吟片刻,“都不是我爹手下的人啊……”

    沈嘉禾本以为朝中之事,还是如前世那般发展,虽有偏差,但不会出什么大的差别。

    所以她便松懈了许多,一路渡江来了南边,就很少再去关注朝政之事,不知竟有这般大的变动。而且这个变动,虽是在帮迟辕,同时却也是在针对沈丞相。

    这个将七皇子拉下马的手段,是在依葫芦画瓢,用着与前世相同的方式。

    只不过有人将它提前了几年而已,而且没能立即查证,说明有些事情那人并不知晓细节。

    许茹欣。

    沈嘉禾能想到的只有她。

    毕竟根据之前的推测,她也重生在了这个世上。

    沈嘉禾心绪不宁,问道:“我爹怎么想?”

    浮拓平淡答道:“丞相认为,与九皇子有关。”

    沈嘉禾否定道:“我爹是在助他登上皇位,他不会傻到削弱自己手下的力量,舍弃我爹。”

    浮拓缓缓道:“我只知道这些。”

    沈嘉禾便顺着浮拓的话问道:“所以,我爹觉得迟辕和地煞教有关?肃清地煞教是为了断了他在江湖中的助力,作为警告?迟辕不是该和盟主有关系么?”

    “盟主确实效忠朝廷。”浮拓回道,“不过他效忠的人,比起九皇子,位置更高些。”

    沈嘉禾摸摸下巴,“是皇上?”

    浮拓点点头,却不再多言。

    沈嘉禾正欲再问,浮拓却低声说道:“大小姐,你还是不要再问了。我今日回答这些,是在回报你对我妹妹的好。你若再问下去,便有违丞相的命令,我只能装哑巴了。”

    沈嘉禾疑惑道:“妹妹?你妹妹是谁?”

    浮拓难得柔和下了眉目,露出浅浅的,带着些许宠溺的笑,“书琴。”

    沈嘉禾:“……”

    沈嘉禾:“……书琴?”

    城郊外,长亭前。

    秦如一冷着张脸,看向一旁撑着纸伞的李槐。

    李槐假意害怕道:“师弟啊,你就别瞪着师兄了。那位要见你,我哪有什么法子。”

    秦如一不言语,转身便想离开,却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道:“你这性子还是这般冷硬。”

    他怔了怔,转过头来,见到那人,微微蹙起眉头,却不言语。

    来人着了一身浅粉长裙,裙摆绣着几片莲叶,如池水中含苞欲放的夏日荷花。

    她撑着纸伞,额边落下一缕碎发,唇边还点着小痣,瞧起来倒是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模样。

    李槐笑着道:“你可算来了,要不然我可拉不住他。”

    她抬眸望向秦如一,浅淡一笑,“师兄,不同我打个招呼么?”

    秦如一垂眸,低声道:“小师妹。”

    颍州,武林盟。

    弟子将被风吹开的木窗掩好,小声叫着闭目冥思的武林盟主。

    盟主缓缓睁开眼,揉了揉额角,问道:“李槐呢?”

    弟子有点奇怪,但还是恭敬回道:“好几日前,就随小姐出门了。盟主您问过一次的。”

    “啊,是问过。”盟主略显疲惫,“若我没记错,我本是让她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的。”

    弟子不敢随便应话,只得沉默不语。

    盟主若有所思道:“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我这个做爹的,怕是管不住了。”

    那弟子想了想措辞,慢慢道:“这……小姐毕竟是个姑娘家,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是好事。但小姐就算再大,终究还是离不开盟主您啊。”

    盟主蓦地笑了起来,语气却是嘲讽,“谁知道她的小心思是好是坏。且瞧瞧看吧。”

 第七十八章

        那场大雨仿佛在昭示着炎炎夏日的到来,自那之后,天气一日要比一日闷热。

    旧时的衣裳穿在身上已是不合时宜。

    于是,临出发前,浮拓便先带着沈嘉禾去了城中的成衣铺,准备买几套轻简的衣裳。

    沈嘉禾仰着头,看着悬挂在墙壁上款式各异的新衣,心不在焉地听着成衣铺的老板娘在一旁极是卖力的介绍。

    她上一次到成衣铺,还是在乌城,随少侠一起来的。

    那时她还悄悄买了套他喜欢的裙子,想找个时机穿给他看,结果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

    早知道会这么久见不到面,她就不跟他怄气,在班家那场夜宴上穿穿看了。

    想来想去,沈嘉禾觉得有点委屈。

    都隔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少侠有没有心思跑来找找她。

    虽然她是写了封信,说自己遇到了娘家人十分安全,但她想他了,总想同他见见面嘛。

    不过仔细一想,光这信送到秦如一的手中,就得耗费些时日。再加上浮拓为了早日完成手中的任务,赶路又很匆忙,秦如一想要追赶上怕是很难。

    于是沈嘉禾便自我安慰地想着,少侠也是想来见她的,只是一时没有追到他们而已。

    沈嘉禾这般胡思乱想了一通,挑选衣服也不仔细,大概瞧了瞧颜色,便随意指了几件。

    她往旁边一瞟,却见浮拓正站在不远处,垂眸而立,静静地看着柜上摆着的各色绸布。

    过了片刻,他有些犹疑地抬起了手,小心地触碰了下其中的一匹,却又极快地缩回了手。

    那匹布是桃红色的,极是鲜艳,不像是书琴会喜欢的颜色。

    沈嘉禾凑了过去,假装漫不经心般问道:“沙鸢喜欢桃红色?”

    浮拓怔了怔,敛眸平淡道:“她一贯喜欢艳色的衣裳。”

    “我见你们俩总是在一起。”虽然沙鸢已经不在了,说起这些实在没什么用,但沈嘉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关系……很好?”

    “普通。”浮拓平淡答道,“沙鸢虽比我年长,但我入地煞教比她要早些。教主便命我照拂她一阵子。后来她当上了斩月坛坛主,爱惹祸不安分,教主就要我看着她。”

    说完,他似是不愿多谈,见到老板娘将衣服包好,便淡然说道:“走吧。”

    他们从城镇离开,驾着马车踏上林间小路时,恰好是正午时分。

    毒辣的烈日高悬于空,安然地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沈嘉禾躲在马车中倒还好,只是苦了在外面驾车的浮拓,不一会儿就热得冒了汗。

    她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本想问些事情,但见他额角的汗迹,便递了个手帕,改口道:“要不然你把外面的小褂脱了吧。都夏天了,还穿这么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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