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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弃妇归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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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氏没想到老太爷的怒火第一个对准自己,她捏紧裙子,连忙推脱道:“伯父,这不关侄媳的事,都是……都是弟妹带着人到我家来的?”
  被她指着的颜氏眼神凶狠暴烈:“什么叫我带人到你家来的?分明是你跟赖氏串通好,想休了儿媳妇儿,又想保持好名声,花了十两银子叫我来。”
  无可避免地牵扯出了赖氏,赖氏手帕一抹泪,嘤嘤哭泣,矢口否认:“二婶,这……这关我什么事?我可没给过你银子。”
  两人再度攀咬起来,不过碍于季老太爷的威严,两人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胡来,只是打嘴仗。
  但从这三言两语中,季老太爷也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他稀疏泛白的眉毛一抬,厉声制止了这两人:“够了,都给我闭嘴。凡是参与了此事的人,全给我去跪祠堂,我没让你们起,谁起了,就给我滚出季家。万氏,你留下。”
  四叔公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讨好地笑道:“大哥,我就不用了吧?”
  他都一把年纪了,再被罚跪祠堂,丢死人了。
  季老太爷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四叔公从小就怕这个严厉的堂兄,被他这么一瞪,顿时萎了,举手让步:“我去,我去……”
  刹那间,院子里人走了个精光,只余万氏母子和傅芷璇三人。
  季老太爷看了一眼从头到尾气定神闲的傅芷璇,挥手道:“外面风大,你和美瑜先进去休息一会儿,我与你们母亲有话要说。”
  季老太爷在季家素来积威甚重,被他叫住,单独谈话,万氏心里七上八下,不安极了。
  “伯父,是侄媳错了。”万氏一张脸红得几欲滴血,紧张地抓住衣摆低声道。
  季老太爷双手交握在拐杖上,愁眉不展:“万氏,傅氏是你的儿媳妇,你要打要骂,要休要卖,我这个糟老头子也管不着。”
  万氏听了,心里舒了口气,扬起笑,尴尬地解释道:“伯父,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季老太爷没理会她的狡辩,继续道:“万氏,做人得讲良心。文明出征七年未归,傅氏在家恪守妇道,侍奉你,照顾美瑜,把一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们的日子也跟着蒸蒸日上。她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若实在看不上她,等文明回来,去官府办了和离,把她的嫁妆还给她,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也算是好聚好散。何苦要逼得她走投无路?”
  百善孝为先,若傅芷璇以“不孝”的名义休了,她的名声就毁了,以后谁还愿意娶她。
  万氏被他说得羞愤不已,梗着脖子不说话。
  季老太爷见她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她没听进去。
  罢了,两家上上辈就已分家,能说的他都说了,只盼文明回来能比他这糊涂的娘明事理一些,好好待傅氏。
  “行了,你也去祠堂吧。”季老太爷一挥手。
  万氏默不吭声地走了。
  季老太爷瞥了一眼站在堂屋里的傅芷璇姑嫂,招了一下手:“过来。”
  “伯祖父,我……我能去看看我娘吗?”季美瑜绞着手指,圆圆的小脸一片苍白,眼眶里还有泪。
  季老太爷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去吧。”
  季美瑜不敢看傅芷璇的眼,匆匆往祠堂跑去。
  她一走,傅芷璇立即给季老太爷福了福身:“多谢伯祖父。”
  季老太爷摇头叹息:“是季家对不住你,你放心,以后今天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这一点傅芷璇倒是相信。她看着季老太爷隐隐渗着汗迹的额头,拿起一个草垫铺在石凳上,轻声道:“伯祖父辛苦了,坐下歇会儿吧。”
  季老太爷年纪大了,接到消息就匆匆忙忙往回赶,回来后又狠揍了儿子一顿,这会儿还真有些吃不消。
  他坐到石凳上,喘了会儿气,等呼吸平稳下来,又安慰傅芷璇说:“委屈你了,等文明回来就好了。”
  又一个认为季文明回来就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长辈,只能说,季文明以往给长辈们的印象太好。
  傅芷璇不好多说,只能在一旁默笑不语。
  季老太爷心里的火气还没散去,他挥挥手,对傅芷璇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多谢伯祖父。”傅芷璇感激地给他行了一礼,缓缓出了季家老宅。
  一出宅子小岚就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少夫人没事吧?老太爷可赶上了?”
  傅芷璇摸了摸她汗湿的头大,眼中一片柔软:“没事,你辛苦了,咱们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免得着凉了。”
  闻言,小岚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她再也撑不住,扶着墙壁往地上一滑,坐在地上,摆手道:“让我歇一会。”
  傅芷璇看她实在累得不轻,这样坐在地上恐怕会生病,忙道:“你等一下,我去雇一辆车。”
  等上了马车,又喝了些水,小岚终于缓过劲儿来,这才注意到街道上锣鼓声震天,还有鞭炮声在前方响个不停。
  “这是有人迎亲吗?”小岚好奇地掀开帘子往外一看,但却没看见骑着高头大马,喜气洋洋的新郎,反而见到一队整齐的官差。
  她不解地喃喃自语:“官爷们巡街,什么时候也流行放鞭炮了?”
  傅芷璇知道她误会了,笑着解释道:“不是巡街,这是去给人报喜呢。”
  巧的是,前方这队官差去报喜的方向跟他们一致,傅芷璇一行就坐在马车里,跟在他们后面听了一路的炮响。
  因为前方堵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马车行驶的速度极慢,车夫空闲下来,听到车里两人的话,艳羡的插了一句嘴道:“这是到张老爷家呢,据说张老爷前阵子捐了三百石粮,皇上封了他一个官做。”
  傅芷璇发现,有这种想法的绝不止车夫一人。
  街道上围观的百姓看向官差们的眼神都带着羡慕,车外有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更是旁若无人的讨论,埋怨家里的老头子上回捐的银子太少了,下次一定要多捐点。
  这范大人的手段倒是高明。他这么大张旗鼓地一宣扬,要不了一天上次捐粮捐银多的人受到了朝廷的重赏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城,不出意外,城里城外很快就会刮起一股募捐施粥风潮。
  傅芷璇的老本在上一轮募捐中已经掏光,这一轮不知有多少大户参与,她争不过这些人,她也没有必要再争了。
  不过她倒是可以借这轮东风,巩固一下自己的好名声。
  傅芷璇心里有了主意,半道又让车夫拐去了客栈,跟严掌柜商量了一下明日去城外施粥的事。
  日施一千碗粥,这数量可不小,光傅芷璇和小岚两人肯定忙不过来,但客栈这边严掌柜肯定走不开,只能让冯六去帮忙了。
  随后,几人又去借了煮粥的大锅,盛粥的大木桶,还有炭火,凑齐这些,主仆两人才匆匆赶回家。
  今晚的季家格外安静,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堂屋里有一点点豆苗大的灯火在跃动。
  听到开门声,正双手抱膝,头磕在桌子上发呆的季美瑜立即提着裙子跑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傅芷璇:“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傅芷璇看着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今天季美瑜不遗余力的维护她,她很感动,可一想到她前世的背叛,心里又堵得慌。
  季美瑜完全没察觉到她复杂的心思,跟往常一样,双手亲昵地抱着傅芷璇的胳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依恋地说:“嫂子,你去哪儿了,下次带上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莫非万氏还没回来?傅芷璇心里猜测,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含笑应道:“好。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我明日要到城外施粥,你若能起来,就跟我一起去吧。”
  季美瑜见她问都不问自己母亲一声,急了,连忙拽着她的袖子说:“嫂子,娘……娘她还跪在祠堂呢,你去求求伯祖父好不好?”
  傅芷璇有些软化的心再度冷了下来,哪怕季美瑜心里有她这个嫂子,但当她跟万氏,跟季文明对立的时候呢?季美瑜会向着哪边还用问吗?
  季美瑜察觉到她眼底的冷意,往后趔趄一步,委屈地解释道:“嫂子,娘也是被二婶连累的。都怪二婶,咱们家的事,她老要插一脚。你也知道二婶那人,泼辣又难缠,娘也是没办法……”
  “我明白。”傅芷璇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只是美瑜,伯祖父把所有人都罚了,我单单替娘求情,其他人怎么办?季四嫂子家,言弟他们也都去求伯祖父,到时候伯祖父这一族之长威严扫地,谁还听他的?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伯祖父年纪那么大了,咱们就不要为难他了,你说是不是?”
  “可是娘怎么办?”季美瑜水头丧气地问。
  傅芷璇摸了摸她的头,让小岚去拿了一床被子,又去厨房里拿了几个馒头和咸菜,放在篮子,递给季美瑜:“你担心娘,就去看看娘吧,顺便给娘送点东西去,让马叔送你。”
  季美瑜觉得今天的嫂子似乎有哪儿不同了,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点,她只能恹恹地带着东西去了祠堂。
  祠堂虽然经过了修葺,但到底有一面是敞开的,四周也难免有些空隙,刺骨的寒风逮着空子就往里钻,冻得人嘴唇发青,瑟瑟发抖。
  季美瑜跑进去心疼地把被子裹在了万氏身上,又拿出变冷的馒头塞给她:“娘,你吃点。”
  五六个时辰没进食了,万氏又冷又饿,也顾不得这馒头硬得跟石头一样,抓起来,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馒头差点磕掉她的门牙,万氏再也忍不住,抱着泪珠滚个不停的季美瑜失声痛哭起来。
  季美瑜心疼极了:“娘,娘,你别哭,我这就去求伯祖父。”
  旁边的颜氏听了,讥诮地说:“没用的,我家言儿已经在他祖父屋外跪了两个时辰了。”
  亲孙子下跪求情都没能让他松口,其他人去更没用。
  季四嫂子瞥了颜氏一眼,嫌恶地哼了一声,扭头对季美瑜说:“有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去求你嫂子,她现在可是正四品的诰命夫人,季家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她说的话,老太爷听得进去。”
  这用心还真是险恶,明着是叫季美瑜去请傅芷璇帮忙求情,实际上是暗示季美瑜求傅芷璇以势压人。但季老太爷此举可是替她出气,她若真以势压人,岂不是打季老太爷的脸。
  可惜季美瑜的单纯不是装的,她完全没参透季四嫂子的意思,眨着一双无辜的泪眼说:“可是,可是嫂子说不能让伯祖父为难。”
  季四嫂子气结,万氏那么狡猾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丫头。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偌大的祠堂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季美瑜低低的抽泣声。
  万氏伸手轻拍着女儿背,安慰她:“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看娘。”
  “不要,女儿要在这里陪娘。”季美瑜说什么也不肯走。
  谁知天公不作美,后半夜又下起了小雨,呼呼的北风携着湿气
  结果第二天,等季老太爷松口,放她们回家的时候,不止万氏,就连季美瑜也感染了风寒,母女二人躺在床上高烧不止。
  如意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跑出去找傅芷璇,寻到客栈才发现傅芷璇竟然出城施粥去了,她连忙掉头,又急急忙忙地往城外去。
  ***
  城外,难民营差不多快完工了,甚至有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民已经住了进去。
  以往只有朝廷每日定时施粥,每天只有一餐。这大冬天的,天气冷,粥又稀得看得见碗底,一碗粥完全没办法饱腹,为了节省体力,除非必要,大家都窝在低矮的棚屋里,挤在一起取暖。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所改变,因为除了朝廷的定时施粥,还出现了好几户施粥的善人。
  难民营中的流民大喜过望,早早地就拿着碗排起了长队。
  傅芷璇和小岚,又叫上了冯六和马叔来帮忙,四个人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终于在中午时把粥熬好了。
  “少夫人,接下来有马叔和冯六就够了,你看你出了一身的汗,休息一会儿。”小岚端了一杯热水递给傅芷璇。
  忙活了一上午,傅芷璇也确实累得不轻,她接过水,仰头喝下去,嗓子舒服了不少。
  “少夫人,你的左边脸上有烟灰,眼眶下方,往左……哎,我帮你擦吧。”
  小岚刚抬起手,突然听到左侧的窝棚里传来一道尖锐的惊呼:“有人上吊了,有人上吊了……”
  傅芷璇听了,蹭地起身,拔腿跑了过去。
  那窝棚就在他们的粥铺左侧,正好位于整个难民营的边缘。
  傅芷璇是第一个赶过去的,她一把掀开破布做的帘子,赫然看到窝棚里一个身材矮小,皮肤干瘪的妇人悬在梁上,双眼泛白,一副没有了生气的模样。
  旁边的地上,一个包着粗布头巾的老妪瘫坐在地,瑟缩发抖。
  傅芷璇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妇人的脚往上托,不过因为这房子比较低矮,妇人的头顶几乎碰到房顶了,很难把她放下来,傅芷璇连忙冲那老妪喊道:“快点,把绳子剪断。”
  那老妪不住地摇头,害怕地往后缩:“她……她已经死了,死了……”
  傅芷璇气结,突然,上方出现一只修长带着旧伤痕的手用力一扯,绳子断成了两截。
  这得多大的力气啊,傅芷璇惊得嘴都合不拢。
  这不是惊叹的时候,她很快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妇人平放到地上,松开她的外衣,手按在她左边的胸口处,不停地按压。
  老妪看着妇人惨白的脸色,又缩了缩脖子,不停地说:“死了,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不要按了。”
  傅芷璇不理会她,手上的动作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似乎都麻木了一般,突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道抽气声:“醒了,醒了……”
  她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视线上移,正好看到妇人轻轻煽动的睫毛。
  恰在这时,又有一人喊道:“大夫来了。”
  傅芷璇连忙起身让位,谁知蹲了太久,她的腿脚发麻,一时站不稳,竟外旁边的柱子倒去,就在她以为自己必会摔个狗啃屎时,却被一只带伤疤的手扶住了。
  傅芷璇连忙趁机抓住柱子站稳,然后扭头对来人,正欲道谢,突然,那人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听到这道声音,傅芷璇如遭电殛,猛地抬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诰命夫人没实权,夫死不能改嫁,但好处也是大大滴,有俸禄,家里地位高,除非犯罪,否则不能被夫家休弃。和离也好,休妻也好,都必须要通过礼部批准才行。另外,不能被刑求,不入大牢,被冒犯了,还能罪加一等……


第26章 
  来人一身黑色织金锦袍; 上绣蜿蜒盘踞的金龙; 面色冷峻; 就连声音都淡淡的,平铺直叙,哪怕是发问都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
  他容貌俊美,一身气度不凡,但这都不是傅芷璇关心的重点。
  傅芷璇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说话时那种波澜不惊的独特语气,似涨潮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撞击在她的心房,激动、不安、惊讶、喜悦都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看着傅芷璇双目含泪; 死死盯着自己发愣; 连话都忘了回,跟京城那些发花痴的贵女没什么两样; 陆栖行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他要收回对这女子的印象; 用沉着冷静、大胆聪慧来形容她; 简直是侮辱了这几个词语。
  他脸上表情虽没什么变化,但黑漆漆的深瞳中却充满了不耐与厌恶; 理也未理傅芷璇,折身即走。
  见他一言不发就跨出了窝棚,傅芷璇心中一紧,忙不迭地跑了出去,紧张地看着他; 语气艰涩地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说完,人已经急切地冲了上去,却不防在快接近陆栖行时,旁边突地斜刺出一只长木仓,横在她的脖子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傅芷璇这才回过神来,冷静下来,环视四周一圈,发现这片僻静的地方不知何时来了一大群侍卫,个个身形魁梧,面色冷厉,浑身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煞气,活像那十殿阎罗手下勾魂摄魄的阴差司吏,令人望之生畏。
  “我……我想见见这位……大人。”傅芷璇急切地冲旁边的侍卫说道。
  但那侍卫却不动如山,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尽职尽责地拦在傅芷璇面前。
  傅芷璇没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栖行大步迈入施粥的地方,很快,有几个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官员围了上去,挡住了傅芷璇的视线,那些侍卫也如潮水般退去,再次聚拢在陆栖行身边,把他护得跟个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别想靠近,更别提一个大活人了。
  看到傅芷璇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匆匆赶来的小岚很是不解,她拿起披风披在傅芷璇的身上,好奇地问:“少夫人,你以前见过他?”
  她每天跟着少夫人进进出出,形影不离,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气势逼人又长得极好看的男人出现啊。
  傅芷璇垂眸不语,严格说来,她并未见过他,只是对他的声音刻骨铭心罢了。
  沉默半晌,傅芷璇又恢复了平常时候的模样,问小岚:“那妇人可醒了?”
  小岚点头,脸上心有戚戚焉:“醒了,只是她丈夫儿子全死了,就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天灾年,又逢乱世,这样的例子不要太多,尤其洪灾最严重的津江下游,十室九空。傅芷璇叹了口气,对小岚说:“你给她端碗热粥过去吧,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就是福分。”
  小岚点头,匆匆端起碗跑进了窝棚。
  傅芷璇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对马上说道:“你休息一会儿吧,让我来。”
  她急需找点事做,让自己忙碌起来,免得自己胡思乱想,做出冲动的事。
  马叔年纪大了,劳碌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这会儿一身都痛,胳膊酸得动一下都难受,也就没跟傅芷璇客气。
  他走到一边,捧起一碗水边喝边嘱咐傅芷璇:“少夫人,粥烫,你让冯六盛粥,你在一旁协助他就可以了。”
  “好。”傅芷璇应了一声,安静地站在冯六旁边,帮他维持秩序,接受流民的感谢,在年迈体弱的流民快摔倒时,扶他们一把。这些事繁杂琐碎,但却需要人时时刻刻小心注意着,傅芷璇渐渐没有心思东想西想。
  拿着空碗回来的小岚回来就看到傅芷璇站在粥铺前忙活,无奈地撇了撇嘴:“少夫人脸上的烟灰都还没擦干净呢!”
  马叔看着那一张张惊喜的脸和感激的眼神,满不在乎地说:“谁这会儿还会看少夫人的脸,都盯着桶里的粥呢!”
  可不是,对这些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来说,还有什么比热乎乎的粥更吸引人。
  小岚说不过马叔,悻悻地回答灶前,继续烧火。
  傅芷璇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渐渐的适应了这种节奏。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变故陡生,一个才到她腰间的小姑娘,捧着盛满了粥的碗,正往回走,突然脚下踩到了石子,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外摔了出去。
  这粥是刚出锅没多久的,要泼到小姑娘娇嫩的肌肤上,就算不脱层皮,也够她受的了。
  电光火石间,傅芷璇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地伸出抓住了碗。
  碗边溢出的粥流到她手背上,烫得傅芷璇忍不住“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就在她快忍不住把这碗丢出去时,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掌从天而降,握住了碗,解救了她被烫红的手。
  傅芷璇连忙缩回手,目光却还停留在这只握住碗的手上。
  这只手,一点都不像她以往所见过的贵人们保养得宜、白嫩如玉的手,反而布满了茧子,更惹人注目的是,他这只右手的虎口处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痕,从虎口延伸,最后没入掌心。光看着疤痕就知道当时那伤口有多深。
  发现这小女人也对着他的手发呆,陆栖行很是无语,怎么这肚子都填不饱的难民营还有这么多发花痴的女人,前一个对着他的脸发傻,这一个又盯着他的手不放。
  傅芷璇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生怕他又跑得没踪影了,连忙叫住他:“请你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听到这熟悉清越的女声,陆栖行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原来还是她。
  被同一个女人发花痴,虽然令他厌恶不止,不过看在这女人心地还不错的份上,他也不吝于给她个机会,看看她想说什么。
  “问吧。”他把粥递给了爬起来,还在不停抹泪的小女孩手上,冷淡地说。
  “我……”傅芷璇张了张嘴,在心里滚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来。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纠结惆怅,半天都吐不出一句话的模样,陆栖行以为她是故意找自己搭讪,事到临头又无话可说,再看她梳的妇人头,心中厌恶更甚。
  傅芷璇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离去,这一次,她没在去追。
  追上了又能问什么,难道她要问,你前世替我主持了公道吗?
  陆栖行的出现,提醒了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烈火焚身之痛,也勾起了她心底潜藏已久的不甘和仇恨。
  是的,仇恨,刻骨铭心的仇恨。季文明见异思迁,做了那陈世美,她都能平静以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要她下堂给他的娇妻挪位,她虽不甘,但也莫可奈何,可为何在她被声名狼藉地赶出季家后,还对她赶尽杀绝!
  她恨,她怒,她怨,哪怕重生了,这种恨意仍刻进了她的骨子里,稍微一个火苗就能把它勾出来。
  小岚看着傅芷璇发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小声问道:“很痛吧,少夫人,快过来用冷水冲冲!”
  小岚关切地声音拉回了傅芷璇游离的思绪,她低下头看着红肿的手背,有些干涸的嘴唇一弯,绽放出一朵漂亮的笑容。
  “少夫人,你没事吧!”小岚傻眼了,烫伤多疼啊,少夫人怎么还笑得出来,别不是被烫傻了吧。呸呸呸,乌鸦嘴,烫的是手又不是脑袋,怎么会傻。
  傅芷璇轻轻翻动手背,若无其事地走到水盆边,轻轻把手探了进去,顺便安慰这个都快哭出来的小丫头:“没事的,不疼。”
  “都肿了,怎么会不痛呢!”小岚抹了抹泪,少夫人一定是安慰她的,她的手背都红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不疼。
  “真的,不骗你。”傅芷璇翻动了一下手掌。这点疼相比被大火活活烧死的痛楚,算得了什么。
  小岚见她笑盈盈的,神色宁静,终于相信了她的话。
  不过小管家婆附身的小岚仍絮絮叨叨不停:“不疼也要注意,少夫人的手多好看,千万别留疤了。这几天你有什么事都叫奴婢做,千万不能自己动手,对了,刚才不是来了个大夫吗,奴婢去请他过来给你看看。”
  说完拔腿就跑,结果才过了那么几息工夫,她又撩着裙摆,心急火燎地跑了回来,然后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漆半个巴掌大的小匣子,激动地递到傅芷璇跟前:“少夫人,这是治疗烫伤的药膏,你的手伸出来涂一点,很有用的。”
  隔着两尺远,傅芷璇也能闻到这盒药膏中传来的清香味。这味道带着草药的清香,很淡很好闻,再看盒子上纹理清晰,雕刻精美的花纹,这绝非普通大夫拿得出手的。
  “你从哪儿来的?”
  瞧见傅芷璇严肃的脸,小岚缩了缩肩,小声说:“就刚才,奴婢跑过去的时候,一个差大哥跑来递给奴婢的,说是对烫伤有奇效。”
  傅芷璇接过药膏,抚着小盒子上光滑的纹路,抬头望向陆栖行远去的车队,是他吧,在这地方,除了他,谁还能拿出这种贵重的药膏呢。
  这位皇亲贵胄虽然高傲了点,但似乎人还不错。
  “少夫人,我给你上药吧。”小岚拿出干净的手帕擦干了手,着急的说。
  傅芷璇收回目光,右手从水盆里钻了出来,递到小岚面前:“这药省着点用。”
  

第27章 
  “殿下; 药已经送给她的丫头了。”章卫站在车外; 低声道。
  车内; 暗金花纹的帘子微动:“这种事不用回来汇报。”
  他不过看她一个女人家,又是做好事伤了手,万一留了疤被夫家嫌弃,所以才伸出援手罢了。反正浴雪生肌膏这种女人用的东西,他也用不上。
  章卫恭敬地应了一声,又道:“殿下,薛大人来了。”
  薛一凯是工部侍郎,也是这次建造难民营的直接负责官员。
  陆栖行没打招呼就突然带人来视察难民营,他听到消息; 头都快炸了; 生恐底下的人不知轻重,触怒这位阴晴不定又说一不二的主。
  因此一接到消息; 他就只带了一个亲随; 骑马跑了过来。
  不过他还是来迟了一步; 瞧车队的模样; 应该是准备返城了,也不知摄政王他满不满意。
  薛一凯纵身下马; 走到车前行了一礼:“微臣见过殿下。”
  这一次帘子终于掀开,露出陆栖行淡漠的脸:“免礼。”
  薛一凯起身,抽空偷偷打量了一眼陆栖行,毫无意外,没能从他脸上看出端倪。薛一凯心里忐忑不安; 试探地说:“微臣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无妨,本王随意看看。”陆栖行淡漠地说。
  薛一凯瞧他这模样,不似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以退为进道:“因为工期短,天寒地冻的,难民营建造得粗糙,还请殿下宽宥。”
  这本是薛一凯自谦的词,他自认为对这难民营真是费尽了心思,虽算不上尽善尽美,但就现有的条件,能建成这样已算不错了。
  哪知陆栖行竟跟着点头:“不错,确实有几处建得不尽人意,房屋太矮,个高的人在里面都直不起腰,不过既然已经建好,就将就吧,只是窝棚间距太近,若是走水,很容易牵连四周。此外地面未平整,雨雪天气地面湿滑,容易摔倒,最后施粥的积德行善之家也要给予便利,最好组织青壮年流民参与施粥,打杂,减轻他们的负担。”
  “是,是……”薛一凯不停地点头,心里却快哭了。摄政王这未免太吹毛求疵了吧,屋子太矮,他难道不想建漂亮点,可哪来那么多的木材,幸好没让他重建。
  窝棚离得太近,大雪就要来临,天寒地冻的,若是有人熬不住在窝棚里生火取暖,引起火灾确实是个大麻烦,得让巡逻人员注意点。
  这两条他无话可说,可后面两条是个什么鬼?殿下十五岁就领兵打仗,什么样的苦头没吃过,他会在意地面平不平整,滑不滑到这种小事?再说,这些流民以前在老家的院子也未必有多平整。还有最后一条,协助积德行善之家施粥,这不是京兆府的事吗?关他一个工部官员何事。
  心里狠狠地吐槽了半天,薛一凯面上却极恭顺:“是,下官这就去办。”
  回头他就把这事丢给京兆府尹去。
  ***
  于是,等傅芷璇上好药,起身准备继续把剩下的粥施完时,就看到几个衙役领了四个青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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