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弃妇归来-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这话一下子得罪了一大片人,旁边同样是四肢发达的莽夫们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一个下颚处带刀伤的中年大汉提起木仓头在她面前晃了晃:“小丫头,老子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季美瑜嘴上功夫厉害,但要跟她动真格的,她立即萎了,缩成一团,色厉内荏地说:“快拿开,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顾忌着季文明的身份,洪志山不想把事情做绝,出言叫住了那大汉:“刘旺。”
  “是,把总。”刘旺立即收了木仓,皮笑容不笑地瞥了季美瑜一眼,站回了洪志山身后。
  经她这么大张旗鼓的一闹,洪志山已经不指望能捉到那人了。
  他虎目一敛,挥手对身后的刘旺说:“辛苦了,把你的人带回去休息!”
  话刚说完,就看见孔什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喘着大气说道:“把总,抓到了,人=抓到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洪志山眼前一亮,他提步飞快地往甘府走去,边走边问:“人在哪儿?”
  孔什长连忙跑到前头带路:“把总,这边。”
  他沿着院墙往里走,走到后院与前院的交界处时,停下了脚步,然后朝围成一团的士兵说道:“让开,把总来了!”
  士兵们让出一条路,孔什长带着洪志山往里走,顺便解释道:“把总,这小子太奸猾了,藏在狗洞里,若不是连云那小子眼尖就让他跑了。”
  洪志山总觉得不对劲儿,狗洞能有多大,还能让人钻进钻出,等见到被抓住的这人后,他的疑惑顿时有了解答。
  “孙小,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一口就叫出了此人的名字,孔什长脸上的笑一凝,小心翼翼地问道:“把总,你认识他?”
  洪志山没理他,走上前,一把抓起孙小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说,你怎来这里做什么?”
  孙小人如其名,是个侏儒,身长不足四尺,又瘦又小,看起来跟个四五岁的孩童差不多,也难怪能从窄小的狗洞中来去自如了。
  “放开我,你晃的我头晕。”孙小用手抱住头,大声嚷嚷,一点也不畏惧洪志山,更没有任何沦为阶下囚的自觉。
  洪志山皱眉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把他丢到了青幽幽的草地上,摔得他头晕眼花。
  孙小捂住头,夸张地呻吟起来:“哎呀,好痛,好痛,把总打人了,洪把总打人了。”
  洪志山显然对他知之甚深,一句话就点住了他的脉门:“来人,把孙公子送到钱参将家。”
  “别,别,洪志山,志山兄,我说,我说……”孙小立即停止了夸张的尖叫,举起手,做投降状。
  洪志山伸手制止了正欲上前的两个士兵,板着脸问:“还是刚才那两个问题。”
  孙小挠了挠头,用手指轻敲左脸,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昨日傍晚,我在酒馆跟一个叫王二的人拼酒,我输了,所以就答应他到狗洞里睡半夜。”
  洪志山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脸:“书房是你弄的吧,你想找什么?”
  孙小翕了下鼻子,慢吞吞地从屁股下面摸出一截纸,上面还残留有甘源的签字,似乎是从什么文书上撕下来的:“那,我就拿了这个。既是打赌,口说无凭,总得来点真凭实据啊,这就是我的证据。”
  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洪志山气得脸色铁青,扭头对孔什长说:“派两个人把他送到钱参将那儿!”
  “喂,姓洪的,你不讲信用,我都招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舅舅那儿?”孙小四肢一摊,仰躺在草地上不动。
  见洪志山没有任何收回成命的样子,他急了,口不择言:“哼,我知道了,季美瑜那小丫头的怀疑没错,洪志山你是看上纪氏了吧?”
  洪志山见他越说越不像话,眉拧得死紧:“闭嘴,休得胡说。”
  但孙小却当他是恼羞成怒了,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我胡说,我哪儿胡说了,甘源是曹广的狗腿子,他现在成了丧家之犬,这偌大的宅院还不知会落入谁的手里呢。我来转转怎么啦?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吗?”
  洪志山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但又不好向他这个二世祖解释这里面的内情,皱着眉吼道:“还不把他拖下去,我的命令都不听了是吧?”
  “诶,洪志山,咱们俩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能见色忘友啊,喂,你来真的啊,快叫他们住手……”
  孙小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大门口,甘府内,刹那间又恢复了宁静。
  孔什长忐忑不安地看着洪志山黑沉沉的脸色。把总大人一开始只说他们的职责是看守甘府,但他跟在一旁看了这么多天,再加上今天的所发生的事,心里也约莫猜到了一些,事情跟他原先想的南辕北辙。孙公子这无意中一闹,只怕坏了他们把总的大事了。
  “把总,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洪志山一脸怒色,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累。孙小这个二世祖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现在已经打草惊蛇,躲在暗处的人肯定知道了这是陷阱,再想引他们上钩已经不可能,再留在这里已无用。
  不止如此,甘参将这一步棋子也一并废了,他回去如何向上峰交差?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你带两队人守在这里,保护甘夫人母子三人,其他的人收拾一下,跟我走。”
  做了这个安排,洪志山又转身去了花厅。
  花厅里,甘夫人半边脸颊肿得跟馒头似的,旁边一个小丫鬟拿着冰块在替她冰敷。
  洪志山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朝她一拱手:“连累夫人,下官万死难辞其咎,他日再向甘参将负荆请罪。”
  甘夫人摆摆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洪大人言重了,此事只是意外,与大人无关,大人不必内疚。我还未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呢。”
  顿了一下,她有些迟疑地问道:“洪大人,是不是我家老爷快回来了?”
  洪志山来这里,致歉为其一,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向甘夫人辞行,因而她一问,他也就顺势说了:“没错,夫人,今天闯入甘府的人已经找到了,他是钱参将的外甥。”
  甘夫人很是意外:“钱参将的外甥,他为何做这种事?”
  洪志山苦笑着解释道:“他被人蛊惑,打赌输了,被对方要求在夫人府上的狗洞过一夜……他这么一闹腾,咱们的计划也全暴露了,下官留在这里亦无用,因而准备今日就回去复命。想必不出一日,甘大人就会回来了。”
  从他嘴里得到了确切答案,甘夫人激动得差点落泪,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总算熬到了头。她捏住帕子的手合拢在一起,默念了一声菩萨保佑,然后又对洪志山说:“这些日子洪大人辛苦了,等我家老爷回来,一定好好谢谢洪大人。”
  洪志山本就已投靠了甘源,哪敢居功,忙道:“夫人言重了,这是下官应做的。夫人,下官留下了孔什长,让他带了两队人马守在府外,你有事可以吩咐他。”
  甘夫人连忙感激地笑了笑:“还是洪大人想得周到。”
  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洪志山也不便多留,一拱手道:“夫人,既无事,下官就告辞了。”
  甘夫人站了起来:“好,洪大人慢走。”
  洪志山点点头,转身就走,刚一迈下花厅的几步石阶就看见甘源的大女儿甘晴光着一对白生生的脚丫子就跑了过来,脸上全是泪。
  “大小姐,发生了何事?”
  甘晴不理他,手里紧攥着一张纸,捂住脸,边跑边哭,一口气奔到台阶处,扑通一声,栽在了地上。
  “小晴,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外面的动静,甘夫人走了出来,一踏出门就看到女儿一身狼狈地趴在石阶上,脸上全是泪,额头上还磕出了一道红印子。
  见到母亲,甘晴就跟见了救星一样,扬起手中的纸,边哭边喊:“娘,弟弟不见了,你快去救他。”
  甘夫人心头一颤,走过去,弯腰扶起她,安慰道:“他是不是趁着你午睡跑出去玩了?”
  甘晴不住的摇头:“没有,娘,屋子里我都找遍了,没有人,还有,这张纸,你看,你看就明白了,弟弟是被人抓走了。”
  甘夫人颤抖着手接过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拿甘源的人头来换他儿子”。她顿时吓得三魂掉了两魂,脑子里气血翻涌,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旁边的洪志山一瞧不对劲儿,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肩,待她稍微平静了一些才问道:“夫人,这纸上写了什么?”
  甘夫人把纸递给了他,掩面痛哭起来:“我的儿,我的儿,洪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小祥,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洪志山一看清纸上的字也是脸色大变,不过他到底比甘夫人母女沉得住气,连忙挥手叫来一个士兵,厉声吩咐道:“传我的命令下去,立即封锁了附近的两条街道,另外,安排二十个人,在府里找一遍,仔细点,一定要找到小公子。”
  等安排妥当后,他又沉声安抚甘夫人道:“夫人不必忧心,府邸外戒备森严,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大活人带出去并不容易,兴许小公子只是嫌待在屋子里太无聊,自己跑出去玩了。”
  他这番说辞并不能安慰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甘夫人一脸焦急,双手合十:“但愿吧,菩萨保佑我儿平安。洪大人,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们母女。”
  洪志山明白,她这是委婉地催促他去找孩子。其实洪志山心里的焦虑不比她少,现在甘源的独生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若找不到人,他以后如何面对甘源?
  “下官安排几个人守在这里,夫人和令千金先回花厅等消息,下官先去了。”
  甘夫人抱紧女儿,点点头没说话。
  ***
  “怎么样?”洪志山问孔什长。
  孔什长一脸苦色:“把总,府里没人。”
  他们今天已经把甘家搜了好几遍了,熟得很,几下就搜完了,但完全没有甘祥的身影。
  洪志山没做声,铁青着脸,大步踏出大门,往门口一站,扫了四周一眼,冷声质问道:“人呢?守在门口的人和街边的人呢,都他妈给老子死到哪儿去了?”
  孔什长被他这震天动的怒吼吓得脖子一闪,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声说:“把总,你中午的时候让刘旺带人回去休息了。”
  洪志山这才想起,他这里只有两百个士兵,分为两营,轮流值守。刘旺带的那一营昨晚值夜,今早又在街上守了半天,他原想着不会有人来了,所以才叫他带人先回去休息,晚上好来接班。
  他们这一走,加之今天在府外看守的士兵又被他叫了一部分进甘府,弄得看守在府外的士兵比往日少了三分之一,原本严密的防线顿时有了漏洞,也给人可趁之机。
  想必那些人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甘祥给弄走了。
  “你带人保护好甘夫人和小姐,万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了。”洪志山压下心头的怒火,冷静地吩咐道。
  见他这样,孔什长心里挺不安的,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小人知道了,只是把总你呢?”
  洪志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做好我交给你的事就是,我再去看看,兴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说罢,提脚重新踏入了甘府,然后把队伍里的斥候叫了过来。
  他们先是去了甘夫人的房间,房间里整整齐齐的,只有榻上的被子翻开了,凌乱地铺在那儿,这应是甘晴翻身下床所致。
  除此之外,房间里唯一能让他们确定甘祥是被掳走的就是那双丢在床边的鞋子了。
  找到甘祥的鞋子,洪志山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暗暗地把孙小和季美瑜这两个祸害狠狠地骂了一通,若非这两人出来捣乱,今天哪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这也是他为何选择投奔甘源的原因,对比京城来的甘源,这钱世坤虽说助力多,但拖后腿的也多,而且一有升迁的机会还得先紧着他们。甘源这里就不一样了,升迁完全各凭本事,用功劳说话。
  “走,再到外面去看看!”他一挥手,叫上了斥候。
  几人沿着府里寻找了半天,终于在围墙处发现了一个翻爬的脚印。
  甘府的围墙很高,足有一丈多高,凭孙小的身材,他是绝不可能爬上去的,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那帮人留下的脚印。
  从此处翻过围墙,再下去是一条狭长的巷子,洪志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吩咐人沿着这条巷子追去,回头又派了两个人到城门口,把这事通报给守城的士兵,让他们盯紧点,以防那帮人把甘祥弄出城。
  ***
  甘府的动静闹得不小,傅芷璇不敢靠近,只敢偷偷藏在一条街外的巷子边上,悄悄观察。
  等了一会儿,她终于看到大部分的士兵都撤退了,甘府门口恢复了平静,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人少了,洪志山应该是没抓到人。
  忽然,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肩上,傅芷璇身子一僵,眼神下移,瞟向左肩,这只手夸大厚实,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紧紧箍在她的左肩上,似乎一用力就能把她的肩膀捏碎。
  “怎么,还在生气?”带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放大俊颜,让傅芷璇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嗔了突然冒出来的陆栖行一眼:“你怎么无声无息地跑到人家背后,差点吓死我了。”
  “是你太紧张了吧。”陆栖行轻轻按了按她的肩,把她拉进小巷中,闪到左侧书写着巷子名的牌坊后面。
  傅芷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安然无恙,舒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听乌伯伯说的,我猜你肯定藏在这附近,果然,没找多久就发现你猫在这里。”陆栖行抓起她的手,握紧,凑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加快语速道,“这地方不安全,甘源的问题我都知道了,你快回家,别让乌伯伯担心。”
  傅芷璇笑看着他,俏皮地问:“就乌伯伯担心,你不担心?”
  陆栖行轻轻敲了她的头一记,还是不肯承认:“你说呢?”
  傅芷璇知道他是这幅德行,也放弃了想在大白天没喝醉的情况下从他嘴里听到点什么好听的话的想法。
  “不行,我还不能回去。”
  陆栖行揉了一下她的头:“为什么?担心我?放心,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很快就回来。”
  傅芷璇摇头,把先前找季美瑜的事说了一遍,嘱咐他:“记住了,别说漏了嘴,以后你就是苗公子,乌伯伯是你的远房舅舅。”
  陆栖行有些不爽,但也知道傅芷璇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给他想出这么一个合理的身份不容易,只得点头:“好,我记住了,回头我会跟乌伯伯说明情况,以免他说漏嘴。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傅芷璇苦笑着点头:“美瑜已经见过我了,我得去找她,免得她回去以后在万氏和季文明面前说漏了嘴。”
  陆栖行有些不赞同:“你不必担心这事,我派人去把她拦下来就是。”
  傅芷璇连忙制止了他:“不行,拦住她呢?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弄死吗?这对大家都不好。你放心,我了解美瑜,有办法让她替我暂时保守这个秘密。而且她是季文明的妹妹,肯定知道一些咱们要的消息,我去套套她的话。”
  “好,我不拦你,但你也别勉强,让一个人开不了口的办法多的是。”陆栖行将信将疑,不过见她说得笃定,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权且让她试一试,他暗中派两个人跟着她就是。一来,可以保护她,二来,若是季美瑜情况不对,他们也能出手解决掉这个隐患。


第77章 
  傅芷璇是在福林街延伸过去,最南端的杨柳河边找到季美瑜的。
  她坐在河边的一棵柳树下; 双手抱着膝盖; 小声的抽泣;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暗处舔舐伤口。
  傅芷璇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她的两只眼睛都哭肿了,手上红红的一片; 沾在上面的泥土也没清理。
  “美瑜。”傅芷璇轻轻的叫了一声。
  季美瑜扭头一看是她; 立即两眼一瞪; 恨恨地说:“你来干什么?想看我的笑话是吧?”
  傅芷璇不理她; 掏出手帕弯腰打湿; 然后拉过她的手; 轻轻地擦了起来。
  季美瑜疼得抽了一口气; 手往回一缩,撇嘴哼道:“不用你假好心。”
  傅芷璇笑了笑; 弯腰把帕子洗干净,递给了她:“那你自己来?不清理干净; 以后手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季美瑜瞥了她一眼,终还是担心留疤不好看,一把接过手帕; 轻轻地把手上残留的泥土和细碎的沙子清理干净。擦着擦着,她忽然头一低,投进了傅芷璇的怀里,抱着她大哭起来:“你为什么还要管我,你不是扔下我走了吗?”
  傅芷璇浑身一僵; 垂下头复杂地盯着趴在她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季美瑜,犹豫片刻,伸出了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肩。
  季美瑜被她这一安抚,宛如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诉苦:“嫂子,他们都欺负我,没有人喜欢我,也没人愿意娶我,连洪志山这个混球都嫌弃我,我都没嫌他死过老婆呢……”
  傅芷璇不知道她究竟碰上了什么事,也不好接话,只能轻轻的点了下头,顺着她的话说:“那是他们没眼光。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季美瑜这番亲昵的举动,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傅芷璇眉微垂,思量片刻,决定改弦更张,换个方式,走怀柔路线。
  季美瑜抽泣了两下,埋在她的肩上,声音很低,含糊不清:“她们都知道我落胎的事了。我一睡着就做噩梦,梦到很多血,好吓人。”
  傅芷璇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明白季美瑜为何会消瘦成这个样子了。一方面是各种非议和轻视让她备受煎熬,一方面也是她自己心里内疚,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内疚。
  她叹了口气,轻拍着她的头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别想了。”
  季美瑜摇头痛苦,绝望地说:“过不去了,连洪志山这个大老粗的鳏夫都不愿意娶我,还有谁会娶我呢?”
  “会过去的,以后会有人不计较这一段往事,娶你的。”傅芷璇轻轻揽住她的头,安抚道。心情却很沉重,未婚先孕,伤风败俗,从一开始,季美瑜就被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架上,凡是有点家底的男子只怕都不会愿意娶她。否则走出去一家子都抬不起头来。
  而那种家徒四壁,讨不上老婆的只怕季美瑜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年纪看涨,她的这种焦虑只会与日俱增,除非她哪一日能看破,不再把嫁人视为下半辈子唯一的依靠。
  但依季美瑜这种在男人身上摔了一个大跟头都还没有任何醒悟的样子,也别指望她能摆脱这些世俗的枷锁了。
  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从她听信那等无耻好色男子的甜言蜜语,被哄得失去了原则,做出私定终身的事开始就注定了她今生的悲剧。女子不比男儿,行差踏错一步就很可能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傅芷璇自己都觉得她这番安慰苍白空洞无力,但季美瑜却信了。
  她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充满了依赖,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嫂子,真的吗?真的有人会不嫌弃我?”
  傅芷璇对上这样一双渴盼的眸子,实在说不出否认的话,只能点头:“嗯,放心吧,会有的。”
  季美瑜丝毫没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像是说服傅芷璇,更多的像是在说服自己:“嗯,没错,嫂子你和离了都一样有人要,我还这么年轻,没嫁过人,一定能嫁得出去的。”
  她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自信,也不哭了,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这变化也太快了,傅芷璇感觉她的精神似乎不大对。未免刺激她,连忙错开了话题:“美瑜,你吃午饭了吗?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季美瑜摇摇头:“嫂子,我不吃,吃太多长胖了不好看。”
  傅芷璇看着她枯瘦如柴的身体,倍觉违和。
  “你不胖,吃一点没有关系的。”傅芷璇柔声劝道。
  季美瑜连忙摆手:“不,我不吃,我不想吃,没胃口。”
  为了躲避吃饭,她甚至主动提起要帮助傅芷璇:“嫂子,你来找我是想跟我哥和好是不是?我帮你。”
  傅芷璇苦笑了一下:“美瑜,我想通了,你哥哥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咱们现在的身份有云泥之别,况且钱……你的新大嫂她爹现在是这安顺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这话你还别提了,免得让她误会了,对大家都不好。”
  季美瑜一想到钱珍珍在家里说一不二的脾气,顿时也住了口,脸上的兴奋褪去,恹恹的,打不起精神:“那嫂子你怎么办?你还要跟着那个姓苗的回京城吗?”
  傅芷璇嘴角泛起无奈的笑容:“不知道,现在这世道,战火蔓延,路上打家劫舍的土匪成群,哪里都不太平,如今就剩我与他两个人,想要穿过这千山万水,回到燕京,只怕还没走到半路就连小命都丢了。”
  季美瑜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那你就别回去了呗,留在安顺,咱们一起作伴。”
  傅芷璇垂下眼睑,犹豫了一下:“可是我爹娘怎么办?还有,万一,万一被钱……你大嫂发现了我,她眼睛里可是容不下沙子,只怕我的下场比赖佳都不如。”
  赖佳的去向,季美瑜知道,她鄙夷地撇了撇嘴:“嫂子,怎么能拿赖佳拿种人跟你比呢,她不知廉耻,背着我哥偷人,她活该。”
  傅芷璇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忽然之间有些语塞,她真是既可悲又可憎,连带的对她的那种同情也淡了,苦笑道:“美瑜,你觉得赖佳真的会偷人吗?捉奸捉双,你可看到了奸夫?”
  季美瑜语塞,支支吾吾地说:“我……这是家里的丫鬟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季家的丫鬟听谁的?傅芷璇不大相信赖佳会偷人,她跟着季文明才几个月,连新鲜感都还没褪去,哪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而且还这么巧,钱家一发达,她偷人的事就暴露了。
  不过跟季美瑜争这些也没意义,傅芷璇敛眉垂目,一副失落又害怕的模样:“美瑜,钱珍珍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她爱你哥,爱得眼里容不下沙子,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接近你哥的女子,蝼蚁尚且偷生,我也害怕。”
  钱珍珍的醋性有多大,这一点季美瑜心知肚明。她想了一下,小声道:“那嫂子,我不告诉别人你在安顺,任何人都不告诉,你别走,好吗?”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傅芷璇掩饰住心里的喜悦,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季美瑜见了,抱着她的胳膊使劲儿地摇晃:“嫂子,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怕,我娘嫌我丢了她的人,整日围着钱珍珍打转,都不理我,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傅芷璇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半晌道:“好的,不过咱们不能天天见,不然被钱珍珍发现,你以后恐怕就只能去大牢里看我了。”
  听她愿意留下,季美瑜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好,我都听嫂子的,你放心,我绝不告诉任何人。”
  傅芷璇搬出早已经准备的说辞:“嗯,未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咱们五日一见,时间就约定在午时三刻,地点定在杨柳河对面的往来茶楼,行吗?”
  季美瑜眨了眨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嫂子,你不告诉我你住在哪儿吗?”
  傅芷璇垂下眼睑,无奈地说:“美瑜,你现在是千金大小姐了,我住在安顺城里最破旧的地方,你来不合适,而且万一被钱珍珍或是你娘知道了,我这条小命也完了。”
  季美瑜有些失望,但又不想惹她生气,只好略过此事不提:“好,嫂子,五日后的下午,我到往来茶楼等你。”
  傅芷璇顺手把她拉了起来:“五日后的事五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去填饱肚子。”
  在季美瑜说话前,她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嫂子,那就听我的,你看你胳膊都瘦得跟个烧火棍一样了。”
  季美瑜眼睛里又泛起水意:“嫂子,你对我真好,这世界上就你对我最好了。”她不吃饭,她瘦成这样,她娘和大哥看了也只是皱眉训她一顿而已,没有人这么温言细语却又真切关心地逼着她吃东西。
  这话傅芷璇上辈子也听过,长嫂如母,这确实是曾经她和季美瑜之间的真实写照。但这辈子再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她心如明镜,季美瑜现在是受挫了,诸事不顺,孤立无援,所以想起她曾经的好来了,而且还在有意美化放大了这种好。但等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这些好又如同春梦了无痕迹,并不会在她的生命中留下多浓重的色彩。
  “傻姑娘,走吧。”傅芷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把她带到茶楼,叫了一壶茶又要了两样点心,推到季美瑜面前,“将就吃一点吧。”
  季美瑜拿起一只绿豆糕,轻轻咬了一口,细腻香软的绿豆糕一滑入嘴里,口腔自动分泌唾液,她两口就吃掉了一个,又拿起第二个。
  不知不觉两盘糕点都被她吃光了,她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脸:“嫂子,我忘了你还没吃,再给你叫一点吧。”
  这时候倒是有点曾经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姑娘的影子了。傅芷璇浅笑着摇头道:“还是别点了,我怕有的人撑坏了肚子,晚上不停地跑茅房,反倒是我的不是。”
  “嫂子,你取笑人家。”季美瑜跺了跺脚,脸涨得通红。
  傅芷璇笑盈盈地看了她一眼,拿出香囊,一个一个地往外掏铜板,边掏边喊:“小二,结账。”
  季美瑜看她掏了半天都全是铜板,连块碎银子都没有,再一看她身上那身洗得泛白的衣服,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开心。嫂子对她还是这么好,都没多少钱了还请她来茶楼里吃东西。
  等小二取走了铜板,她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了傅芷璇:“嫂子,这块银子送给你。”
  傅芷璇连忙推脱:“不用,美瑜,你留着,被你哥哥和母亲知道了不好,万一引起他们的注意就更不好了。”
  季美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放心吧,嫂子,我家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这只是我的零花钱。”
  这口气也太大了,傅芷璇眸光闪了闪:“傻姑娘,连宫里那位都不敢说自己不缺银子。”
  季美瑜以为她不信,急于显摆,炫耀地说:“嫂子,真的,我没骗你,我们家现在可多银子了,钱珍珍天天换一套新的头面,我娘也攒了好几箱银子做压箱底。那洪志山是个没眼色的,哼,娶了我就等于娶了金山银山,他真是不知好歹。”
  她话说到这份上,傅芷璇不再拒绝,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那好,我就不与你客气了。”
  季美瑜高兴地点了点头:“嗯,嫂子,你若缺银子,下次我再给你拿些来。”
  傅芷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笑道:“不用了,我还过得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