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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弃妇归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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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做什么?万一那群混混再回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哪应付得过来。
“给我找衣服,我要换衣服回娘家。”
***
眼看腊月将至,天气越发寒冷,空气中到处都透着阴冷的气息,街上行人稀少,来往的客商大部分都开始归家,客栈的生意有些冷清。因而傅芷璇最近两日也没门出,窝在房间里与小岚一起绣花。
没过多久,季美瑜也来了,她还拉着隔壁邻家的小姑娘,凑到傅芷璇跟前笑道:“嫂子,天气这么冷,别绣了,咱们打叶子牌吧。”
傅芷璇笑看着她:“打叶子牌就不冷了?”
季美瑜吐吐舌头,偷偷说:“咱们把炭火烧旺一些。”
自从万氏管家后,家里炭火这类非必须品的供应数量就急剧下滑,只有往年的一半。
傅芷璇见了,也没多说,她爹就是管这个的,她还能缺了炭火,万氏爱怎么克扣随便她,反正也是委屈她自个儿。
季美瑜来过傅芷璇屋里几次之后,就知道她房里的炭火足,而且烟味更少,因而只要傅芷璇在家,她总爱摸过来。
傅芷璇知道她贪玩,想到姑嫂两个缘分将尽,到底一起生活了七年,前世的事今生并未再发生,她也不介意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满足她。
“好,今天就依你。”傅芷璇放下了花棚子,叫小岚再给炉子里添些炭,让火烧旺些。
几人才把牌桌子搭上,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万氏的嚎啕大哭声。
季美瑜听了,连忙丢下叶子牌:“嫂子,我出去看看。”
“嗯,我马上就来。”傅芷璇料想是出了事,吩咐小岚把邻家的小姑娘送回去,然后才跟了出去。
院子里,万氏看着钱珍珍浑身是血地被季文明抱回来,吓得失了魂:“孩子,孩子没事吧……”
傅芷璇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眉一皱,朝旁边吓傻了的如意道:“还不去请稳婆和大夫,傻愣在这里做什么?”
万氏这才如梦初醒,忙道:“对,请稳婆,去请郑婆子。”
如意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万氏也连忙跑到后院,冲进了屋里,看着季文明满身的血污,只差没晕过去,瘫坐在地捂住脸,大哭起来:“我的孙子,我的孙子!”
季文明被她哭得心烦,正好稳婆来了,连忙把她拉了出去:“娘,你就别添乱了。”
被儿子一训,万氏止住了哭泣,抬头望着他,问道:“珍珍不是下个月才生吗?怎么出去一趟弄成了这个样子,究竟是那个杀千刀的害了我的孙子?老娘要找他讨个说法。”
“杀千刀”季文明很不自在,低咳一声,打断了母亲的咒骂:“胡说什么呢,这是意外。”
万氏惊讶又不解地看着他,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季文明心里这会儿也乱得很,没功夫跟她解释,也没法解释。他也不好意思跟母亲讲,因为他金屋藏娇,害得钱珍珍早产,只得挪开双目,避开了万氏探寻的视线。
母子两人相对无言地站在门口,听到房间里传来钱珍珍撕心裂肺的呼痛声,简直是度日如年。
“热水呢?快端热水进来!”
稳婆的声音拉回了万氏的理智,她忙跑到厨房,吩咐人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忙里忙活,好一顿折腾。
但钱珍珍这一胎似乎并不好生,从午时直耗到了晚上,孩子还是没生出来,满院子都是她时断时续的惨叫声。
大夫是是难产,开了药给她灌下去,稳婆又让人给她含了一片参片,不住地给她打气,这么一折腾,直到半夜才产下一个孩子。
傅芷璇睡得并不安稳,小岚更是,她一直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匆匆而去的脚步声。渐渐的,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小岚听到床上似乎传来一道翻身的声音,忍不住问道:“少夫人,你睡了吗?”
“怎么,你睡不着?”傅芷璇打了个哈欠,庆幸钱珍珍总算把孩子生下来了,不然这一夜大家都别想睡了。
小岚得到回应,翻身坐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那边……好像生的是个男孩。”她好像听到了稳婆沙哑的贺喜声。
傅芷璇闭上眼:“半夜不睡,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小岚急得瘪嘴:“少夫人,你怎么就不急呢。”
傅芷璇顿时明白了小岚的意思,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她翻了个身:“行了,别庸人自扰了,睡吧,这事跟咱们没关系。”
没过几息功夫,小岚就发现床上传来了绵长安详的呼吸声。少夫人还真是心大,算了,她也睡吧。
主仆两人成为今夜这个院子里唯二能睡得安稳的人。
睡到后半夜,傅芷璇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后院传来了时断时续的哭声和吵闹声,她实在困得慌,只以为自己在做梦。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傅芷璇发现家里一点喜气都没有,季文明和万氏眼眶下泛着很明显的青紫,显然是一夜未眠。旁边的季美瑜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倒是稀奇,傅芷璇压下心里的好奇,没有多言。
饭用到一半,突然,门外传来一道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季文明,你给老子滚出来!”
傅芷璇下意识地抬头瞥了季文明,果不其然,季文明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他蹭地站了起来,万氏见了也连忙放下碗,追了出去,季美瑜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吃着饭的傅芷璇,低声说:“嫂子,咱们也去看看吧?”
闻言,傅芷璇放下碗,点头道:“好。”
两人出去,只见季家大门外,站了两个膀肥腰圆,声若洪钟,说话时两边脸颊上的肉都跟着一甩一甩的壮汉,他们手里提了一把杀猪刀,大声冲季文明吼道:“姓季的,你得给咱们家一个说法,那姓钱的娘们儿带人把咱妹子的家给砸了,你得重新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她,否则咱们跟你没完。”
季文明一看到他们就头痛:“我家还有事,你们先把佳佳接回去,这事过一阵子再说。”
“哼,你的意思是就把我家妹子送回娘家不管了,季文明不带你这么不厚道的。”左边那个圆脸大汉怒瞪着大眼吼道。
季文明实在被他们给烦透了,若非他们苦苦相逼,哪会有这么多的事。
“那你们想怎么样?想要我的命吗?那你们拿去就是,否则就给我乖乖闭嘴,滚回去,等我家事处理好了,我自会去安置佳佳。”
赖家兄弟没想到不过几天,季文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两人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他不出钱,又不把佳佳接回去,他们总不能真捅他一刀吧?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由哥哥出面,挥舞着手头的杀猪刀,扔了一句狠话:“希望你说到做到,过一段时日就来接佳佳,否则咱们家也不是好惹的。”
这两人总算走了,季文明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绪终于放松了一些。
经过赖氏兄弟这么一闹,万氏才知道,自己儿子竟然在暗中勾搭上了赖氏的妹子,而且还学他老丈人,来了个金屋藏娇,因而气得媳妇儿早产了。
“你怎如此糊涂!”万氏气得捶儿子,“老天爷啊,大人造的孽怎么报应到我的乖孙身上,你要惩罚就惩罚他们吧,别牵连到我的乖孙身上。”
季美瑜见了忙跑过去拉着万氏,劝说:“娘,你别气坏了身子。”
季文明自知理亏,也劝万氏:“娘,我会处理好这事的,你不必担心。”
万氏听了,瞪了他一眼:“处理,你怎么处理?你处理好了,我的乖孙就能好了吗?”
一想到大夫说这孩子早产,加上在产道里憋太久了,对肺造成了伤害,以后身子骨会比较弱,要小心调养,万氏就心如刀割,泪如雨下,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有了孙子,却是个病秧子。
季文明被她哭得头痛,一转身就看见了傅芷璇,心情顿时变得更复杂。
若非她施了阴谋诡计,他也不会碰赖佳。
“为什么?”季文明看着傅芷璇重复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人?”
傅芷璇被他质问的口吻给逗笑了:“将军那一晚既没喝醉,又没发烧,神智清楚,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是。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可不好。”
他说得好像是自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硬逼着他去睡赖佳一样。
季文明被她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偏偏又没法反驳对方,当时美人投怀送抱,除非是柳下惠,否则有几个男人能坐怀不乱。因而明知对方不是傅芷璇,他也只犹豫了一瞬就抱住了赖佳。
万氏听到这里,渐渐弄清楚了原来这个儿媳也在其中掺了一脚,她刻薄的眼神瞟到傅芷璇身上。
不过不等她先指责自己,傅芷璇又抛下一枚惊雷,炸得季文明头晕目眩:“将军只怕搞错了一件事,真正的引狼入室者,勾得赖佳春心荡漾的可不是我,而是咱们的好母亲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万氏这种人,若非她前期极力鼓动赖氏,自己哪那么容易煽动赖氏姐妹。
“你血口喷人。”万氏下意识的反驳,眼神也紧张地看着儿子。
傅芷璇似笑非笑地看着万氏:“是吗?那不知当初二婶为何会与母亲打起来,季四嫂子又为何会被罚?她一个远房族人为何会既出力又掏银子,窜唆二婶二叔,让族里休了我。”
季文明看万氏眼神心虚地乱飘,不敢看自己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上次母亲只说是为了休傅氏而跟二婶闹了起来,完全没说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插曲。
难怪季四嫂子只带着妹子来他们家转了一周,赖佳就对自己上了心,原来祸根早在他回来之前就埋下了。亏他还曾沾沾自喜,认定自己魅力无边,让赖佳一见倾心,非他不嫁,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
看着儿子冷淡又疏离的眼神,万氏感觉不妙,急急忙忙的解释道:“文明,娘都是为了你好,你该明白娘的心思才是。”
季文明这会儿连责备她的力气都没有,因为她每次确实都是想帮他,但每一次都帮倒忙,摊上这样一个娘,让他说什么好?他现在真是对母亲失望至极。
听闻赖家人来闹事,愤怒至极的钱珍珍不顾荷香的阻拦,执意要起来,结果刚一出门就听到这么一段秘辛,她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这老婆子,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气死我了。还有那个赖家,沾上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荷香连忙安抚她:“小姐,你还在月子里,千万不能动气,赖家人已经走了,咱家回房吧,大夫说了你吹不得风。”
回到房里,钱珍珍憋了一肚子的火。她坐在床头,沉思半晌,憔悴的眼睛闪过一抹狠厉。
她叫过荷香,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通。荷香的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惧,随后渐渐变得平静,等钱珍珍吩咐完,她指了指傅芷璇的卧房方向:“小姐,要不让张叔把她也一并给解决了。”
钱珍珍摇头:“不可,她有诰命在身,动了她,朝廷会严加追查的。”
荷香忙垂下头:“是奴婢想岔了。”
第41章
“哭哭哭; 你就知道哭; 哭有什么用。”赖氏用力戳了一下赖佳的额头; 都按出红印子来了。
听到姐姐的声音,赖佳马上坐了起来:“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爹娘大哥就只知道叫我等,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季文明他也没来接我。”
赖氏拉着她坐到榻上,哼了一声:“钱珍珍的孩子早产,是个病秧子,季文明这会儿迁怒你,肯定不会主动接你回去。”
“那我怎么办?”赖佳傻眼了; 她可不想再住到外面的宅子; 万一钱珍珍又带人来闹事怎么办?
赖氏拉着她的手笑了:“姐姐今天就是为这事而来。我跟你说,你明日去云来客栈找傅芷璇; 要论身份; 傅芷璇才是真正的正室原配; 她钱珍珍算哪根葱; 只要傅芷璇答应带你回季家,钱珍珍也没办法。”
赖佳有些踌躇:“这……这不妥吧。”她一想到在宁安寺下的那一晚; 就莫名地觉得心虚,有种不敢面对傅芷璇的感觉。
赖氏拍了拍她的手:“傻妹子,傅芷璇说不定盼着你去跟钱珍珍打擂台呢。你也别觉得对不起她,是她自己作,在男人面前一味强硬; 不知道服软,就是没有你,季文明也看不上她,这不,季文明就带了个钱珍珍回来。”
好像也有道理,赖佳咬唇点头:“好,我听你的。”
***
次日,傅芷璇刚到客栈就听冯六说,有个女子找她,严掌柜把人安排到了二楼。
傅芷璇点点头,拾阶而上,推开房门看见一脸惴惴不安的赖佳。
“夫人。”赖佳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傅芷璇瞳孔骤然一缩,走过去,若无其事地说:“原来是赖家妹子,你是四嫂子的妹妹,大家都是亲戚,不用客气,请坐。”
见傅芷璇绝口不提她与季文明的事,而且好像什么不知道一样,赖佳抿住嘴磨磨蹭蹭地坐下,紧张地捏着手指头,吞吞吐吐:“夫人,其实我……”
傅芷璇含笑看着她,眼神温和,轻轻点头,似是鼓励。
赖佳似乎就有了勇气,突然往地上扑通一跪,然后大声说:“求夫人给妾身做主。”
傅芷璇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赖家妹子不必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
赖佳坐定后,把昨天跟赖氏商量好的那一番说辞搬了出来,然后一脸惭愧地说:“夫人,妾身只是真心恋慕将军,求夫人成全,以后妾身一定好好服侍夫人。”
傅芷璇摆摆手,笑了:“伺候就不用了,你要伺候也是伺候季文明去,我不需要。”
赖佳听她这么一说,只当她是答应了,心中一喜,水盈盈的圆眸欢喜的盯着傅芷璇。
哪知傅芷璇却话音一转,摇头道:“只是你也应该多少从你姐姐那儿听说了,我不受丈夫和婆婆喜欢,虽是原配嫡妻,但这地位却尴尬得很,在家中说话也没多少分量,我建议你还是私底下去找找夫君。他那人素来怜香惜玉,佳佳你长得花容月貌,又温柔体贴,若我是个男儿我也会动心,你撒撒娇,他还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你。”
赖佳听了,若有所思。傅芷璇说得还真有道理,平时只要她软言细语的撒娇,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季文明都会答应她。
不过想到姐姐的嘱咐,她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傅芷璇表忠心:“夫人,妾身只求这辈子能随侍在将军和夫人跟前,别无他求,请你相信我。”
傅芷璇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种大户人家妻妾争宠内斗的戏码今天竟然在她身上上演了,不过她也不能打击小妹妹的积极性不是。
“嗯,我明白,将军公务繁忙,昼夜忧思,很是劳累,也需要佳佳这样的解语花在一旁为他分忧解劳。”傅芷璇笑盈盈地睁眼说瞎话。
赖佳得了她的准话,心里松了一口。
至少她去季家,傅芷璇是暂时不会为难她了,说不定还会给她便利,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想办法说服季文明。姐姐说得对,只要狠狠抓住了男人的心,钱珍珍又有何惧。
赖佳决定去街上买些胭脂水粉,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见季文明。
傅芷璇推开窗,看着大街上她雀跃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钱珍珍这个月子只怕别想过安生了。
***
下午,赖佳换上了素净的衣服,略施粉黛,打扮得乖巧又柔顺的模样,来到回季家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她已经花了五个铜板向路口卖煎饼果子的老头打听过了,季文明中午才出门,还没回来。
今天的天气仍旧阴沉沉的,虽未下雪,但呼啸的北风仍扫荡在街上的每一个角落,但为了博取季文明的同情心,也显露自己的好身材,赖佳今天只穿了米白色的掐腰薄袄,衬得她的纤腰不盈一握。
只是站了一会儿,赖佳就被冻得鼻子红通通的,而季文明还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她跺跺脚,抱紧双臂,往旁边房子的屋檐下靠了靠,这是是一个回字形的死角,正好拦住刺骨的寒风,但同时也挡住了视线。
赖佳只能竖起耳朵听马路上的动静,每当有人路过时,她就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外张望,只是令她失望的是,路过的好几波人里都没有季文明的踪影。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路上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赖佳探头望去,就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走来,她马上缩回了头。
只是这脚步声却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近,赖佳感觉有些不妙,果然,这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直直走到了她面前,笑得很是猥琐:“哟,小娘子大冷天的也不回家,你家男人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走,哥哥亲自送你回家。”
这两人獐头鼠目,眼神闪着邪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赖佳怎肯跟他们走,她往后缩了缩,背抵在墙上,委婉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夫君马上就来接我。”
“小娘子不给面子啊。”为首那人皮皮的笑了,冲同伴使了一记眼色,两人朝赖佳围拢,把她堵死在了角落里。
赖佳咽了咽口水,心里害怕得要死,嘴上色厉内荏地说:“你们不要再过来,不然,不然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我等着!”为首那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半尺长锈迹斑斑的尖刀,在赖佳面前晃了晃,“喊啊,看是你的叫声快,还是老子的刀快。不想要你这张粉粉嫩嫩的勾人脸蛋,你就尽管给老子叫。”
赖佳到底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何时见过这种阵势,吓得俏脸发白,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走。”为首那人嘚瑟地笑了,冰冷的刀背故意以不轻不重地力道擦过赖佳的脸,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赖佳瑟缩了一下,再也不敢反抗,乖乖地跟了上去。走出避风处,小巷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为首那人甩了甩刀子,催促赖佳:“快点,要老子抱你上去不成?”
赖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咬住下唇,手扶着车栏,一脚踩上马凳,另一只脚悬空,似乎在找着力点。
见她久久没爬上去,为首那人不耐烦了,把尖刀往腰间一撇,伸手去扶她:“没坐过马车吗?再磨蹭老子抗你上去。”
就在此时,赖佳浮空的那只脚突然踢了他一下。
为首那人没有防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赖佳连忙跳下马凳,拼命往后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臭婊子!”那两人连忙跟着追了上来。
赖佳哪跑得过他们,才跑出十几步远就被他们给抓住了。
为首那人跑过来,用力拽着她的头发,反手就给了她几个响亮的耳光:“跑啊,你给老子跑啊,还敢踢老子,不想活了!”
赖佳被打得眼冒金星,眼一晃,余光扫到傅芷璇和小岚从街角拐了过来,连忙放声高喊:“夫人,救我,救我……”
为首那人见了,又给她一巴掌,然后掏出一块黑色的布,硬塞进她的嘴里,钳住她的双臂,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她拖上了马车。
傅芷璇和小岚闻声抬头就看见这一幕。
小岚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紧张地抓住傅芷璇的胳膊:“少夫人,咱们怎么办……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小岚无意中擦过傅芷璇的手背,发现她的手凉得像冰块一样,而且还在发颤,再一看她的脸,此时血色尽失,漆黑的瞳孔中盛满痛苦。
“少夫人,你别吓奴婢,走,咱们去看大夫。”小岚都快哭了,她架起傅芷璇的胳膊,硬拽着她往前拖。
傅芷璇被她这么用力一拽,终于从噩梦中回过神,苍白如纸的脸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眼神却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辆即将驶出巷子的马车。
马车上那两个畜生,就是化成灰她都认识!
小岚见傅芷璇终于有了反应,开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少夫人,你没事吧,咱们还是去看看大夫吧!”
傅芷璇挣脱开她的手,飞快地说:“小岚,快去刘大娘家,找刘大哥,就说有人要掳走赖佳。”
小岚看了一眼快冲到巷子口的马车,有些犹豫:“可是,少夫人你……”
傅芷璇飞快地打断了她:“别可是了,快点,刘大哥今天应该在家轮休。”
“是!”小岚咬住唇,头也不回拔腿冲进了巷子里倒数第三户人家,然后用力地拍门。
这厢,傅芷璇眼看马车越来越快,就要冲过巷子,心里着急得很。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两个畜生跑了。
傅芷璇飞快地搜寻了四周一圈,巷子里很干净,没有任何有用的杂物,只有左侧这户人家的大门下缺了一角,下面垫了一块方砖。
傅芷璇忙跑过去,蹲下身,扣出那方砖,举起来就冲到巷子里,正好撞上马车驶了出来。
她连忙往旁边侧了一下身,然后举起砖头用力拍到马腹上。力气大得方砖反弹回来,震得她的手腕发麻。
不过成效也是显著的,马儿吃了这么一砖头,痛得撒开丫子在街道上乱跑起来。
赶马的毛蛋怎么用力拉缰绳都没用,马儿不听使唤,冲出小巷,一股脑儿地往前冲,遇到障碍物也不避开,直接冲过去。
这可苦了马车里的痣哥,他拿着尖刀对准赖佳,结果马车这么突然猛烈一晃,头上一根竹杆子砸了下来,吓得他手一抖,尖刀刷地一下插进他的裤裆里。
吓得他脸色发白,浑身哆嗦,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刀只是险险擦过他的大腿,刮掉了一层两指宽的肉皮。
痣哥心里狠狠地舒了一口气,老天抱怨,若再偏左一寸,他的命根子就完蛋了。
但就这伤口也够痣哥喝一壶的了,他按住大腿,强忍耐着痛楚,冲外面的毛蛋大骂道:“你个龟孙子,驾的什么马,差点害死老子。”
毛蛋被颠得七晕八素,又委屈又郁闷:“痣哥,不关我的事,是刚从那娘们,太他妈野蛮了,竟然用砖头拍咱们的马。马肚子被她拍了好大一团青紫……”
痣哥被他说得头晕,飞快地打断了他:“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控制住马,趁着天黑前出城,那娘们跟这女人认识,等她报了官,咱们就走不了。”
听说这两人要带她出城,赖佳慌了,扯开嗓子又哭又闹:“救命啊,救命,我被绑架了……”
痣哥被她吼得头晕,拔出尖刀,对准她的后脖子就砸了下去。
车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痣哥扶住晃动不停的马车,又催促毛蛋:“你给老子快点,老子都快痛死了!”
他大腿上的血都还没止住,这么一晃,血流得更欢,也更痛了。
“快了,快了!”毛蛋急得满头大汗,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终于控制住了马。
但等马儿终于停下后,毛蛋望着眼前这栋豪华的建筑,彻底懵了,声音都开始打颤:“痣哥,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痣哥撕了一条布,绑住腿部的动脉,掀开帘子扫了四周一圈:“你这似乎是跑到内城来了,这可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内城在北,你一路往南边去就行了。”
毛蛋听了,心稍定,也有空关心痣哥了:“我刚才听到你的尖叫声,你没事吧?”
痣哥龇着牙,挥了挥手:“没事,一点皮肉伤,先出城,天快黑了,待会儿城门关了,咱们今晚就别想出去了。”
“嗯。”毛蛋点点头,抬起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扬马鞭,正要跑,突然扫到街角上越来越清晰的那道人影,他傻眼了,“痣哥,怎么办,刚才那女人追上来了。”
痣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么远,那女人怎么追上来的。他眼一斜,发狠道:“冲过去!”
“啊,万一马把她给踢死了怎么办?”毛蛋傻眼了,他只是想发点财,没想过杀人啊。
痣哥不悦地瞪了这个榆木疙瘩的背影一眼:“她傻啊,不知道躲过去。”
毛蛋一想也是,眼看马车冲过来了,傻子才不躲呢。他放心地一扬马鞭,马儿吃痛冲了过去。
不过毛蛋这会儿真是错估了傅芷璇的体力,她能追到这儿,已经耗光了体力,身体的反应远远跟不上脑子的速度。
眼看马就要冲过来撞翻她,傅芷璇用尽最后的力气往旁边挪了一点,堪堪只能避开要害。
突然,一只猿臂从她的背后伸了出来,提起她的衣领把她丢到了马路边,紧接着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车,一把夺过毛蛋手里的缰绳,用力一拉,制住了马儿。
马车突兀地停了下来,男人抓住毛蛋丢到地上,又瞅了一眼马车里眼神阴鸷的痣哥:“说说,怎么回事?”
痣哥往马车里缩了缩,嘴上却不让步:“小子,这不关你的事。”
“哈哈,头一次听到人叫我曹广小子,你有种。”曹广仰头哈哈大笑,脸上浓密的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痣哥脸涨得通红,突然往前一扑,藏在衣服下面的尖刀重重刺向曹广:“去死吧!”
他自以为出其不意又飞快的动作落到曹广眼里顿时变得奇慢无比,他等痣哥扑上来,再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痣哥这一摔,伤口再次裂开,痛得他脸色发白。
曹广跳下马车,看着他们三人:“这下可以说说怎么回事了吧?”
傅芷璇缓了一口气,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一句话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绑架无辜弱女子。”
曹广想到马车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明白傅芷璇说的是真的,他用力踢了旁边的毛蛋一脚:“你个羊巴羔子,正事不干绑架女人,算什么男人。”
毛蛋抱着脑袋不住求饶:“大人,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曹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问道:“你们为何要绑架那名女子?”
痣哥捂住淌血的伤口,瞧了一眼曹广那双大脚,瑟缩了一下:“是……是一个叫傅芷璇的女人给了我们二十两,指使我们的。”
“你血口喷人!”傅芷璇当即反驳,又恨又怒地瞪着痣哥,“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们。”
闻言,痣哥傻眼了。
曹广笑出声,侧头问傅芷璇:“你跟车里的女子是什么关系?”
傅芷璇闷声道:“她是我丈夫在外面养的外室。”
曹广一扬眉:“这么说你倒是有动机了。”
傅芷璇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大人,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绑架她的人吗?”
说完举起被擦破皮的双手,上面好几个血泡,还有许多擦伤。
这会儿傅芷璇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当初追过来,不然万一痣哥一口咬死主谋是她,还真没办法说清楚。
曹广想到若不是他来得及时,这个女子差点被马撞翻,便也明白,这事不会是她做的。
“你倒是蛮大度的,这么拼命救丈夫外室的女人可不多见。”
这是在讽刺她吧,傅芷璇不好解释这其中的原因,曹广要误会便让他误会吧,博个“大度”正室的美名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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