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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山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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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郗浮薇当然一点不相信,倒是更怀疑尚夫人得了消息,或者是引邹一昂去偷听了,再引这傻小子过来跟自己说。
“不过尚夫人为什么不肯自己亲自来说这事儿呢?”郗浮薇觉得有点想不通。
“好好的怎么会闹民变?”她沉吟了会儿,问,“而且还有大族煽动……那些大族都不想好了吗?就是平常时候,发生了民变之事,也是不容小觑的。尤其如今陛下亲征在外,因为迁都的时候,运河沿岸更是暗探密布,这种时期闹事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事情邹一昂就说不清楚了,这更加让郗浮薇断定他就是个传话的,还是被利用了而不自知的那种。
倒是次日又跑沈窃蓝跟前,沈窃蓝给说了缘由:“这事情咱们也接到消息了,原因是河道改道。”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前辈
“改道?”郗浮薇怔了一下,就想起来之前听到的消息,“据说宋尚书在东昌府寻着了一位乡间耆老,叫做白英的,觉得早先的会通河河道有些累赘了,趁如今这机会,要重新划定下?”
沈窃蓝摇头道:“确实遇见了一位河上老人。这也是说来话长了,太祖皇帝陛下那会儿,黄河不是决口过一次,河水漫过曹州,冲入梁山一带,淤积四百余里,运河自此瘫痪【注】?当时济宁的地方官上表奏请朝廷尽快疏浚,以解百姓之苦。那会儿也是宋尚书受命主持此事,只是会通河水源不足,而且彼时朝中也是一言难尽,到底没能根治。”
“宋尚书对此一直有点耿耿于怀,之后一度微服出行,寻求治水方略。后来就遇见了现在这位……说是东昌府碰见的,不过是为了惑人耳目,将有些人的注意力引去东昌。实际上这人是汶上人。”
“汶上。”郗浮薇迅速思索了下,脱口道,“这不是在济宁治下么?”
见沈窃蓝颔首,她诧异问,“邹一昂说东昌府那边大族煽动民变,是因为听说了运河要在东昌府改道的事情……这?”
沈窃蓝“嗯”了一声,说道:“应该是宋尚书打算引蛇出洞杀鸡儆猴,白英是汶上人,他提议的改道,主要也是兖州府的这段,跟东昌府那边关系不大。之前宋尚书传出消息,道是在东昌府找着了擅长治水的民间奇人,当时就遭到了刺杀,这会儿应该是担心正经要动工的时候出事,先在东昌府那边打杀一批,给这边做榜样。”
他没说当时自己奉命前往支援,结果中途遇见伏击的事情,继续道,“东昌府那边的卫所没跟咱们求救,想来事情应该还在控制之内。”
郗浮薇说道:“但既然主要更改河道的是咱们这边,那么咱们总归也是闲不了的。”
她不觉得东昌府那边的杀鸡儆猴能够吓住济宁这边多少,俗话怎么说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运河开辟是千秋万载的伟业,看闻家,看邹家,上溯过去,只怕也都是寻常人家,能够发达起来,这个那个的原因再多,都少不了一点,那就是他们都是世居河畔。
靠河吃河。
没有这条运河,他们也未必能有今日。
所以运河如果要改道的话,那些被改到的地方,固然会喜出望外,那些本来在旧河道里,结果却被划出去的,怎么甘心?
叫他们搬去新河道的左近?
正所谓物离乡贵,人离乡贱,没了聚居的宗族势力,搬出去了是那么好发展起来的么?
何况也不是所有新河道的沿岸都空无人烟,想搬过去,地头蛇愿意接纳么?
这是涉及到切身利益,甚至是一个家族兴衰存亡的大事,不是讲道理能够讲通的。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要么给足补偿,要么就是以武服人。
郗浮薇都不用想,就知道朝廷不会给什么补偿……一来从古以来就没有说这种事情要给补偿的,二来则是朝廷这会儿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北方天子亲自坐镇的战争,日日烧着银子,马上动工的开河,已经陆陆续续在修建的顺天府皇宫,哪个不要钱?
国库里但凡有点盈余,早就被六部打生打死的瓜分一空,怎么可能轮得到底下人?
所以只能是,以武服人。
这一点,作为大明天子天字第一号金牌打手的锦衣卫,责无旁贷。
“这是自然。”沈窃蓝看着她,说道,“所以你在邹府,盯牢一点。”
“大人还是怀疑邹府不安分?”郗浮薇对此并不意外,其实她也觉得邹知寒跟尚夫人这夫妇俩不太对劲,“然而如今还没开工,尚且没到用上邹府的时候,为什么明知道这一家人可疑,却还要姑且至今呢?”
直接把这夫妇俩抓入大牢,严刑拷打,问出缘故来不就成了?
反正现在工程还没正式开始,济宁府即使因为邹府当家人下狱乱起来,也有的是时间安抚下去。
倒是再拖一拖,拖到了需要邹府配合的时候,再动手哪里还有现在这么方便?
沈窃蓝屈指敲着桌面,思索了会儿才说:“你进邹府这些日子,也算勤勉,这事儿也未必听不得……你道邹府是寻常大户么?”
郗浮薇愣了一下,说道:“大人您知道的,属下早先只是邻府寻常乡绅家的女儿,从来没听说过邹府的名号。自来济宁后,关于邹府的事情,还是大人介绍的。从进邹府到现在,属下无能,并没有发现邹府有什么特别的……除了邹知寒夫妇在开河之事上的表现有些古怪。”
“你知道他们家底细,就该晓得这古怪很正常。”沈窃蓝端起茶水抿了口,平静道,“毕竟若是我猜测不错的话,这邹知寒,包括邹家的祖上,还是咱们的前辈。”
“……”郗浮薇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问,“您的意思是,邹家也是……也是锦衣卫?”
她不解的问,“可是……为什么大人要说猜测?按照大人您的身份,难道邹家的底细,还没资格查阅吗?”
毕竟沈窃蓝不是普通的锦衣卫百户,背后说起来也算是站着太子的!
即使汉王至今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这不是没成么?
可见永乐帝至少到目前,对这次子的宠爱,还没达到越过太子的地步。
“这个不是资格不资格的问题。”沈窃蓝摇头道,“你忘记了?锦衣卫最早是谁建立的?而那一位虽然也亲自解散了锦衣卫……可他亲自选择的储君,可不是今上啊!”
郗浮薇皱起眉,锦衣卫是本朝太祖皇帝创立的,太祖皇帝在的时候,最属意的储君就是懿文太子。
这位太子殿下不但是正宫所出的嫡长子,而且生性宽仁果敢,可以说论出身论人品论能力论心胸都没的挑,不但深得太祖皇帝宠爱,也是深受臣民拥戴。
以至于太祖皇帝从来没考虑过改立其他人做太子,甚至在他英年早逝之后,宁可立他的庶长子为太孙,都没想过立其他儿子。
说到太祖皇帝立太孙的事情,跟郗浮薇一家人流落东昌府也有关系:太祖皇帝曾打算将开国功臣蓝玉留给懿文太子,蓝玉有才干有功劳,然而性情有些骄横,但对懿文太子十分的服气,两人私交也好。
故而太祖皇帝一直也容忍着蓝玉的骄横。
然而懿文太子一去,接替入主东宫的太孙,也就是后来的建文帝,年岁既幼,风评又是令人回味的“仁厚”,难免叫太祖皇帝担心,孙子压不住蓝玉,等自己去后,会被蓝玉所制……之后就是蓝玉案。
郗家在被牵涉的人家里头,算是比较好的了。
虽然被迫背井离乡,作鸟兽散,到底留了性命。
很多人家索性就是一家子都死的糊里糊涂。
太祖皇帝既然为了孙子能够顺利承位,开国功臣都是说杀就杀,那么……亲自建立的锦衣卫,说是为了给懿文太子承位铺路解散了,当真解散了吗?
考虑到洪武年间的锦衣卫,解散的时候,懿文太子还在,所以也许当时是完全解散了。
但后来懿文太子病逝,太孙入主东宫,要说太祖皇帝在明面上给孙子保驾护航之外,暗地里会不留上一手,实在不太可能。
“莫非这邹府,是太祖皇帝陛下留给建文帝的?”郗浮薇沉吟着,问,“可是……如果当年靖难之役的时候,邹府有什么举动,这都十年了,竟然都没查出来,也没动邹府吗?”
沈窃蓝瞥她一眼,说道:“靖难之役的时候,锦衣卫还没重建。而且,你莫忘记,重建不足十年的锦衣卫,是凭什么令天下胆颤的?”
虽然重建这十年来,锦衣卫表现的非常能干,深得永乐帝赏识,但归根到底,这支天子亲军的名号,是前辈们,就是洪武年间的酷吏们打响招牌的。
“说是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可有些前浪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意味深长的说道,“而且,如今朝廷上下,从洪武还有建文年间过来的人,可不少。”
当时锦衣卫奉命监察天下,对于朝堂大员的风吹草动都是了如指掌,故而令天下胆寒。
那些皇帝耳目无处不在无事不晓的具体案例,仅仅是偶尔透露出来的,就足以引人深思,何况是那些没有公布的?
邹家如果当真是积年的锦衣卫,且是太祖皇帝驾崩之前留着照顾建文帝的人的话……手里谁知道都握着些什么?
一旦逼急了,又会甩出些什么?
永乐帝不算是心慈手软的人,但有一点他比太祖皇帝大方,就是他没有滥杀功臣的意思。
甚至建文一朝的臣子,愿意投降的,他也是照用不误。
比如说洪武还有建文年间都深得重用,建文时甚至做过内阁首辅的解缙,固然去年被贬了,永乐初年的时候,可是做过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内阁首辅的。
因此如沈窃蓝所言,如今的朝堂上下,从洪武建文那两朝继承下来的臣子不少,而这些人,都是在初代锦衣卫眼皮底下过来的。
所以在确定了邹府的底牌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锦衣卫最知道锦衣卫,没想好应对之策之前,贸然动手,只会一无所获,以及打草惊蛇。
何况……郗浮薇皱了皱眉,没说出来:建文帝,连同传国玉玺,说是已经自焚而逝,但实际上,这位的尸体,始终没有着落。
谁知道,这邹府,是否有什么线索?
她心里想着,难怪之前沈窃蓝要自己进入邹府做内间,乡绅家庭出身到底不够警觉: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户,以锦衣卫的势力,需要这么郑重对待?
跟邹府明面上差不多的人家,闻家,可没听说有这样的待遇!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难道我郗家是……
郗浮薇感慨了会儿,忽然又觉得不对:“大人,既然您怀疑邹知寒乃是太祖皇帝陛下留给建文帝的人,甚至还是咱们的前辈,却做什么还要让属下这样并非世家的人进入邹府?”
她说的这个世家不是一般认为的名门世家,而是锦衣卫的世袭制。锦衣卫是可以世袭的,对于上位者来说,这么做不仅仅可以笼络人心,也是便于技艺的传承。
毕竟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一辈子攒下来的经验,教给外人不免心疼,也就交给自己的血脉才会掏心掏肺,而不是想方设法的留一手掣肘。
而郗浮薇只是一个乡绅之女,就算因为母亲去的早,小小年纪就开始当家……这么点儿资历,也实在不够掺合邹府这种浑水的。
她不禁想到一种可能,有点激动的问,“是不是因为我们郗家的祖上……跟邹家差不多?”
难道郗家的祖上也是锦衣卫之一?
所谓受蓝玉案影响,离开故土在东昌府落脚,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东昌府做眼线?
不然为什么郗家当初背井离乡的时候,这里不去那里不去,偏偏要到运河沿岸且要紧地段的东昌府呢?
但郗家应该不是太祖皇帝陛下留给建文帝的暗子,否则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沈窃蓝找上门去?
倒有可能,是早先锦衣卫解散之后没了饭碗的后人?
这也能解释沈窃蓝之前会提醒她闻家有问题,以及在她带着郗矫离开东昌府时暗中帮忙了。
也许他当时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安插进邹府,但更多的缘故,只怕是为了同为锦衣卫的一点情分吧?
郗浮薇想到此处不禁有点惭愧,毕竟自己什么传承都不知道,这会儿在邹知寒夫妇跟前,底细还抖落的七七八八了!
她正心绪起伏,谁知道就听沈窃蓝冷冰冰的说道:“你们郗家就是寻常人家,跟邹府怎么个差不多?”
“……”郗浮薇不甘心的问,“那大人当初选择属下,真的只是因为凑巧吗?”
沈窃蓝淡淡说道:“也不全是。”
迎着手下充满求知欲望的目光,他道,“也是闻家到底是东昌府一等一的望族,虽然他们当时就表现的很配合,但人心难测,留个把柄在手里也是好的。”
郗浮薇:“……”
沈窃蓝又说:“尤其这个把柄还顺便能帮忙做点事情就更好了。”
“……”郗浮薇面无表情道,“我们还是讨论邹府吧!既然邹府的水这么混,属下不敢擅作主张,一应之举还请大人示下?”
沈窃蓝随意的说道:“你就好好的做你的女先生,能留意到什么就是什么吧,邹知寒如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根本什么也不敢做。”
“他之前顶着兖州府第一望族家主的名头,却一直拖拖拉拉的不肯在运河的问题上表态。”郗浮薇提醒,“这点实在是太古怪了……而且他既然至今都没有跟咱们坦白的意思,显然要么还有些顾忌,要么还惦记着旧主。不管是哪一种,对咱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吧?一直拖着,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举动?我不相信他会就这么装聋作哑一辈子……尤其在他知道咱们已经察觉到他底细的情况下。”
锦衣卫最了解锦衣卫,要说现在的锦衣卫会因为邹知寒打算金盆洗手做个真正的富家翁……邹知寒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他的举动另外有人负责,你只管盯着邹府后院就是。”沈窃蓝这话让郗浮薇脸色顿时就黑了:“如今邹知寒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你的人,回头要是有什么动静,岂非头一个就要干掉我?!”
顿时就怀疑,“你该不会图的就是这个,什么时候我忽然罹难了,就知道邹知寒要动手了?”
“你还有其他事吗?”沈窃蓝不置可否的转移话题,这举动在郗浮薇看来,差不多就是默认了,一时间只觉得胸口一闷!
瞪大眼睛看了沈窃蓝片刻,确定这人眼里半点愧疚都没有,才冷哼一声,说道:“没了!”
她气冲冲的站起来就要走,谁知道盛怒之下踩着了裙摆,跨出去一步就惊呼一声去扶桌子。
身后的沈窃蓝迅速闪开,试图躲过被郗浮薇推向自己的茶壶,但他这书桌是贴着角落里放的,这会儿除了她这个方向却是无处可躲,只能伸手一搭这下属的肩膀,带着她转了半个圈,脱身而出。
这一幕兔起鹘落的,沈窃蓝紧贴着郗浮薇在书桌畔站定,茶壶才“哐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沈窃蓝低头时嘴唇差点蹭到这女孩子的发髻,正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想这时候于克敌听到动静冒冒失失的跑进来,一见自家百户大人居然整个人都恨不得沾在郗浮薇身上,低头的样子从他的角度更是俨然在亲吻郗浮薇的发顶,不禁瞪大了眼睛!
“进来收拾下!”沈窃蓝注意到,不过也没当回事,朝旁走了两步吩咐。
而郗浮薇尴尬了会儿,也就离开了。
她悻悻然走出院子,正将院门前的小巷走的差不多,身后忽然传来于克敌喊自己的声音。
“怎么了?”还以为是沈窃蓝又出什么幺蛾子,谁知道这人却是追上来问她刚才是不是吃了亏的。
这让郗浮薇很是无语,提醒他:“你之前不是还怕我不自量力的兜搭百户大人的么?”
“我那是怕你吃亏啊!”于克敌说道,“这会儿不也是差不多,怕你受委屈么?”
郗浮薇闻言心里一暖,笑着说道:“放心吧,只是个误会。我起身时不当心打翻了茶壶,大人不欲被茶水泼到,故而避开,因为书桌旁地方狭窄,恰好离我近了点。”
“原来如此!”于克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说,“不是大人忽然起了兴致就好……不然我可得给大人去勾栏里好生物色几个粉头,不能让大人为这种事情分了心,坏了大事!”
郗浮薇:“……”
斜睨了眼于克敌,她要笑不笑,“你对大人这么忠心,我刚才可真担心你索性劝我伺候伺候大人算了!”
于克敌白她一眼,训斥道:“你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岂能不矜持?”
又说,“大人的身份,找几个粉头伺候下不算什么事,毕竟沈家那边绝对不会相信大人会对粉头上心。倒是你,乡绅之后,才貌双全,如今只是给大人做手下也还罢了,如果是当真跟大人有染,你真以为沈家会不将宋小姐徐小姐的话放在心上么?”
“我知道了。”郗浮薇嘴角一扯,心说我揶揄你口口声声怕我吃亏受委屈,归根到底还是心疼你家百户大人而已,你还真当真了?
她敷衍了两句于克敌,打发这人走了,也就继续朝巷子口而去。
然后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拦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渊水。
“有事儿?”郗浮薇见这人板着脸的样子,就问。
“当然有事儿!”欧阳渊水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你自己说你之前坑我的事情要怎么办吧!”
郗浮薇这会儿心情正坏着,闻言故意道:“坑你的事情……你是说打雪仗?不过是几下花拳绣腿,我还是收了力的,你干嘛那么小气?”
“那我现在打你一顿,你大方给我看看?”欧阳渊水说道,“你肯么?”
郗浮薇因为之前被闻羡云滋扰的时候,虽然是这人出马解的围,从他拉着自己拔腿就跑而不是跟闻羡云搭搭手来看,猜他估计要么武艺稀松平常要么样儿就没怎么练过,故而说道:“那也得你打得过我!”
欧阳渊水闻言,凑近她耳畔,说道:“你猜我这会儿给你一个耳刮子,大吼一声‘贱人,居然敢背着我偷人’!会是什么样子?”
“那我就哭着吼回去‘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郗浮薇毫不示弱的斜睨他一眼,要笑不笑道,“你说是什么样子?”
欧阳渊水一皱眉,继续道:“是吗?嗯,那我就说‘我哪点不如咱爹’!”
郗浮薇微笑:“那我会怎么样不知道,你这举人的功名十成十要因为有伤风化被削掉了。”
“……”欧阳渊水无语了一阵,说道,“你不是世家出身吧?”
见郗浮薇脸色沉重的点头,他就是诧异,“我看你这机灵的样子,可不像是寻常人家养的出来的?”
“没办法,我命苦。”郗浮薇淡然说道,“那话是怎么讲的来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么!我娘去的早,哥哥打小身体不是特别健壮,还要念书,也实在没心思管其他事情了。爹爹一个人忙里又忙外的,我看着心疼,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爹也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直将我跟我哥哥一块儿教养的,请的先生也是一起教。所以后来长大点就会看账本了,从那时候起就开始爹爹打下手……渐渐的就当了家。”
欧阳渊水若有所思的听着,说道:“你那上司倒是会找人。”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郗浮薇想到刚才沈窃蓝算计了自己还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有点磨牙:“天都晚了,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该不会当真为了打雪仗的事情来找我算账的吧?”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路遇
欧阳渊水看她一眼,说道:“东昌府那边的事情,你们也接到消息了吧?”
见郗浮薇点头,指了指巷子里,“我得跟你那上司商议下。”
“那你去找他好了。”郗浮薇说了这一句,正要走开,却发现欧阳渊水又跟了上来,不禁皱眉,“你跟着我干嘛?我刚刚从他跟前告退,这会儿实在不想折回去看那张脸!”
欧阳渊水说道:“我想跟你说,然后你去禀告你上司。”
“不要!”郗浮薇坚定的说道,“我忙着呢,才没这个空!”
“那等你空了再去跟你上司说好了。”欧阳渊水不负责任道,“反正这事儿一时半会的也碍不着咱们,让他们继续折腾去好了,左右死的不是我兖州府的。”
郗浮薇诧异道:“你到底要跟我上司说什么,竟然不敢一个人面对他?”
欧阳渊水不受激,说道:“有秀色可餐的美人在跟前,我干嘛要去找臭男人?”
“……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郗浮薇沉默了一下,提醒他。
这人不在意的说:“没事儿,能博你一笑,别说把自己骂进去,就是专门骂自己一顿又算得了什么?”
郗浮薇道:“喂,这儿不是邹府,四周也未必就有邹府的人恰好看着咱们……你还作此追逐之态不累么?”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欧阳渊水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悠然说道,“我对包括你在内美人的追逐,可从来都是真心实意,没有丝毫虚假的。可惜你们似乎没有一个相信,这点实在令人悲伤哪!”
见他捂着半张脸,作惆怅悲痛状,郗浮薇嘴角扯了扯,说道:“毕竟你所谓的追逐,在我们看来,其实不过是一种戏弄。说什么真心实意……你觉得你跟这个词有关系吗?”
欧阳渊水说道:“就算我戏弄你们,那也是真心实意的。”
郗浮薇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片刻,转过头来,真诚的问:“我能在这儿抽你么?”
欧阳渊水朝她挑眉一笑,这人模样风流,双眸紧紧凝视着一个人微笑的时候,说不出来的动人心弦,也就是郗浮薇铁石心肠,竟只稍微一扫,也就不当回事,说道:“你这些把戏跟其他人闹也就算了,不要来跟我闹……我脾气其实不怎么好的。”
说着举步就走。
走了段路之后,看他仍旧跟在了后面,皱皱眉,想到他方才说的事情,就重提起来问,“东昌府那边情况,你们接到的消息,是怎么说的?”
因为总觉得欧阳渊水对自己有着微妙的敌意,按照沈窃蓝的说辞,她跟欧阳渊水也确实是各为其主,问这话的时候也没指望他回答。
然而这次他闻言却张口就说:“还能怎么说?自然是迅速平定,捆了为首以及幕后的一些人,把事情压下去,秘密送往前线,请示陛下圣裁呗!”
郗浮薇也知道这种事情是肯定不会被公布的,哪怕死上一大票人也不行,毕竟永乐帝如今领兵在外,监国的太子固然已经成年,然而底下汉王、赵王都虎视眈眈在侧,还有迁都跟开河两件大事正在进行中……这时候传出去民变,还是在古往今来的通衢要道上,也太打击士气了!
尤其靖难之役过去不足十年,如邹知寒之类的人谁知道现在还有多少蛰伏各处,要是天下人都知道了东昌府发生了民变,谁知道会不会出现落井下石的情况,来个趁火打劫?
要真那样的话,即使朝廷都还弹压的下去,也必将付出重大代价……所以只能瞒。
“那几个幕后指使的大族也是昏了头,竟不知道朝廷连工部尚书都派出来了,可见决心,竟然还要做出这样的不智之举。”郗浮薇感慨道,“这下子好了,都不用等运河改道之后家道中落,一家子这会儿就没好日子过了。”
想也知道,这种需要雷厉风行平定的乱子,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温柔跟祸不及家人的,只会一网打尽宁错杀不放过。
“谁叫闻家抱上了定国公府的大腿呢?”欧阳渊水闻言嗤笑了一声,说道,“那几家这段时间跟应天府那边走动也是密切,甚至还想送女儿给宋尚书的儿子做妾,颇有觊觎闻家在东昌府的地位的意思……闻家要没点手段,靠着运河发达的家族,还能在运河壅塞了这许多年后,还保持着东昌府第一大族的声势?这不,一个假消息,一个貌忠实奸的说客,就将一群对手都送下去了。”
“……”郗浮薇皱着眉头,有了一会儿没说话,“这是闻家在借刀杀人?”
见欧阳渊水懒散点头,她忍不住说道,“可是如果这是闻家在幕后策划一切的话,这罪魁祸首难道不应该是问闻家吗?!”
欧阳渊水说道:“可人家手脚做的干净,我看你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情,八成你上司都没跟提闻家吧?就是因为没什么证据,只能装这个糊涂。”
“闻家居然有这样的能耐吗?”郗浮薇沉吟道,“竟然能够瞒得过锦衣卫?”
“他瞒得过我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欧阳渊水嗤笑道,“还是你以为你上司没跟你说就是不知道?”
他指了指徐家兄妹此刻落榻的方向,“关键是那对兄妹如今人就在济宁……那是陛下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贵人,这种没到伤筋动骨地步的麻烦,又做的干净没人揭发,为免他日没好日子过,大家说不得只能忍了。”
想到徐家兄妹,尤其是徐景鸳,郗浮薇就有点心浮气躁,说道:“真不知道他们已经深得陛下宠爱了,做什么却不肯做些给陛下分忧的事情?”
“被宠坏了呗。”欧阳渊水若无其事的说,他也不知道是笃定了郗浮薇的人品不会去告密,还是觉得空口无凭告密自己也不怕,对于议论天子的不是一点儿忌讳都没有,“要是当初陛下不那么宠爱他们,甚至隔三差五的敲打一回,八成又是天天战战兢兢只求陛下不找他们麻烦就心满意足了。然而陛下将他们当成自家血脉一样宠爱纵容,这不,总觉得陛下做的还不够,总觉得自己太委屈?”
他总结,“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不外如是。”
郗浮薇嘴角扯了扯,心说这人说的也有道理。
然而永乐帝已经宠了这兄妹快十年,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估计这会儿再换态度也晚了。
没准还会被兄妹俩恨之入骨,认为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曾家,就是济宁府这边的,之前庄老夫人寿辰,他们家嫡长子还到邹府给老夫人道贺过。”郗浮薇咬着唇,说道,“似乎也投靠了闻羡云……只怕闻羡云在东昌府才搞了事情,在济宁府一住这么久,也未必甘心平静。”
“你是说被人当成金龟婿的那个?”欧阳渊水挑了挑眉,说道,“邹知寒似乎正在预备收拾他们家呢!也不知道闻羡云这次来得及来不及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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