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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个少爷来压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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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点喝,心里恼我就骂出来,暗地里骂人可是娘们儿干的事儿。”
“忍,我忍。”景卿心里给自己大大加分,扯着笑把碗递给他,意思是告诉他我不生气一点不生气。
“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也不喜欢喝姜汤。”
“石黑虎,你欺我太甚。”
第四十七章 西厢红娘
更新时间:2013…8…8 20:58:53 本章字数:1910
石黑虎却不理他,兀自坐在小板凳上在炉子前给他翻考衣裳。
一碗姜汤喝到肚子里,浑身泛起暖意,景卿饶有闲情的看着石黑虎的侧脸。
他发现石黑虎长得真挺好看的,刚毅粗狂,男人味儿十足,和那个茶梅西施真是天生一对,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
石黑虎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解的看着他。
“虎爷,你为什么不让你老婆孩子上山?”
“老婆孩子?”石黑虎拧眉沉思,才明白他说的什么,当下说道:“龙大少,我说过小虎姓滕,不姓石。”
“姓滕又有什么关系,哎,虎爷,这就你不对了,看那孩子对你挺亲的,虽不是亲生的,你也不能外间了,多好,娶一个媳妇,送一个儿子。”
石黑虎再一次感到对这个龙少很无力,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龙大少,买一送一的好事可以让给你。我是小虎的干爹,滕记老板娘是我大嫂。”
“可是虎爷,你也老大不小了,虽说老板娘是个寡妇,我看倒是很好,估摸着对你也有情,你就收了人家吧!”
“龙大少,再来一碗姜汤?”
景卿马上闭上嘴,心说:“不识好歹,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当红娘呀?”
石黑虎拖过一把木椅,把湿衣服撘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边,伸手掀开被子去摸景卿的肋下,大手温暖粗糙一点点描绘肋骨的形状。
“好痒,石黑虎,你腊月里生人呀?”景卿笑着躲避。
确定他的骨头已经长好,石黑虎撒手说:“你怎么知道?”
“冻(动)手冻(动)脚呀。”
石黑虎有些不解,待仔细把这句话连起来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动手动脚呀。”当下扯开嘴角,露出一排白牙。
“这次看着顺眼多了,你应该多笑笑的,挺好。虎爷,你的生辰真是腊月呀?”
“嗯,腊月初八。”
“今天是十月十八还有不到两个月了。”
“是。”石黑虎的眼睛看着地上,也不知能不能把地瞪出个花儿,景卿突然感到沉重和压抑,石黑虎的悲伤满的要淌出来,可是自己上哪里给他找个能盛下的用心做成的房子?
石黑虎始终是石黑虎,他自己发了一会儿呆,再抬头已经恢复到刚强冷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景卿的错觉。
有一个词儿叫犯贱,用在景卿身上其实挺合适的。上一刻他害怕人家会诉说,可当人家真不说了他又忍不住好奇和失落。
火炉里的木柴啪啪作响,燃烧着耀眼美丽的红光。
石黑虎举手,吓得正神游的景卿头一缩,他笑着帮他把衣服最上面的扣子系好。
“龙大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虎爷,叫我景卿吧。”
“景卿。”不知是重复,还是单纯的叫了一声,但第一次听着他这样称呼自己,竟然觉得亲切自然。
石黑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许是炉火太温暖,也许是阳光很温柔,也许没有也许,只是他想和这个人诉说。
第四十八章 谁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3…8…8 20:58:53 本章字数:1762
对着炉火的红光,看着手心里交错的掌纹,石黑虎开始诉说一个故事。
以前有个孩子从小顽劣,五岁开始就喜欢和人打架,经常为着一点小事,也不管对面的人比他大多少,一拳就挥过去,结果不是打的别人鼻青脸肿就是自己被打的满脸血污。他爹娘整天不是给人赔礼,就是赔钱。可他爹如论怎么骂他、打他,就是死性不改,以为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以靠武力解决。
后来他爹实在没辙了,把他送进了专门培养军人的学堂—讲武堂,说与其和别人打架打死,不如到战场是战死,还有个好名声。
这孩子入了学堂,真是如鱼得水。过了几年,蔡锷将军起义,他凭借着一股子蛮力倒也混出来头角,小小年纪就做了正军校,这更助长了他的狂妄,越发的以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他家本是书香世家,每次回家爹娘都敦敦教导,可是他面儿上听着,心里却想爹娘说的都是老黄历。
可是他不知他的种种作为早就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只因上司的上司器重他,所以一直对他忍气吞声。
那一年风云变化,蔡锷将军被囚禁在北平,滇军内部发生的巨大的变化,他被削去军职,安排去做一名火头军。
景卿听到这里,陡然明白他说的是他自己,黄纸上寥寥几笔道尽眼前这个男子的半生,可这横横竖竖里怎么能描摹尽风云迭起,硝烟弥漫?
炉里的木柴燃尽,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红光,他紧盯着那火光,把这个故事继续下去。
那一天合该有事,他随司务长去买菜,当街看着一个人强抢良家妇女,他不过就是踢了那人一脚,却给踢到了挂猪肉的钩子上,钩子当场就刺穿了他的咽喉,晃悠悠的挂在那里,好大好新鲜的一块肉。
踢完了才知道这人竟然是以前上司的弟弟,老司务长让他跑,可他笑着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就是杀了个恶霸吗,老子不怕。
没有回到营地就给人绑了,对待俘虏的所有刑具都用过了一遍,他还吐着血沫子说来呀,狠狠的招呼着,老子不怕。
到最后他让人给保下了,蔡锷将军虽然走了,却还有大的能说上话的,他不但给复了职,那个上司也受了处罚,似乎这次是他胜了。
可没过多久他家里就出了事儿,他赶回家的时候下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刀割一样。大门口的薄雪是暗暗的红色,透着让他熟悉的死亡味道。
油灯里的油耗尽了最后一滴,他爹坐在书房的梨花木太师椅上,肚里的肠子被人扯出来一圈圈缠在了脖子上;腊八粥干结在锅子里,他娘赤*裸着倒在厨房里,大睁着眼里把绝望和挣扎凝成血滴;小凤、赵妈、老甲……还有刚生下一窝小狗的土狗阿黄,血淋淋的混成一片,到处是残断的大腿、胳膊。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六条人命。
说到这里,石黑虎停下了,无声无息,景卿却听到了一颗心的汨汨流血声,听到一个男人后悔、绝望、恐惧、崩溃的凄厉哭喊声。
无言,无言,还是无言,这个故事太过沉重太过血腥,压的景卿胸肋间闷闷的痛,是悲伤太重压折了肋骨,还是这肋骨已然和他牵连至深,陪他承着这份痛?
吱呀,老人兜着半筐木柴进屋,丢在炉子里的木柴遇到火光便轰然烧起,木柴在火里妖娆的起舞,燃烧释放只有相遇才会有的美丽。
第四十九章 他的背影
更新时间:2013…8…8 20:58:54 本章字数:2258
石黑虎站起身来,草棚里光线昏暗,他背对着炉火,看不清脸上有什么表情。他语气闲闲的和老人说着话,听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他取过景卿的袜子试了试,只是半干。景卿穿的是皮鞋,进了水更是没法穿了。石黑虎往门口张望了下天色说:“你在这等着,我进城给你买双鞋。”
景卿一把拉住他“算了,虎爷,我又不是娇娇的大姑娘,凑合着穿回家,你到城里不方便的。”
景卿跳下床,没呈想一条腿酸麻难当,石黑虎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景卿很爷们儿抱住他的肩头。
石黑虎,我什么都不说,可我希望你能听见我心里的话语。都过去了,不要想,不要恨,也不要悔,你好好地活着才是去了的人最大心愿。
景卿,景卿,你这是在安慰我吗?你知道这个人就是我吗?离你这么近,你的气息非清非淡,非浓非烈,却有一种深入到我心里的暖意,就好像此时绵延着天际的暖融日光。
拥抱的时间很短,却又好像很长,入眼的都是越过对方肩头的浮世烟华。
“我也该走了,今天还得赶回山去。”
石黑虎把他半干的衣服折起来放在包袱里,然后解下自己身上的黑布棉袄。
“外面冷,只穿一件夹衣是顶不住的,别嫌难看,披着吧。”
“那你不冷吗?”
“我练武的体格好,不冷。”
棉袄很干净,带着他的体温,他的气味,把景卿紧紧的包住。景卿想说谢谢,却又觉得矫情,只能淡淡的迎着笑。
谢过了老人,本来想留些钱,老人怎么都不肯要。
两个人沿着河静静的走着,被打断的故事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也许没有那种气氛,说的而不愿说,听得也不愿听。也许更没有那种勇气,说的不敢说,听得不敢听。
白云投影在河心里,被风吹得一荡一荡,脚踏碎满地黄红落叶,窸窣作响,被叫做“梁山伯、祝英台的小鸟双双对对在枝叶零落的枝头歌唱,此时,一冬暖阳,只照,这偷来的静好时光。
路到尽头,分成两条,一条向南,一条往北,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本也没有什么流恋,一段相识,一段交集,恩怨已然过去。
可是,就此别过,江湖相忘,又怎能相忘?
“虎爷,”景卿叫住那个举步欲行的男人,他有些不敢看他总是留给自己一个背影。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背影太过孤单怆然,当他一转身离去,渐行渐远,慢慢的在自己眼中凝成一个光点,心就没来由的阴暗,就像没有太阳的雨天。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那人转身来到他面前,近的几乎一抬头就能贴上他的眉眼“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景卿的笑飞上眉梢。天光越过流云擦过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绯晕,让人看得心都格外的柔软。
“老三的喜酒,你,能,来喝吗?”这样的邀请似乎是不应该出口的。
“会请我吗?请我一定去。”这样的答应也不应该这样痛快的,但邀请的很诚挚,答应的更没有一丝敷衍。
“好,腊月初五,你到八面山脚下,我派人接你上山。”
“那我可以带着我那个伙计吗?”
“行,就能带他一个人。”
“嗯,我给准备份大礼。”
“不必了,你来了就好。”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的人却又定下了下一个约见,在冬日的岔路旁,这一次是景卿先转的身,斜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的好长,石黑虎把这个背影装在眼里,注视良久。此时,他又怎么会想到此后的半生他追逐着这个背景,上穷碧落下黄泉,连死亡也不会让自己放手。
第五十章 一萝梦网
更新时间:2013…8…8 20:58:54 本章字数:2221
和石黑虎分别后,就再没见过那么好的晴天,小雨淅淅沥沥的日复一日淋湿了湘西的冬天。
湘西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冷,但是阴寒潮湿,本来已经好了的伤口,酸酸麻麻的痒。黑棉袄挂在衣架上,景卿每每看着不由的苦笑:“这一件没有还回去,却又多了一件,合该他和石黑虎扯不断这片秧子藤。”
石黑虎的故事在他心里放了绊子,坐着躺着都是那场故事的未完待续,睁眼闭眼都看见那场血腥的杀戮。
那年石黑虎是十九岁吧,满腔都是大鹏展翅,扶摇而上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的宏伟抱负。谁承想就是因为他的意气葬送了全家的性命,当他看到全家人倒在血泊里,他是怎样承担起这份伤痛?他又怎样用十九岁的肩膀扛起血海深仇?
景卿把上次阿傩带回的纸片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可以确定他终于是报了仇,可这个过程呢,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是怎么样走上现在的这条路?
也许景卿把他当做一个传奇,可是他却忘了石黑虎不是历史上那一页泛黄的书册。想要深入了解一个人,势必要用心,心用进去,那些喜怒哀乐就要和他一起体会,体会多了,自己的心里又岂会轻易的放下?
无奈的起身,心里却被他的故事装的沉沉的,满嘴里涩涩的苦味。翻检着以前的旧书想找本看看,都是些经史子集,他开始怀念梓轩家里的大书架了。
正想着呢,阿傩拿着一封信进来:“少爷,有你的信。”看到封面上清秀的字迹“啊,是梓轩的。”
景卿急忙撕开,将厚厚纸页上的每一个字都细细品读。梓轩写信用钢笔,白话文写的和新诗一样,景卿嘴角噙着笑,把那墨水的香味儿吸进胸腔,散落到灵魂的各个角落重温北大的美好时光。
北平的冬天很冷,红砖砌筑、红瓦埔顶的红楼在大雪的装点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和梓轩从教室里出来,深深的吸一口气,从鼻腔到心肺,一路子凉下去,虽然激灵灵的打寒颤,却沁人心脾的爽利。
雪花落在两人的额头上、脸上,冷丝丝的却冷却不了胸膛下那颗火热的心脏。
梓轩出身良好,父亲是个外交官,常年在外,北京的一所小别墅里就他和两个佣人。从那乱糟糟的宿舍里被他拖到家里,虽然每月照常交房租和伙食费,但是景卿知道那远远不够。
外面冰天雪地,小楼里温暖如春,两个人有时安静的看书,偶尔抬头相视对笑,偶尔高声辩论引得佣人探头看望,以为他们在吵架。
那样热烈的日子在时代的洪流滚滚前行,他们挥动旗帜、高声呐喊,他们用满腔的热血舞动青春,燃烧生命。
在游行的队伍里梓轩总把他护在身后,其实景卿的功夫要高过他很多,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担当起保护者的角色,像个哥哥一样把自己护在身边。
第一次相见在北大的校园,提着行李用湖南话问他在哪里报道,他听了半天愣是没有明白,最后只好写在一张纸上,他记得当时梓轩就算不懂也耐心听着,温和的笑从都没有抹去,最后伸出手:“我是莫梓轩,和你是同学。”景卿羞赧的伸手握住,“龙景卿”三个字说的字正腔圆。
他忽然想到了石黑虎和刀铭、蓝秀羽,真正的兄弟大抵都是如此吧,出生入死,共进共退,他和梓轩的情谊绝对不会比他们少,他甚至觉得到北平这三年最大的收获不是读了大学,而是认识了梓轩,一个可以过命的好兄弟!
梓轩在信里说他参加了国民革命军,现在是湘军第五师师长谭道源的副官,好样的,梓轩!以后见了要叫莫副官还是莫上尉?哈哈,真不能想像文质彬彬的梓轩穿军装的样子,写信让他寄张相片来。
湘军,原来梓轩已经到了湖南,那就代表他们距离的很近了,什么时候可以再聚在一起,秉烛夜话?也让他石黑虎看看我的好兄弟可不比他的差。
梓轩信的结尾是一首诗,徐志摩的月夜听琴“我听,我听,我听出了 琴者,歌者的深心 枝头的宿鸟休惊 我们已心心相印。”这个梓轩,喜欢徐志摩的诗喜欢疯了,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用上,也不怕被人误会了他的意思。
景卿拿出纸笔,下午的书房炉火正旺,空气里氤氲着清茶的芳香,细雨在窗外密织着一萝梦网,白纸上写下墨迹两行,带着一颗心飞到远方他的身旁。
第五十一章 重上连云
更新时间:2013…8…8 20:58:55 本章字数:2099
龙皓山给景卿谋好了差事,龙山县教育局的副局长,等过了年就走马上任。本来说着以自己儿子这个在龙山独一无二的北大才子做个县长也行,可是太年轻,先历练呀。
景卿苦笑原来还是得靠家里,可是自己不会拒绝的,做人要务实,没有权利怎么给百姓谋福利,教育是国之根本,自己又是学的教育,就从这里起步吧。梓轩,你已先行,我很快就迎头赶上。
进了腊月门儿,家里上上下下开始忙了,唯有景卿一个闲人来回晃荡。离上山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绞尽脑汁准备礼物,新婚贺礼倒好说,最难的是给石黑虎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要给石黑虎送生日礼物?这个景卿好像也说不分明,大概还是因为那天的故事吧。他的生日和家人的祭日好像是一天,那他每年的生日一定会很痛苦,送他礼物不一定能让他开心,好歹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腊月初四那天早就和父母说好了出门的理由,初五一早就和阿傩出了门。今天的天色阴沉,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割着人脸。
到了八面山下,竟然撒起细细的雪粉,阿傩缩着头说:“少爷,我们还要去吗?下雪了。”
景卿也不回答,跳下马抖了抖羊皮大衣上的雪,四下里望着,此时他也拿不准石黑虎当时是不是开了一句玩笑,自己却巴巴的当真。
“混蛋石黑虎,你要是给耍我,我就……”就怎么样呢,能怎么样,打不过,够不着,甚至连朋友做的都勉强。
“龙大少,你来的还蛮早的。”顺伢仔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挂着一脸的笑。
“顺伢子,是你呀。”前一刻的失落一扫而空,原来当真的并不只是自己一人。
“龙大少,因为山寨出了点事,大当家不能亲自来接你了。”
“没什么大事吧,我们去不会给你们大当家添乱吧?”
“没什么,还是要委屈一下龙大少了。”说着就拿出了黑布条。
景卿无所谓的笑笑,到是阿傩有些不自在,小声的叫着少爷。
这一路上雪越下越大,等顺伢子把蒙眼布给摘下了,眼前的雪就像是扯棉絮般,铺天盖地。
“少爷。”阿傩扯着景卿的衣服,让他向远处看。
在山寨的演武场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一个个立在风雪之中弓背躬身安静肃穆。
石黑虎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站在高处的台阶上,一遍遍的巡视底下的众人。刀铭立在一边,还是一脸的吊儿郎当。
“龙大少,大当家的要处置反水的叛徒,您先到房里歇着,等处理完了,大当家就来看你。”顺伢子把景卿带到厢房,安顿好就退了出去。
赶了大半天路,又冷又饿又乏,阿傩倒在床上就不想起身,景卿却扣紧了羊皮大衣,转身钻进风雪里。
演武场那边石黑虎正徐步下阶,站在雪地里开了口:“各位兄弟,大家看得起我石黑虎,这些年跟着我风里雨里的,咱们有肉吃肉,有汤喝汤,就是只剩一口饭大家也都匀到碗里。”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才道:“我们虽然是土匪,但也是有爹有娘的人,是人做事儿就不能违背了良心。钱是个好东西,有了他,父母可以赡养,妻子可以安乐,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无非就是为了它。今天是腊月初五,快过年了,我让秧子房刘先生算了算账,留下我们山寨过年的钱和过了年备春荒的钱,还剩下四千个大洋,钱虽不多,好歹也是个意思,一会儿大家分了,好好安顿家里过个年。”
说着几个彪形大汉扛出几个箱子,打开来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现大洋。雪地里的匪众一见霎时轰动了,有人兴奋,有人赞叹,有人发愣也有人偷笑,还有人一副馋相,口水都流到了嘴边。
景卿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处置反水的叛徒吗?怎么分钱了?
第五十二章 白雪如刀
更新时间:2013…8…8 20:58:56 本章字数:2771
景卿正不解的纳闷,却看见刀铭朝自己起眉毛动眼睛,也不知何意。
只听得那里石黑虎又开了口:“我石黑虎这个人有好处亏不了弟兄,但眼里也绝不揉沙子。想着为了几个袁大头出卖兄弟的畜生,我连云寨里绝对容不了他。来人,把贺老三给我带出来。”
底下的人心头一凜,只见四个大汉押着一个人推推搡搡的出来。
一个人朝那人的腿弯猛踹一脚,那人就跪在地上。
“好个贺老三,三角头给你多少钱你就敢把二当家给卖了?我也不想和你废话了,因为你,我们折了三个兄弟的命,你自己到那边去和他们请罪吧。”
“大当家,我是一时糊涂,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上有八十岁老娘啊,大当家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贺老三头磕在雪里如捣蒜。
到这时才想起还有个老娘?饶你,饶你我对不起死了的兄弟。你放心,你娘我会找人养老送终。明儿个是三当家大喜的日子,短利子(割舌)、吹灯笼(挖眼)、拿幌子(砍头)这些不好,就,”说到此他略一沉吟,“拿雪埋了吧。”
“大当家,大当家,我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贺老三哭喊着往前爬,却被人狠狠按住。
“拿雪埋了?那是什么刑罚?”景卿真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
石黑虎鄙夷的看着他:“你要是有卵子就给老子一路硬到底,老子瞧不得你这样的软蛋。来,堆起雪来。”
几个大汉也不用工具,用手扒拉了积雪,一会儿就堆了一个圆坑。
石黑虎绕着不紧不慢的转了几圈,嘴里啧啧有声“看着干净的东西还真是沾不得土星儿呀。”
一个人提着贺老三双脚,像倒栽葱一样插在雪坑子里,紧接着几个汉子就像栽树填土一样往上填雪,雪下的不厚,周围地上的没有了,另外一些人就从远处堆了抱过来。
狂风撕卷着雪花遮挡着众人的视线,可那和狂风混合的嚎叫凄厉的扎进耳朵里,景卿的脸越来越苍白,两个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壮汉们一边填着雪一边用脚踩,砸结实了就泼上凉水,泼完了就再填雪。水溶着雪,雪冻着水,两厢的交锋却用最锋利的寒冷冻结了那具埋着的身体。
雪埋在贺老三的身上,水泼在贺老三身上,可是每个人都觉得冷在自己身上,那一身的血都像给冻住了,硬硬的冷喳喳的疼,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一动全身就碎了。
可怜贺老三尚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徒劳的蹬着,越来越慢,越来越弱,最后痛苦的一拌,脚筋一抻,直了。
从未有过的恐怖掠过景卿的心头,他毛骨悚然的打着冷战,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阿傩早就撑不住了,蹲在地上狂吐起来。
偌大的演武场明明是风声雪声,却令人觉得寂静,如死一般的寂静,如坟场一般的寂静。
北风过境,呜呜作响,似乎有千万鬼魂在凄厉哭嚎。
“把这个雪人处理了,各自领了钱散了吧。”石黑虎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刚才只不过捏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头看见立在雪里的景卿,迎上去淡淡的说了声:“跟我来。”自己就迈大步走进了风雪里,那个影子给风雪盖着,越发的看不清明。
景卿却像冻住了一样,只僵在原地。
最后还是刀铭走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有什么话进屋和老大说。”半推半架给拖进了屋里。
石黑虎正在屋里换衣,他的那件老羊皮袄都给雪水打透了,景卿拽住他的胳膊,牙关碰在一起,咯咯响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狠?”
石黑虎慢条斯理的卷着衣袖,话说的云淡风轻,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很疲倦,倦到骨血里。
“不知死之悲,便不知生之欢。这寨子人多了,难免就出写刁狡之辈,我这也是没有法子。”
景卿抚着自己的胸膛,他这是在和自己解释吗?冷静下换位思考,虽觉的他手段过于残忍,但却也有情可原。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们的这个土匪窝子良莠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当这个二百号人的领头人,更在处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便葬身海底,连累着一大家子尸骨无存。
石黑虎这个人也不愧为讲武堂出来的优等生,刚才那一番恩威并施着实镇住了一帮子人,他们一边揣着银子,一边揣着兔子,每走一步不得不两边掂量。
想到此景卿说道:“我明白你的难处,不过见到这个场面要难受害怕是肯定的,下次有这样的事情可别让我来了。”
石黑虎一听此言心里高兴,他走的这条路是条不归路,前路凶险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他的双手满是血腥,在外人眼里他是杀人如麻的土匪,是该千刀万剐的凶徒。他可以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也可以忍受别人的不解。可是有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说出理解二字时,他的心怎么会那么暖,那么舒畅。
第五十三章 生日礼物
更新时间:2013…8…8 20:58:56 本章字数:2975
“虎爷,我饿了,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景卿脸色苍白,声音疲倦,却很巧妙的把血腥纠结的话题给引开一边。
“啊,老二吩咐下去,马上开饭。”
看着刀铭出去,景卿脱下半湿的大衣,边脱边抱怨:“石黑虎你真小气,也不支个火盆子,冷死了。”
景卿搓着手,从里衣里掏出一块怀表来。圆圆的表盘大小适中,镀铬的外壳浮雕着一匹奔腾的骏马,四肢健美栩栩如生,下一刻似乎就可以奔跑在八面山中。
景卿把表塞在石黑虎手里:“虎爷,生辰快乐。”
石黑虎此刻怎么也想不到龙大少会把生日礼物放在手里,他呆呆的看着躺在手心的怀表,还带着景卿的体温,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嫌弃是旧的,就算是旧的也是地道的瑞士货,我都有些不舍得,那算了,我收回就是了。”说着伸手去拿。
石黑虎一下子攥紧了大手,连带着景卿纤长白净的手指都握在手心里。 “送人的东西哪能随便收回去。”
景卿用力的往回抽手,怎奈像被铁钳钳住,挣也挣不脱。
“虎爷,你看这表,一天一天的往前跑,计算着时间,这一分钟过去了,就等着下一分钟来临,却永远不会再回到从前的时间。”景卿抽不回手,索性就由他握着。
虎爷听着他的话,方才明白过来他送自己怀表的寓意,他是在告诉自己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吗?他是让自己忘掉那些痛苦过往吗?
见石黑虎沉默着不答话,景卿又说:“岁月是人世中最高明的神偷,我们曾经的美好悲伤痛苦都不知不觉被它带走,却又将这些曾经的痕迹放在了我们的眉梢、眼角,等到有一天,我们不经意中发现,才觉,岁月已蹉跎。所以,活在当下最重要,那些不好的过去就忘了吧!”
石黑虎仔细咂摸着他文绉绉的这番话,很对,也很有道理。他是全然听明白了自己的故事,却小心的绕着圈来安慰自己,这份心意怎么能不让自己感动。
“景卿,谢谢。”像雪花落在热水里,心里那层冰冷的外壳被倏然融化。
“喜欢就好,不用太感动。”
景卿拍拍他的肩,有些疲惫的打着呵欠,忽然石黑虎好想把他拖到怀里,揉揉他的黑发,亲亲微张的嘴巴,然后从皮肉一路揉到骨子里。
“走吧,不是喊饿了吗,去吃饭。”说着石黑虎拉着景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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