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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作雍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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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意被送到这里之后,除了医生,顾水斯几乎拒绝任何人进入这间房间,这里所有的东西,不是家里人后来给送来的,就是她身上的带过来的——这些刀片是哪种?这是谁的血?
顾水轻稳住呼吸,又给章维发了过去:“再问你,如果她要做的,是违法乱纪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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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水轻没理后来章维不断的追问,他自己已经足够做出决定。他走出了洗手间,顾水斯还在认认真真地看那个社会节目。
见顾水轻出来,她双目无神的笑笑,也没问顾水轻这么长时间都在折腾什么——她其实都知道,只是没有想问的意识。顾水轻想。
顾水斯指着电视上那个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少女,问:“哥,你说她为什么会为爱出走呢?”顾水轻皱眉。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他怎么回答?
“反正我是想不明白。还有,既然走的时候那么决绝,怎么就又回来了呢?还和老师抱头痛哭?高中生是这样的?”
顾水轻发现,她不是在难为自己,声音里也不带嘲讽。她就是单纯的充满疑问。
“还有昨天,讲的是因为老师偏爱一个学生,引起其他人不满,就……打起来了?这也值得打一架?”
她好像在很艰难的、理解她从没有接触过的学校生活——就像一个生活在异星球上的人,学习新的文化。
为什么?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做这些?
顾水轻走到她面前,遮住了她看向电视的视线:“小斯,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做好顾水斯会爆发的准备。
谁知顾水斯竟然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哥,你在担心什么?我这样不好吗?我只是想知道,我这些年究竟都错过了什么。”
“你看,别人生活都这么丰富多彩,而且很……正常?我呢,我从小就是,打架,喝酒,去网吧,踢场子。身边除了无意,好像连个朋友都没有——哦,人家无意还有个暗恋对象,我连这个都没有——我还笑话他因为一个人把自己牵住了。我看着正经学校里的学生,觉得他们一天天就学习,很无聊;看着那边技校里的混混们,半点本事没有还敢收保护费。一群人,都活得很没劲,跟着写好的剧本走。”
“可是我这两天,发现和我想的好像也不一样。他们好学生也打架?他们这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好像也挺热闹?怪不得无意有的时候还非要翻进学校听课。”
听着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儿说着这话题,顾水轻不能切身体会,只感觉十分荒谬。
顾水斯还无知无觉:“哥,你活得怎么样呢?你觉不觉得他们对不起咱们两个——反正我觉得。但我得告诉你,好好活着,别较劲。你看,我这么大了,才知道,原来别人是那么有趣的。我和无意,这些年,我就想,都没什么让我印象特别深的事,好像每天都一样。”
“所以我就想,我就慢慢补上,然后等他醒来讲给他听——我准备以后,找个机会,让人给我讲故事,我想多听听别人的十几岁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跟我说,他准备活的明白一点,有点意义——要不然,女神都不带看他一眼的。”顾水斯扑哧一声笑了,“他现在不行,我就多替他看看,万一他醒来之后自己慢慢补的时候,发现女神有主了怎么办。”
这是顾水斯第一次谈起秦无意昏迷前的事,顾水轻却顾不上想这个——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顾水斯硬生生把自己扳回来了。
她这个人,比起常理啊道理啊,明显更信奉“江湖义气”——兄弟不行了,我顶上。她不是因为自省而变成这个样子,她是要帮别人活一活。
所以她根本没变。所以说什么也没用。
顾水轻知道,自己没什么办法了——其实他本身就是个没什么办法的人。自己都活得不明不白,还去帮别人?是他平时显的太靠谱了、以至于给了别人觉得他“乐于助人”的错觉?
别逗了。顾水轻心里发出一声嗤笑。
双生子之间,想象的地方可是很多的。顾水斯这么叛逆冷漠,怎么就能认为他有情有义温和懂事?——有他们这样的父母,怎么可能。
然而顾水轻此人,心里想的再多,面上都是不动声色。“那你就帮他好好活吧。”
是的,无论是为了什么而改变,总之是变了。比起社会不安定分子,安安静静活着都是好。至于本性?初心?——省省吧,要是那么容易,就不会反复被人们提了又提了。
早忘早好。
忘不了才是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明天继续。
第4章 第四章
顾水轻在医院的休息室窝了一晚上,再睁开眼时,上午十点——顺便倒了个时差。
他把昨晚乱七八糟的一堆想法归结为疲惫之下的一点插曲,一觉醒来,也就过去的差不多了——顾水斯还好好活着、并且有了寻找正常生活的意愿;秦无意醒来的机会渺茫,可有着顾家的全力看护,已经是对他将最好的可能;自己回来一趟见见亲人,也没什么损失。
——其实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冷淡惯了的人把不想在意的事情一打包,然后集体封存,所以看上去依旧潇洒。
顾水轻和在病床边的顾水斯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去见见父亲,就打道回府。
另一边,从机场出来的华雍自己打了辆车灰溜溜地回家,到家才发现,家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扔下行李,在桌子上发现了他老爹留下的一张字条:我知道你从你妈那儿跑了。外地有个项目,我去考察几天,你自己在家好好的。有空去看看你姥姥姥爷。落款日期是前天。
华雍仰躺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
老爹这么说,就是不在意他“离家出走”的行为了——其实也算不上。跟着老妈去参加一个什么什么研讨会,他当花瓶当了两天就受不了了,收拾好行李直接出走,在当地玩儿了一周,又一个人跑回国了——爹妈也都知道他是嫌无聊,压根儿没担心他的安危。
当然华公子的确是无聊到要死的。
此人学上的有一天没一天,觉得与其在学校里浪费人生不如出去闯荡或者跟着老爸学点经验——对此,他爹给他的评价是,下雨不爱打伞导致脑子里水越积越多,终于出问题了。却也懒得管他。
华雍家采取放养对策多年,从小到大,只要华雍不出圈儿,就想干嘛干嘛。华公子也的确争气,虽然大多时候看起来不正经,但其实是个挺靠谱的人——当然,可能这得归结于爹娘给的基因好,瞎长长就能挺像个样儿。总之,这货也没多么努力的学着学着,就考了个不错的大学,一路顺风顺水的也就过来了。
因此,母亲黎英女士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他这样的人出去容易被打,平常得收敛着点儿。
华雍深以为然,大多时候却也就当耳旁风。
他既不自命清高,也不仗势欺人,用着属于自己的那份东西,的确没什么值得非议的——若是还有人说三道四,就是对方脑残。
父母对此表示,那你就这么着吧,反正不管怎样都饿不死你。
华雍感动于自己父母的包容和理解,也惊叹这俩人真是天作之合——嗯,感谢姥姥姥爷。
第二天,遵从他爹的指示,华公子从家里拎了两盒茶叶,开车去“封平小区”看他姥姥姥爷。
“封平小区”,位于B市两区交界的一个高校教职工小区,住户最开始都是高校教师,院内日常停着一排高校班车。当然,后来政策放开,小区内的房子允许自由买卖,住户也就复杂起来。可比起普通住宅小区,还是幽静了些。
住在其中的黎静老人——华雍的姥爷,自然也就是高校教师。他这个高校教师还不一般,是一所国内数一数二院校的电子方面的有名教授——嗯。。。他爸当年的导师。
所以说,无巧不成书啊。
华雍翻出了停车证摆在车头,没受阻拦就进了小区,吹了声口哨,心情甚好。
封平小区建立的时候,明显没预料到私家车能这么快普及,停车位少的要命,尤其住宅楼下,平常住户停车都抢破脑袋,华雍就不准备跟着凑热闹了。
他在小区里转了会儿,终于在封平学校边儿上找到个空车位,连忙停了进去。
华雍拎着东西锁上车,听见学校里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叫喊声:“哥哥!能帮忙捡下球吗?”华雍停步,往边儿上一看,一个圆滚滚的棒球正停在一边。他捡起球,递给那个趴在护栏上的小男孩,冲他笑笑,然后转身走了。
作为一个为解决高校教师住宅压力的小区,封平的配套设施可是相当齐备——幼儿园、体育馆、医院、邮局……当然少不了学校。封平学校刚刚建立的时候就在小区里,小初高都在一栋楼。后来发展壮大,中学部搬到了相隔一公里多的另一个小区去,这里就只剩了小学部。
想当年,华公子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他爹妈还动过让他到这里上学的心思。可惜华雍其人最怕约束,打死也不想和姥姥姥爷住在一起,于是也就没有在这里上学。
可等他慢慢长大,小初高都在不停换地方,最终朋友几乎都慢慢断了联系之后,却又有点羡慕封平这里十二年的一起成长。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纠结也没用。
“姥爷?姥姥?我是小雍。”华雍走了不远的一段距离,终于到了家门口,敲了两下门就扯着嗓子喊。
“来了。不用喊那么大声。”来开门的是张惠女士——嗯。。华公子的姥姥。虽说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依然精神抖擞,做的饭还贼好吃。
“我姥爷呢?”华公子边换鞋边问。
“书房。说是要给小陈写幅字。”
小陈是谁?华雍皱了皱眉,把茶叶放进柜子里,蹬上拖鞋去了书房。
“姥爷姥爷!”华雍叫了声便推开了书房门,见老人还提着笔,就自己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看着。
幼年时华雍有时会怕这个总是不怎么说话的姥爷,觉得他很严厉。慢慢他才知道,其实姥爷是个顶好脾气、极善解人意的人。华公子的种种“惊世骇俗”的行为,搁他老人家那儿,也就是一笑了之。
更加神奇的是,这国内知名的电子方面教授,居然还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文艺老年”——华雍刚刚了解的时候也惊掉了眼镜——哦,这个形容不对,他没有眼镜。
华雍自己家里挂着的几幅字,都出自黎静老先生之手。旁人能求得他一幅字,也算是极有面子的一件事了。
等了一会儿,黎老爷子的字终于写完,冲华雍招招手:“过来看看。”华雍凑过去,是个“平”字。虽说他也评不出什么来,但也点点头赞美了几句。
“得,这就够了。也不用你假装内行地说什么,知道好就行。”黎老爷子笑两声,拍了拍华雍的肩,“听说你从你妈那儿跑了?”
华雍一脸悲愤的点点头:“是啊,您说,他们开个汉文化的研讨会,带上我一学商科的干嘛?我又听不懂,还得被人问这问那。”
黎老爷子笑:“你妈就这性子,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没准儿就是觉得自己儿子长得挺像样,带出去显摆显摆。”
——这事黎英女士还真干得出来。华雍撇撇嘴。
黎静又看了看字:“你一会儿一块儿吃个中午饭吧?我和你姥姥下午有个会要去参加,你也不用留,帮我把这幅字送到封平学校去,给陈校长。”
“陈校长?他们换校长了?”华雍惊讶。
黎静和封平学校一直有所联系,因为他和封平的初代校长有点私交,所以偶尔会给学校写点东西。于是,华雍经常给学校送过去,也就对学校比较熟悉。他明明记得封平的校长姓张来着。
黎老爷子点头:“是换了。小陈今年刚上任的。他父亲是你陈爷爷。”
……这缘分。华雍扶额。封平学校是附属在一个师范大学下的,历任校长都由大学指派,导致有时候一个巧合,自己姥爷和人家就能认识。
这位“陈爷爷”,当年和自己姥爷曾在一个联合工作组,关系还一直不错。
“好,我吃完饭就去送。”华雍接过任务。自家一堆的大忙人,姥姥姥爷就算退休还总被请去讲课,母亲致力于汉文化研究,老爹是个学技术出身的企业家,没事就在公司里。全家,好像就他总是无所事事。
当然华公子是不会觉得汗颜的。
吃过饭,华雍溜溜达达地走向小学,在传达室说明来意,却被告知今天陈校长在中学部,不回来了。华雍没办法,只好再往中学部那边跑。
封平的中学部装修风格和小学极像,很多设计也都一样,就是看着整体色调没那么鲜艳了——嗯。。。当然黄绿色校服这诡异配色仍然是鲜艳如初。
然而到了中学部的传达室,听到的依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今天是初三年级‘百日誓师’,陈校得在场,现在仪式还在进行,你可能得再等会儿。”
行吧。华雍无奈。
他走进学校准备四处转转。
封平的中学部比起华雍上的中学要小了很多,人少教室少,但校园文化搞得还不错,学习氛围也挺强。这时正是上课时间,一层的初一初二正埋头苦学,看的华雍不禁唏嘘——年轻人啊,爱学习啊。
二层西边半层属于初三,此时空无一人,华雍于是又往上走了两层。四层一层,都属于正奋力备战高考的高三。
华雍在人家门口转了转,发现展板上还有未卸下的十八岁成人礼的宣传,不禁想起机场遇到的那个有趣青年——也是十八岁,不知道在国外的这个年纪人们在做什么。
看中学生上课毕竟无趣,华公子转了一圈后决定去体育馆凑凑百日誓师的热闹——也不知道封平的百日誓师是什么样的。
于是这人又十分新鲜地坐着电梯回了一层、走向体育馆。
刚出教学楼,就能隐隐听见被话筒放大了很多倍的声音:“这‘脐橙’的第五层含义,是‘齐成’,我们一齐成功……”
诶?这是什么环节?
华雍快走两步,顶着门口出几人疑惑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地进去了。
“希望大家在中考的考场上,不辜负自己一年来的努力,一齐走向成功!”台上的人手里握着一个橙子,鞠了个躬。台下响起掌声。
有两个女孩儿一边鼓掌一边小声讨论:“这陈校长比张校长还能说啊,我去年参加上一届初三的誓师,也是脐橙,张校可没讲出这么多来。”
“是啊,咱们校长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说。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张校长拿了张合唱比赛的节目单,愣是把所有班的合唱曲目都揉到一块儿发表了个演讲,震惊哭。”
“我在开学时就说……”
华雍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在台上把“脐橙”的含义讲出五层的人,就是他要找的陈校长。
……封平的校长是都真能说。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
第5章 第五章
不管华雍心里怎么吐槽,仪式还得要继续。
下一项,是鲤鱼过龙门——哦,实际上就是跳过一条彩带,然后老师再给一个脐橙。
……华公子拒绝对此给出评价。
但看着这群初三的孩子,嘴上说着嫌弃,其实还是挺认真的。毕竟中考,对大多数人都是一生一次,“封建迷信”这东西,不信白不信。
而且还有个脐橙——我也想吃。不成器的华公子盯上了人家初三小孩儿的食物。
但这脐橙虽说拿到手了,大家也没很快包开开始吃。还有个小环节在之前。
“同学们,让我们高抛脐橙!抛得越高,考的越好!”台子上说这话的人说的激情四射,还带着比较重的口音。这人华雍认识,中学部的主管校长,姓王。嗯……也挺能说。
台下有嘈杂的讨论声,但很快,随着第一枚脐橙的抛起,更多的橙黄色飞上了天——其实就是这样的。随着年龄增长,‘中二’的少年少女们把很多事情都定义为‘傻’——但偶尔又默默期待着这种无法言表的傻。
切,还是一群孩子呢,装什么成熟。中二病重度患者华雍觉得自己特别有资格做出评价。
当然在脐橙满天飞的背景下,一些意外也会发生——华雍看见,六班的方向,有个女生被另一个女生的脐橙砸中了脑袋,捂着头笑了个前仰后合。然后砸人的那个也笑、旁边的同学也笑,简直是一群小疯子——华雍突然有点遗憾。
他当年,的确是聪明而自负的。他中考的时候好像也有个誓师,但华公子这个人,完全不把它当回事——好像满不在乎的态度能证明什么似的。于是他对那时候的印象甚少,玩儿着玩儿着,也就过去了。而且……他们那个环境,竞争性也是很强的,同学之间也不像封平这么自在。华雍想起曾经的几个“朋友”,不禁撇撇嘴。
不是说不好,是真的……不一样。
如果他当年选择封平,会怎么样呢?
嘁,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也是白想。而且封平这种平和的环境,就真的适合高傲自矜的华公子吗?
华雍没想到,一个初三小孩儿的“百日誓师”,竟然让他想了这么多。
唉,时过境迁啊,老了老了。
毕竟是给初三学生召开的小型仪式,时间不长,陈校在仪式结束后也很快离开。
华雍不想那么快找过去,于是又看着初三学生们离开,转悠了一小会儿,才去了校长室。
这个过程挺没劲的。反正比起刚刚那个充满意外和笑声的仪式,枯燥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简单交谈几句,把东西给人,再就姥爷的事情说一会儿,任务就算完成。
华雍毕竟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场面话也是一套一套的,他甚至有时觉得自己有点油嘴滑舌——但这种东西,其实也是社交礼仪的一部分。
华公子在这上面,从来不是个随意的人。
送完东西后,华雍也失去了转转校园的兴致。他经常性失去对很多东西的兴致——对此,大家总评价他这是三分热度,最薄情。
==
这边,顾水轻出了医院就打了辆出租回家,准备应一下为人子女的职责,然后回去继续上学——不是说学习有多重要,只是那个环境他待着舒服。
没人烦他,他愿意做什么做什么,身边的人和他都没什么关系,谁也无法用个什么“哥哥”“家人”的身份绑住他。
貌似随性。
出租车司机是个沉默的,顾水轻不知是自己运气好赶上了,还是北京这些年也变了——他还记得当年,这些司机都是“侃爷”,和乘客能从城西一路侃到城东,从柴米油盐侃到股市投资——基本这一路是不得闲的。
恰好,顾水轻不愿意说话。
他得了闲,就想了想一会儿见了顾长名该说些什么。小斯的事情是一定要说的,他在看到刀片后,坚定的认为把她扳回来很好。别的不说,总之,她开始向往正常的生活了。要让她继续去上学。
然后还说些什么呢?说母亲?说自己?
母亲的事情他无从说起,自己的事情更是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这种交流很搞笑。他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僵硬,只是像陌生人而已——不了解,不想了解。
这个家庭本来可以给顾水轻一个富裕且幸福的童年,让他无忧无虑天真的成长,但它没有。于是顾水轻走上了一条孤独早慧的路,十八岁的年纪上,活出了一颗枯死的心。
顾水轻略带偏激地想着。可他笑了笑,知道自己未免过分:枯死的心?简直出自中二病语录。他还年轻,他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许有一天,他也会遇到一件事,一个人,让他能不再这样,让他也学学顾水斯,任性妄为一次。
存在吗?顾水轻想,然后摇头。大概在他到“任性妄为”的那一步之前,就以选择了撤退远离吧。
顾家在京城的宅子在一个清静的富人区,顾水轻在稍远的地方下了车,然后溜达了过去。
他小时候是在这里长大的,但那时太过幼小,发生了什么早已印象不深。
顾水斯跟他说,他小时候曾在这里和一个男孩儿大家打到头破血流——鬼知道三岁的孩子怎么能打到头破血流。而且到那个程度了,他还能一点记忆都没有?顾水轻因此质疑小斯此言的真实性。
可顾水斯却言之凿凿,说她的记忆力可好了,什么都记得。
于是顾水轻只能向她承认,他才是健忘的那一个。
可健忘也没什么不好的。像顾水斯那样什么都记得清楚,会对他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为什么就没有感觉呢?”而他,只用挥一挥衣袖,反正他早忘了那些。
自己的家顾水轻还是记得在什么位置的——当然不是因为儿时的印象深,而是他长大后也回过几次,而那时已经知道记地址了。
B市的富人宅子,除了城市中心的独户几进的四合院儿,便是这郊区山清水秀的别墅了。
然而顾水轻家这个却又有不同——“叮咚。”
“大少爷。”一个中年妇女开门。
“吴妈好。我父亲在吗?”
“嗯,在的。楼上书房。”
顾水轻换好鞋,上了二层。屋内不见欧式设计的奢华繁复,一些小细节很有江南小巧玲珑的味道,但总体看来,却又过于现代,不伦不类——比较奇葩的审美,一般人欣赏不了。
顾水轻知道自己是个一般人,于是对此也没个反应,径直朝着书房去了。
书房内坐着的,则是个不一般的人——顾长名。
“父亲。”顾水轻敲了两下门,径自走进了书房坐下,看着那个长桌之后的人。
顾长名大概已经听到了刚刚的门铃声,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桌上的文件,静静等他。
“小轻,好久不见。”顾长名露出一个不太常见的笑容——嗯,不太常见,也就不太习惯。
顾水轻跟着笑了笑。
顾长名如今四十五岁,对于一个中年人来说,这位男士无疑是俊朗的;对于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来说,他也无疑属于身材极好的——没发福,没显老。
顾家人都生了一副好相貌。而就顾水轻看来,顾长名在这上还胜过他二叔、那个据说在京城小有名气的公子哥顾长义。
可这种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更别提有人眼瞎。有的地方,则却是顾长义比不了的。
蒋一方不爱讲顾家的事,顾水轻对父亲那边的认识大多来自章维的姑姑章菁。据说顾家是国内最早兴起的一波企业家,建国前就有点根基,后来越发展越壮大,到了爷爷一辈儿,已是鼎盛。
可他大儿子长名却偏偏很早就搬出去自己闯荡,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不管顾家的事。现如今,再没人提他出身顾家,顾长名自己就是个业内传奇了。而最终继承顾家的顾长义,此时的战略重点转向了国外,虽也有所开拓,但比起白手起家的顾长名,还是差了一筹。
对此有人表示,顾老先生真是一双慧眼,顾家二子各得其所。
顾水轻想,考虑进他从各渠道获得的那点“真相”,这话真是值得商榷了。
反正如今的顾长名身上,是见不到那“真相”中的影子了。
“听小刘说,你昨天在医院陪了小斯一晚上?她怎么样?”顾长名上来果然是要问顾水斯的事,早在顾水轻计划中的事,他简单答了:“比我开始想的要好多了。她可以和人正常交流,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虽然她说她只是为了秦无意在尝试正常的生活,但她最终能懂的。她很聪明。”
“你觉得她这样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顾水轻反问,语气平淡,“她能怎样呢?是继续仗着家里胡作非为最后干出点无法收场的事,还是一夕之间前十八年的记忆清空重活一场?那么一场意外还不够,得让她重生或者失忆的。”
“……怨我?”
顾水轻摇头:“她都不怨,我怨什么。”
顾长名看着他,轻轻开口:“小轻,或许小斯是不怨我,因为她还不懂。但你是怨的。你总是要为自己怨的。”
顾水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曾经的事情我管不着。我也不可能管、不想管。”他想起自己曾经对章维这么说过。如今他已经记不得说出这话时的心情了。
于是他说:“或许吧。可我希望。”
他坐在那里,含笑低头,修长的手指交叠着,透出股不为所动的气势。
顾长名无言。
震动声突然响起,顾水轻拿出手机,瞧到上面的名字,明显一愣。
继而,他不自觉的看了顾长名一眼。
顾长名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自对话开始后就未曾变过的名为“从容不迫”的罩子突然碎了道裂纹。他收拢了手指,目光中竟多了种叫“期待”的东西。
顾水轻按下了接听。
“小轻。你在你父亲那里吗?”
“……是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
第6章 第六章
顾水轻挂了电话看向顾长名时,他已恢复了常态。他从不失望。
“她是要你带小斯去江南?去见她?”顾长名从顾水轻的话中推出了这个意思。
顾水轻点头,有点不明白蒋一方此举的用意。她也不来,而是叫小斯过去——当然,这个世界上可能本来就不存在知道她要干什么的人。有个人或许曾经有这份殊荣,然后却被他自己拱手让出了。
害了不少人。
顾长名沉吟片刻:“她让你带她去,那便去吧。反正让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顾水轻不禁有点想笑。是啊,小斯留在这里,确实是没有意义的。他是不是该庆幸当年没被留下。
他犹豫片刻,看着顾长名的办公桌,没忍住还是开了口:“您后来去看过小斯吗?您是不是觉得,把工作地点搬回家来就能证明您是在用心了呢?”
顾长名没有马上回答。
有一瞬间,顾水轻感受到他的父亲有一点愤怒。。。说愤怒可能有些过,那是一种压抑过的人不满。
——传说中的顾长名,的确不是能被这么质疑还不还手的人。也是可笑,他身为儿子,也只能用“传说”去揣度。
“小轻,回国吧。”他最终给了这样一个回复。
顾水轻一哂,不知会否已经料到了这个答案。“我走的时候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如今则更不会需要听取什么。”这个一直看上去无欲无求的人,此刻感受到自己的未来要被左右,终于显出点针锋相对的讽刺来。
那双承自蒋一方的眼眸的确是冷的,褪去了笑意的遮掩,冷漠毫不收敛的显现出来,看上去有些陌生。
他下颌微扬,不似漠不关心时的偏头冥想,也不像惯常的四目相对彬彬有礼——紧绷而锐利。
然而那也不是幼兽护食般的色厉内荏——顾水轻太清楚自己,也太了解对方——他只在这种情况下才放纵自己把这躯壳下隐藏的东西露出来。
“我不愿意留下的原因,您知道的。您也不用提醒我什么。我的确是不怨,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对此也没什么感觉。我只是心烦而已。小斯没有错,所以我可以为了她妥协一部分。但我不会因此被左右,因此被安排。”
这个十八岁的青年——甚至可以说是男孩儿,不卑不亢的发表完他的言论,然后安静下来。
片刻后,顾水轻轻轻笑了声,那层褪去了几分钟的外衣又慢慢爬回到了他身上,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他收敛下颌,锐利的眼神重归温和,整个人的气质都回了平常。
收放自如。毕竟他态度的转变只是因为他需要,而不是受到了刺激。他只是想让人知道,他要做什么而已。
“我会带小斯去的——只要她愿意。”顾水轻把话题接了回去,“您也不用担心,没什么变化的。我还是我,有空还是会回来看您们。”
“那么,父亲,再见。”
顾水轻知道,今天的对话出乎他预料了。但于他也没什么损失。话好好说既然没用,那就换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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