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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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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大江南北地跑,在家的时候并不多,只有让阿姨定时来打扫,免得家里积灰积得没法住。阿姨是个东北人,老家沈阳的,手脚麻利,话也挺多,还在家里摆弄了一些绿植,当然都是绿萝之类的,好养活。
孟冬临到家没一会儿,就接到了陆岳川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陆岳川估计在开车,声音都有回声:“孟老师,在家啊,吃饭了吗?”也不等孟冬临回答,自顾自道:“肯定没有。你收拾一下,一会儿一起吃饭吧。我到你家楼下来接你。”
孟冬临快被他自说自话的能力打败了,刚想回他“没有空”。陆岳川仿佛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道:“不要说没有空,我知道你最近没安排工作,这是周寒告诉我的。也别说没心情,我知道你今天试镜不顺利。所以才要美食和我来治愈你啊。”看了看时间,“我大概十五分钟以后到。”
陆岳川开了一辆银灰色的奔驰,他掐着时间把车开到孟冬临的楼下,按了按喇叭。果然,不到两分钟,楼下的门就开了。可以想见,人必须得准备好随时可以出门,才可以这么快下楼。想起现在流行的言情剧里,俗烂的台词: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蛮诚实的嘛。
“孟老师第一次坐我的车吧,车怎么样?”陆岳川本来想献殷勤,替人家系安全带,谁知道人家眼疾手快自己系好了。摸摸鼻子,只好发动车子。这个小区属于经济型的,虽然地段还可以,但是容积率却不高,环境只能说一般。怎么样才能说服人搬来跟自己住呢,这好像是不可能完成的漫漫长路。
年纪轻轻的,开奔驰,这是什么品位,孟冬临慢悠悠地赠送给他两个字:“显老。”陆岳川闷了一口血,脸上装作淡定地微笑:“那我明天换一辆,孟老师喜欢什么车?”
孟冬临想着,这个人为什么面对别人的时候都十分正常,为什么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幼稚?难道神经病还看人发作吗?不理他,装作看风景,眼睛扫过车前挡风玻璃,却在窗前看到一个小物件。
是一个会招手的招财猫。跟一般的招财猫又不一样,这只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两只前爪死死地护住前胸的储钱罐,随着车辆的行驶,猫的尾巴也一甩一甩。孟冬临看得有趣,忍不住去碰了一下。
陆岳川很高兴:“孟老师也喜欢猫吗?”陆岳川自己其实对动物无感,要是在猫和狗之间挑选的话,他也更喜欢狗,忠诚又活泼。但是他知道孟冬临是喜欢猫的。他看过他的一个访谈,知道孟冬临的父母就养了两只,好像有一只叫什么德什么公主。
“也?”孟冬临抓住了关键词,有些好笑:“陆总原来喜欢小动物的吗?我怎么记得,你曾经登过《南都人物周刊》的人物封面,你在里面说自己对动物毛发过敏?”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陆岳川心里想,那还是他刚掌权不久,还需要应付媒体以增加影响力的时候,怎么那么久的杂志还有人看。但是脸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孟老师原来这么早就留意我?我真是好荣幸。”
孟冬临觉得他的脸皮估计比帝都的城墙还要厚,当下道:“陆总这么爱演,不如换个职业来当演员,说不定比你当总裁要当得好。”
18
目的地是一家刚开不久的私人餐厅,只接受私人订制。餐厅名字叫“枫林晚”,是一个小四合院,院子里有流觞曲水,假山游鱼,一株红枫老而弥坚,枝干遒劲,顶着红云似的枫叶,居然还没谢光。
陆岳川他们占了个小包厢,位置正对着那株红枫。正是夜幕降临,院子里点上了红红的灯笼,有一种别样的人间喜庆。饶是孟冬临寸心挑刺,也挑不出什么来。他不说话刺人了,陆岳川便知道他是喜欢的。
这么多年,值得他费心讨好的人并不多,情人更是没有,所以偶尔为之,只觉得看着眼前人的眉头逐渐舒展,内心也涌上一股喜乐。“枫林晚”起了个古风名字,做得好的却是日本的寿司和刺身。
这近百年,西学东渐,首当其冲的便是影视文化和饮食。孟冬临说不上多么喜欢岛国的吃食,但也不讨厌,难得的是食材和做法都极考究,他并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但是,从小到大的教养,让他也无法坦然地接受另一个人的好意。
所以,趁此机会,他打算跟陆岳川好好谈一谈。但是还没有开口,陆岳川先制止道:“孟老师有话一会儿再说。等我先吃完。”看着孟冬临脸上“那你快吃”的表情,苦笑道:“我怕等孟老师说完,我就吃不下了。但是,却又不忍心孟老师等。怎么办?”
孟冬临想,在陆岳川的脑海里,一定隐藏着一本“情话秘笈”,也有可能是他历经花丛积累下的宝典,让他可以没有脸皮也不打草稿地,肉麻话想来就来。可能跟这个餐厅一样,也能根据不同的情人私人订制。
陆岳川一个三文鱼刺身吃了有十分钟,终于不打算磨蹭下去了,叫服务员收了餐具,换上茶和点心。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煞风景,孟冬临犹豫了一下,打算从自己最不能信服的地方开口:“陆总,这一个多月里,你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找我聊天,然后你说,你在追求我?”
陆岳川点头,一副“显而易见”的表情,还带着一点无辜,和“我的心意你怎么还是不明白”的受伤。
孟冬临道:“我是男的。”
“我当然知道。别忘了,我们还一起洗过澡,恩,当然那个时候你喝醉了。”陆岳川微笑,“如果孟老师想以这个理由拒绝我的追求,恕我不能接受。”
“当然不。”孟冬临理了理自己混乱的心绪和逻辑,他没想到拒绝一个人也这么难,尤其是当你看着他眼睛的时候。或许是,自己内心也并不那么坚决吧,试问谁又没有期待过爱情?但是,他知道,他所期待的,和陆岳川所追求的,注定跟赤道和北极那么遥远。
“假定你是认真的,不,我相信此时此刻,你的心意是认真的。”孟冬临说,“但是,相信你之前对叶岚,对蒋晨,对其他很多人,也都一样认真过。”是的,他比陆岳川所想象的更早知道他,关注他,因为他要劝服自己的师弟从一段不值得的恋情里走出来。
“所以,你假定我会变心,所以宁愿不去开始?”陆岳川无法理解这样的逻辑,“难道你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死,所以今天就不活了吗?孟老师,你这个想法也未免太幼稚了,谁也不能确定明天会不会死,不能许下永不变心的爱情,那是假的,骗骗小女生的鬼话!”
“我知道。”孟冬临点点头,“我当然知道这些。谁又能承诺明天呢?但是陆总,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也许走出一段感情,你只需要一天,叶岚和蒋晨他们比我聪明,也许只要一个月,我却可能需要一辈子。”
陆岳川沉默了,他听懂了孟冬临接下来的话,像不彻底的拒绝,也像没底气的请求:所以,我玩不起,你明白吗?陆岳川知道,哪怕孟冬临所有的话他都能当作玩笑,漫不经心地一笑而过,但唯有这句,他不能。
19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都有些灰心。回去的路上,陆岳川也沉默着不说话。他一不说话,气势就显得冷峻,车里的气氛也有些尴尬。过来的时候,明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回程的路却徒然漫长了许多。
孟冬临一边觉得失落,一边觉得这种失落毫无道理,想活跃一下气氛,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有意无意地去看陆岳川认真开车的侧脸,发现这个人不是长得不帅,而是这种有棱有角的眉眼,跟现在圈子里所流行的雌雄莫辨相差甚远,所以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明星。
但是,现在才发现人家长得好看是不是太晚了?孟冬临在心里自嘲地想,就像小时候丢弃的玩具,等被垃圾车拉走了,才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孟父从小就教育他,人可以留遗憾,但却不能有后悔。
陆岳川知道孟冬临一直在看他,也知道这样尴尬的气氛让人很不好受。但是,他就是不想开口。他觉得,平时自己在其他场合八面玲珑、委曲求全就算了,那是为了工作而必要的社交。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了。
就让他也难受一会儿吧。陆岳川想道,毕竟我也很受伤啊。
“到了。”汽车驶到小区楼下,才晚上九点不到,家家户户都还开着灯,抬头就是万家灯火。孟冬临点点头,从开着空调的车上下来,乍然走进夜风之中,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他绕过车头回家,不知道是不是陆岳川的错觉,他看到孟冬临的眼睛有点红。
没有比孟冬临更狠心的人了,陆岳川想,分明也是难过的,也不讨厌自己,却还是走得这么坚决。
“孟老师。”陆岳川叫住他,拿起车上的围巾追下来。想把围巾给他系上。孟冬临回头,看到他手上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脑海里浮现了在西陵城的一个画面,当时的叶岚也是围着这样的围巾挽着他的手走过来。
多么相似的款式,多么相似的画面。所以,会不会他给别人的爱情,也都是相似的呢?
孟冬临推开他的手,仿佛他还是那个做作又麻烦的陌生人,声音也跟这个寒冷的夜晚一样没有温度:“不需要了陆总,谢谢你。再见。”
20
每年春节这个时候,是各大卫视最忙的时候,一场跨年晚会,就足够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不管是找关系通背景还是财大气粗地砸钱,反正都想请到最当红的明星,获得一个好收视,给广告商、赞助商一个交代。
今年的跨年晚会同样的没什么意思,电视机开着也只是当背景音罢了。孟家养的两只猫,一灰一白,窝在沙发里打盹。孟冬临跟孟母在客厅里包饺子,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孟父就着灯光在摩挲一个茶壶,他已经研究好几天了,说是一个古董,反正孟冬临是看不出来。
孟母的话题看似闲聊,其实仔细听就能发现是散而不乱,一直围绕着一根主线,那就是什么时候找个人定下来,让做父母的好安心。她大约也是觉察了这次回家孟冬临的情绪不高,便也不把话说急了,只是道:“儿子,妈妈知道你工作忙,也不是催你明年就结婚。只是让你留意着,有合心意的就处处看,也不费什么事。”
孟冬临下意识地去看孟父,发现他研究茶壶研究得专心致志,八风不动,便也知道老爸的态度了。孟父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的的,他不表态,意思是哪怕是个男的,你可以可以考虑起来了。
“我知道了,妈。”孟冬临下意识地去看手机,平时交情好的朋友要么来电祝贺,要么也会转发一个祝福短信,肖潇更是狗血地祝他“永远十八岁”,但是那个备注为“陆总”的号码,一直没响起来。
其实也知道,以陆岳川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又怎么会不懂进退地追着一个人死缠烂打。成年人的世界,最会看风使舵,没有人会不计后果地挫伤自己,爱情里也是一样。
就像当初,自己对师弟蒋晨萌发好感的时候,一听说蒋晨喜欢的另有其人,自己不也马上就退缩了么。那个愣头愣脑的毛小子,估计死也想不到自己曾经喜欢他吧。
陪父母守完岁,孟冬临便回了自己房间。现在的守岁,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不能放烟花,不能放鞭炮,只能听着电视机里的声响。据说,有一种电子鞭炮,专门模拟鞭炮的声音,装上电池就能响,而且能响很久,但是也并没有人买。
这个号称总人口有两千多万的超大城市,在这个年夜里,却出奇的安静。大抵是外来打工的务工人员都回家团圆去了吧。
洗澡的时候,电话嗡嗡地响了。孟冬临匆匆忙忙擦洗完身体去接起来,是蒋晨。电话里没有人说话,只听到“砰砰砰”的烟花升到空中炸裂的声音。蒋晨的家在东北农村,是不禁燃烟花爆竹的。
“孟哥,你听到了吗?哈哈哈,我知道你这个魔都人不能放烟花,连鞭炮也不能放,怪可怜的,所以放给你听听。”蒋晨的声音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兴奋,他估计是在室外,东北的室外可以零下三四十度,所以声音有些哆嗦,但还是大声道:“孟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孟冬临也微笑着说。大抵,人与人之间是有着特殊的缘分的。就像他跟蒋晨,他喜欢过他,后来又共同喜欢过一个人。他很高兴,蒋晨已经走出来了,他的笑容依旧跟以前一样毫无阴霾。
他相信,自己也可以。
21
《烽火三月》的演员名单确定了,年后准备开机。男主角是秦歌,女主角是华都娱乐新晋四大花旦之一的白冰冰。男二是孟冬临。蒋晨饰演的石磊,也不知道该算男三还是男四。
孟冬临接到消息的时候震惊地看着周寒,觉得他的活动能力过了个年又上升了一个新高度,按照这个水平,跟柳洋平起平坐的日子指日可待了。周寒白了他一眼:“你别看我,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好好准备进组吧。”
最激动的应该是肖潇,秦歌是她的男神,嚷着以后在一个剧组,可以拿秦歌的签名拿到手软了。周寒警告她:“别忘了你刚过试用期,要还是那么冒冒失失的,信不信马上炒了你。还有,你驾照倒是拿到了没有?”
肖潇从包里把驾照搜出来,往周寒面前一拍:“看,新鲜出炉,正品保证。寒哥你就放心吧。”周寒无奈摇头,他更不放心的其实是孟冬临。原本以为跟《烽火三月》是无缘的,正想着什么时候请对方吃个饭,把事情揭过去,谁知道祖向荣先递了橄榄枝过来,这不像是他的风格,更像是埋了伏笔。而且这个件事,他跟孟冬临几乎差不多时间知道,也不知道高层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到了最后,也只有叮嘱孟冬临小心行事,低调做人,别的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孟冬临进组的那天是个倒春寒,帝都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让原本就拥堵的交通更加拥挤不堪,孟冬临差点赶不上飞机。等到机场的时候,发现除了先去筹备的导演及工作人员,其他人都在了。
女主角白冰冰在贵宾室闭目养神,孟冬临的到来也没有让她醒过来。秦歌仿若没有之前两人抢一角的纠纷,看到孟冬临,笑着打招呼:“我们的‘大哥’终于来了啊。”
“不好意思,路上太堵,让大家久等了。”孟冬临有些歉意,他也不是故意起晚,主要是过年回来也没怎么睡好,昨晚还失眠了,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当然,这不是迟到的理由,好险没有误了飞机,不然周寒肯定要削死他。
“肖潇,过了一个年你是不是又重了啊,你一个大姑娘就不怕嫁不出去吗?”蒋晨看到孟冬临非常高兴,见肖潇脸上似乎更加圆润了,忍不住开始损人。但这个段位的损对肖潇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她扫了蒋晨两眼,哼道:“你放一百个心,我家欧巴在韩国排着队等我呢,倒是你,一直这么‘受’,是不是晚上生活太丰富了累的呀……”
蒋晨最恨人家说他长得像“受”,立志要练出八块腹肌,当下就跟肖潇掐了起来。而且语速之快,涉及专业名词之多,让隔了一代的孟冬临实在插不进去,只有随他们去了。
每次看到充满活力的90后,孟冬临觉得自己无论是生理还是心态,都已经老了。或许自己也曾年轻、爱玩爱闹过,但是回想起那段时光,却总觉得隔了很久很久。
喜欢追忆往事,大概就是老的一种标志吧。
22
胶东影视城位于环渤海,是北方历史比较悠久的影视基地。规模不算宏大,但胜在建筑物比较具有年代感,特别适合民国时期的年代剧。《烽火三月》主要的拍摄地就放在这里,按照惯例,整个剧组会有一个祈福拍摄顺利的开机仪式。
老规矩很快就走完,祖向荣还给每个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准备了红包。轮到孟冬临的时候,祖向荣仍旧笑眯眯的:“小孟啊,你的角色来之不易,好好演啊。”说着在他肩上拍了拍。
孟冬临心想,这人与人之间还真就是不一样,张青拍肩的动作就是一股坦荡荡的军人气概,但是同样的动作祖向荣做起来,就黏糊糊的,让人有一种不明由来的不适感。
但面上乖乖点头:“我会努力的,请祖导多指教。”
祖向荣眯了眯眼睛,端正了神色道:“指教不指教的咱们不说,但是,我们的宗旨是戏一定要好。我可不比别的导演可以轻易糊弄,你到了我的组里,就得严格要求自己,不然到时候别怪我人戏不认人。”
孟冬临一一答应,走到了角落的时候,蒋晨围上来道:“孟哥,你说这祖老鬼是有病吧,指桑骂槐地瞎逼逼什么呢。你们到底怎么了,他犯病犯到你这里了?”在来剧组以前,柳洋是专门给他上过课的,觉得自己知道了了不起黑幕的蒋晨现在看祖向荣就像看一个垃圾。
“你注意一下称呼。”孟冬临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是为了把戏演好,他也不怕祖向荣存心刁难,但是也甭想过得太舒服了,只嘱咐道:“演好你的角色,其他事情你少管一点。”
蒋晨心里不以为然,朝孟冬临做了个鬼脸跑了。孟冬临无奈,觉得当初之所以看得上蒋晨,大概是去迎新的时候没带脑子。
23
孟冬临想到这次进组少不了要出幺蛾子,但是他没有想到“意料之中”的指教来得这么快。
他在剧中饰演的是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所以化妆师需要通过添加皱纹、胡子等让他显得上了年纪,不然就没法演年纪比他大的秦歌的大哥了。
他今天拍的这场戏是雨戏,那是兄弟二人的父亲去世的时候。他们的父亲是被土匪绑架,最后撕票的,是非正常死亡。尸体是哥哥从带人从土匪窝里抢回来的。这一幕戏是受了重伤的哥哥背着父亲的尸体,徒步二十几公里回家,却因为没救回父亲,而被弟弟误会的事。
那个时候的弟弟基本还是一个不知世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愣头青,遇到父亲被绑架这样的大事基本上本能地依赖着哥哥,谁知道哥哥竟然没有完成承诺,愤怒得他失去了理智,一拳走向了张寒月。张寒月倒在了地上。
期待之中的场记板并没有打响。孟冬临躺倒在因为高压水枪的冲刷而泥泞冰冷的地上,“雨”还在一直下着,这已经是他第二十三次重复这个动作,其中被秦歌揍脸的画面重复了十一次。而且为了细节的逼真,秦歌拳拳到肉,并没有留情。而饶是这样,祖向荣一直没有喊“过”。
在圈子里,这种“指教”其实非常多。刚出道的新人,混了多年始终没有名气的演员,或者是为了糊口的群演,有的时候是言语上的冷暴力,也有的时候是“不小心”,如果没有人护着,基本上都当是走条路必须要交的“学费”。
肖潇看了全场,眼泪都快下来了,求助的目光望向每一个人,希望有人能为孟冬临说句话,哪怕是休息几分钟也好。毕竟在水里泡了大半夜,是个人都受不住。然而,没有人开口。唯一指望得上的蒋晨,今天刚好没戏不在剧组。
当祖向荣喊“再来一次”的时候,孟冬临开口了:“导演,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休息十分钟?”他的半张脸是肿的,泛着青紫,跟另外半边形成对比,有一种滑稽的感觉,但是没有人觉得好笑。
“休息?小孟,我没听错吗?这一条我们拍了大半夜,每次都是你表情不对,你浪费了我们多少时间你知道吗?还有秦歌,一直陪着你重来重来,人家都没说什么,你现在想要休息?”祖向荣冷声道,“我当初就提醒过了,我的组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既然进来了就得有起码的职业道德。要么你继续,要么你走人。自己选。”
24
陆岳川接到孟冬临电话的时候,正跟一个最近刚瞄上的小歌手在KTV里唱歌。小歌手歌唱得其实一般,但削肩细腰翘屁股,身材很棒,而且很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情歌,小歌手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挂在陆岳川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
恩,还是这样有身材没脑子的小明星适合我。陆岳川在心里暗暗地想,顺手掐了掐小歌手的屁股:孟冬临那样的高岭之花,虽然看着挺美,但是总看得到吃不到也没意思。也有可能压根就不好吃呢?也许好吃是好吃,但说不定咯牙。
正酸溜溜、暗搓搓地编排着,冷不防听到手机响,接起来才发现是孟冬临的名字,当下一把把黏在身上的小歌手推开,瞬间正襟危坐起来:“喂,是孟老师啊。”一边指使小歌手把音乐关掉。电话那头的哭声徒然大起来。
陆岳川听出了不对,收起了调笑的语气:“你不是孟老师,你是他的助理,叫什么来着,哦,肖潇?”电话那头打了个哭嗝,委屈地说:“陆总,是我。我是肖潇。你快来救救孟哥吧,他快不行了……”
陆岳川声音一沉:“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肖潇哭哭啼啼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孟哥刚才都昏倒了,现在在医院挂点滴。那个导演是个变态,处处看孟哥不顺眼,让他在雨里面来来回回演三十几次……陆总,你上次不是跟我说,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你解决么?”
那是从南方回来以后,陆岳川本着曲线救国的原则,想先打点好孟冬临身边的人,才到肖潇那里刷好感度,后来被孟冬临一气早忘到爪哇国去了。
“把医院地址发给我。还有,别跟他说我要来。”陆岳川一边吩咐一边站起来,小歌手本来想黏上来,但是被他脸上的冷峻神色吓住了,眼见金主要走,终于鼓起勇气上来挽住陆岳川的手:“陆总,你这是要去哪儿?不是说好了要陪我的么?”
陆岳川伸手捏了捏小歌手精心保养的脸,忽然有一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油腻,反而想念起那晚热腾腾的羊肉汤。他一贯是最善解人意的情人,微笑道:“我有事,十万火急,得先走了。你要多唱一会儿,或是另有安排都随你。”
一张黑色的卡片悄无声息地塞进小歌手胸前的衣领,轻轻拍了拍:“别担心,DRAGON组合的另一个名额,是你的了。”
25
孟冬临是被闹醒的。他本来就很累,发了低烧,吃过药以后睡得正好,但是不知道哪个神经病,一直跟苍蝇似的在他脸上动来动去,痒痒得不行。他实在受不了了,强撑着眼皮坐起来,想修理这个混蛋一顿,但等看清楚眼前人,忽然失语了。
陆岳川真不是故意捣蛋,他在网上查了攻略,据说水煮过的热鸡蛋用来消肿最好,让肖潇一次买了十个鸡蛋煮好放在保温壶里备着,一次拿一个在孟冬临的脸上来回地滚。滚两下,轻轻吹一下,好像这样能减轻一点疼痛似的。
“醒啦,饿不饿?先吃个鸡蛋?”陆岳川把蛋递过去,看到孟冬临狐疑的眼神,忽然想起来这是在人家脸上滚过的,嘿嘿一笑,自己咬了一口,评价道:“恩,好吃。别嫌自己脏嘛,孟老师,你看我都不嫌你。”
那我还要谢谢你吗,孟冬临简直无力吐槽,本来很久没见到人而累积起来的惊喜与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脸嫌弃。他左右看了看,问:“肖潇呢?”
“回去了呗,人家小姑娘被你吓坏了,哭了大半个晚上,回头记得给涨工资。”陆岳川从保温壶里拿出一个没用过的鸡蛋来,慢慢开始剥。他们这个病房还不错,双人的,另一张床的病人昨天下午刚出院,还没有人住进来。
现在是凌晨四点一刻,距离孟冬临昏倒在片场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而从帝都到胶东市,相距近400公里。而看陆岳川这架势,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仔细看的话,下巴上还冒着一层没来得及打理的浅浅胡茬。
“孟老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突然觉得我长得特别帅?”陆岳川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笑容有多傻,贱兮兮地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在孟冬临准备去接的时候又收回去,长大嘴巴做出一个“啊”的动作。
孟冬临本来是不想配合他的,但或许是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或许是这样故意示弱的陆岳川有点傻得可爱又可怜,忽然就不想拒绝他了。两个人消灭完剩下的鸡蛋,又在睡哪里的问题上纠结起来。
孟冬临的意思是让陆岳川将就一下睡在临床,但陆岳川怎么肯同意,理由是:“不知道是哪个病人睡过的呢,床上那么多细菌,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不行,我要跟孟老师一起睡。”孟冬临心想,我身下这张床不也是被很多病人睡过的么,你找借口能不能找得认真一点?到底没忍心,给他腾了点位置出来。
医院的单人病床其实躺一个男人都勉强,何况他们两个个子都不矮,孟冬临只能侧着身,尽量把身体往前挪,险些就要掉下去。陆岳川眼疾手快地把人一把捞了回来,扣在怀里就不放了,嘴里警告道:“别动。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孟冬临小心地挣了挣,来自身后的怀抱温暖而坚持,便也不舍得再动。他曾经一度以为这个人的心是冷的,他待人的好只是逢场作戏,他对人的追求只是兴趣使然。但若不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为什么每次他遭受伤害或者冷遇的时候,这个人都能恰到时候地出现?
陆岳川听到怀中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逐渐平稳的呼吸。他刚才其实心里一直绷着,不知道如果他再一次把自己推开,自己还能不能积蓄起再次靠近的勇气。但是,好在他喜欢的这个人,虽然总是带着毛茸茸的刺,但心里是软的,就像一只带着坚硬外壳的蚌,打开之前你不会知道他内里有多柔软,多美好。
他轻轻吻了一下怀中人软和带着一点凉意的耳朵,趁着人无法反驳时,偷偷许下了一个两人之间的约定:“孟老师,这一次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26
孟冬临并没有陆岳川以为的睡那么早,因为心绪起伏,之前又睡了不少时间,所以他基本是迷迷糊糊的,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熟过去。醒来发现陆岳川已经出去了。床头的桌子上留着一张小字条,用一杯水压着。
孟冬临拿了水喝了一口,再拿起字条来看,忍不住扑哧一笑。人家说字如其人,陆岳川在媒体的眼中向来是八风不动的人物,但是这字写的,却像是互相闹别扭的小孩子,横竖撇捺,谁也不搭理谁。纸条上除了交代了他的去向:“孟老师,我去买早饭了,你再睡一会儿。”末尾还画了个幼稚的笑脸。
没一会儿,蒋晨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跟几个一起玩音乐的朋友出去玩,回来听说孟冬临昏倒了,急得几乎一夜没睡:“孟哥,你怎么样了?我在楼下,你在哪个病房,我这就上来!”孟冬临报了病房,又道:“我没事,就是这几天太累了,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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