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唐万户侯-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其他杂事我派人去办,保管到时让你面子上风风光光。”
王昌龄心中大喜,又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想,笑道:“不如阳明也去参加,诗我来替你做,你多喝些酒便是了。”
“曲江流饮么?”李清不由有些心动,这是唐朝第一风流之事,他早闻其名,若能见识一次,也不枉来唐朝走一回,况且,王昌龄还答应替他作诗,想到此,他欣然应道:“那我就去了,出丑之时,还望玉壶兄多多担待一些。”
“好!一言为定,到时我来接你。”
说完,王昌龄要走,他忽然又想到一事,呐呐对李清道:“阳明,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李清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肃然道:“以后玉壶兄和我说话,休要再用一个‘求’字,我听着别扭。”
“那好,我就直说了,只是这事有点难,若办不成我也不怪你。”
“来!坐下说。”
李清拉过两把椅子,让王昌龄坐下,“你便直说吧!不要绕圈子,若办得成我一定办,若办不成,我也没法答应。”
王昌龄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个朋友,诗写得极好,连我和青莲都自叹不如,只可惜家道败落,他又不会钻营,科举也屡考不中,混得穷困潦倒,他家里孩子多,还要奉养老母,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全靠我们接济,我想阳明和太子关系好,能不能替他谋个一官半职,也好能养家糊口。”
王昌龄口中所说的青莲便是李白,连李白都自叹不如的人,会是谁?李清头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迟疑一下道:“你说的可是杜甫,杜子美!”
“正是他!”
王昌龄有些诧异,李清来长安时间也不长,他如何知道,但也无暇细想,便道:“杜少陵人品和学问都好,就是不懂如何钻营,去年省试他与岑参一起应考,岑参高中,他却名落孙山,个中原因谁也不知,我们都替他抱不平,阳明可有办法帮帮他。”
以李清此时的人脉,给杜甫谋个小官实在是易如反掌,但在当时看来,大唐的诗人数以万计,杜甫不过是其中普通一员,他的价值是在后世,是在安史之乱爆发后,他写出了那些哀叹民生的不朽诗篇,而这颗尚未放光的明珠只有李清这个后世人才知道。
他沉思片刻,对王昌龄道:“此事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我答应,但不是现在。”
王昌龄脸色微微一变,“为何现在不可?”
李清淡淡一笑道:“如果我没猜错,杜甫落榜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不是没有才华,只要有人在上面替他说一句公道话,他一定能中,可是如果现在就当了官,他没有功名在身,将来又会有什么前途,我答应的事情不是给他谋官,而是将蒙在他身上的灰尘擦去,他若是明珠就一定会闪光。”
说到这,李清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柜票,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王昌龄道:“这是五百贯,拿去给杜少陵,让安心备考,不要为生活担忧。”
王昌龄心中感动,却摆了摆手道:“钱,我这边还有一点,他极硬气,不会随便收人钱财,阳明和他不熟,这钱他是不会要的。”
李清知道王昌龄说的是实话,也不勉强,便将柜票收回来笑道:“不如这样,这次南诏回来,皇上极可能会放我为州官,我身边武将是有,但缺文人,如果杜子美不嫌李清粗鄙,就给我做一个幕僚,替我整理文书之类,等岁末开科时再来应考。”
“这样最好,我这就去给他说!”
王昌龄老脸忽然一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说不出口,李清见了,不禁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道:“你这头老黄牛,我怎么舍得把你丢掉!”
……
王昌龄走后,李清心情愉快,他找来帐本,细细了解这几个月来的生意情况,巴蜀商行是李琳最赚钱的一个铺子,资本雄厚,生意做得极大,在行内素有信誉,一个月的资金往来数以万贯,尤其是这几个月来,蜀锦的销路极旺,商行连连吃下几票大食和日本的大单,更是赚得钵满盆盈,几乎垄断了整个长安的蜀锦生意。
成都望江酒楼那边,也是利好消息连连,海家一倒,它的老客几乎都涌向了望江酒楼,据席掌柜报来的消息,去年一年,赢利八千贯,虽不能和巴蜀商行相比,但也让成都其他酒楼难望其背颈。
轻而易举到手的巨大财富,让李清的心倒平淡了,反不如当年在仪陇摆地摊时,第一天赚到三贯钱的那般欣喜若狂。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张旺跑了进来,向李清躬身施礼道:“老爷,刚才杨钊去家中找你,说有急事,我就把他带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杨钊的大笑,“你这贼伙计,当年在阆中醉乡酒楼逼我还帐,记仇于我,我若不说有急事,你肯带我来吗?”
声到人到,门帘一掀,一脸得意的杨钊大步走了进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东宫案起
杨钊进屋,向张旺斜眼一瞟,不屑道:“看在阳明的面上,我放过你当年逼我要酒钱之仇(参见第二十六章阆中),否则,我定要你好看!”
李清见杨钊只当了个小官便开始准备写回忆录,心中不由一阵冷笑,便对一脸愤然的张旺笑道:“杨参军既然大人大量,不计较你当年的无礼,向他陪个礼,就算过了此节。”
张旺见老爷已经吩咐了,他不敢不听,心中对杨钊一阵大骂,只得极勉强地向他施了个礼,转身要走,李清却叫住了他。
“刚才王县丞找我帮忙,你带几个人去替他把事情办了,什么都要最好的,不要想着给我省钱,知道吗?”
有杨钊在场,李清倒不想让他知道此事,只说王县丞,张旺便知道是王昌龄,他连忙应了,匆匆而去。
旁边的杨钊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好多问,适才李清叫了他一声杨参军,倒让他明白了李清之意,老脸一红,尴尬地笑道:“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张旺这厮适才推三阻四不肯带我来,心中有气才想起老帐,我怎么会不给阳明面子。”
李清却呵呵一笑,“我倒希望杨大哥时常想想往事,将来发达了,别忘提携兄弟一把。”
杨钊苦笑一声,道:“此话应是我对你说,阳明圣眷正隆,在朝中大红大紫,哪个不眼红,你倒要提携大哥一把才是。”
李清只淡淡一笑,话题一转,又关切问道:“大嫂呢?这次进京可带来了,还有几个侄儿,好久不见他们,倒怪想念的。”
杨钊今天来一是想套套老交情,二是想问他借点钱,来京后他哄下拍上,钱花得跟流水似的,当年给李清打工攒下的一点积蓄渐渐见底,此刻见他不愿提官场之事,也知道这个话题比较敏感,便也跟上他的思路,笑着暗示道:“我倒有心想让她跟来,可她若来了,我们一家就得喝西北风,我想求求阳明给她的工钱多开一点,我现在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人家是夫贵妇荣,你倒好,当了官还得靠老婆养活。”李清说着,便将刚才王昌龄不要的五百贯钱递给了他,“先拿去用,不够再问我要。”
杨钊嘿嘿笑着接过,眼一瞥,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五百贯!’他生平还从来没有得过这么钱,一时心花怒放,两只瞳孔都笑成了方形,赶紧将柜票揣进怀中,才道:“兄弟的一番美意,大哥不接倒显得虚伪了,唉!进了京才知道官小,我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几时才能象兄弟那样风光一把,熬出个头来。”
说着,他眼斜望李清,只盼他能点拨自己一、二,指一条明路,李清却不睬他这一套,只揽着他的肩笑道:“走!咱们兄弟好久不见,一起喝一杯去。”
这酒桌上不更好说话吗?杨钊暗道,今天一定要逼着李清给自己一个答复,自家兄弟,他不帮自己帮谁!
“是啊!来京城后我们还是第一次喝酒,今天我请客。”
李清走到院子,却见张奕溟在一个角落里给一个伙计低声嘱咐什么,目光闪烁,那伙计连连点头,一脸的阴笑,李清见两人表情诡秘,忍不住喝了一声,“张奕溟!”
张奕溟的两只招风耳吓得一哆嗦,慢慢转过身来,两眼眨巴眨巴,无辜地看着东家,下面却给了那伙计一脚,叫他快走。
李清见他当着自己的面还玩这种小动作,心中好笑,脸却板着道:“什么事情那么诡诡秘秘,见不得人似的。”
张奕溟却瞥了一眼杨钊,低着头不敢吭声,李清会意,暗赞这小子有进步,不在外人面前乱说话了,便也转口道:“张旺这两天如果来拿钱,他要多少给多少,算我特批的,听见没有。”
张奕溟见李清不再追问自己,按暗暗松了口气,急忙应了,又看他们似乎要去喝酒,便犹豫一下道:“东主,你们若想喝酒的话,我介绍你们一个好去处,出门右拐走约一百步,你就会看见一家酒肆,店名叫‘黑骷髅’,地道的益州菜,酒也非常不错!”
‘黑骷髅’李清轻轻念了两声,忽然明白过来,向张奕溟微微一笑,赞许他干得好。
杨钊还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李清却打个哈哈,“我这个掌柜小时候摔过一交,脑子常常犯糊涂,不过人还算忠心,不说了,喝酒去!”
二人出得门来,刚要到街对面去,忽然听见旁边的店里传来一声怒吼:“柳绩狗贼,你给老子交代,帐上短的这三千贯钱到哪里去了!”
紧接着‘砰嘭!’一阵巨响,仿佛是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夹杂剧烈的撕打声和哀哀的求饶声,过了片刻,声音不但没消失,反而更加激烈,甚至还有人再高喊‘救命!’
李清和杨钊面面相视,两人同时向隔壁跑去,李清听出这是杜有邻的吼骂声,想必他大女婿趁他去南诏时贪了他的钱,再加生意惨淡,所有积累的怨恨都在这一刻爆发。
而杨钊却认识这个柳绩(实际应为勣),左骁卫兵曹参军事,常在一起喝酒,难怪他最近忽然出手阔绰,原来竟起因于此,杨钊一阵幸灾乐祸,要赶去看看他的丑态。
二人冲进院子,只见杜有邻躬着背,胡须、头发根根竖起,象一只发怒的猫,右手拎着把菜刀,刀口上还滴着血,左手则紧捏着一本厚厚的帐簿,他脸色涨得青紫,嘴和鼻子扭曲变了形,眼珠都快瞪得爆出来。
在他对面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细高身材,额头上被砍了个大口子,满脸是血,身上衣服被撕破,手中拿着把椅子,眼睛怨毒地盯着杜有邻,左右移步,随时抵挡他的追砍。
他便是杜有邻的大女婿,素日里放荡疏狂,极爱交友,也和杨钊一样,月月入不敷出,这次丈人去南诏出使,便将店交给他管理,他便趁机捞了几笔头寸,加起来也有三千贯,本以为做得隐蔽,不料杜有邻不满他的表现,想查查这几个月的进货和销售,竟把这几笔帐查了出来,狂怒之下,人为财死,翁婿便翻了脸。
李清见杜有邻已经失去了理智,怕出了人命,急忙上前一把将他抱住,夺下他的刀,几个躲在橱后梯下的伙计赶忙过来帮忙,连拉带拽将杜有邻向屋里拖去。
“你这狗贼!你不还老子的钱,我与你没完!”
杜有邻被拖进了屋子,他仍旧不甘心,一边挣扎一边嘶声力竭叫道:“老子要去告太子,打死你这狗贼!”
柳绩或许是世上最不幸的女婿,因为他有一个当太子的连襟,这平日里受的窝囊气就不用说了,一旦和老婆吵架,杜有邻便跳出来指骂他,另一个女婿怎样怎样,自己又如何有眼无珠,当初竟将天鹅般的大女儿给他这只癞蛤蟆吃了,不然至少可以嫁个郡王,诸如此类,日子久了,他心中的怨恨日渐滋长,这次见丈人下死手砍他,心中的怨气也积到极点,他见丈人已被控制,赶紧向外跑,一面低声恨骂道:“狗娘养的,有个太子女婿就了不起吗?一天到晚做梦当国丈,有本事你谋反去,去砍了皇上你就能当国丈了,呸!什么东西,老子要告你去。”
他的本意是想去吏部告杜有邻上朝时间跑出来做生意,但言者无心,听者却有意,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在李林甫面前表现自己的杨钊却怔住了,‘谋反,告’,他仿佛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中忽然发现了一片陆地,心中猛地生出一个念头,激动得浑身发抖,“对!让他去告,去告杜有邻与太子共谋造反。”
也顾不得跟李清打招呼,身子一转,也跟着跑了出去。
柳绩撕下块衣襟捂着头,又草草擦掉脸上的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但心中的怨恨却更深了,自言自语道:“休掉她,老子再娶一个!”
“柳参军留步!”柳绩回头,却见是金吾卫兵曹参军事杨钊,这才想起刚才见到他的,一时激愤,却忘记打招呼了。
他苦笑一声,回头向杨钊施礼道:“原来是杨参军,你怎么也在西市?”
“我今天轮休,正好有个兄弟也在这里开店,今天来找他,就是你丈人隔壁那个店。”
“李都尉是你兄弟?”
柳绩不可思议地打量他一下,名动长安的平南将军李清竟然是他兄弟,不由些肃然起敬。
杨钊心中有些得意,又惟恐他不信,从怀里掏出那五百贯的柜票在他面前抖了抖,‘哗哗’作响,“这是五百贯,他听说我没钱用,便硬塞给了我,推都推不掉,唉!”
柳绩忽然想到自己的丈人,自己不过拿他点小钱,就要和自己拼命,还平时到处自诩视金钱如粪土,现在看来视自己如粪土还差不多,脸上不由一阵黯然,便低声道:“刚才之事,只盼杨兄不要到处宣扬才好。”
“我怎么会去宣扬,柳老弟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杨钊心中一阵冷笑,他当然不会去宣扬,他是要让柳绩的仇恨迅速生根发芽,他怜悯地看了看他,出言挑道:“不过我确实第一次看见有丈人这样对待女婿,不象丈人,倒象几世的仇人,而柳兄居然还忍得下,我是佩服了。”
“不忍又能怎样,他动不动就拿太子压我”,想到平日的仇恨,柳绩一阵咬牙切齿,扯动肌肉,额头上刚刚凝固的血又破裂开,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杨钊赶紧用丝帕给他扎紧,一边扎一边漫不经心道:“我看这次若你不还他钱,你就算再忍,他也绝不会放过你。”
柳绩一呆,这便是他最发愁的,钱已经挥霍光,叫他怎么还,耳边又听杨钊自言自语道:“这一刀,再深一丝一毫你就没命了,绝情至此,哪还有半点当你是他女婿。”
杨钊的话仿佛是一把刀子,直戳他的心脏,他本就是个随心所欲、性格疏狂的人,这种人做事,只凭一时痛快,从不考虑后果,他想起了杜有邻挥刀时的绝情,眼中射出了两道刻骨铭心的仇恨。
“老子要告他去,蹲进大牢,我看他还敢再横!”
杨钊见火候已到,便阴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大丈夫当快意恩仇才是,走!咱们喝一杯去,他蹲进大牢,那店就是你的了,不行,今天须你请客。”
他四处张望一下,前面几步远便是个酒肆,门口几个身材火爆的胡姬正招手迎客,‘人不风流只为贫’,有了五百贯做底,杨钊自然信心十足,便拉了柳绩,腆着肚儿推门而入,他眼里只有胸大臀翘的胡姬,却没留神门口黑底红边的酒幡上绣了一个刺眼的骷髅头。
……
且说李清劝了杜有邻半天,又答应让一票大生意给他,让他将损失补回来,杜有邻的气才勉勉强强消了,他看了看地上的斑斑血迹,也不由有些后悔手下得太重了,他虽然瞧不起自己的大女婿,但毕竟女儿是嫁给了他,闹得太狠,最后吃亏的还是女儿。
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不承认,只低头一声不语,李清知道他后悔了,便和他再商量了一下交货细节,最后杜有邻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气全消了。
李清按了按他的肩膀,笑着从他店里走出,不料左看右看都不见杨钊的踪影,心中有些诧异,“难道他得了钱已经走了么?应该不会,此人一向贪得无厌,没有得到自己帮忙的承诺,他怎么肯走?”
依李清的本意,当年在杨钊身上投资是想等他发达后回报自己,不料世事如棋,好象倒是自己在扮演历史上杨国忠的角色,不过自己没有实力,过早成为李林甫的敌人实在不明智,既然历史上的杨国忠最后与李林甫成了生死冤家,那索性就将杨钊推出来当挡箭牌,自己从李林甫的目光中脱身。
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见到杨钊的踪影,李清只得回自己店里去,他刚要进门,却见前面街道上走来一人,长得骨瘦如柴,就仿佛一副骨架上直接搭了一张人皮,相貌虽丑陋,李清的心却泛起一阵暖意,来人正是专替自己做暗事的骷髅。
刚才张奕溟向自己暗示过,他们开了一家酒肆,掌柜就是骷髅,应该是用来收集情报的,难怪这几个月他们生意兴隆,连做几票大单,看来也和这个酒肆有关。
“骷髅,怎么,你没看见我吗?”
骷髅正低头匆匆而行,忽然他似乎听见了李清的声音,一抬头,前面站的可不就是自己的东家吗?顿时又惊又喜,“大人,你是几时回来的?我竟然不知!”
李清微微一笑,“我昨天回来的,看你这么匆匆忙忙,可是有情报要和张奕溟商量。”
骷髅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原来大人都知道了,今天情报不多,只有一个大食商人想买三百匹彩锦,我已经派了弟兄去跟踪他。”
李清又向他身后看了看,道:“你过来时可看见一个穿着金吾卫军服的男子,约四十几岁。”
“金吾卫军服,四四十几岁。”
“有的!刚才他就在我店里。”
骷髅上前一步,向李清低声道:“不过是两个人,在酒肆里密谋半天,都不说话,只用酒水在桌上写字,鬼鬼祟祟,其中一个人就穿着金吾卫军服,一进门就色迷迷地盯着胡姬,不停地向她们炫耀手中的五百贯柜票。”
不用说,这一定是杨钊,自己到处找他不见,原来他竟跑去喝酒了,李清心中忽地一动,急问道:“另外一人是不是满脸是血。”
“应该是!”骷髅点点头道:“虽然没有满脸血,但血污尚在,头上还被包扎。”
果然是杨钊和柳绩,李清忽然有了浓厚的兴趣,他们究竟在谈什么?竟然用酒水代话,见不得人,想到此,他又问道:“他们还在吗?”
“我来时,他们已经起身结帐,想必现在应该走了。”
李清低头想了想,又赶紧道:“你快带我去看看他们坐的那张桌子。”
赶到了酒肆,二人刚走,他们喝酒的桌子上碗筷已经收走,但谢天谢天,桌子还没有擦。
“且不要擦!”
李清伸手止住了来擦桌子的伙计,他趴在桌子上细细地查看,虽然大部都已经干了,但从侧面映着反光还是可以看出指痕,上面果然写满了字迹。
他选了一边较清晰的地方,用嘴在上面小心地呼出白气,指痕被湿润,渐渐地将字迹重新显现出来。
由于字迹重叠,很难看清他们写了什么,但有四个字,他隐隐约约看清楚了,‘勾结、造反’
只有寥寥四个字能勉强看清,却仿佛石破天惊,让李清一下子愣住了,“和谁勾结,又是和谁造反。”
他低着头在房间来踱步,他已经大概猜到杨钊想在中间捣鬼,可是他的动机是什么?目标又是谁?忽然,李清地缝里发现了几滴鲜血,微微一怔,可就在这一瞬间,他霍然明白过来,‘杜有邻、太子’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不错!不错!我没看错你,果然是有点手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东宫案(一)
或许是因为昨晚高力士的提醒,李林甫一夜没睡好,一直忧心到三更才昏昏睡去,天不亮起床上早朝时,他竟有些着了凉,在马车里打了几个喷嚏,头变得昏昏沉沉,身子开始发热。上罢早朝,身体愈加沉重,便告了声假回家歇息。
此刻,李林甫正坐那张老旧发黄的藤椅上,左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按压着眉眼间的穴位,脑海里依然在回响着昨晚高力士说的那句话,‘皇上这两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今天早朝他也特地注意了李隆基,虽然光线暗淡看不清面容,但坐在王座上的气势已经比从前弱了,当年那种傲视天下、气吞万里的气势不复存在,现在只静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仿佛透出一种死气。
正是这种死气让李林甫感到一阵恐慌,一夜的深思让他也慢慢品出一点味来,当年皇上杀旧太子李瑛是何等斩断绝伐,自己的三个亲生儿子,也毫不怜惜,推出去,只有一个字,‘杀!’
可现在的李亨,李隆基仿佛只是在修剪树枝,一点一点将他的枝蔓劈掉,只留一根光杆立站那里,并无将它砍倒的意图,看来李隆基也自知时日不多,已经不打算再离新主。
那自己怎么办?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狗,难道他就不管了吗?
‘狡兔死,走狗烹’,虽然这是常理,他将李亨干下去,他的日子也就到头了,但是如果他不将李亨干下去,他的家族更是要面临灭绝,这就是李林甫的痛苦,没有第三条路的痛苦,高处的风光和没有退路的绝望。
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想见见父亲”这是八子李银的声音。
“老爷生病了,需要休息,公子改日再见吧!”这是忠心耿耿侍卫长的声音。
这个儿子定是不死心昨天的事,不莽撞行事,倒也不错。
李林甫心中感到一阵欣慰,嘴角浮现一丝慈爱,“让他进来吧!”
李银低着头慢慢走进来,给父亲跪下行了礼,“父亲身体欠佳,孩儿特来问安。”
“起来吧!”李林甫指了指旁边的圈椅,和蔼地道:“来!坐下说话。”
李银坐下,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胆量说出来,李林甫见了,却微微笑道:“咱们是父子,有什么不能说,打仗还靠父子兵呢!你想帮为父,不象别的兄弟那般风花雪月,为父高兴还来不及,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李银体会到了父亲的温情,又见父亲身心疲惫,鼻子不由一阵发酸,恨不得将自己的一个肩膀借给父亲顶顶压力才好,忽然又觉自己耽误了时间,急忙凝住心神道:“孩儿前些日子认识一个纨绔子弟,他是剑南采访使鲜于仲通的儿子,叫做鲜于复礼,昨天他来找我,说他家有一个丫鬟,被那个李清拐走,他想报官可又惧怕李清的权势,便想请我帮他去官府通融一下,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但不敢卤莽,所以先来请示父亲。”
“鲜于仲通!”
李林甫眼睛里不由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今天早朝,皇上还特地封此人为南溪郡刺史兼戎州(就是南溪郡别名,今四川宜宾)都督府都督,听说就是那个李清举荐,不料他的儿子竟然要告李清拐卖丫头,真是莫大的讽刺。
“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李林甫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想听听他的意见。
李银精神一振,父亲终于把机会给自己了,他深深地吸一口气道:“孩儿不会那么卤莽,只听鲜于复礼一面之词,孩儿调查过,这个丫头其实是李清的妾,孩儿就想,告了又有什么用,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不如我们帮鲜于复礼将这个丫鬟绑架了,让这个李清尝尝女人被别人霸占的痛苦。”
说完,他满怀希望地望着父亲,想得到他对自己的赞许,不料李林甫只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一个小妾他就会痛苦吗?就算他痛苦,你又能得到什么?还有那个鲜于仲通是什么背景,你知道吗?我可以明白告诉你,若你真瞒着我做了,我立刻将你送官,以示我的清白。”
李银张口结舌,刚要说话,李林甫却打断了他,“本来我对你抱的希望甚高,以为你可以继承我的事业,现在看来还是高看你了,真是让为父失望。”
李银低下了头,一会儿他又鼓起勇气道:“孩儿不懂,请父亲明示”
过了半响,李林甫才缓缓道:“凡是做事要讲究个目的,要前后考虑周全了,不要只图一时之爽,象你这般,只想让他痛苦了,你就高兴了,这和街头上地匪、泼皮下三滥般的打架有何区别,我若是你这样,还不如买个杀手,一刀砍了他岂不更痛快,关键不再这里,关键是你要达到什么目的。”
“孩儿有点明白了,那依父亲之见,这件事该怎么办?”
李林甫冷笑一声,“鲜于仲通是章仇兼琼的心腹,李清又是章仇兼琼的门生,都是太子党之人,若能利用这次机会,挑起太子党的内斗,岂不是让这件小事达到了最大的效果?依我大唐律历,私拐他人奴仆就是犯法,这明摆着的机会你不用,倒想自己去做违法的勾当,给自己留下隐患,缚住自己手脚,岂不是你蠢吗?”
父亲的话让李银阵阵汗颜,他虽然有一点心机,但毕竟没有经过官场,所思所想都还是江湖上一套,今天父亲的一席话,仿佛拨云见日一般让他的视野大大开阔,上了另一个层次。
李林甫虽然斥他,但他不卤莽、善抓机会,这点却让李林甫满意,便想了一想呵呵笑道:“为父决定还是让你进入官场锻炼几年,再有就是你的婚事也要抓紧了,过两天我便去向崔家求亲,替你选一个名门闺秀,还有,听说后天那帮诗人在曲江聚会,虽然为父也不喜欢他们,但你还是应该多和他们交往,这是对官誉的积累是有必要的。”
李银心中暗喜,他不敢多言,诺诺而退,这时,李林甫眼光一瞥,却见大管家站在门口犹豫,便问道:“什么事?”
“回禀老爷,杨钊在门外求见,说有大事相告!”
和儿子说话时间太长,李林甫感到一阵倦怠,自己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他一挥手刚想说不见,忽然想起昨晚杨钊竟当了高力士的侍卫,话到嘴边却变了,“你让他进来吧!就到我书房来”
杨钊自然便是为了柳绩告杜有邻谋反之事而来,从西市出来后,他趁热打铁,教唆柳绩写下了状纸,又亲自和他投进了北方黑匦(唐状告秘密谋反者专用,武则天始设),一转身,杨钊便来求见李林甫,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侍卫将忐忑不安的杨钊领进李林甫的书房,这书房杨钊也有所耳闻,不是李林甫的心腹是进不来的,一进书房,杨钊便‘扑通’跪倒,“属下有机密大事禀报相国大人。”
李林甫斜睨他一眼,进自己书房便跪下的朝臣,他还是第一个,心中有些不耻,便淡淡道:“杨参军起来吧!老夫不习惯人多跪。”
“是!”杨钊站起来战战兢兢又道:“属下有机密大事禀报相国大人。”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说出此话,李林甫一定会上前给自己肩窝一拳,然后又拍拍自己肩膀笑咪咪说一声,“杨大人辛苦了。”不料李林甫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更没有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机密大事,杨钊不由有些气馁,但箭已上弦,不容他不发,杨钊心一横道:“属下刚刚探得一件大事,左骁卫兵曹参军事柳绩密告东宫善赞大夫杜有邻有谋反之心,常怂恿太子早日登位。”
李林甫却仿佛没听见,过了半天,才懒洋洋抬起眼皮道:“哦!杨参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