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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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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枪见所有的弟兄都围着他,眼露羡慕之色,心里暗暗忖道:“这倒是一个扳回面子的好机会。”

可他喊了半天,李清却压根不理他,眼看弟兄们的热度就要退了,李虎枪三两步跑上前,一把将上司从树上拖下来,呵呵笑道:“大哥,你既然是武官,不会两下子怎么行,以后怎么行军打仗?来!来!小弟教你两手。”

李清的胳膊被他的爪子捏的生疼,心中着实恼火,他见李虎枪嘴上说教他练武,可袖子却挽得老高,浑身肌肉抖动、脚下跃跃欲试,拳头捏得嘎巴嘎巴响,眼中流露出征服的欲望,再看其他弟兄,都慢慢聚拢过来,准备看一场好戏。

李清冷哼一声,不屑地对李虎枪道:“老子既然是官,何须上阵拼斗,指挥你这等小兵去流血拼命便是,你想教老子练武,哼!还不够资格,你信不信,老子两根指头就可以将你打翻。”

李虎枪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眯缝着眼睛斜视李清道:“要不要咱们打个赌,你若真两根指头打倒我,我就依你三件事,否则,嘿嘿!你叫我做大哥。”

“真是头蠢驴子,你既然想打赌,那我就成全你,你可准备好挨揍了?”

李虎枪呵呵冷笑,他索性将衣服剥去,精着上身,扭动着浑身的关节,只听见关节劈啪作响,他伸出食指,向李清勾道:“你来呀!也不要你什么两根指头,我让你打三拳,你若碰到我一根汗毛,老子就认输!”

李清微微一笑,伸出食指和拇指从怀里拈出颗鸽卵大小的珠子来,高高举在空中,一指李虎枪对周围人喊道:“谁第一个替我打倒这厮,这颗珠子就归他。”

李虎枪一怔,心中忽然暗叫不妙,只见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冒出光来,不约而同地盯着自己,他大叫一声,扭头便逃,侍卫们哪肯放过他,几十对拳头舞动着追了上去。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拍掌声,“精彩!精彩!果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让我大开眼界。”

李清回头,不知何时,他的身边走来几人,中间一名男子约三十岁出头,皮肤黝黑,两只眼睛闪着慑人的精光,他身材异常高大,长长的骨骼,肌肉结实,两只膀子似有千斤之力,那气势,仿佛刚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一般。

李清见他长的雄壮,且气宇不凡,不敢轻视,便长施一礼道:“在下李清,现是东宫昭武校尉,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我也是昭武校尉,也姓李,我叫李嗣业。”

第一百零七章 帘儿进京

杜甫有诗云:‘奇兵不在众,万马救中原,孤云随杀气,飞鸟避辕门’说的便是大唐天宝名将李嗣业,安史之乱中他率领彪悍的一万安西军力挽狂澜,为拯救大唐社稷立下不世战功,名扬千古。而此时他正在安西军中服役,这次是回京探亲,应太子之邀,特来教授东宫侍卫陌刀刀法,行至校场,正好看见李清调教李虎枪一幕。

李清来唐朝已经多年,阅历渐深,此时见到李嗣业让他生出一种故人重逢的亲切,听他也是昭武校尉,李清谦虚地笑了笑道:“李清身无寸功,上不能率军破阵,下不能挥刀杀敌,全靠一点运道,这昭武校尉当得实在惭愧,怎能和陌刀将军的累功递进相提并论。”

李清的自谦让李嗣业心生好感,和所有的大唐边疆将领一样,他最瞧不起在京城中无功居高位的官宦子弟,可这个李清他却有所耳闻,出身贫贱,在上元夜得皇帝金口所赞,封太子舍人,他知道这决非有点运道那么简单,况且从他刚才调教那粗汉便可看出,虽是玩笑,但此人确有急智,能善用自身的优势扳回不利,这却是他李嗣业办不到的。

他微微一笑道:“李校尉过谦虚了,为将者确实谋略为先,但我以为只要是从军,多少还是得会些武艺,如果不嫌嗣业武功低微,我们共同切磋如何?”

李清其实也并非不想学点武艺护身,在岷江船上那场血战使他记忆犹新,只是不想跟李虎枪那种三流的武夫学艺罢了,真要成为万人之上的名将,不亲冒箭矢打几场硬仗,是使不动士兵的。

李嗣业的客气李清如何听不出来,这是要教自己真正的杀敌本事,他大喜过望,一躬到地,“多谢李将军了,若不嫌弃,今晚一起去喝一杯如何?”

听说去喝酒,李嗣业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他呵呵笑道:“谢就不必了,我本来就是受太子之命来教授大家陌刀刀法,只是喝一杯酒倒不错。”

“那好,我今晚在太白楼请客,请李将军务必赏光。”

两个昭武校尉对视一眼,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

明德门外人潮拥挤,红披纱、绿罗裙,嫣红的笑颜、洁白的藕腕,到处是出城踏青的长安仕女,这时,跋涉千里而来的南诏队伍渐渐靠近了城门,二王子于诚节一马当先,他左右顾盼,贪婪地望着一个个娇娆艳丽的大唐仕女,半天,他又转目回头,偷偷地向身后一辆马车瞟去,在那辆马车两旁,十几个家人骑马护卫左右,最前面一人身材矮小,眼光机灵,正警惕地注视着于诚节的一举一动,他正是李清的管家张旺,他旁边马车里坐的,自然就是帘儿和小雨,在队伍的最后,紧随着一个魁梧雄壮的髯须男子,他正是王兵各,李清写信请他派人护送帘儿和小雨入京,就在他决定亲自前往之时,于诚节便到了成都,并带来了南诏国王皮逻阁给他的亲笔信,故国情深,王兵各痛快地答应向国王效忠,一行人便结伴向长安而来。

只是于诚节是个好色如命之人,他当即便看上了清新俏丽的小雨,起初,他彬彬有礼,但临近长安,他的丑恶的嘴脸便开始暴露,开始口不择言,眼光肆无忌惮,慢慢地王兵各也瞧出了端倪,他亲自充当保镖护送二女,这一路行来,便渐渐到了长安。

“帘儿姐,那坏蛋又在看我了。”透露车帘缝隙,小雨又发现了于诚节色迷迷的眼睛,她厌恶地扭过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向里面靠了靠。

“别担心!”帘儿拍了拍她的手,“马上就进长安了,有公子在,什么都不用怕。”

……

人声开始嘈杂起来,帘儿微微拉开车帘,长安城巍峨高大的城墙顿时出现在眼前,这里是出生的地方,这里有她的亲生父母,他们或许会以为自己早在十七年前便不在人世了吧!帘儿目光黯然,她又徐徐将车帘拉上,慢慢合上了双眸,“十七年,即使他们有心也该忘记了。”

帘儿的心思又转到了李清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死家伙,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分手不到一月,两人就仿佛相别了数年,眼看就要见面了,她的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急切,一点点身世的烦忧早就抛到了脑后。

一行人进了明德门,南诏使团去鸿胪寺报到,帘儿她们则折道去新家,王兵各便随了南诏使团,众人就此分手。于诚节心中不甘,他一步一回头,直到王兵各庞大的身躯挡住他的视线,他才悻悻扭回头随车队向皇城而去。

帘儿一行沿长安街又走了半个时辰,便远远地看见了她们的新家,李清在信中写的特征,有一段爬满了嫩绿藤蔓的院墙。

老余缓缓将马车停稳,他欢喜得一拍大腿,回头嚷道:“小姐,我们到了。”

帘儿低头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欣喜望着她新家,在湛蓝的天空下,一株老槐如亭亭华盖,将小院遮去了半边,房子不宽,但却十分幽深,一段高大的院墙上爬满了藤状植物,一根根粗壮扭曲的枝蔓上开始生机盎然,嫩绿小芽堆里偶尔能看见一串串金黄色的迎春花。

“张旺,去看看老爷在不在?”

张旺欢喜地应了一声,跑去叫门了,这时所有的人都从马车上下来,开始往下搬东西,宋妹的几个孩子早欢叫着跑去摘墙上的迎春花。

这时,帘儿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女,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她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个少女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起初帘儿以为她只是一个过路的行人,可现在看来却又不象,应该是在等人,那少女也发现帘儿在注意她,转过脸来,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这是一个身材高大而丰满的女孩,身着一袭亮黄色的高胸长裙,雪白的肩膀、发亮的头发和钻翠都熠熠生辉,她嘴唇厚实而富有轮廓,长着一双细细长长丹凤眼,眼中充满了好奇,可就在这好奇中却闪动着一丝迷惑,虽是第一次见面,帘儿的心中却觉得对方有一种说不出亲切感,她友善地笑了笑,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少女正是崔柳柳,她这些日子总是寻了各种理由来找李清,或买了一件新衣,盘了个新发式,或路过这里口渴了,甚至上午路过,下午还是路过,而今天她的借口还没想好,正想着,却见一行人几辆马车在李清的家门前停了下来,崔柳柳也注意到了帘儿,她好象是这群人的头,只见她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身材娇小而丰腴,肩披淡绿色轻纱,穿一条月白色软缎榴裙,饱满地孕着风,显得那苗条的身材格外娉婷,她的皮肤晶莹雪白,一对乌光的鬓角弯弯地垂在鹅蛋形的脸颊旁,衬着细而长的眉毛,直挺的鼻子,顾盼撩人的美目,小而圆的嘴唇,处处表示出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是温柔的化身。

温柔的女孩总是让人喜欢,可帘儿的一笑,却让崔柳柳在温柔中特别地感受到一丝亲和,仿佛她们早就相识,在分别多年后又再次相遇,她不禁迷惑,难道自己认识她吗?可是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

崔柳柳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是来找李清的么?”

原来她也是来找公子的,帘儿笑容更加灿烂,一双美目弯成月牙,甜美而娇媚,“我们是他的家人,刚从成都过来,你是他的朋友吗?”

听到‘家人’二字,崔柳柳的脸色刷地变白了,他、他竟成婚了吗?千万个念头一起涌入她心中,“难怪他对自己一直冷淡,原来他已经有了妻子!”她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一把扶住了侍女。

“你怎么啦!”帘儿上前一步扶住崔柳柳,“不如先到屋里去歇一会儿”

张旺已经敲开了门,开门的小丫鬟早就知道主母要来,不用他介绍,便立刻将大门打开。

崔柳柳却摇了摇头,她轻轻推开帘儿的手,苦涩地笑道:“没关系,最近总是这样,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说完,她扭头便走,连身后远远传来的马蹄声都没有听见,帘儿有些担忧地望着崔柳柳远去,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在心中萦绕不走。

马蹄声越来越近,帘儿蓦然回首,早看见了他熟悉的身影飞身下马,帘儿欢喜得仿佛变成了一只快乐的燕子,张开翅膀向着她的归宿幸福地迎去……

“好了!好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酸,我牙都要掉了。”一旁的小雨捂着腮帮子,酸溜溜地道。

李清瞅了她一眼,哈哈大笑,一把将她也搂过来,“我看你是心里酸,如何?现在不酸了吧!”

两女同时反应过来,这里可是大街,被人看到了还了得,齐声惊叫,一把将李清推开,先后跑进大门去了。

李清哪里肯放过帘儿,他见周围的仆役都瞅着他直乐,他干笑两声,一手一个将宋妹的两个孩子抱起,对一帮老仆嚷道:“走!跟我进新家去”

瞅了个空,李清迫不及待的将帘儿推进屋,随脚将门踢上,一把便将她的娇躯紧紧搂在怀中。

“公子,你想我吗?”

“想!”

李清吻着她光洁细腻的脸庞,他咬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呼唤她的名字。

“公子……恩!……不要这样……”帘儿的身子软得如一团棉花,手无力地推李清的狼爪。

可还没有说完,她的嘴立刻被堵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两只白藕般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的脖子,渐渐迷失在浓郁的男性气息之中。

良久,帘儿才从云端中下来,她微微喘气,“好了!时间久了,小雨会猜到的”

帘儿拉直了被李清揉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对着镜子将头发拢了拢,又用手背给自己滚烫的脸庞降降温,想着这家伙的粗鲁,她不禁回头又娇又媚地白了一眼,“以后我就叫你李狼,可是豺狼的狼哦!”

李清被她这一眼电得几乎鼻血都要流出来,哪里还忍得住,从后面将她抱住,“我不管,除非你肯答应今天晚上陪我。”

帘儿轻轻转身,爱怜地抚摩着他又硬又刺的胡子,轻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你心里其实很苦,李郎,你娶了我吧!我愿意的。”

……

就在李清和帘儿在商量婚事之时,崔柳柳却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了自己的家,她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自己真是愚不可及,竟然没有问问他是否已婚,这是崔柳柳的第一次情场失意,她和李惊雁略微不同,她的追求者无数,但她自己追求的人也无数,可一但对方应了她,那在她眼里,此人便立刻成了一块拦路的石头,又臭又硬,她便会一脚踢开,再去快乐地寻找下一个目标,可当她第一次被拨动心弦时,偏偏就让她尝到了失意的苦涩。

家里很安静,母亲又不知跑到哪里去打听小道消息了,父亲的书房的门虚掩着,她快步走过,却被崔翘叫住了,“是柳柳吗?你进来!”

推开门,崔柳柳低着头走进去,崔翘正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一块玉的纹路,见女儿进来,他指指椅子,“你先坐下吧!”

长安有句俗话,‘皇帝女儿嫁也难,崔家女儿不愁嫁’,就是指山东望族崔家在大唐实力雄厚,宰相、尚书层出不穷,代代不断,而且门风严厉,少有李氏皇族屡见不鲜的丑闻和淫乱,长安才俊都愿意娶崔家的女儿,仕途有望不说,绿帽也能少戴几顶,而且一但和皇室联姻,会极大影响仕途,娶个旁支的郡主还好些,可一但娶了当今天子的公主,成为驸马都尉,也就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结束。

崔翘娶的是郡主,所以他比驸马好些,但最高也只能做到从三品的大理寺卿,要想再上一步成为尚书、相国,却是不可能了,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便将希望寄托在下一辈的身上,他儿子是进士出身,早早娶了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的女儿为妻,但做官的能力差些,现在还是一个九品的上县主簿,所以他又想找个有能力的女婿,来弥补儿子的不足。

李清是他看上之人,从太子对他的态度,他便推断此人将来不同一般,不料老婆却瞧不起他的商人出身,上元夜冷淡了人家,可偏偏就是那个晚上,他却得到了皇上的青睐,亲封他为太子舍人,轰动了整个长安,这下老婆反倒过来大骂他有眼无珠,白白放跑一个金龟婿,逼他再去请李清来家里吃饭,最近他也听说女儿与李清走得颇近,便打算好好问一问。

崔翘瞥了女儿一眼,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散乱,又想起最近的传闻,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难道他们已经……

“柳柳,你今天去找李清了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崔柳柳叹了一口气,神情落寞,“我没有去找他,他的家人来了。”

“家人?”崔翘心念转得飞快,“他可是已经有妻室了?”

崔柳柳眼睛一红,声音颤抖道:“我今天看见她了,他、他居然一直没有告诉我!”

说完,她的手紧紧捂住脸庞,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崔翘想了想,忽然笑道:“傻孩子,这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可哭的,不就是有个妻室吗?不妨事的。”

崔柳柳的哭声嘎然止住,她睁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父亲。

“我想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哪个朝中大臣之女嫁给他,而且他从前是个商人,后来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这个妻室应该是个普通人家女子,男儿大丈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说到此,崔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苦笑一下,又道:“他有妻又怎样,我女儿看上了他,那是他的荣耀,好一点那个女人可以做个妾,若不顺心就休了她。”

他拍了拍女儿的头,慈祥地笑道:“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崔柳柳被父亲说得破涕为笑,“其实那个女子年纪和我差不多,我挺喜欢她的,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她似曾相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对了!她笑起来时,眼睛可象爹爹你了。”

崔翘一呆,仿佛从万丈高楼一脚踏空,身子晃了晃,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第一百零八章 南诏主导权

这是一个很好的晴天,天气清朗,天空没有一片云,月亮从树梢升起来,渐渐地给傍晚的春明大街镀上了一道银色,大街上依旧挤满了买欢买醉的人流,太白酒楼内到处是欢声笑语,手脚麻利的伙计端着一盘盘菜,在人群桌椅间穿插自如,喧嚣中隐隐传来笙歌。

在四楼的雅室更是热闹,数十条大汉济济一堂,斗大的海碗,堆成小山般的熟肉,那酒气肉香、烤肉的碳味、人味,混合成一种特殊温暖气息,吼声、骂声、喝彩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桌上堆满了黄灿灿的铜钱,还有银子。

李清和李嗣业靠墙而坐,二人正在拼酒赌斗,一个是白脸喝成了醉熏熏的赤红,一个是黑红脸却越喝越白,舌头打着结。

古人喝酒和现代人略有不同,现代人喝酒斗智斗谋,滴滴计较,生怕自己多喝一口便吃了大亏,但唐朝却是个尚武时代,‘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处处充满了梦想与勇烈,喝酒也是如此,惟恐自己比别人少喝一口,更何况今天还有大把的银钱做底气。

李清又端起一碗酒,眼斜睨李嗣业,嘿嘿笑道:“老子这是第十碗了,你们可要记清楚,他才喝了八碗。”

在支持者的一片喝彩中,他咕咚咕咚喝个底朝天,一抹嘴,将酒碗重重一搁,“该你了!”

自从和王兵各拼酒掉进岷江后,李清的酒量渐渐增加,仿佛潜力被挖掘出来,十来碗酒已经勉强能应付了,李嗣业身高巨大,但酒量却不成比例,几碗酒下肚,他已失去了白日的威风,但壮心犹在,他强睁醉眼,大喝一声,“拿酒来!”他抓起酒碗一饮而尽,呵呵仰天一笑,却伏在酒桌上再也动弹不得。

坐在李清这一侧的,顿时一片欢呼声,手向桌上的银钱抢去,而李嗣业那一侧个个面如土色,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钱归别人所有。

李清哈哈大笑,斜盯着李虎枪道:“刚才是谁押李陌刀百贯钱的?输的人给老子把钱掏出来!”

“百贯钱怎能随身携带,我过几日给你便是。”李虎枪摸了摸鼻子,悻悻地盯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嗣业一眼,开始反省自己的盲目崇拜。

这时,有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在李清耳边低语几句,李清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便起身对众人拱手笑道:“弟兄们慢慢喝,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众人哪里肯放他走,只扯住不饶,李清笑笑,指着自己赢来的一堆银钱笑道:“我若走了,这些钱大伙儿都拿去分了吧!”

众人大喜,这下又恨不得他赶紧滚蛋,李清出门下了楼,只见一辆马车正停在酒楼门口,一见他出来,车窗上立刻露出一张焦急的白胖脸,却是李静忠,他立刻开车门连声怨道:“你怎么到处乱跑,咱家四处寻你不见。”

“公公找我有事吗?”

李静忠一把将他拉上马车,低声道:“太子殿下有急事要见你。”

……

东宫,李亨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的眉头皱成一团,显得心事重重,今天中午,南诏使团抵达长安,李林甫却早他一步得到消息,已经将南诏使团接走,而此刻,李林甫正在家中设宴,款待远到而来的贵宾。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南诏事务一直便是他李亨主管,不仅是南诏,整个大唐的外交权都是由他控制,而此时李林甫突插这一脚,明显是想夺走南诏的主导权,甚至是以南诏为突破口,将整个外交权都逐步从自己手上拿走,而且南诏事务还涉及到益州新刺史的人事布局,一雕挟两兔,他李林甫不就是最擅长这个吗?

“难道这是父皇的意思!”

想到自己递上去的南诏评估报告如石沉大海一般,李亨的忧心便愈发加重,这也难怪,引发滇东动乱的筑城使竹灵倩就是他举荐的,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父皇却一声不吭,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难道父皇就是在等这次南诏使团觐见的机会吗?

李亨很清楚,这次南诏派使团名义上是年度觐见,但事实上却是为了转移朝廷的注意力,掩饰他们对滇东地区所伸出的手,据云南侍御史李宓传来的消息,皮逻阁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寒族首领寒崇道和寒归王的儿子,如此明显的拉拢,项庄舞剑,意在滇东!

父皇极可能会借这个时机将滇东问题,甚至整个南诏事务都交给李林甫。

“这可如何是好?”

李亨眼中露出了焦急之色,他最大的遗憾便是缺少一个熟悉南诏情况的心腹,李宓虽是他的人,但其人两面三刀,并不可靠,其他一些说得上话的重臣,象这次平息滇东暴乱的中使孙希庄、御史韩洽,都在前段时间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时,转而投向了李林甫,而章仇兼琼又必须镇住剑南地区,更不能妄动。

李亨心中十分矛盾,国家利益和个人权利交织在一起,让他竟无从下手,而这次南诏代表皮逻阁来觐见的,是他的次子于诚节,而不是王储阁罗凤,使李亨忽然想到了李清的南诏论,难道真如李清所言,这便是解决南诏事务的突破口,鹤蚌之争,而使渔翁得利吗?

李亨回头看了看时漏,李静忠去找李清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静忠领着李清来了。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李清进屋施了一礼,又偷偷瞥了一眼,见桌上果然放着南诏地图,在路上李静忠便悄悄告诉他,太子找他可能和南诏有关,又暗示他,南诏事务对太子事关重大,若能妥善解决,就可彻底翻盘,而太子手上又没有能用的心腹,话说到这里,李清便已明白了太子召见自己的目的,极可能是让自己接手南诏,可是自己人微言轻,又如何说得上话。

“你喝酒了?”李亨只闻一股酒气扑鼻,微微微微一皱。

“今天给李嗣业接风,只喝了一点点,不妨事。”

“来!喝杯茶,坐下先歇会儿”

李亨和李清相处了近一个月,渐渐开始信任他,再没有初见面时的生冷和试探,他见李清确实无恙,便回身取过鸿胪寺的报告,递给他笑道:“你可知南诏来人了?”

李清接过翻了翻,笑笑道:“臣已经知道了,今天臣的家人从成都来,在明德门看见了南诏使臣一行,队伍很是壮观。”

帘儿下午已经给他说过了于诚节无礼之事,还有王兵各成了于诚节的下属,但这些此时却不能说出来,李清翻到最后,略略有些惊讶道:“怎么来的是于诚节,而不是阁罗凤?”

“这便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我记得当日你说过,可挑拨于诚节和阁罗凤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兄弟火并,而我们大唐从中取利,本来我不甚放在心上,可看今天这个情景,恐怕被你言中了,南诏已经内部已经生变。”

李亨收回报告,坐了下来,神色严肃地道:“我找你来,就是想再听听你的想法,我大唐究竟该怎么稳妥有效的解决南诏坐大问题。”

李清稳住心神,他低头想了想道:“不知于诚节此来,是为了什么目地?”

李亨又翻出李宓的秘密报告,递给李清道:“他们名义上是年度觐见,实际上还是为了滇东,你看看便知道了。”

李清看罢,心中暗赞皮逻阁,‘果然是好手段,竟用和亲的办法笼络寒族二首领,不过这样做的效果只是削弱大唐在滇东的影响,而并不能取得滇东地区。’他忽然心念一动,想到了自己的挑拨南诏内斗的计策,心中凛然,“难道皮逻阁的下一步,也是想挑起寒族二首领之间的内斗不成?”

想到此,李清又追问道:“殿下可知寒族二首领的政治取向如何?”

李亨诧异地望了他一眼,道:“寒崇道偏向大唐,而寒归王则是这次滇东动乱的祸首,听说和南诏走得很近,皇上的本意是立寒崇道为滇东之王,但那寒归王又颇有民望,所以才暂时不动他,打算在南北各封一王。”

李清忽然笑道:“既然南诏想到用和亲之计笼络寒族,那为什么我大唐不用计来挑拨二寒火并呢?让寒崇道杀了寒归王,使南诏取滇东无望。”

李亨兴趣大增,“你说说看,有什么好的计策?”

李清冷笑一声道:“二狗相争,我大唐若只扔一根骨头,殿下说会有什么后果?比如说,只封一个滇东王。”

李亨一怔,眼睛竟冒出光来,他走了两步,随即又摇摇头道:“办法是不错,可太过凶险,以皮逻阁之远虑,岂会坐视不管,若最后抢到骨头的是寒归王,那岂不是反弄巧成拙。”

李清笑了笑,“所以这就需要先解决南诏问题,两者是环环相扣,是一而二,二而三的道理,解决了南诏,再扔骨头到滇东,不管是寒崇道杀了寒归王,还是寒归王杀了寒崇道,都不重要了,到那时剩下的一条狗,也该奄奄一息了。”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南诏上,李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眼一挑,忽见李清的眼中蕴涵笑意,心中若有所悟,便走上前笑着拍拍他肩膀道:“你有话就说完,不要露一半掖一半的。”

李清淡淡道:“其实办法我早就说过,要想南诏势弱,还是得从它内部着手,朝廷支持于诚节登位,而且要让他尽快登位。”

李亨点了点头,他在房内来回踱步,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徐徐道:“南诏觐见,朝廷必然会派使回礼,你可愿替我去一趟南诏?”

李清迟疑了一下,“殿下有命,臣怎敢不从,只是臣人微言轻,恐怕朝廷不会让我担此重任。”

李亨微微一笑:“这个我知道,我大唐正使最起码也要相国一级的官员,自然不会让你做正使,你可以跟在其中,在暗处使力,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李亨口上承诺,可心中却委实没有把握,李林甫已经插进一脚,这个大唐正使到底是属于谁,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

夜已经很深,李隆基却还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和太子李亨一样,他也在考虑南诏的问题,南诏确实已有坐大之势,朝廷当年为了抵御吐蕃入侵洱海,选了亲唐的蒙舍诏,自己又支持皮逻阁,让其统一六诏,成了今天的南诏,引狼虽驱了虎,但狼却要反噬,皮逻阁明显是想取滇东,甚至还想与唐朝平起平坐,本该一月初就来觐见,可竟晚了整整一个月,可见其为臣之心已经淡了。

李隆基一阵冷笑,‘一个蛮族偏邦,也想和朕的万里江山并肩而行?’

但李隆基也知道,南诏问题关乎整个西南大局,也牵扯到吐蕃,绝不可轻视,他刚刚得到的密报,皮逻阁要与滇东联姻,竟向吐蕃发出了观礼邀请,这不就是向大唐示威吗?要大唐不要干涉他取滇东,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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