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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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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杀到后来,他的军队开始狂性大发,光王李琚、仪王李璲、盛王李琦都被波及,李璘也喝止不住,这些人仿佛是一架极专业的杀人机器,转瞬间便血洗一门,只一个时辰后,百孙院及亲王府都被屠杀殆尽,连十几户刚刚迁到永福坊的嗣王、郡王也因此惨遭灭门。
李璘已经目瞪口呆,他的本意只是杀了李豫的兄弟儿子,但没想到却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开始隐隐觉得不妙,但又说不出不妙究竟在哪里?
满身血污的刘四跪在李璘面前解释道:“殿下!弟兄们没见这么多富贵人家,他们已经杀红眼了,他们分不清哪些该杀、哪些不该杀,结果只能统统杀掉。”
李璘心乱如麻,他坐在台阶上浑身颤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四看出他心中的不安,便低声劝他道:“殿下,自古以来,夺位最不能容情,皇位只有一个,可人人都想座,殿下既然做了,索性就狠一点,将来上位,命史官改掉这件事不就行了吗?”
这时,刘五忽然出现了,他半跪向李璘禀道:“殿下,兴庆宫被数千人围攻,进攻大明宫的军队赶回救援,两军正混战在一起。”
李璘怔住了,他不知道边令诚之事,竟不明白围攻兴庆宫的数千人是从哪里来的?刘四给兄弟使了一个眼色,刘五立刻道:“据属下看来,这些人一部分是羽林军,另一部分似乎都是李豫新募之人,他们都在喊为帝杀贼的口号!”
刘四立即将话头接过来道:“殿下,你看见没有,明明是皇帝和太上皇争位,却喊出杀贼的口号,可见为争皇位已经没有什么亲情可言,殿下既想得位,又为何要心慈手软呢?”
李璘见事已至此,只得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些士兵的胡作非为,他叹了口气道:“那以后要听我的吩咐,不得再擅自妄为!”
“殿下放心,弟兄们已经吃饱,不会再滥杀了!”
突然冒出的边令诚军队打乱了李璘的计划,他抱头不语,一时也想不到下一步该怎么办,刘四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险笑意,低声劝他道:“殿下,属下倒有一个好建议。”
李璘精神振奋,他急忙问道:“快说!什么好办法?”
“既然两队人马都在兴庆宫鏖战,而且羽林军也去参战,那大明宫必然空虚,殿下为何不……”
李璘浑身一震,他慢慢抬起头来,眼中竟闪过一道明亮之色,一抹会意的笑容不知不觉挂上了他的脸庞。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家国天下(五)
兴庆宫的宫门前已是一片混乱,两大群士兵在混战撕杀,喊杀声、求饶声、哀号声、刀刃碰撞声连成一片,刀光剑影在微弱的火光下闪动,对阵双方没有阵型、没有鼓声和指挥,甚至他们所穿衣甲也无法区别,在茫茫的夜雾中,彼此已经错乱,分不清谁是谁的阵营,唯一能分辨敌我的办法就是守卫兴庆宫和冲击兴庆宫。
边令诚是一个时辰前率军杀到,他立刻指挥士兵冲击大门,但事情没有象李豫预料的那样简单,兴庆宫还有一千留守军队,正是这一千人用弓箭抵住进攻,赢得了时间,使陈玄礼的援军最终能及时赶回。
此刻,陈玄礼正大声呼喊,指挥他的军队穿插包围,企图截断进犯之敌,但效果却令他沮丧,彼此已经分不清你我,一人跑动,便会带周围人一起奔跑,甚至刚才还红眼捉对撕杀的两个人,几次跑动后竟成了并肩作战,一起对付另一个不知是哪一派的人。
这是一场令人不忍观看的战斗,甚至还有一点可笑,士兵们仿佛象后世某国的国家足球队员,反应迟钝、动作犹豫,腿上象绑了铅袋、又似严重的痔疮患者,无论转身还是避让都慢慢吞吞,或许是担心会杀错自己人,砍下去的刀也软弱无力,有人甚至被连砍了几刀,也还没有见到血。
战争的效率极为低下,已经杀了近一个半时辰,几乎还在原地打转,地上没有尸体堆积如山,更没有血流成河,这场战斗估计要到大家都精疲力竭、累瘫在地上才算结束。
但陈玄礼留在玄德门继续进攻的两千人,却渐渐地堕入了地狱,他们进攻乏术,黑压压的人头蜂涌在大门处而无法逾越一步,唯一带的两架楼梯也被折断成四截。箭如雨发,依然无济于事。
忽然,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一支数百人的军队,个个目光冷漠,俨如数百头恶狼慢慢向他们逼近,应该说他们不是军队,没有盔甲,穿着一身黑衣,衣服上面沾满了鲜血,除了手上一把森冷而锋利的刀,他们身上再没有任何一样东西。
李隆基的两千军队同时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恐惧感充斥着他们的内心,尽管对方人数比他们少得多,但他们的脚依旧不住地向后退去。
刘四的手冷冷地挥下,这数百人竟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犹如野兽靠近时的低鸣,他们发动了,五百人象五百头饿狼,眼中闪动着死神的狞笑,狂风暴雨般地向人群扑去,惨叫声顿时响彻天空,‘喀嚓!喀嚓!’骨头被砍碎的声音四起,血肉横飞,黑咕隆咚的成排头颅,就在刀的劈砍下消失,瞬间便被杀死了数百人,所有人都被吓得胆裂心碎,面对黑衣人所向披靡的凌厉攻势,唯一的反应就是拼死向边上逃去,但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他们身处一条死巷。
所有人都绝望地堆在一个角落,你压我挤,密密麻麻,俨如一团过河的蚂蚁,哭喊声、哀求声、嚎叫声都无济于事,他们的区别只是早死和晚死,仅仅一刻钟,两千人全部被杀死、无一幸存。
城楼上的士兵都吓呆了,他们都是刚刚洗脚上田的农民,哪里见过这种惨象,随着浓烈的血腥气漫天扑来,他们开始搜肠刮肚地大吐起来,但唯一庆幸的是,这群从地狱来的杀人魔王似乎没有带攻城武器,甚至连绳索也没有。
但随即更可怕的一幕将他们最后心存的一点侥幸也击得粉碎,他们竟然将尸体紧靠城楼一具一具堆叠起来,搭成一座五丈高的尸山,城楼上醒悟过来的士兵纷纷扔下武器、掉头便逃。
“杀进宫去,只要是男人,无论老少,一个不留!”刘四目光冷酷,下达了最后的屠杀令。
“杀!”五百个杀人魔鬼一声怒吼,他们象恣意放肆的汹涌铁流,瞬间便冲上了尸山、跃上城楼,他们赶杀着、推进着、劈碎一切,奔涌前进……
当永王李璘跌跌撞撞赶来时,整个大明宫已经归于平静,他的那群凶悍的属下早已无影无踪,从重玄门离开了,不知去向。
刚刚从掖庭宫赶回来的羽林军正在整理破碎、凌乱的宫廷,大明宫内到处都是尸体,军人、侍卫、宦官、甚至身子粗壮一点的宫女也被杀了。
在紫辰殿上用白绫覆盖着两具尸体,一具是雄心勃勃、死不瞑目的大唐皇帝李豫,另一具则是太子李适。
连一向杀人如麻的荔非元礼也忍不住暗暗叹息,权力斗争的残酷到今天他才真正地理解了。
“将军,李璘被带来了!”几个士兵架着失魂落魄的李璘走来,往地上一推,李璘立刻瘫软在地。
“永王殿下,皇上死了,这下你可心满意足了!”
荔非元礼冷冷地盯着李璘,咬牙道:“你蓄养私军,先是血洗十王宅,现在又弑君犯上,你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李璘的精神几乎要崩溃,刘四刚刚信誓旦旦要服从于他的指挥,保证将李豫抓到他身边,可一动起手来,他们又恢复了滥杀的本来面目,他跟本就赶不上他们的速度,现在人都跑光了,这一屁股烂帐叫他怎么收拾。
“荔非将军,这绝非是孤王的本意,孤王、孤王是要他们进宫护驾,没有弑君之心!”李璘声音越来越低,面对着冷冰冰的两具尸体,他已经无法自圆其说。
“你跟我说没用,你去给相国解释吧!”
荔非元礼一挥手,“给我带下去,好生看押!”
李璘被士兵拖走,荔非元礼慢慢走到殿门口,凝视着东方天际,沉沉的夜色已经变得稀薄,天边微微露出了一点青色,大将军该回来了。
此刻,李清依然等待在山岗之上,他已经在此足足等候了三个时辰,但脸上依然看不出半点不耐,他知道,只要李璘登位的野心不失,自己的部署就绝不会失误。
“大将军,来了!”一名亲卫遥指山岗下,只见数百名黑影正向这边疾速奔来,片刻,为首之人上了山岗,在微弱的光线下,只见他身材魁梧、满脸胡刺,正是那群杀人魔王的首领刘四,他紧走两步,向李清跪下行礼道:“禀报大将军,荔非守瑜已经完成任务,特来向大将军交令!”
“弟兄们伤亡情况如何?”
荔非守瑜立即大声应道:“回大将军的话,弟兄们无一伤亡!”
李清走上前扶起他,微微笑道:“那刘五呢?”
“大将军,我在!”刘五一个跟斗翻了过来,他费劲地撕去了贴在脸上的胡刺,露出一张年青而干练的脸庞,正是荔非守瑜当年收的那个乞丐徒弟赵七郎,他也单膝跪下向李清施礼道:“豆卢军斥候都尉赵七郎拜见大将军!”
李清连忙将赵七郎也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这些天委屈你们了!”
这时,荔非守瑜上前一步低声道:“属下想连夜返回西域,若被他们认出,恐怕会对大将军不利。”
李清沉思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他道:“武行素一人在石国恐怕忙不过来,我已封他为碎叶都督,从现在起,你就是大宛都督,受我直辖,小勃律那边的防务就交给七郎。”
“属下遵令!”荔非守瑜急忙瞪了赵七郎一眼,命他上前听封。
李清微微一笑,便回头对赵七郎道:“我任命你为绥远军兵马使,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赵七郎立刻收起吊而郎当的表情,肃然答道:“有我赵胜一天,就绝不会让吐蕃军越过边界半步。”
“好!那你们就连夜返回西域吧!”
李清快步走下山岗,来到五百黑衣人的面前,五百黑衣人几乎是同时跪下行礼,“参见大将军!”
李清跃上一块大石,挺直腰对他们朗声道:“你们干得非常好!不愧是我豆卢军的精锐,本帅会重重赏赐你们,但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起程,返回西域,替我大唐开拓疆土去,当我大唐龙旗插上大马士革城的那一天,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成为威名赫赫的征西将军。”
五百黑衣人神色激动,一齐应声道:“遵令!”
在荔非守瑜的带领下,他们上前一一向李清行礼道别,李清表情严肃,眼中饱含着希望,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向西去的儿郎们拱手长揖,目送荔非守瑜率领五百黑衣人急速向西而去,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夜幕之中。
李清送走了荔非守瑜,他立刻翻身上马,马鞭一指长安,回头对亲卫们高声笑道:“动乱已经结束,现在该我们去收拾残局了,出发!”
亲卫纷纷扬鞭策马,两千骑兵象一阵狂风般卷下山岗,向长安明德奔驰而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家国天下(六)
天色微明,天空飘起了小雨、夹着雪片,长安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雨雾之中,掖庭宫的大火已经自行熄灭,只有青烟未散尽,袅袅绕绕、将长安北面的雨雾染成了青色,兴庆宫的战斗早在四更时便结束了,就在他们杀得精疲力竭之时,一直不露面的另一支羽林军忽然杀出,轻而易举地将这数千人镇压,所有人都被缴了械,全部赶到校场中去听候发落,而李隆基被软禁,几十名重臣则被带回大明宫给刚死去的皇帝李豫守灵。
宵禁没有解除,大街上依然冷冷清清,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看不见一个行人,清晨从长安各县赶来的驻军控制了整个长安城,随处可见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整个长安都处于一种压抑和紧张之中。
大明宫紫辰殿,李豫和太子的尸首已经收殓,灵柩静静地靠墙停放着,几十名重臣心情沉重地坐在紫辰殿上,刚刚从内宫传来消息,皇后沈珍珠也自缢而亡,此刻,整个天都似乎塌了下来。
“李相国到!”门口士兵一声高呼,神思恍惚的大臣们顿时惊醒了,他们面面相视,忽然想起一件更严重的事,帝位之争只是皇室内部不靖,但自己站错了位,这可关系到自己的脑袋。
时间已不容他们多想,一道长长的黑影映进大殿,离开长安一个多月的李清快步走进了大殿,重臣立刻迎了上去,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李清目光冷肃,他轻轻摆了摆手,视线最后停在墙边的棺椁上。
他慢慢走到棺椁旁,‘扑通’跪了下来,他默默凝视着棺木,他还记得十年前那个绿意浓厚的春天,他刚从南诏归来,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出现在他的眼前,使他一直难以忘怀,他努力着终于将他扶上了皇位,可不到一年,又被自己杀死了,命运是何其残酷,就是他李清也无法控制它,这就是权力,俨如可卡因一般的权力,使他也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他本可以不用立他,他本以为自己能主宰命运,但是他办不到,直到他登上权力的高峰,饱览了无限风光,他才终于明白李亨、李琮、李璘为什么宁可一死,也要拼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还是权力,使人无法回头的权力。
不知不觉,一颗泪珠从他脸庞缓缓滚落,或许有一点歉疚、或许有一点自责,但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依然会毫不犹豫举起屠刀,自古权力斗争从来就不会怜悯弱者。
这时,几个尚书互相交换一个眼色,韦见素走上来低声道:“相国请节哀,永王丧心病狂、弑君犯上,罪不容恕,但事已至此,为臣者只能将哀痛藏在心中,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相国主持大局,早立新帝!”
李清默默地点了点头,他重重地向棺椁磕了三个头,回头沉声道:“请各内阁大臣及宗正卿立刻到中书省,商议立新君之事!”
此令发出,韦见素、房琯、裴冕、张镐皆松了一口气,看来李清并不打算将事态扩大,但李清立帝之事也丝毫不提李隆基,这就意味着他的命运将凶多吉少,现在谁也不敢再提此事,惟恐引祸上身。
欲立新君的消息不胫而走,长安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其实所有人都已明白,立新君的大权掌握在相国李清之手,所谓内阁联席会议不过是个幌子,但最后会是谁为君却让大家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且也不是无迹可查,太上皇一系的子孙在两次动乱中都几乎被杀殆尽,只剩一个在陇右赋闲的寿王李瑁,但他与杨玉环的关系又注定他不可能登上皇位,那还有几个嗣王,都是太上皇兄弟的子孙,其中宁王是先帝嫡长子,而且被追为‘让皇帝’,嗣宁王李琳又是李清的岳丈,仅凭这层关系,几乎所有人都已断定,新帝必出在嗣宁王府中。
“第五兄!”
左相第五琦刚刚赶到丹凤门前,忽然听见有人在后面唤他,回头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向这边疾速奔来,车窗上有一人在向他招手,却是工部尚书崔涣,第五琦停住脚步,片刻马车赶来,崔涣下马车便道:“我刚才去你府上,说你已经走了,拼命赶路才追上,险些误了事!”
第五琦略略有些惊异,“崔兄有何要紧之事?”
崔涣向左右看了看,急忙拉着第五琦来到石狮背后,低声道:“新帝之事,李相国可曾透露什么?”
第五琦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鄙夷,巴巴儿追自己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竟是为了这件事,想必他是想先知道李清的心思,好替他主动提出,在拥立之功上沾一点点边,想到此,他不悦地道:“宫乱发生突然,谁会想到永王竟如此丧心病狂,胆敢弑君;再者,李相国今晨才赶到,我尚未见到他,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崔涣却似乎没有感受到第五琦的语气,听李清没有事先通气,他便立刻接口道:“我打算提议嗣宁王继位,不知左相可赞成?”
“不妥!不妥!”第五琦急忙摆手,他探头向后看了看,低声道:“嗣宁王是太上皇的子侄,而太上皇已立了皇长孙,那新帝要么是孙辈,要么和太子一辈,切不可再反上去,宁王一系我也赞成,但不一定非要是嗣宁王本人,以他的子和孙继位皆可。”
崔涣点了点头,有些事情李清不好直接提出,必须得有人替他说出,而第五琦是李清的心腹,跟着他的立场走应该就不会有错了,既然他也认为是宁王一系,那十有八九,这事就定了。
二人刚从石狮后转出,就见一名羽林军飞奔着跑来,他一眼看见第五琦,连忙上前道:“第五大人,相国命你火速去见他。”
第五琦与崔涣对望一眼,眼中皆露出会意之色,不用说,李清是要第五琦出面了,时间紧急,第五琦向崔涣告一声罪,急忙随羽林军匆匆而去……
一刻钟后,另一名内阁成员颜真卿和宗正卿李齐物也赶到了中书省,除了兵部尚书李泌在宫乱后下落不明外,所有的内阁大臣皆已聚齐,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虽然李清告诉他们,安禄山的叛乱彻底平息了,但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
政事堂内一片寂静,几个大臣都各据一处,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这时,大堂外传来脚步声,李清大步迈入,后面紧紧跟着左相第五琦,众人急忙起身施礼,李清摆了摆手,急道:“事态紧急,各位就不必拘礼了,请坐吧!”
待众人坐好,李清方心情沉重地道:“皇上驾崩虽是国殇,但此事谁也无法料及,现在大乱初平,正是天下大治之时,应以朝局稳定为重,所以本相不打算追究在座各位的失职之责,也不想再兴杀戮、动摇国本,除责令永王自尽谢罪外,其余之人暂时不予追究,各位以为如何?”
他扫了一圈,见众人皆沉默不语,便点点头道:“既然都不反对,此事就这么定了,中午开始全城可解除戒严,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国一日不可无君,现在紧急召集各位来就是商议立新君之事,我刚才和左相交换了意见,皆认为现在京城的皇室中,唯有嗣宁王一系最为正统,适合继位,而且我与左相都以为应立长不立幼,不知在座各位还有没有别的建议?”
立嗣宁王一系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也能顺理成章,众人皆没有异议,关键是立长不立幼,言外之意,嗣宁王没戏了,要么是李琳在外地为官的长子李照,要么就是他刚刚得的宝贝嫡孙,但事关重大,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这次李清却没有独断专行,他眼一挑,问宗正寺卿李齐物道:“请问宗正寺可否同意?”
李齐物今年已经七十岁,他和李隆基是一辈之人,因他为人极圆滑,所以几次沉浮,他都能被再启用,作为宗正卿李齐物并不乎谁继位,他担心的是李清篡位,现在皇室微弱,而李清手握军权、相权,又刚刚平息了安禄山之乱,威望如日中天,偏偏他又姓李,如果他要趁机行篡位之事,将自己推上位,也未必不可能,但现在他只是想立宁王一系,虽然嗣宁王是他岳父,但大患已去,这点小节已经微不足道了。
况且李齐物与李琳私交颇好,就从这一点,他也不会反对,当下,李齐物便点头道:“下官早有此意,嗣宁王长子照为人宽厚贤良,可继位为帝!”
他话音刚落,第五琦便站起来道:“在下反对李照继位!”
一语惊四座,房琯与裴冕面面相视,又要嗣宁王系即位,却又不让其嫡长子登基,真不知李清到底是何意思了,但崔涣却立刻反应过来,立嗣宁王系不假,只不过李清想立的是出生不足半岁的嫡孙李逸,立一个不足半岁的婴儿为帝,这天下大权还不就掌握在他李清的手上吗?
崔涣狠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光,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真是枉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情急之下,他不等第五琦说理由,便迫不急待站起来道:“我也反对李照继位!李照虽宽厚贤良,但能力却平平,做守成之君尚可,但刚才相国也说,我大唐由乱入治,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君主带领臣民重新开元盛世,在下建议立与太子适一辈之人为新君,嗣宁王嫡孙李逸最为合适,他……”
说到‘他’字,崔涣突然说不下去了,他邀功心切,有些话没想清楚便脱口而出,到最后才发现不能自圆其说,一个不足半岁的婴儿,哪有什么强有力,说李清还差不多。
崔涣十分尴尬,不过他这些话倒从反面提醒了在座的大臣吗?大家都渐渐明白过来,以幼儿为帝,可实掌天下大权数十年,又不背负篡逆的罪名,恐怕李清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房琯立刻站起来呵呵笑道:“其实崔尚书的意思是说李逸年少,正好由右相悉心教育,数十年后便可秉承右相的国策,将我大唐的强盛持续下去,各位说可对?”
话说到这份上,再没有讨论下去的意义,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官场中打了几十年滚的人,他们都知道有的事须坚决反对,而有的事却不必较真,象立李逸为帝就属于后者,假如他们较真不肯,那李清立个白痴皇帝不也是一样吗?只恐怕到那时李清就不会放过他们失职之责了,更何况七人内阁之中,李清的铁杆心腹就有三人,连同他本人已经占去一半,所以,就连颜真卿这样刚直的人最后都保持了沉默。
见众人的意见都渐渐统一,李清便站起来直言不讳道:“本相的意思也是立嗣宁王嫡孙李逸,但并不全是为了我自己,我大唐立国百年来,皆是以相权平衡君权,故代代名相辈出,但天宝以后相权逐渐没落、君权独大,使先皇帝不知天下疾苦,更不晓形势危急,塞闭视听,让安禄山之流能窃河北十数年,最终爆发叛乱,所以本相打算重新恢复唐初君相分权的制度,诸君,皇帝年幼,正是我等一展身手的时候,大家何乐而不为?”
李清见众人都低头沉思不语,便断然道:“既然如此,我们内阁一致拥戴宁王嫡重孙为新帝,明日诏示天下!”
……
兴庆宫,李隆基从天不亮便被软禁在他的静室里,所有的侍卫死的死、逃得逃,最后剩下的几人也被赶出宫去,取而代之,是数十名衣甲鲜亮的羽林军,他们守在静室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就连杨玉环也被限制在内宫,不得出门一步。
此时的李隆基须发蓬张、气色灰暗,脸上的肉松松垮垮挂着,他的头盔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身上却依然还穿着铠甲,坐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眼睛无神地望着小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相国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门外的士兵立刻排列成整齐的两列,挺直腰一动不动,片刻,李清快步走来,他轻轻一摆手,示意后面跟着的人暂时留在门外。
李清慢慢走进房间,默默地注视了李隆基片刻,便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一声也不言语,李隆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仍然望着窗外。
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语地坐了约一刻钟,李隆基终于先开了口,他声音嘶哑,十分低沉,“你立了何人为帝?”
“让皇帝的嫡重孙!”
李清取出一本签名,将它推了过去,“这是内阁的一致拥戴!”
“内阁?”李隆基冷冷地一笑道:“所谓内阁不就是你一手遮天吗?”
李清淡淡一笑,又重复说了一遍:“是让皇帝的嫡重孙为帝!”
“什么!”
李隆基大吃了一惊,他这才听清楚,是重孙而不是嫡孙,也就是说不是李琳之子,而是李琳之孙,他听永王说过,李琳不久前得了一宝贝孙子,这样说来,新帝还只有几个月大,李隆基眼中的火渐渐燃了起来,他怒极反笑道:“好!好!李清,你果然厉害,居然立幼儿为帝,你真以为我大唐无人么?会让你一手遮天!”
李清怜悯地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现在天下军权皆在我手,朝中百官又大多是我提拔,假如我说我是建成太子之后,难道我就不能登基为帝吗?还需立一幼儿?”
“你!你胆大包天!”
李隆基忽然咆哮如雷,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猛地向李清扑去,李清一伸手按住了他,随即轻轻一推,将他推翻在地,冷冷道:“你来日无多,还是多想想你的后事吧!我今天来,是看在多年君臣的情分上,告诉你,我不会篡位,但大唐的强盛将在我的手中开始,它将超越你的开元盛世,可惜!你已看不到那一天了……”
说罢,李清扬长而去,李隆基狠毒地目光盯着他的背影,一语不发,半年后,李隆基在兴庆宫误服丹药而亡,享年七十岁,右相李清率百官、宗室为之送葬,并请谥号为玄宗,杨玉环则封为明贵太皇太妃,移居大明宫。
第三百八十七章 家国天下(大结局)
至德元年十二月,百官立宁王嫡重孙李逸为帝,改年号为大业,先帝李豫及前太子移葬兴平县,谥号为代宗。
皇宫无后,李清请李豫的惠妃长孙蓝玉暂摄太后之位,掌理后宫,长孙蓝玉遂封李清为碎叶王、实封碎叶万户,并加封太尉,尊号‘尚父’,继续就任大唐右相一职,总理军国政务。
大业二年初,朝廷改革专卖法,除盐之外,铁、茶、酒等其他专卖之货一概取消,并将盐铁监改名为税监,负责除田税外的其他税种征收,并成立市舶署,全面负责全国商业。
同时改革商籍,废除过去以商人编户籍的做法,而改为以商行为个体造册编户,责令五十贯本钱以上的商人皆要组建商行,在市舶署登记造册。
这样一来,大唐商人的身份便与平民无异,而商税则从天宝十年的十税一减为三十税一,并承诺十年不变,以鼓励商人投资。
大业二年的寒食节(即清明节)在一场温暖的春雨中悄然来临,桃花、杏花同时绽放,姹紫嫣红,按习俗寒食节家家户户不得生火,食用前日准备好的饭菜,尽管如此,但今天依然让大唐之人振奋不已,因为从这一天起,举国将放假七日。
于是,更多的人都选择了远途踏青,冒着丝丝春雨,长安城内马车成队,络绎不绝向城外开去。
一早,李清的全家便动员起来,收拾箱笼、准备帐篷食物,十几辆马车已经套好,数百名骑兵也已整顿完毕,只等一声令下,便护送相国和他的家人们去终南山游玩。
这是李清在上元夜便答应之事,那夜灯会盛大,长安市民皆出门观灯、人流如织,但李清却在朝房中和新任工部尚书来瑱及两淮漕运使高适商讨修建官道和扩大漕运之事,三人一直讨论到半夜,竟将陪家人观灯之事忘了,为缓和家人的不满情绪,他便慷然答应,寒食节那天,率全家去终南山踏青两日,顺便让一直卧床养病的妻子出去散散心。
所有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帘儿也被丫鬟着进了马车,连刚刚从大宛来京的罗澜也不顾路途劳累,兴致勃勃登上了马车。
所有的人都准备完毕,不料主人李清却不见了,书房里没有、会客室里没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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