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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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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黄河渡口还有三十里处停了下来,随即近百支斥候队被派出去,搜寻北岸的探子,这自然就是李清的大军,安庆绪不过是坟中枯骨,他一战便可剿灭,甚至李光弼一人便可,不值得他如此劳师动众去搞什么会战,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入夜,李清在数百人的簇拥下,立马在一座山岗前,风带着尖利的啸声从林梢划过,数百步外,黑沉沉的大河缓慢而凝重的流淌着,李清默默地注视着河面,再这样冷下去,黄河很快就要结冰了,但李清知道,长孙全绪心急如焚,他一天等不了,从他得到的情报,长孙全绪的大队人马正向灵宝北岸开来。

他举目向东边遥遥望去,从洛阳渡河的辛云杲也该到了,忽然,李清若有所感,在黑漆漆的夜空中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大将军,是火光!”一名亲兵遥指对岸,李清也看清楚了,黄河北岸多出许多星星点点的火光,仿佛夏夜里的银河,星星点点,延绵数里。

“来了,终于来了!”李清冷冷一笑,他轻轻一摆手道:“大家回营,命斥候紧密观察渡江情况,一时一刻都要向我汇报!”

……

长孙全绪在等待各军集结蒲州的同时,也在大量调集渡船,他最担心潼关的修缮在他抵达前完成,或是已到洛阳的李清反应过来,增兵潼关。

河东各路人马集结起来也有十万之众,这是一个松散利益联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和目的,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入关控制朝廷,至于谁是最后的大赢家,那是以后之事,当务之急是要趁关中空虚拿下潼关。

十万人过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只要准备充份,一夜之间也能完成,长孙全绪征集了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民船,再加上水流平缓,他相信自己能一夜渡江。

“渡河!”长孙全绪马鞭一指,喝令大军开始渡河,一堆堆凌乱的火把很快便理顺成了长龙。

“长孙将军!”数十骑战马飞奔而至,当先一人是大将卫伯玉,他是在哥舒翰兵败后逃至河东,手下有一万余人,一直驻扎在汾州,虽然他也是随大队前来,但他感觉长孙全绪不管是决定还是行军都太急躁了些,就有点象当初的哥舒翰,很多细节问题都没有弄清楚便仓促渡河。

“长孙将军,我建议最好分头渡河,这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分头渡河?”长孙全绪警惕地望了他一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意了,名义上自己是盟主,可事实上谁先进关中,谁就掌握的说话权,自己想掌大权,可他们也何尝不想呢?

想到此,长孙全绪干笑一声道:“兵贵神速,船就这么多,若分头渡河,岂不能耽误时间?卫将军着实多虑了!”

卫伯玉见长孙全绪不听,大急道:“可若是对岸有伏兵,中途击截,该如何是好?”

长孙全绪仰天哈哈大笑,半晌,他才摇摇头,略带一点讥讽道:“我看卫将军是被崔乾佑杀破胆了,我昨晚接到情报,李清大军已抵达洛阳,中途击截!你以为会是谁?崔乾佑死而复活了吗?”

“长孙全绪!”

卫伯玉的脸涨得通红,“你休要欺人太甚!”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可以从他话气中听出恼怒之意,“你们去便是了,我自回汾州!”

长孙全绪坐在马上一动不动,一直等他掉转马头,才望着他的背影冷冷道:“皇上命我们全部进京,卫将军却敢抗旨不遵,莫不是看河东空虚,想做河东王不成?”

卫伯玉浑身一震,半晌,他才长叹一声道:“我卫伯玉一心为国,岂能让你这种小人中伤,既然你不听我劝,也由着你,我最后过江便是。”

说罢,他一拨马头,很快便消失在猎猎的火光中,长孙全绪一直待他背影消失,才冷冷笑道:“谅你也不敢有二心!”他一转身,马鞭直指南方,厉声喝道:“渡河!”

一队一队的士兵冲上渡船,有几艘大船已掉转船头,慢慢离开码头,黑暗中只听见桨片划水声,大船晃晃荡荡,向无边无际的黑雾中驶去。

船去船来,一直到东天空露出一丝青明之色,运兵才渐渐到了尾声,最后未过河的都是粮草辎重,十万大军密密麻麻排列在河岸上,寒风凛冽,冻得他们直打哆嗦。

长孙全绪寻到了刚刚过河的卫伯玉,大笑道:“卫将军,‘中途击截’,这是谁说的话?”

卫伯玉寒着脸却不理他,就在这时,对岸隐隐传来一些动静,原来整齐的火光忽然凌乱起来,随即熄灭了不少。

长孙全绪大吃一惊,他策马冲到河边,拼命向对岸看去,但雾气深沉,除了隐隐的火光,什么也看不见,他心里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云梯太重,压塌了大船吗?不象!不象!’眼看对岸的火点越来越少,长孙全绪心急如焚,偏偏又得不到消息,忽然,对岸燃起一堆大火,火光冲天,在灰蒙蒙的雾中显得异常刺眼。

“长孙将军!赶快离开河岸,我们中埋伏了!”卫伯玉飞跑而来,跺脚大喊道:“这是袭击我们的粮草,但真正埋伏在我们这边!”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狂奔而来,大声报道:“大将军,二里外有大军将我们包围,足有数十万人,东、西、南三面皆无路可走!”

长孙全绪呆住了,他忽然明白过来,李清东去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在收拾自己,这样说来,所谓潼关三千兵,城池修缮等等,都不过是个诱饵,引自己上当罢了。

他慢慢走到卫伯玉面前,满面羞惭道:“伯玉,悔不听你之言,这下可如何是好?”

“长孙将军不用担心,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坏。”卫伯玉想了一想,沉声道:“我知道李清不会放过我们,本以为他会在我们渡河一半时截击,但没想到他还是放我们上岸,这就说明他无意消灭我们,恐怕只是想夺我们军权,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两条路可走。”

“卫将军请讲!”

“一条路就是体面地投降于他,将军权交出去,我们或许还能捞到一官半职,而另一条路嘛!”卫伯玉回头看了看被雾气笼罩的河水,叹了口气道:“刚才渡河时,我发现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如果运气好,再等两天,河面或许就能冻起来,那我们便可直接过河。”

长孙全绪抬头向东天望去,一抹霞光已经隐隐探出头,他不由苦笑一声,时令未到,怎么可能结得起冰,粮草还在对岸,不用说等两天,今天士兵们的早饭就已经没有着落了。

这时,远处一群士兵簇拥着一人快步走来,一名军士向长孙全绪禀报道:“将军,右相派人来了!”

说话间,李清的特使已经走来,只见他一副文官打扮,约三十余岁,步伐坚定,目光中透出自信,他上前施一礼道:“在下安西军判官韦应物,见过长孙将军!”

长孙全绪已经从紧张中平静下来,他亦拱手还礼道:“请问相国何在?”

韦应物回身一指远处道:“相国就在军营,命我来请长孙将军前去叙话!”

“这……”长孙全绪犹豫了,按理李清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自己理应受他节制,但自己渡了河,已经和他撕破了脸,以他的心狠手辣,自己还能不能从他手里活着出来,他心中一阵紧张,回头偷偷望了一眼卫伯玉,向他投去求援的目光。

卫伯玉却上前一步道:“相国有令,长孙将军自当遵从,末将卫伯玉不才,也愿陪长孙将军前往!”

韦应物心中对卫伯玉暗暗赞叹一声,这才是个有见识的人,果断敢当,比这个优柔寡断的世家嫡子可强得多,相国命他们去晋见,就是给他们一次机会,难道他们还什么翻盘的可能吗?不过,韦应物也越来越佩服李清的手腕,不费一兵一卒,举手之间,便将整个河东军收入囊中。

“卫大将军过谦了,不过相国的意思,不仅是长孙将军一人,各军主将皆要去见他。”他又回头对长孙全绪道:“相国请长孙将军牵头,联系诸将一齐去参见!”

长孙全绪见李清对他与诸将之间的关系清清楚楚,只得叹口气应道:“好吧!我这就去请他们,随你一同去见相国!”

……

李清的大营就在两里外,除了辛云杲带走二万军从洛阳渡黄河去抄长孙全绪的后路外,李清足足带了二十余万大军来包围渡河的河东军,不过他并不打算消灭他们,毕竟他们不是叛军,过度的杀戮会影响他在民间的声望,事实上他也不需要动武,他是大唐右相,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大义在他这一边,他只须施加足够的压力,就完全能将这十万军收服。

此刻,李清的大帐内灯火通明,他正斜靠在软椅上看书,等待着韦应物的消息,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听见郭子仪焦急的声音,“快与我通报,我要立即见相国!”

“相国有令,今晚概不讨论军务!”亲兵冷冷地拒绝了他。

李清走到帐前笑道:“郭老将军可以特殊,请他进来吧!”

就算他不来,李清也要派人去请他,郭子仪是这次东征的副帅,但事实上,除了他的二万余人,李清的大军他压根就指挥不动,每日他只随大军行军,一句话也不多说,可到了洛阳,大军却又忽然掉头返回,弄得他心中十分迷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告诉他,直到得知河东军渡河,他才恍然大悟。

郭子仪匆匆走进大帐,劈头便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相国真的就容不下河东十万儿郎吗?”

“郭老将军且勿激动,请坐下说话!”

李清微笑着将郭子仪让进大帐,拉来一把椅子请他坐下,郭子仪见他笑容平静,心中的激动也渐渐平息下来,他叹了一口气道:“希望相国能给老夫一个面子,放过河东军!”

李清默默地望着郭子仪,忽然道:“郭老将军可知我为何要亲自东征?”

郭子仪没有立即答话,攻打洛阳时他夺了自己的兵权,再利用相州之战夺取李光弼的兵权,这还猜不到吗?想虽这样想,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露,只淡淡一笑道:“平息安禄山造反,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相国自然要亲自督战,这是稳妥的做法,子仪也十分赞同。”

李清背着手走了几步,徐徐说道:“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当初新帝以皇太孙的身份封楚王、又准备立为储君,结果有三十三位亲王、郡王联名反对,数百名大臣群起抗议,现在被我拥立为帝,虽强势之下众人不敢言,可实际上人心不服啊!安禄山叛乱之初,先帝准各地方大员私募青壮,以抵抗叛军南下,可一旦叛乱平息,该放马南山、休养生息之际,这些手握兵权的地方重臣们还肯乖乖听话吗?我担心他们会以新帝得位不正为借口,各自拥立地方宗室,然后彼此兼并、争斗,而朝廷鞭长莫及,这样一来汉末乱势便重新再现,便是我大唐之祸了,或许郭老将军说我危言耸听,那远的田神功之流不说,就说河东这几员老将军的下属大将,若老将军单枪匹马去河东,他们还肯将兵权交给老将军吗?”

说到这里,李清微微笑道:“如果朝廷与他们矛盾激化,再生出什么李禄山、长孙禄山之人,郭老将军该如何自保?”

郭子仪有些坐立不安了,他知道李清的意思,当初他南下攻打洛阳,长孙全绪、张知节是他手下大将尚不肯跟随,而李抱玉、卫伯玉这些后来依附他的大将,耗费自己钱粮募兵,现在有了李清这个表率,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将兵交出,如果他们一旦拥兵自立,那就是形同造反,自己是河东主将,这用人不察的大罪便坐实了。

郭子仪在历史上手握军权而历几朝不倒,最后寿终正寝,这便是他为人圆滑、善于审时度势的缘故,朝廷危急,他便出来力挽狂澜,而一但乱势平息,他立刻交权回家,故深得帝王的信任,所以他儿子说出大逆不道之话,李豫也是一笑了之,并不在意,虽然现在的局势使他不再有出头之机,但他心术却没变。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亲兵飞奔进来禀报,“大将军,韦判官将长孙全绪等人带来了。”

李清回头瞥了一眼郭子仪,淡淡一笑道:“请郭老将军劝劝自己属下吧!若他们肯随我去相州会战,我既往不咎,并论功行赏,可如果他们不肯……”

说到此,李清目光忽然变得凛冽如刀,他冷冷道:“那我就以造反之罪,诛他们九族,十万河东军一个不留!”

……

至德元年十二月初,李清做了一个局,引河东军入关,他却在陕州灵宝设下埋伏,截断了河东军归路,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河东军诸将纷纷表态,愿跟随他东征安庆绪,至此,李豫最后的希望也被断绝,长安局势逐渐陷入了危急和动荡之中。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两淮势力

郑州以西,宽阔的、满是黑色雪泥的官道上,遮着油布的粮车、装有麦杆和干草的大车、辎重车,载有云梯、攻城车零件的巨大平板车,摇摇摆摆地、吱吱嘎嘎地向前移动,天空中雪片飘飞,正是隆冬季节,垦过的田畦和路边的旱沟都积满了未融化的雪,远方的密林显出模糊的轮廓。

二十万唐军踏着泥泞、冒着细雪,伴着吆喝和诅咒,杂着皮鞭的劈啪声和车轴的吱嘎向东挺进,声势浩大,有如海潮,延绵数十里,不时可以看到官道两旁躺着奄奄一息的牲口或牲口尸体,还偶尔有一辆轮子朝天的大车。有时一队骑兵冲入这股人流,于是士兵们就不断地叫喊、诅咒,马也立起身子不停地嘶叫,一辆满载粮草的大车,就会滚下斜坡,车上的人也跟着滚下去。

一队骑兵簇拥着一名军官风驰电掣般从队伍旁飞掠而过,直向中军驰去,马蹄飞扬、雪污四溅,两旁军士躲避不迭,更多人是破口大骂,虽同是唐军,但他们右臂没有扎着蓝色丝带,也就是说,他们是地方上的杂牌军。

粗野的叫骂声跟了一路,马上军官脸色也愈加阴沉,他虽身着军服、却是文官出身,此人是襄州刺史来瑱,原是东宫善赞大夫,天宝十一年投靠了庆王李琮后被升为襄州刺史,安史之乱爆发后,为防止安禄山从荆襄南下,他也响应李隆基的号召募兵二万余人,和南阳刺史鲁炅、淮西田神功、淮南贺兰进明一起联成犄角之状。

在崔乾佑进攻长安失败、长安朝局发生巨变后,来瑱心中便忐忑起来,他是庆王的亲信,目前对庆王清洗还没有涉及到地方州县,但来瑱已经未雨绸缪,当权者是李清,是庆王李琮的头号死敌,他迟早不会放过自己。

另一方面,朝廷已经传出消息,平定叛乱后,各路诸侯手中军队都必须解散,让农民归田、商人归市,在这一点上来瑱等人的意见出现了分歧,南阳刺史鲁炅主张服从朝廷的安排,散兵归田,但来瑱和田神功却坚决不肯放弃属于自己的军队,而贺兰进明却态度暧昧,一直不肯表态。

接到李清会战相州的命令,众人虽不敢抗令,但也不愿竭力相助,除了鲁炅将手中的一万多人全部带来外,其余几人皆留了一手,大都只带部分军队赶来助战,而来瑱便是受众人所托,来探听李清的口气。

在灵宝收了十万河东军后,李清在洛阳将他们重新整编,将其中近五万老弱遣返回乡,其他全部打散编入安西军,完成整编后,他随即又派三万人进驻河东,连同辛云杲原来的两万人,一共约五万军,以防止安庆绪趁机取河东,李清本人则亲率二十万大军,向郑州浩浩荡荡开去。

在队伍的中段,约五千铁甲骑兵独立成一个方阵,清一色的阿拉伯马,黑色的明光铠、肩背短弓、腰挎横刀、手执长槊,个个体格彪壮、目光冷肃,这是李清的直属亲卫,所有骑兵皆从二十万大军中精心挑选,主要来自安西军。

李清此时身处队伍的后端,数十杆大旗在他身后招展,他也是一身黑亮的铁甲,头上戴着金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耀眼。

这时,他远远看见一队骑兵驰来,在离他千步外停了下来,随即一名亲兵上前禀报:“大将军,襄州刺史来瑱求见!”

“请他上来叙话!”

李清拨马出了队列,片刻,来瑱来到他面前,他跳下马,向李清深施一礼,腰几乎要躬到地上“相国大军前来,来瑱迎接来迟,万望恕罪!”

李清急忙翻身下马,托着来瑱的手臂将他扶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来大人镇守襄州,使安禄山大军无法南下,有大功于社稷,我已着令吏部、兵部拟出草案,待平乱后将封七个国公,襄州来瑱位列第五,南阳鲁炅位居第六,可喜可贺啊!”

李清一席话大出来瑱的意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封为国公,这是开国功臣才有的爵位啊!他说话开始结巴起来,“相国,来瑱无功无劳,怎敢位居高位,来瑱实不敢接受,请相国斟酌!”

李清却摇摇头道:“有没有功劳我心里清楚,不一定要攻城杀敌才叫立功,如果没有你们成为安禄山南下的屏障,一旦被安禄山取了淮西、江南,我大唐休矣!所以来大人为国公,当之无愧。”

来瑱心中既欢喜又惭愧,他又想起军队之事,心中一阵紧张,便试探地问道:“听说朝廷要求平叛后将士兵解甲归田,我愿将手中军队交予相国,任由相国安排!”

“都把军队给我,我哪里养得起!”李清仰天一阵大笑,笑声渐小,他随即摆了摆手道:“兵部正式文书没下来前,不要妄自猜测,那样容易断章取义,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说到此,李清沉思一下便道:“既然你问起此事,我也不妨先透露给你一二,平乱后是要将部分士兵解甲归农,以事农务,但并非是全部,否则何以维持内靖,朝廷的方案是计划在全国各地设立三十个团练使,以上州刺史兼任团练使,就拿你的襄州来说,就准备设立襄州团练,定兵员一万人,钱粮由地方负担,负责维系襄州、隋州、荆州、归州、峡州等地的地方治安,来大人是襄州刺史,也将是第一任襄州团练使,同样,南阳鲁炅鲁大人也将任邓州团练史,但兵力却是八千,各团练史所辖大小不同,布置的军力也将不一致。”

李清的话让来瑱彻底放心下来,团练使的兵力和权势虽然不能和节度使比,但也算是地方诸侯,看来这就是李清对府兵的改革了,将团练使和刺史捆绑,以解决钱粮来源,同时又让文官任团练使,防止第二个安禄山出现,这样一来地方军的战力必将大大削弱,正好使他的安西军一家独大,可谓一石数鸟,盘算得确实精明,不过自己的军队能保留,这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不知道任期,但短期内至少不会有变动了。

“下官想斗胆再多问一句,淮西田神功和淮南贺兰进明,不知相国准备怎样安排?”

李清淡淡一笑道:“每个人的功过是非本相心里都清楚,来大人知道自己便是了,其他人不要多问。”

“是!相国教训,卑职将铭记在心!”

……

在郑州靠近东门的一处大宅里,来瑱、田神功、贺兰进明、季广琛,以及刚刚赶来的许州刺史李奂齐聚一堂,商议来瑱从李清那里探来的消息,团练使这个新鲜事物让他们都疑惑不定。

他们所关心的是如何保住在安禄山叛乱中所得到的利益,否则他们和那些叛乱中的缩头刺史又有何区别,爵位是一方面,但更重要是战乱中所得到的地盘控制权能否持续下去。

除了来瑱,其他人都忧心忡忡,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房间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

“会不会这其中有诈?”

语惊四座的是李奂,他也是大唐宗室,只是血缘略略偏远,但对李清的仇恨和一般宗室并无区别,有了偏见,李清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带血的,他认定李清召他们会攻相州的真正企图是要吃掉他们,因此他迟迟不肯出发,可他又担心自己会漏掉什么好处,所以在观察了很久后,发现李清确实没有将其他人怎样,这才姗姗来迟,许州离郑州最近,他反倒是最后一个到。

李奂见众人的目光皆向他看来,便清了一清喉咙道:“李清行事心狠手黑,为达到目得不择手段,先皇退位便是他逼宫所为,而后又独揽大权,此人以军权起家,又岂能容我等在他卧榻酣睡,现在又推出什么团练使,难道他真的能容忍地方诸侯存在吗?所以我以为他其中恐怕有诈,事情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

李奂说罢,见大家都低声议论起来,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眼一转,却见来瑱一脸轻蔑地望着他,李奂不由怒道:“来使君,你认为我是杞人忧天吗?”

来瑱站起来,嘴一撇道:“如果你是李光弼,这样说我相信,可惜你不是,你实在太高看自己了,你那几万人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二十大军一过境,你的许州和陈留都会被扫为齑粉,他还有必要费心耗神来谋算你吗?”

“话不能怎么说!”

徐州刺史季广琛站起来摇摇头道:“李刺史居安思危是对的,虽然我们每个人看似兵力少,可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人之众,李清不会忽视我们,我一直在想,安庆绪在相州的兵力也只要六万人,再加上魏州薛嵩的两万人,一共也不过八万,他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将关中大军倾囊而出,我觉得这其中必然有更深的原因,只不过我也不敢妄猜。”

来瑱见季广琛反对自己,心中着实不高兴,他拉长了声调问道:“按季刺史的意思,团练使是假的么?”

“非也!”季广琛轻轻摇摇头道:“团练使或许是真的,我以为这是李清以右相掌军的一块遮羞布,刺史都能带兵,为何相国不能?问题是团练使该由来担任,是我们在座的诸位吗?还是他自己的心腹,这才是最要紧之事。”

“季使君说得极是,正是我所想的!”

李奂一步站出来,斜眼瞥了一眼来瑱道:“如果我们都团结起来,成为一股势力,那他李清就绝不敢轻易动我们,反之,如果大家都象某人一样,得小利而忘大义,那我们早晚都必死无疑!”

“你说谁得小利而忘大义!”

来瑱大怒,一下子拔剑在手,指着李奂的鼻子喝道:“你把话说清楚,有种就直接点名!”

“好了!不要闹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田神功站了起来,他是这些人中势力最大的一股,有兵五万余人,控制着淮西的申、光、唐、颖、寿五州,刚才李奂之言,就是他心中一直所想,如何将众人的势力都抓到自己手上。

既然李奂提出这个话头,他便接着往下说了,“其实现在所谓的朝廷也就是他李清的朝廷,挟天子而令诸侯,能与他抗衡的势力已经寥寥无几,河东长孙全绪为首的河东军,还有李光弼,再有就是我们这些两淮一带的势力,要想不被他逐一击破,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推举出我们共同的首领,这样才能保护我们的利益,大家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第一个表态的自然是李奂,他站在房子中央高声道:“我赞成田将军所言,我们大家是应该联合起来对付李清!”

“对付谈不上,只能说是抗衡!”季广琛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这时,坐在屋角的贺兰进明举手道:“我也赞成!”

最后只剩下来瑱一人了,他见众人的目光都向他看来,他冷冷一笑道:“这个首领,该不会是田将军毛遂自荐吧!”

“不!田谋才疏学浅,怎么能担此重任!”

田神功站起来笑咪咪道:“我推荐一人,既得高望重,又是宗室嫡系,由他来带领大家,名正言顺,此人便是嗣虢王李巨。”

嗣虢王李巨,现住在颖州,一直便看着田神功的脸色过日子。

第三百八十章 里应外合

李清的大军驻扎在郑州城南约十里处,这里原是荥阳粮库,安禄山大军开过以后,粮仓都被洗劫焚毁,只剩下黑漆漆的残垣断壁,但这里地势开阔,又有良好的防御工事,故被选为暂时的驻兵之地,傍晚时分,二十余万大军扎下了十几里的连营,如同千万朵蘑菇同时在大地上冒出,一眼望不到头。

次日天色刚麻麻亮,李清的大帐里便有了客人,爽朗的笑语声穿透晨雾,百步外皆可听见,这是南阳刺史鲁炅,他不屑与田神功等人为伍,天不亮便带着一万余人前来投靠李清。

鲁炅身子干瘦,但嗓门却奇大,属于心里有话藏不住那种人,几乎不用李清询问,他便主动将两淮局势倒了出来,不过声音该小的时候,鲁炅的嗓门却又能立刻捏紧,“相国,两淮诸将中以田神功势力最厚,足有六万余人,而且不是乌合之众,他曾和安禄山大将令狐潮打过一仗,三万对三万,打了个平手,后来季广琛一万援兵至,将令狐潮杀得大败而逃,他带兵有两下子,但野心也大,相国想将他的军队解甲归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说到此,鲁炅添了一下嘴唇,意犹未尽道:“如果把两淮势力比作一条蛇,那田神功就是蛇的七寸,捏住了他,也就解决了两淮问题,哎!说起我们两淮,土地丰腴、物产富饶……”

李清一直默默地听着,不时拎起小茶壶将他的杯子注满,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鲁炅滔滔不绝讲了足有一刻钟,直到端起杯子发现是空的,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喧宾夺主了,他的话语嘎然而止,挠了挠后脑勺歉然道:“我一时收不住话题,扰相国清听了。”

“不妨事!鲁使君话虽多了一点,但言之有物,听起来倒也不厌烦。”

李清替他将水加满又笑了笑道:“鲁使君心系朝廷,忠心可嘉,你依然将本部军带回南阳,本相再派三万军助你,待我大军过黄河后,替我稳住两淮局势,等平乱结束后,本相一定会重用于你。”

鲁炅大喜,他随即告辞而去,李清又命大将席元庆率三万军与他一同南下,待以上诸事都安排结束后,天色已经大亮。

李清起身慢慢走到帐外,早晨的空气清新而寒冷,紫红色的朝霞映红了他的脸庞,用力拉直了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收拾了河东零星的军队后,他就将面对两淮势力,他们又和河东单纯的军人不同,而是真正的地方势力,把持地方政务、控制地方财政,军队也是他们私募而来,具有很强的家族性质,说得严重一点,这就是藩镇割据的雏形,单纯的调动或升迁解决不了问题,向他们妥协、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更是不可取,只要军队在手,他们必然会不断壮大、对地方的控制也愈深,最后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历史上的藩镇割据正是由于唐王朝与各地方势力的妥协而最终形成,两淮的困局必须尽快解决,却又不能轻易动武,否则打草惊蛇,再想将众人召集起来,就难了,李清沉思了良久,要想解决两淮的局势,首先得寻找到一个突破口。

李清背着手在大营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帅帐,眼看太阳已经老高,可两淮诸将们除了鲁炅外,谁也没有来拜见他,看来昨天团练使的方案并没有起效果,众人还是起了戒心。

就是这时,一名士兵向这边飞奔而来,“禀报大将军,襄州刺史来瑱求见!”

“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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