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奇妇可居-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销魂嘤咛。稍早前在盘山庙的处境,早随时间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还是这色心,有时候比贪字更为可怕。
李金花稍稍推开他,拉回被毛手毛脚扯落肩头的衣服,这寒天里也没觉得多少冻人。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瞅着管公子道:“我可不是天鹅肉,那天鹅肉如今不正在你府上做客么?”
管公子一脸遗憾:“只可惜在嘴边却吃不到。”
李金花两眼光火,猛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你个死没良心的东西,姑奶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还说这些屁话给姑奶奶听。你若喜欢那小狐狸精,还缠着姑奶奶我做什么?”一把推开管公子,“我走了!”
管公子被打得七荤八素,赶紧从后头搂住李金花,两只大手盖在李金花胸前使了个劲儿,李金花气短地哼了一声,就乖乖倒在了他怀里。管公子这人就是有这个毛病,但凡在女人面前,即便是柳氏,也是出了名的没脾气。一听李金花要走,急了才使这一招。
李金花满脸腾红,挥开管公子跟章鱼爪子似地十根手指,跺脚道:“成了成了,有什么事儿求我你说了,我算是栽在你这中山狼手心儿里了。”
管公子方脸色一缓,笑出声来,道:“你点子多,没少给娼妇出主意。眼下,你也帮帮我,留住娇娘。”
李金花眼一瞪:“别总是娼妇娼妇的,那好歹也是我的顶上人。啧……你要留下娇娘不是没有办法,可是我若要说了,岂不就成了倒打我们家夫人一耙?你给我什么好处我才做得?”
管公子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到李金花的衣襟里:“这些够不够?”
李金花一愣,脸色有点难看。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沾口水点了点银票,撇嘴冷笑:“这世上,除了死,还没留不住的人。要怪就怪在那丫头拿病当幌子,你让她一病不起,终身都半死不活的,不就成了。嗬……就看你舍不舍得这个心了!”说着,狠狠戳了戳管公子的胸口,甩手离开了。
管公子一琢磨,李金花说的极对啊。既然是借病离开玉家的,他怎么就没想过将这戏做足做真做长远了呢?别说心疼这回事儿,他还压根没有。只要能留住娇娘,将这朵娇艳的花儿戳自己眼鼻子底下,既能帮衬赚钱,还能养眼,他就什么都知足了。
美滋滋地摇头晃脑了一阵,便亲自出去买了包药回来,偷偷匀到了玉娇的午饭里头。
难得这两日天气收晴,甘露也搬出短榻到屋檐下,让玉娇晒太阳。
由于失血过多,玉娇这两日许多时间也是精神恍惚,正想一门心思休养生息,于是自然乐成如此。在暖和的太阳底下睡了半日,懒懒伸了个懒腰,一翻身,瞧见管公子亲自端着捧盒送午饭过来了。
她骨碌坐起来,心中“咦”了一声。平时管公子身边多的是莺莺燕燕,即便是丫头们都像是花团锦簇似地,怎么今儿他却是一个人来的?她不安地四下看了看,自己的小院儿里空无一人,连甘露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背后忽地一凉,陡生不好的预感。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霸王硬上弓
管公子老远便兜起笑:“哟,娇娘起了?”
玉娇点了下头:“甘露不知去哪儿了,怠慢了管叔你。”说着轻轻下床,随手拢好长发,就进屋去给管公子倒茶。
那小巧玲珑的身姿,虽然没有长开,但初窥其腰肢俏脸,就知道日后定成尤物。管公子看着心头直痒痒,真想往那屁股上摸一把。正想入非非,玉娇已经捧了暖壶里的茶过来,递向他。
管公子一愣,哂笑着搁下捧盒,去接娇娘的茶。可临时挡不住歪念,偏巧碰着玉娇剔透玉葱似地柔荑,忍不住心中片刻激荡,就把玉娇的双手给握住了。
玉娇身子僵直,心说不好,这色大叔怕是专挑这个时候来的。两眼顿时聚锐光于一处,从管公子的桎梏中抽出手,冷言道:“管叔,天冷茶凉得快,我让甘露去重新烧一壶。”
管公子发慌,赶紧用一只手拉住她。心头那股软绵绵的意思已起,就难以再消。在他心里,娇娘早晚都是自己的人,若不趁这天赐良机一口吃到嘴里,将来被旁人觊觎就让人大大不爽快了。于是身体里像百十只爪子抓心挠肝似地,恨不得现下就把玉娇扑到地上。
这男人的嘴脸,玉娇不说分外了解,但是一看管公子那红得冒光的眼睛,再傻也知道代表了什么。微微蹙起眉,忽然间想到前几日自己预见到的未来中,那一张陌生的暖炕,心头顿时打了个颤,冷冷地激起满身鸡皮疙瘩。
该死,要真是如此,她真不该再次逗留如此之久!
瞅着管公子那一脸馋相,微张的嘴唇里唾液泛滥,“吧嗒”滴下一滴口水在自己的肩头。她顿时头皮发麻跳开来,夺走管公子身上的茶碗,朝他当面泼了过去。
“哗”的一声,微凉的茶水拍打在管公子脸上,顺脸颊滴滴答答地流淌。他梗着脖子一激灵,哈出一口长气,大喊道:“娇娘你做什么?”
玉娇举高茶碗冷笑:“我倒要问问管叔你想干什么了!”趁管公子傻眼似地眼一闭一合,瞅准他的裤裆底下把碗砸了出去,“啪啦”的声音分外凄厉。
管公子吓得猛一跳,连退数步,看那碗摔得粉身碎骨,脸色顿时煞白。指着娇娘气得不轻:“娇娘啊娇娘,我待你不薄,你为何恩将仇报?你……你你,你想弄死我是不是。”
“恩?嗬……”玉娇摇头,“我劝管叔你正经打量自己的身份,别以为你一身阔气的皮囊就能说什么是什么了。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教你现有的生意全成乌有?”
“……”管公子可没想过这些,娇娘一直以来都对自己逆来顺受,除了玉望山之外,她就没见跟别的人亲近过。怎么都想不到,这番话会从娇娘嘴里出来。一时傻住,脑子里怎么都转不过这道弯。
玉娇心中屏住一口气,目光坚定死瞅着管公子,那表情泰然的模样让人忽有一种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摇撼的感觉。她说的话,若是以前玉老爷还活着,尚可实现。但现在玉老爷已化枯骨,自己孤掌难鸣,怎么听都像是急起来吓唬人的。
管公子毕竟比玉娇多活几年,没一会儿工夫就理出了个头绪。摸着下巴诡笑:“信,管叔我,相信娇娘的每一句话。娇娘啊……咱们平心静气坐下来吃顿饭怎么样?你也在管府住了这么久,有些事当解则解,当断则断是不是?别动气嗬……当心气坏了身子,管叔会心疼的。”
玉娇信他鬼话可就真白活二十几个年头了。这话一听便知道另有苗头,视线随着管公子看似殷勤周到地打开捧盒取出午饭,心头哗然。看来连带着饭里,恐怕管公子都动了手脚。她一把攥紧自己腰间挂的双幅络子,唇畔微咬,莫名发起了一股狠。
管公子面不改色心不跳,舀出一碗什锦花样的牛肉羹晃着脑袋吹凉,递到玉娇面前道:“快吃,这可是我命厨子从官里人家买出来的食方子做的,对你身子有好处。”
玉娇垂眼扫过羹碗,把碗推了回去:“早饭吃得多,我还不饿。管叔若喜欢,就尽管吃吧,没人笑话你跟小辈儿抢食。”
“……这……”管公子眉头一皱,方后悔没给自己弄上一碗干净的打掩护。他低头盯着牛肉羹一会儿,便咧嘴笑,“娇娘莫要白费了管叔的一片心意,好歹吃上两口,好让管叔放心。““只怕,我吃了这羹,娇娘我自己就放心不下了吧?”玉娇的黑眸里满是戒备之色,无奈管公子却是个不懂见好就收的人。若这层脸皮撕破,玉娇就更没有理由在管府待下去了。
管公子可听不出玉娇话里步步退让的意思,只想着,今儿个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吃了这顿饭,以使自个儿能早早地放心。立刻自作聪明地摆出一副大人吓唬小孩的嘴脸,恶狠狠道:“你吃是不吃?不吃的话,我可让人给你灌下去了!”
话都到这个份上,玉娇可不想再退步了。她头一抑,冲着管公子冷冷一笑:“你会后悔的。”
管公子没吃到天鹅肉正内里焦灼,被玉娇一刺,顿时脑门光火,一把扯住她的脖子,将那只碗直往玉娇的嘴边送过来。
也许是心理作用,牛肉羹里传来的香气让玉娇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搅,立刻伸手挡住碗,死活不让管公子得手。知道管公子不会害了自己的命,但并没有想到他会另有打算。这碗里是什么药,春药媚药或者其他她都不想作深究,只想现在能来个人一巴掌呼倒这恶心的色大叔!
尽管她奋力抵抗,可是毕竟人小气弱,没僵持片刻就让管公子占了上风。管公子人高马大把玉娇按在地上,两只大腿分别压住玉娇的胳膊,骑在她身上顶起她的脑袋。眼看碗已经送到了嘴里,一口滑腻的牛肉羹淌入舌头齿间,往喉咙沉去。她死心地闭上了双眼,眼角的泪花盛在因紧致而绷成的细纹里,洒下了大片。
管公子一心得意,以为事情成了。没想到身后“喵呜”一声,顿时从头皮传导刺痛,整张头皮都险要被剥掉了。整个人因挡不住突如其来的外力,就往身后仰,手里的牛肉羹扣在大理石地面上,碗口都碎成了一片。
等他感觉蛮力一松,立刻翻身警醒拼命往身后瞅,只见一只蓝眼白猫正舔舐自己的前爪,半蹲在地面上悠然自得。
“怎么了?怕猫么?”
大敞着的门扉,一道修长的剪影斜倚在门框上,微风拨乱发丝,黑袍飞舞,好似地狱之神。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助人为乐
玉娇依稀睁着眼睛,只见阳光愈弱,而门前那漆黑的影子却越来越亮堂了。
是——易先生?
闭了闭眼睛,她才确认来者是谁。喉咙里原本哽着的一口气,不知为何轻轻呼了出来,仿佛自己得救了似地。可是谁又知道这姓易的打的是什么主意!
管公子一看此人不就是“金老板”,立刻从地上拍拍屁股起身,指着易先生道:“金老板登门造访怎不让府里人通报一声?”
“若通报了,岂不是看不到适才的好戏?”易先生直起身子,静静地走在大理石地面上,仿佛只是一道黑影滑过这光洁如镜,并未惊动起任何尘埃。
管公子看呆了,这才晓得面前这无声无息的家伙进了自家院子,走的并非寻常路。惊讶地合不拢嘴,只看着步步趋近自己的易先生,跟着一步步后退。
玉娇拍打着胸口,将嘴里的牛肉羹尽数吐出,只可惜晚了一步,还是有许多进了肚子。只觉得全身无力,连只胳膊都抬起不来。只能看着易先生飘在自己跟前作弄管公子,连丝幸灾乐祸的笑都浮不起来。
要论管公子的斤两,根本不值得易先生出手。他只从玉娇的午饭里,将剩下的牛肉羹都端到管公子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个“喝”字,便又恢复了冷脸。
管公子当然不肯喝,叫嚣道:“反了天了,也不瞧瞧这是谁的地盘,由不得你做主!”横冲直撞要跑出去,看到易先生的目光轻轻一斜,白影一晃,那只白猫就蹲在了门口,阻挡了他的去路。
“哧……”玉娇忍不住笑出来,“管叔,你还是乖乖喝了吧,横竖这羹里的药也毒不死你。但你要是不喝,可就得丢命了……”
管公子瞠目,指着二人道:“好啊好啊……我道娇娘为何不肯从我,原来早与你这厮暗度陈仓了!我……哼,我可不穿破鞋……”
“你说谁是破鞋?”玉娇撑起身子,咬牙怒视管公子。
“你啊!”易先生答道,瞅了玉娇一眼,忽而一笑。
玉娇被噎了下,哭笑不得:“姓易的,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损我的?”
“不好意思,我复姓端木。”
“……”
管公子就趁二人你来我往之际想开溜,易先生眼眸一转便给拎了回来:“剩下一炷香时间,我给你两条路,一,喝了牛肉羹,二,对破鞋磕头认错。”
“……”玉娇握紧拳头真想给端木易两下子。正比划拳头以示抗议,管公子双膝一软,已经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她一愣,挥舞的拳头渐渐松开,没想到有些人的膝盖竟然这么软。只是一碗羹而已,却能使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嘴脸顷刻换上这副尊荣。
管公子垂丧脑袋,半眼不敢瞅玉娇,三声发闷的磕头声响过,立刻捏着袍子逃窜离开了。
“没事吧?”端木易伸出手将玉娇拉起来。
玉娇轻轻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刚才管公子跪下来那刻,自己真的吃惊极了,甚至有些疼痛。她原以为,即便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想从自己身上讨得些好处,但他也实实在在拥有对娇娘的真感情。可是……嗬,真他么讽刺!
她推开端木易:“你来做什么?”向来无声无息的他,刚才可是看尽自己出了这若多的丑吧?擅自窥伺他人生活,这种人比管公子更加可恶!
“嗬,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端木易识相地没有再靠近玉娇,只向她努了下下巴,问道:“何时启程?”
玉娇这才正眼瞧他,前儿还伤得那么厉害,怎么今天就好了么?她的心细如尘,很快就发现端木易的脸色有异:“你的伤未好,还不能走。”
“为何?”
“你的伤未好,还不能走!”
“这是为何?”
玉娇沉了口气,再次提气道:“你的伤还没好呢!”
“这与我们离开麟州城有何相关?”
“……”玉娇闭上眼睛,感觉到跟端木易的沟通无能。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因为他的伤没好,怎么可以长途跋涉呢?可是再细一想,她立刻明白过来,忙争辩道,“你别瞎猜,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你的伤别拖累我才是真的。”
“嗬嗬……”端木易的嘴边只残存些许笑容,并未应玉娇的话。
不过玉娇回想过来,与管公子已经闹得如此不可开交,那么眼下走人也是势在必行的了。只能拖着疲软的身子把老早就收拾好的行囊取了出来,又命端木易到外头看门,自己换了身小厮的衣裳方才让他再进来。
随后拿了屋里水果糕点当做干粮,一起打成一个小包裹,就坐下等甘露回来。说也奇怪,这一下午也没见这丫头,到底去哪儿了呢!
不禁担心起来,管公子在自己这边没讨到好处,不会去为难甘露了吧?想着就开始坐不住。
倒是端木易十分悠闲,来来回回欣赏屋里的字画书法,丝毫不感觉焦躁寂寞。
正当玉娇坐不住,想去各处找找时,甘露气喘着回来,棉鞋上尽是花园的雪泥,仓皇道:“小姐,门口来了好些莫名其妙的人,凶神恶煞地要找一个黑衣人,外头都乱成一团了。管公子挡不住他们,被打了一顿。这会儿他们正往这里过来,小姐,咱们避避吧?”一口气把话说完,目光对上易先生漆黑寒潭似地眼,立刻吓得尖叫起来,“啊——黑衣人!”
“嘘!”玉娇赶紧捂住她的嘴,终于明白为何端木易会突然前来找她。原来是仇家寻上了门,到她这儿避风头来了。
甘露瞠目“唔唔唔”地点头,等玉娇把手放下,立马抱住她拖离端木易三步之远,小声告诫玉娇:“小姐,你怎么还跟他扯上关系?外头那伙人找的就是易先生,这下死定了……”说着就开始六神无主,盯着易先生道,“他们是来找你的,你自己出去应付,休得连累我家小姐。”
易先生仿佛并不拿甘露当回事儿,面对玉娇问:“你觉得呢?”
“……”玉娇长出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由他们来吧!最多,我撑不住时,把你交出去就得了。”
好像听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答案,端木易的脸上顿时柔和了起来。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仙人指路
仓促之间,玉娇就让甘露去收拾行囊,准备待入暮便离开管府。正好有外头的人绊住管公子,她们溜走也正好是时机。
甘露一听,便知道玉娇这是打算破釜沉舟了。就在玉娇面前跪了下来,轻轻磕了个头:“小姐,奴婢恐五福再伴小姐左右了。”
玉娇一愣:“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
甘露仰起头道:“小姐此去,何年何月回来尚是未知之数。麟州城是小姐的根基所在,总要有个人替小姐守住该守的东西。小姐,你若要走的话,就快走吧,奴婢一定竭尽所能拖住二夫人管公子,以使小姐能走得更远。届时……奴婢心愿也了,倘为此丢了性命,也无怨无悔的了。”
“甘露你……”玉娇震惊,没想到甘露早看穿了自己所想,早早预备了这番言辞要留下来。她一时愣住,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是答应她让他留下,还是生拉硬拽带她离开。
甘露微微一笑,又磕了头:“小姐,以后一定要回来。玉家的一切都是小姐你的,你才是玉家真正的主人。”[小说网·。。]
“……”玉娇嘴里渐渐不是滋味,把甘露扶起来,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走?”
“恩。”甘露点头,异常坚定。
玉娇回头苦笑,对端木易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端木易对此并不发表任何看法,对站在门口的白雪焕了一声,白雪便跳到他肩上,喵呜一声,目光泛蓝看着玉娇。
这一黑一白仿若天成,丝毫不令人感觉到突兀。
那端直的身影率先出门,回眸看玉娇依旧一动不动,便催她:“你还不走?”
玉娇唇畔一动,似乎有什么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扭头提袖试了一把,便随端木易离开了。
这一去,玉娇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重回麟州城,重掌玉家大权。对于她的突然失踪,倒不担心柳氏与管公子会作何想。人是在管府丢的,管公子自然不会笨到告诉柳氏自己失踪了,铁定是能骗得了一时就骗一时,能骗得了一世那就最好。因为管公子要得到的,可是玉娇身上所带来的附加价值,一旦让坊间知道玉娇失踪,他管公子的名号也可能会一蹶不振了。至于柳氏,怕以后隔三差五地要去叨扰管公子了。
也是正因为如此,甘露才决定留下来。若是她也跟随自己一同离开,凭柳氏李金花的嗅觉,想必立时就觉察出异样了。
站在冷风中的城墙头,阅尽麟州城繁华灯火,玉娇心头忽而袭上悲怆。她不解:“依你现在的能力,孤身一人离开这里不成问题。为何一定要拖上我?”
端木易较好兴致,斜倚在墙头把白雪按在大石砖上顺毛。听她一问,忽而间浮出一丝诡异的笑:“无甚,心血来潮而已。”
“嗬……”玉娇冷笑,“既然如此,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她便只身离开了城墙。娇小的身子渐渐被夜色吞没,渐失了那清晰的轮廓。
一抹风送来,夹杂冬雪的凌烈,碎沫打上端木易的脸庞,他轻轻一抹,弹指吹散。不经意间,便见月亮底下飘来一顶白色软帐笼罩的肩典,于月光里朦胧又真,既真又幻。
它轻飘飘而来,缓缓沉落墙头。细心一看,便会瞧见那肩典竟然是没人抬的,也无线牵引。这一大具东西,到底是从何而来?
只听肩典里低沉地传来几声笑,便有一青衣男子从里头出来:“让您久等。”
端木易微微一笑,那一贯僵冷的脸庞顷刻间仿佛有了七情六欲似地,不再令人突生冷漠之觉。他一摆手,从城墙根上走来四个白衣少年,拾级而上,直到都在端木易跟前掬手施礼:“听说您受伤了,可让小的们一阵担心。您以后,不能再独自行动了。”
青衣男子颔首:“三太子的人已经寻到了麟州城,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回朝安要紧。殿下离开太久,那里的人快起疑心了。”
端木易抬头望月,眉宇忽而一簇,看到玉娇慢慢从城门出来,一路往麟州郊外徐徐走着。黑风冷月,这么大冷的天儿,她能去哪儿呢?他紧紧抿着唇,一时神游太虚。
青衣男子再道:“殿下!”
“易先生无须多言,现在就摆驾回朝安。”
原来这青衣男子,才是端木易,乃是南临皇嗣大太子殿下诸葛均的谋士。何以诸葛均借了端木易的名字逗留在麟州城,此说来话长,暂且不表。
只见他们颇为行色匆匆,那四名白衣小厮便抬起肩典下城墙,出城后再无迹可寻。
南临毗邻东珵国南面,以发达经商业在经济上处于四国之首。对于其他三国而言,南临人,应该是集智慧与算计,君子与小人并有,善与恶,荣与贪济一身的。对此有恨者有喜者,又有许多惧者。总之说起南临人,心中都是五味杂陈的。
不过南临人与生俱来的那股生意经,往往令三国商贾人士自叹不如。往常的钱货交易在他们眼里并非是对等的,同样一批猪肉过自己手里一遍,重要的不是本钱回来没有,而是手底心过的那层猪油。
也不知道这南临大太子在玉娇身上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直奔麟州城又逗留如此之久,究竟是瞄上了什么猎物。当然,诸葛均可没承认玉娇就是那块猪肉了!
夜色渐深,明月当空,如两个硕大的荧光瓦当拼合地天衣无缝。一路上青草萋萋尽枯死,白雪未化银素衣,越走越是荒凉,杳无人迹。
玉娇随着脚步,心也变凉,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出了麟州城,竟是这等毫毛之地。自己一下子来去无从,不知该往何处。就连今儿晚上找个栖身之所也是个难处了!那回好不容易出麟州城去盘山庙的路上,她也仔细辨认过方向,可是夏去冬来,没成想这周遭景物都变了个模样。
话说回来,她连麟州城地处于东珵国什么方位都还甚不清晰,该如何确定个方向。
挑了处不易被风吹着的岙口,她怀抱双臂坐了下来。这一静,天地皆寒,空气中一层层霜雾罩到面门,盖了她满头满脸。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新生之路第一步
清晨霜冻,土壤里的水分尽都结冰。睡梦中的玉娇手掌轻轻一阖,指甲里就嵌入了块带冰的沙砾,一下子将她刺醒。
嘴中呼出的水汽团团如云雾,睁开眼发觉已到天亮,而自己手脚冰冷,几乎把脸上的表情都冰冻住了。
她站起来伸展了下四肢,使劲搓了把脸。这天寒地冻的,在这儿睡了一整晚竟然还没被冻晕过去,玉娇庆幸不已。
在四周走动几许,发觉除了远处一个小村寨之外,这方圆几里地都杳无人烟的了。昨夜夜深视线不明,竟不小心走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
打开包袱把冻得发硬的桂花蜜露糕喂下肚,她便决定去那座村寨碰碰运气。无论如何,得让自己做好长途跋涉的准备才行。出来太过仓皇,她原本的打算是,等“姓易的”养好伤,大约开春之时再行动的,没想到昨日不速之客的到访,竟把她的全部计划都打乱了。幸好随身带了许多不同年份的玉佩极那瓶灵芝粉,不然她就该懊悔死了。
重新上路并不好过。桂花蜜露糕虽然填进了肚子,但是那分冰冷与僵硬在胃里似乎始终难以被消化,一路搁着她的肚子让她分外难受。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扶在一个小石墩上暂时缓口气。
村口恰好有一口青砖筑壁的水井,旁边三两个素衣妇人正笑闹着家长里短坐在一处洗衣服。包着碎花头巾的妇人率先瞧见了玉娇,便指着与旁边几个人道:“瞧见没?有个小子在那儿。”
山野小民见识短浅,几个妇人都摇头:“村长说了,现在周边乱极了,谁知道是不是哪面的细作。生人不可近呢!”
“还是个小孩子呢!”碎花头巾的夫人拿洗衣的木槌指着玉娇,“看着并不坏。”
“……嗬嗬,宋家大阿嫂,咱们还是别管这些了。哪家小孩由着不管,大清早地坐咱们村口!我洗完了,回去了……”
“我也好了,哎,等等我一起走!”
“还有我……”
一个接一个离开,宋家大阿嫂只能苦笑。回眸再往玉娇看,忽然间吓了一跳。只见玉娇正安安静静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那目光也不知为何,让她心陡地一酸,不禁软和起来。
玉娇只是好奇,这妇人如何赌自己“看着并不坏”呢?坏不坏也不是雕在脸上的,她为何这般笃信?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至少那样算计了柳氏李金花管公子的,已经与她往日认知的好人相去了十万八千里。嗬……但生活,总无绝对的不是么?她做不了好人,但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要去做坏人。
就如这宋家大阿嫂说的,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这年纪,即便是古代,怕也多数在家在父母身边缠膝笑闹吧?
而自己两世的童年,几乎都没有这种记忆,嗬,不能不教人心酸。
想着,眼角酸疼,仰起脖子注视阴霾的天,忽然间自嘲地落下几滴眼泪。
“小娃儿……你……怎么一个人?”宋家大阿嫂见这娃儿怪可怜的,孤身一人委屈地掉眼泪,便挽上一木桶的衣服走过来问她。
玉娇赶紧背过脸抹掉眼泪:“阿嫂不怕我是坏人么?”
宋家大阿嫂憨厚地笑:“你这孩子,怎么尽听些胡话。你一个小娃子,再坏也不过弄坏人家的菜棚子罢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嗬……”真是个纯朴善良的农妇,玉娇苦笑。
宋家大阿嫂眉头一皱:“怎么?真让我给说中了?”
“……嗬嗬……”玉娇心中嘀咕,若只是弄坏人家的菜棚子那就好了。她微微绽开笑,看似十分无奈。
那大阿嫂的心随即便融化了似地,嗬嗬笑起来:“无碍,还有大人跟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过不去的么!你家大人呢?爹娘怎么都不在身边?”
玉娇按紧怀里的包袱摇头:“我爹娘都没了,我要去外地谋生。”
“……”大阿嫂的笑容渐渐收拢,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儿恐怕又得下雪,你若是不嫌弃,在阿嫂家里过个冬如何?阿嫂家里也有三个娃,老二跟你年龄不差,也算给咱家老二做个伴成吗?”
“三个娃?”玉娇的目光落在宋家大阿嫂打了数多补丁的素衣上,嘴角拉开弧度缓缓笑起来。家里三个子女,在这山村里头,生活肯定拮据,自己还去添乱,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呢!不过自己正需要地方暂时收容,好歹也等渡过这个冬天再说。
至于报酬——她轻轻拍了下包袱,里面的五千多辆银子以及几块玉佩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拿出来。心思转地飞快,不一会儿就决定下来,对宋家大阿嫂点了下头:“不瞒阿嫂,我父母都是有钱人家的长工,后不幸患病离世,东家嫌我年岁小劲儿不够,便撵了我出来。不过,我真的什么活儿都能干!阿嫂要收留我,我无以为报,就让我为阿嫂帮工如何?下地犁田我不会,不过在家煮饭伺候鸡鸭我倒会。”
意思是,收留她绝对是亏不了本的。
大阿嫂被逗乐了,一下子觉得这孩子越发伶俐讨人喜欢。拉住她的手问:“那你叫啥?”
“我……”自己现下可是个“小子”,玉娇之名显然不能再用。她挠了挠脑袋,咧嘴笑着,“父母是粗人,只叫我小哥,我没名儿,大阿嫂就这么叫吧。”
“小哥?”
“嗯。”
大阿嫂眉一挑:“你爹娘真是给你起了个好名儿,这天王老子见了你,也得服服帖帖唤你声小哥,你面儿够大。嗬嗬……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