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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本买卖之旧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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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听了这话虽然糊涂,却立即动作起来,轻而易举的将何奎扭着手臂压住了跪在地上。
沈展翼忍不住想笑,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转身将紧张得满头汗的金万两搂住了:“没事!这回可跑不了他的!”
而后转头使了个眼色,吩咐:“把这人压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再交给衙门去,让他们好好审审,这山贼的同党都藏身何处,一定要一网打尽!”
那些人听得稀里糊涂,但见沈展翼与何奎眼神来眼神去,也知道这话是个托词,不过是让他们把人带走而已。
金万两眼见这山贼居然都能混进沈府里来,再想到下午的那场人为的起火,心里焦急又害怕,扯着沈展翼的手就往沐晨和奶娘的房间去。
沈展翼也知道他是担心沐晨,并不劝阻,跟着他一路小跑的到了另一间屋子门前。
他们那边虽然闹得热闹,裴安也听得见、看得见,但他只戒备着寸步不离的守在沐晨的门口,房门开了条小缝,正好看见奶娘侧身给沐晨喂奶的身影。
金万两也不管奶娘还坦胸露乳的喂奶,推门便进。
奶娘吓了一跳,见是金万两和沈展翼才松了一口气,尴尬的看了一眼两人,将衣服往下拽了拽,遮住自己身子。
“乖儿子!给爹看看!”金万两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伸手就将沐晨抱在自己怀里。
沐晨本来正使劲吃着奶,被金万两这一抱,□□就从嘴里掉了出去,他揪着小嘴惯性的吮着,发现什么也没吃到,立即就大哭起来,眼泪一对儿一对儿的往下掉。
金万两哪知道这是打扰了沐晨吃奶的缘故,一见孩子哭得这般委屈可怜,更是着急了,连声的问沈展翼这是怎么回事。
“……儿子还没吃饱呢!”沈展翼无奈的叹了口气,拍拍金万两的背继续道:“你放心,没事的,有裴安看着呢!你看,沐晨还没吃饱,你先让奶娘喂奶,一会儿再抱他吧。”
“……”
话虽然说的明白,金万两也觉得是这道理,但还是舍不得放手,暗暗羡慕起女人哺乳的本事来。
奶娘得了沈展翼的话,连忙将孩子抱回来转身接着去喂奶了。
果然,□□一含到嘴,沐晨就闭上眼睛专注的吃起奶来,不再哭闹了。
不能喂奶的金万两十分失落,被沈展翼搂着肩膀带回屋子的路上一个劲儿的叹气。
本来担惊受怕又折腾到了现在这后半夜,金万两却又睡不着了。
终究是男女有别,奶娘喂奶的时候他也不好一直在旁边看着,可一想到刚刚沐晨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就难受的猫抓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别担心了,没事的!”
“还说没事?山贼都能混进来……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同党在家里呢!你说,这可怎么办?”金万两愁得不行,眉头皱的紧紧的,在屋子里晃着圈的来回走。
“……”
“……我看,咱们还是带着沐晨出去躲一躲吧!”
“躲哪里去?”
“……咱们回曲周怎么样?满仓叔不是也躲起来了吗?咱们去找他!他肯定知道什么地方安全!”
“为什么他一定知道?我可没看出来……”
“……”金万两缩着脖子看了看门口和窗外,神秘兮兮的趴在沈展翼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满仓叔其实会功夫的,是个高手,当初我阿爹将我托付给他就是知道他能保护我!”
“……”
见沈展翼一副不大相信的神情,金万两赶紧又言之凿凿道:“满仓叔以前在道上时,是挺有名的人物呢!”
“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沈展翼抬眼看着他问。
金满仓本来的名字是刘秉中,并非是金家的远亲,而是福安镖局的总镖头,因为一手双刀使得出神入化,道上的人都尊他一句双刀刘。
当初隐姓埋名,变换了身份是因为他对金万两生身父亲叶简林的一段情。
其中原委、经过,沈展翼所知的并不多,只知道叶简林曾在他押镖途中救过他,不但保住了他的镖物还沿途护送了一段。就是这一次之后,刘秉中对叶简林便开始念念不忘,等叶简林到了金家,他便离开了镖局,销声匿迹于江湖。
过得四五个月后,又用金满仓这个俗名进了金家做了管家。
而那时的金满仓身材消瘦,留须,操着一口地道的豫南口音,微弓着背,总是笑脸迎人,与之前那魁梧强悍、豪气直爽的豫北汉子双刀刘判若两人。
沈展翼当初看见金满仓的时候,也觉得眼前这个好脾气的老人实在难与江湖上传说的双刀刘联系起来。眼前的刘秉中当真就和他管家兼账房的身份万分的相符,任是谁也看不出破绽,更想不到他会为了隐藏身份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瘦掉三十斤,还学得一口地道方言,将自己过往的形象抹得一点不剩。
沈展翼很难想象,究竟一个人是要怎么样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自己从里到外都变成另外的一个人。
而若不是依靠沈家强大的情报网,他也根本不会相信,金满仓就是双刀刘。那么,对这些事情完全不知情的金万两却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沈展翼饶有兴趣的看着金万两,摆出一副我很好奇的神情等着金万两。
果然,金万两肚子里就装不下秘密。
一见沈展翼的表情立即就兴奋起来,神神秘秘的趴在沈展翼身前,小声道:“我是偷听来的!”
☆、第 7 章
金万两两个父亲去的早,金满仓便是又当管家又当爹,上上下下帮忙打理着残败的金家,每年扫墓也都是金满仓张罗,直到金万两十六岁那年,完全当了家,金满仓才算是轻松了一些。
也就是在那一年,金万两才从在自己父亲墓前偷听得一些金满仓的秘密。
之前的那些年里,金满仓每年都会带着金万两扫墓,没有什么特别,也不会在墓前多说什么,从来都只是默默的烧上些纸钱,而后听着金万两在两个父亲面前念叨些生意难做、少爷难当的孩子话。
他那时候只是想着叶简林。
想着要好好的帮衬着叶简林唯一的孩子在这世上顺顺当当的生活下去。
他心里早就当金万两是自己的孩子,看着他越是成长就越是和叶简林相似的相貌,恍惚的觉得叶简林还在淡笑着看着自己和这孩子。
那一年也无特别。
只是,金万两没有再说那些抱怨的孩子气的话,只和他沉默的将纸烧了,看着墓碑安静良久,之后,才笑着对那墓碑上名字低声道:“阿爹,家里今年生意很好,我赚了很多的钱呢,玉器行也扩大了呢,明年一定会更好的……”
金满仓在旁边听着,一时间思绪万千。
墓碑前面的金万两纤瘦,但青衫之下的骨架已经开始慢慢舒展,话语声也渐渐脱离了稚嫩的孩童的音色,变得清朗低沉,所有这一切都正显示着他逐渐成熟的事实。
时间真如白驹过隙,一晃之间,当年那茫然胆怯的孩童如今也已经长成了懂得担当的少年了。
是到了他该放手的时候了。
等金万两说完了话,金满仓却没有立即跟着他回家,只说自己有些话要和老爷交待,让金万两先回去。
直到见金万两的身影消失在山坡下,金满仓才靠着叶简林的墓碑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都只一心守着叶简林,只想在他身边待着就很满足,现在却突然生出想要离开的想法了。金万两已经长大了,以后可能也不需要自己了,他也不必每日里的照顾,他可以为自己打算一些事了。
他想在这山腰上盖一间房子。
就在墓地东边的梨树下吧。
这样就可以每天与叶简林作伴。
他想在这墓地周围都种上花草,等来年春天这里就不会再是这般孤零零的荒芜景象。
他还想另起一座小墓,就在叶简林身后,等将来自己老了,也好能继续陪着叶简林。
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金满仓自己也笑了。
忍不住的,想起叶简林临终之前的那一句托付:“你收了雁文做徒弟吧!”
老泪纵横。
他更想收金万两当义子,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实在有些低了,哪里能当得金万两的义父?而他自己的那两手耍刀的本事也及不上叶简林百分之一,又哪配做他孩儿的师傅?
他这一辈子,从遇见叶简林那一刻开始,就只能仰视着他,就算他落魄到了金家也没法改变。
双刀刘早就在江湖上消失了,叶简林自己一身好本事但从未教授过金万两一招半式,临终前却要让金万两给自己做徒弟,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叶简林根本不想金万两与他的过往沾上半点关系,只想他过完他那普通人的一生时间,收徒的说法只是个开不了口的托付,叶简林不想利用自己对他的一份真心,不想自己继续守着他一个死人,可却也实在放心不下金雁文,才想出这办法来,希望自己能帮着他照顾这孩子。
金满仓叹了一口气,摸着墓碑上那冷冰冰的叶简林三个字,很久之后才喃喃道:“双刀刘这诨号早就在江湖上消失了,我的功夫这些年也疏懒了,少爷今年已经十六岁,他长大了,以后也能担当起金家了,我就……我就仗着这点不入你眼的三脚猫功夫保护保护他周全吧,你不嫌弃吧!”
金满仓最终还是留在了金万两的身边,没有真的去陪着叶简林。
金万两那时也只是好奇,想听听金满仓会不会在自己背后跟阿爹告状,戳穿自己的大话,便半路又折回来。
他知道金满仓年纪虽然有点大,但耳力很好,所以也不敢靠得太近,远远躲在草丛里,连听带猜,才大致清楚了金满仓这几句话的内容来。
他那时候正是好奇心重又爱天马行空想象的年纪,听了这模糊的几句话,立即就忍不住在心里猜出几十个故事版本来。重点当然都是那在江湖上消失了的、现在却在自己身边当管家的双刀刘。
沈展翼听完他真真假假、胡编乱造的故事心里忍不住好笑。
他原本担心是金万两身世泄露,现在看来却放心了不少。
“满仓叔当年鼎鼎大名的,你那时候太小,所以才不知道。我们只要去找他,他肯定能保护好咱们!”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满仓叔年纪大了,当年虽然厉害,但现在毕竟年老力衰,保护你一个也许没问题,可要是同时保护我们三口人也会十分吃力的,那岂不是很危险?再说,爷爷年纪也大了,我们也不能让他和父亲留在京中独自应付啊!”
金万两想想觉得沈展翼说的也有道理。
总不能将整个沈家都搬到满仓叔身边去,要是只有自己、孩子和沈展翼跑了也非常的不好,更何况,满仓叔毕竟只有一双手,只能使得两把刀,要是来了一群的坏人,那满仓叔就算是天下第一也恐怕应付不来。
但眼下安全问题也实在是个很需要注意的事。
金万两皱眉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头绪,回头见沈展翼却似乎是全不在意,还自在的喝着水,看着书,悠闲自得的样子好像刚才根本就没有抓了个混进府里的山贼这事!
心里那个气啊!
夺手抢了沈展翼的书,气哼哼的道:“明天我就带着沐晨回曲周!”
沈展翼看着金万两叉腰生气的样子很是莫名,刚要问他,突然就想起刚刚还在讨论的事。
何奎是自己府上的人,他自然不用真的忧心,但这事金万两却不知道,还在为了安全的事着急,看见自己完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自然是要生气的,连要带着孩子离开的话也说出来了。
一想到金万两现在说的这句话其实仔细分析起来根本就是“我要带着娃回娘家”的意思,沈展翼就觉得眼前生着气的金万两分外有趣,觉得这样子撒娇的媳妇很需要他来振振夫纲,免得以后他一生气了就打“回娘家”的主意!
也正好做些事分散一下金万两的注意力,省得他总是想着山贼的事。
这种打家劫舍的事要是败露了,是很影响他在媳妇心里形象的。
沈展翼长叹了一声,拉过金万两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道:“那你不要相公了?你要是带着沐晨回曲周了,沈家这些不值钱的家底可要谁来继承啊!”
金万两当然不会那么傻,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总也明白了这是沈展翼在哄他,便道:“到了该继承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
“……”
金万两见沈展翼不说话,只拿自己的手在他心口上捂着,眼里一丝忧伤和委屈透露出来,便心软了,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说得好像是有些重了,但赌气的时候哪有好话?又想到刚才沈展翼那一副不上心的样,觉得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一方,瞬时腰杆挺直,立起眼睛看着他,拿出当家少主的架势,嘴里念念有词的教训:“贼人都混进家里来了,你怎么都不着急的?不早早打算起来,不是明摆着要吃亏?不要说他会不会对沐晨不利,就是家里丢几个玉盘、金碗的,那也是损失啊!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不知道,闻名珍苑里要卖上多少东西才能赚回……”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沈展翼轻轻啄了一下。
“……!”金万两舔了舔嘴唇,下定决心要好好教一教沈展翼这纨绔子弟一菜一饭来之不易的道理,继续道:“一件普通的玉佩去了成本、人工,才能赚……”
刚张了嘴,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展翼又微笑着亲了,还在他湿漉漉的嘴唇上贴了一小会儿。
“……”金万两又舔了舔嘴唇,觉得男人唇上的那温度真让人舒服……可教育似乎也很重要……
他打起精神,坚定信念,还要继续说,但嘴巴一张开,就又被沈展翼寻了上来。
此处省略!
沈展翼趴在金万两身上不想下来这样静谧的时刻,他却是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真是有点爱得惨了……沈展翼想。
小时候虽然也是爱他,但至少还看得见他的吝啬小气,也知道那是缺点,虽然不屑但只当成情趣的包容着。
可眼下……沈展翼叹了口气,他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眼里心里全都是金万两,好的地方更好,不好的也变得好,就算他更吝啬小气财迷,就算他每天都掐着手指头算计,他也觉得很好很可爱!还想挖空心思的惯着他!宠着他!
他爱他爱到已经盲了,并且,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盲目了。
沈展翼在那半张着的嘴唇上亲了下去。
不是深入的吻。
只贴在那唇上,一点一点的摩擦着,细细的感觉着那唇上传来的温度。
次日一早,金万两被告知近期不能出门,要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休养。
至于休养什么……外面是说他被浓烟呛了,受了些轻伤。当然,他自己知道,他是被欺负得下不了床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所谓的休养,事实上是将计就计拿来应付闵秋柔的。
沈展翼与沈相商量之后,还是觉得应该让闵秋柔暂时“达成目的”,以免她继续下去。
但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总归不是长久的办法。
☆、第 8 章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闵家这一回有皇子做靠山,与孟将军沾上了亲,可不好应对了。”沈相眉头紧锁。
“……”
“咱们先加强了守卫,让裴安盯紧了奶娘,照顾好沐晨,其他的交给别人,雁文最近也别出门去,还是留在府里安全些。”
“是。”沈展翼点点头。
暂时商议不出太好的对策,沈相便让沈展翼先回去照顾金万两父子,自己也要到宫门那里递个告假的折子。
祖孙两人正走到了门口,两个门房就匆匆跑进来,一个说皇帝急招沈相入宫,一个说太子叫沈展翼东宫侍读。
两人只得将其他事都放下,匆匆备轿,各自而去。
沈展翼的轿子还未到东门,弘昭就已经等在了门口,身侧跟着的除了一个太监还有就是郎明义。
“殿下……”沈展翼一下了轿子就连忙躬身行礼。
弘昭虽然不喜欢这样,但这里毕竟是在自己宫殿之外,来往的人太多,只得等沈展翼规规矩矩的行完了礼,又像模像样的说了句“免礼”,才好低声急着问他:“我一早就听说你府上走水,没事吧!”
沈展翼路上便猜到了太子叫他的原因,此时见他对自己这番担心情真意切也只能暗自叹息,余光里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郎明义道:“叫殿下惦记了,火扑救的及时,没什么大事,就只是雁文被浓烟呛着了。”
弘昭听他提及金万两脸色便暗了暗,但想到沈展翼无事终归是好事,嗯了一声之后又笑了笑,当先走在前面,带着两个人往自己的殿里去了。
他其实只是担心沈展翼,将他叫来就是要看看他是不是好好的,现在放了心,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默默地走着。
沈展翼和郎明义是他自小的伴读,郎明义自封了官职之后便免了他的伴读,不再每日进宫,而沈展翼虽没有入仕,但因为太子成年之后就时常跟在皇帝身边随侍,进宫的频率也低了,再加上偶尔要为太子办些事,那太子伴读的名头也几乎就是空挂着,已经很久没有真的和太子一起读过书了。
这点安安静静的时间里,弘昭却有些难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明明只要三人坐在一起就觉得挺安心的,现在却好像是生分了,觉得后面默默跟着的两人异常别扭。
等到了自己殿里,更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心里莫名的就发慌。
沈展翼察言观色,见弘昭眼神飘忽,似乎总是躲着自己和郎明义,心里猜出了几分,只笑着对他道:“太子近日功课怎么样?着紧吗?”
“老样子,没什么紧的,读来读去也就是史书、兵书、礼书。”
“茂亲王已经成了亲了,皇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为你选个太子妃?”
“……”弘昭偷眼瞥了下郎明义,道:“没有……”
沈展翼将他那一眼看了个正着,心下明了:“早晚的事,你只有大婚了才能刚掌权一些,眼下茂亲王势头正猛,你要小心防范些,我瞧着他是要争势。”
“……争就争吧……”弘昭叹了一声,语气里尽是灰心。
“胡说!”郎明义一直神色淡淡的,这时听了弘昭这一句却立时就火冒三丈,拍案而起:“你是太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又岂能容许奸人窃国!你才是这天下人将来的依靠!”
弘昭笑了笑,苦涩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就是累了,随便说说的。”
他是真觉得累,对于那些争权夺利的事突然就倦了。
这宫中原本是他的家,但这里面住着的“家人”却全都视他为敌,他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要将所有的阴谋算计照单全收。
其实他并不喜欢权势,这些给不了他想要的,若是做个普通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厮守,他宁愿每日耕种劳作。
郎明义明白他的心思。
弘昭自小体弱,性格里也有些软弱,真心里并不喜欢争抢,更愿意随遇而安。但他是太子,这些都由不得他心意,若他真的不争,那就只能是坐以待毙,等着将来夺了大权的兄弟要了他的命。
郎明义对于弘昭是太子或是皇帝又或者什么都不是,完全不介意,但他却总是拿着天下大义时时的提醒弘昭,这是因为他知道,弘昭的争权夺利不是为了权势,而是为了活着。
而他必须要他好好活着。
三人都有些尴尬,沉默了良久。
弘昭突然就觉得没有意思,手臂往桌子上一放,将头埋了进去,闷声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想静静。”
沈展翼起身告了辞,郎明义却没有动,依旧坐在弘昭身边。
出门的时候,沈展翼回头向里望了一眼,见郎明义一只手轻轻抚在弘昭头顶上。
人各有命,也各有各自的缘分。
金万两才是他命中的那一个,弘昭对他的心意他只能抱歉了。
但是他想,有郎明义在,弘昭总有一日会明白谁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他自己家有良人,每日耳鬓厮磨还觉得时间不够,自然也管不了别人那许多了。更何况,郎明义就算无法用情打动太子,总也还能用强的吧!
原本来日就是沐晨的百天,府里宴席早就开始准备了,但这把小火一烧,百日宴也就跟着飞了,金万两郁闷的趴在桌子前写写画画,粗略一算,怎么也要损失个万两白银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放在曲周已经足够开上一家像样的玉器店铺了。
沈展翼见他唉声叹气,将他手里的纸笔拿开了放在旁边,柔声哄着:“怎么,少收了不少礼金,心疼了?”
“唉……真是不少呢!这一回损失可大了,不单是礼金,加上修葺东苑的各项银子,里外算起来,得一万五千多两……”
“嗯……这可真是不少!”沈展翼搂着他,在他脑瓜顶上亲了亲道:“咱们得想个办法减损才行……”
“你有办法?”金万两一听沈展翼这话就来了精神,知道他一定是心里有主意了。
“你看,咱们府上遭了火,你又受了烟呛,总是得有人来慰问探视一下才对,这来的人估计也不好空手,再说,前两日沐晨百天的帖子就已经给知近的几个亲朋送过去了,这时候就算没有宴席也不能不来吧……这样的话,咱们还是有些收入的!”
“……也是……”金万两对于这种官宦人家的人情礼份知道的只是个皮毛,自然不向沈展翼这般清楚通透,但听他说得颇有道理也很是相信,那心疼的感觉立刻就少了不少。
“我啊,再去给你讨份大的!”沈展翼说着,拿手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这……哪有主动索礼的?被人参上一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在朝中又没官职!”沈展翼捏了捏他的脸继续道:“而且这人一定很愿意送东西来的。”
他说的人是工部监察史王敏阳。
工部监察史一共有二十人,主要负责监督各处造桥修坝工程这些事,下面还有副史若干,监察各地修路建造。
王敏阳因为没有家世背景,在这二十人里地位极低,向来都是出力干事没份分功的,这一次豫南水灾,众人都知道那站在风雨里监督挖河修坝的差事苦不堪言,谁都不愿意去,于是就又落在他的头上。
但大家也知道这其实也是大功一件,尤其是有三皇子弘举为首,谁也不甘心这功劳落下,便找了借口,叫王敏阳带着人打前先去,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大家再跑去在请功的折子上占个名字,这便万事如意了。
王敏阳对于这种伎俩自然心里明白,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装个糊涂,在那风雨里一站就是一个月,眼见堤坝修得差不多了,三皇子弘举带着人来了。
赈灾的粮食、衣物、用品一水儿的发下去,百姓自然是感恩戴德。
这些都没什么,他见惯了。
但弘举这些赈灾的东西却并非完全从国库中出的银子。
皇帝在他临行之前给了他四百万的银子,弘举却道,每次赈灾的银两其实有三分之一用在了随行官员的吃穿用度上,如今国库紧张,他愿意规矩随行人员节俭用度,再联系富贾豪商承担这部分支出,为朝廷节省一百万两,并且保证将支取的三百万两分文不少的花在老百姓的身上。
皇帝自然很是高兴。
但那省下来的一百万两却并不是他弘举担负,所谓的富贾豪商的出资也堂而皇之的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而他们百十来人的用度其实是从这堤坝里挤出来的。
对于弘举这些人来说,堤坝少修个几米,再矮上几尺,根本没有区别。
但对于王敏阳来说,这些和原先设计上差出来的缺口,却是要拿当地百姓的性命来堵的,万一几年之后再有这样的水患,那势必溃堤,自己那时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只能苦口婆心的给弘举讲这些道理,最终得了个三皇子在他肚子上狠踹了一脚的结果,其他的依旧如故,谁也不在意他说的话,而他也狠狠的把这些人都得罪了。
豫南水灾的事一了结,就有人参他的本,说他查事不明,判断有误,有失职守。
朝中做官,表面上做的是百姓的官,皇帝的官,但底下却是各有派系,选对了主便是荣耀富贵,站错了队就轻则贬黜,重则丢官丢命,株连九族都是有的。
王敏阳这人年纪轻,只有三十出头,那份为君分忧、为百姓牟福的良心还在,又有真才华,但就是脾气有点直,不愿意参与进任何的派系里,这种时候,自然也没有人保他,只能在被陷害之前,自己告了病假在家躲上一阵。
但如今弘举封了茂亲王,未免他将豫南堤坝一事泄露出去,成亲之后势必要将他除掉,他正无计可施的时候,接到了沈小公子的拜帖。
这拜帖向来是官职低的送给官职高的,就算沈小公子没有入仕,也不该由他递来,王敏阳一时惶恐,待见了那帖子上的话,心里才有了底。
沈展翼只说昔日与他曾是同考出身,听闻王敏阳近日病中,本来应是上门探望,但奈何府中近日也是烦事连连,一时无法脱身,只能字语间捎来慰问,希望与王大人日后能结识,共讨学问。
这意思其实就是,你如今托病也不是办法,不如跟了我沈家身后,至少能保你安身立命。
王敏阳明白,这无异于是在火坑边上拉了他一把,但也从此让他归于太子一系,想要不淌这浑水是不可能了。
于是只能心情复杂的收拾了家里值钱的东西,慌忙间凑出了五千两的银子,再加上一对祖传的玉佩主动登门拜访沈小公子。
金万两在曲周的时候见过县老爷巴巴的跑过来巴结,以为这位王大人大概也就是一样的,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直等到这位年轻的监察史坐在了西苑的客厅里,才发现,原来朝廷上的当官的也不全都是老头,也不全都是一样的阿谀笑脸,这位王大人就英气俊逸,不卑不亢,言谈之间也十分磊落。
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他是来送礼的,怎么也不会往那事上联系。而现在就算知道了,也觉得这是朋友故交之间的一点礼尚往来。
☆、第 9 章
王敏阳早就听说过金万两,但闻名珍苑开业的时候他并没有亲自去,这是第一次见面。
他毕竟也在官场上周旋了几年了,见过各样的嘴脸,自己虽然也是个从四品的官员,但因为没有显赫背景,总是被瞧不起,没想到堂堂沈家少家主对他却没有一丝的不屑,反而周到热情,让他心情舒服不少,心里对沈展翼的提防也淡了一些。
与沈展翼言谈之间说了不少心里的话。
只不过他哪里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受欢迎的原因,是他在金万两的眼里就是一堆银票。
两人算是相谈甚欢,渐渐就聊到了豫南堤坝这件事上。
堤坝建设偷工减料是常有的事,他名义上是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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