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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慕-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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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结果也算皆大欢喜,起码钟澄是这样想的。这些年来,五房欠二嫂的恩情良多。有这两位大的当领头羊护着,余下的几名弟妹,将来日子过得应该不会太差?尤其是这一番闹腾,宋氏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日子转眼到了三月,妙如决定带着两孩子,赶到苏州府的吴江,去探望在那儿养病的公爹。
马车行在官道上,一路上鸟语花香,春意盎然。这种场景,两小家伙是最开怀的,箍在乳母怀中,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路上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爹爹……”毅儿冲着外面喊道。
妙如倏地一惊,赶忙撩开窗帘,满怀希翼望出去,哪里有罗擎云半点影子?
乳娘苗妈妈在一旁解释道:“大少爷指的是蝴蝶呢”
妙如哑然失笑,不禁陷入怔忡。
这一个月来,他们爹爹没了音信。就是路上耽误了,也早该来个信,让他们好安心啊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问丈夫留下的亲兵袁德,他也不知其中缘故。
最后,妙如还是决定,去吴江后跟公公汇和,再做一番计较。
第三百八十二章 欲雨
带着两孩子,当妙如赶到吴江时,已是三月下旬。
江南的春色向来迷人,尤其是太湖流域更是如此。太湖沿岸的垂柳,尤其是在烟雨蒙蒙中,构建成一幅绝佳的泼墨山水。一路行来,让人心旷神怡。
望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妙如又惦记起罗擎云的安危来。
原来,谢舅父派人将贺太医送到裴家时,正好碰到裴太医只剩下一口气了。
据他的族人说,老太医从京返回苏州后,就开始迷恋修道。曾一度前往天柱山要寻访仙迹。他侄子不太放心老人家一人远行,特意派了两名后生,陪着老人家一道上路。走在半道上,老人家宿疾发作,两侄孙只得轮流背他老人回到了家里。
老太医到家后,就开始卧床不起。自知时日不多,他开始把毕生所学,口述给最后收的两名弟子。
裴家老宅位于太湖之滨。听说兰蕙郡主大驾光临,裴家的族长们,将近湖的院落,安排给贵人居住,也就是妙如此时住的枕泉轩。
午后起来,妙如发现两孩子不见了,忙问身边的袁嬷嬷。
“老奴怕扰了您的睡眠,让乳母抱着两位小主子,到外面逛园子去了。”她恭声答道。
于是,带着仆妇丫鬟,妙如一路沿着湖边寻来。突然,不远处传清越的琴声,她不由停下脚步,驻足聆听。乐声中有流水冲击高山的湍急,更有水滴石般的柔和清泠。
妙如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暗想,这弹奏的倒是位高手。
谁知,一曲终了,随后竟传来孩童“啊啊……”的欢呼声,语中不掩兴奋之意。
妙如心头一震,认出那稚嫩的声音,乃出自家里两小魔星之口,不由加快脚步,拐到声音发出的方向,好一探究竟。
走出枕泉轩的院子,她们一行人来到琴声发出的位置。
那里是一座六角凉亭,亭中石案边坐着一位的女子。十四、五岁左右的样子,姿容清丽,刚脱稚气。
两小家伙则由各自乳母抱着,在一旁的石墩上坐着。许是弹奏完毕,彤儿和毅儿按照老习惯,一曲完毕,都要击掌欢呼,以示兴奋愉悦。
想到刚才的情景,妙如不禁嘴角微翘。跟在身后的袁嬷嬷,见到小主子原来是在那儿,轻轻咳了两声。
听到有响动朝这边过来,那姑娘停下弹奏的动作,抬起头往妙如望了过来。见是前几天拜见过的贵客,她先是一惊,连忙起身。
“小女子见过郡主”那女子从容地敛衽为礼。
妙如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打量起她来。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面熟。不由踌躇起来。袁嬷嬷见状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这是裴家亲友族中的姑娘。
妙如点了点头。
前几天她刚到的时候,裴家主母江氏,曾给她引见一群姑娘,有裴家族中女子,也有亲族的姑娘。袁嬷嬷说的没错,应该就是裴家的外甥女,闺名唤作徐绮芳的。
两小家伙见到是母亲来了,忙从乳母身上挣扎着下来,蹬蹬地跑过来,抱住母亲的裙裾下摆喊娘亲。
妙如蹲下身子,对彤儿和毅儿问道:“不好好去午憩,跑到这里,打扰人家姑姑弹琴作甚?”
那女子忙上前替小家伙辩解:“不要紧的,他们一直在静静地听,并未打扰什么。能入得了乡君和小世子的贵耳,绮芳三生有幸”
彤儿仿佛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将小脑袋扭过来,扯着妙如指向古琴,叫道:“娘亲,弹琴……”
那名叫绮芳的女子笑道:“乡君在音律方面的禀赋极高,让人叹为观止。小女子快要到高潮的时候,她就拉着就小公子非要进来聆听,跟着节奏,还不时摇头晃脑的。”
妙如听了,不觉莞尔,代他们谦虚道:“这孩子就爱凑热闹,没得糟蹋裴姑娘如此绝妙的曲子。”
毅儿也不甘示弱,拉着妙如的手,指着那盏古琴,说道:“琴琴,弹弹……”
徐绮芳见了,嘴角含着笑意道:“想来,郡主您平日没少弹奏,小女子看他们熟门熟路,一望便知,家学渊源。”
“裴姑娘谬赞了,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我经常用这个打发日子。他们倒是爱听……”抚摸着毅儿头顶的软发,妙如掩饰不住骄傲之色,欣然地答道。
“果然是耳濡目染,绮芳班门弄斧了。”徐姑娘谦逊地接口道。
“哪里的话,姑娘的琴艺,拿到京城,可以进驻揽萃苑了。”妙如嘴角微翘,扫了孩子们一眼,“两小家伙的耳朵也是挑的,被你吸引得舍不得离开,可见这琴音的魅力。”
“郡主说的揽萃苑,可是以前掇芳园改建的,专门收罗文人墨客的园子?”得到贵人的称赞,徐绮芳喜不自禁地问道。
妙如眉头一扬:“姑娘也知道那地方?你到过京城?”
“小女子刚从那儿归家的,当然是听说过。因为小舅舅要娶亲,爹娘特意派人,将小女子姐弟送回这里。本来,这几天要赶回去的,可是爹爹派人快马加鞭赶过来,说京城局势紧张,让我在舅舅这儿多歇些日子。”
妙如倏地抬头:“京城怎么了?”
徐绮芳原以为,对方也是来裴家避风头,没料到她竟不知。遂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倒了出来:“说是京里有人出事了,九门全总封锁,满城大搜捕。京城里只准进,不准出”
妙如“噌”地一下站立起身:“此话当真?”
见她如此紧张,徐绮芳脸上也严肃起来,恭敬答道:“禀郡主,小女子也是昨日无意间听到的,决不敢虚言。”
“那你有没听说,这种局面,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妙如接着又问道。
“应该是我们出发的第二天”徐绮芳顿了顿,补充道,“正月十五花灯宴后不久。”
妙如总算懂明白了,敢情是上元灯节上发生了什么事。难怪几个月都过去了,罗擎云连半点音信都没传回来。原来朝中形势有了变化。
不对,他们之间联络是用信鸽的,沙鸥作为相公的亲信,怎么可能不知道?知道的话,他们为何瞒着她?
强压心中的不安,妙如跟徐姑娘又聊了几句闲话,就带着两孩子回了枕泉轩。
刚一坐在软榻上,妙如就吩咐春渚:“去,到国公爷那儿,把沙管事叫过来。记住,不能惊扰了其他人。”
春渚领命而去。等她走后,妙如不禁陷入沉思。
赶到吴江时,他们终见到公爹,发现他的康复情况比想象中要好。现在已经能含糊地说一些词句了,只是腿脚动弹不得。听裴家大夫介绍,说是年纪大了,以后能不能正常行走,还得看运气。还说,若不是国公爷半身戎马,平日练拳强身健体,说不定当时就抢救不回来了。
裴家大夫说,再治上两个疗程,后面只需请会拿捏的郎中,每日里帮着病人按摩,兼带着练习上下肢动作就成了。原本,她计划等相公回来后,一家人就动身返京的。毕竟京城里还一摊事等着他们,小姑的亲事也该走后面的程序了。只是没想到,今天让她无意间听到这个。
不到一刻的工夫,沙鸥就匆匆赶过来了。
“郡主找小的,可是有什么急事?”望到郡主脸上的焦色,他心里直打鼓,知道那事怕瞒不住了。
妙如左右望了一眼,袁嬷嬷得眼色地带着伺候的人,全部都退了下去。
屋里没其他人后,她开门见山一声质问:“你好大胆子竟然敢擅作主张,发生这么大的事,也敢瞒下来不告诉我?”
沙鸥惊得扑嗵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告饶:“夫人息怒,小的并不是有心要瞒着您的。主子来信,说他那边会妥善解决的。国公爷情形刚有点好转一点,更不能再受刺激了……”
“那为何也要瞒着我?”妙如脸色沉了下来。
“爷在信中说,怕您在国公爷跟前露了行迹。还说,带着两位小主子,您本来就辛苦。不让奴才拿这些烦心事扰您。”沙鸥战战兢兢地答道。
“你老实交待,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怎么引起的?”妙如暂时按下怒火,不动声色地问道。
抬头偷觑了郡主一眼,沙鸥咽了咽口水,将此事娓娓道来。
原来,罗擎云亲自护送裴家传人进宫时,大内不久前发生过一场大变故。
自从得知大皇子有花粉过敏症后,御花园就成了他的禁地。关睢宫里面的花草也铲除一空。本来,等着祥嫔肚子的皇子出世后,元睿帝打算送他到南边来求医的。谁知,祥嫔竟然提前发作,生出来的是一死婴。皇帝龙颜大怒,下旨全国通辑海太医。
后来,不知是谁奏本,说有人告发海太医,是受镇国公罗世子唆使,暗害皇嗣。罗擎云赶回京,可谓是自投罗网。随后,又随他来江南的侍卫出来告发,说在回江南途中,罗世子故意拖延行程,在廊坊歇了两日,直接导致没及时救回裴太医。
妙如听了,气得浑身颤抖:“这么大把年纪了,裴太医寿终正寝,油尽灯枯仙逝的,怎么到那帮口中,倒成了是他们耽误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三百八十三章 囹圄
“是啊,听说薛少将军也是这样为主子辩护的。韩国公却说,这事得要派人查探清楚,才能还主子的清白。于是,就让他关在府内思过,还派了御林军把守镇国公府,不让他与外面的人联络。在信件中落大哥还提到,都察院和刑部的官员会不时来府里,请世子爷配合问话。”沙鸥一脸愤然地说道。
听说罗擎云只是被软禁起来,并没收监进去,妙如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陛下并没打算撕破脸面,现阶段大干一场的打算,指不定又是受了朝中谁的挑拨。
“既然相公已经配合他们了,京里为何还要封锁城门?听说有人出事了,还在搜捕什么人呢”妙如仍不放心,想进一步摸清情况。
直觉告诉自己,这里头的事情,恐怕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沙鸥苦着个脸,解释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最近一次收到爷的飞鸽传书,已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了。”
“一个半月之前?”这句话让妙如倏地又紧张起来。
那也就是说,封闭城门是罗擎云被看起来之后,才发生的事了?难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她紧蹙眉头,低首沉思了一会,然后抬头吩咐道:“去驿站那儿打听打听,看京中到底发生了何事?还有,莫要将此事告诉国公爷了。如今他才刚好一点。”
沙鸥领命而去。
凭直觉感知,妙如断定京中出了大事。
如今,罗擎云还没传任何音信过来。她似乎有些明白,先帝驾崩之时,为何要将镇国公叫到身边,想来是为继承者笼络重臣吧
罗家想不被人架在火上煎烤,只怕如今都难了。相公真不该,亲自送裴家大夫回京的。
想到此处,妙如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冲动,恨不得长了双翅,立刻飞到京城去,陪着夫君跟他一道面对这次劫难。
直到四月中旬,罗擎云还是没有音信回来,她有些坐不住了。
后来,听沙鸥找人打听的消息说,今年上元灯节那天,陛下出宫与民同乐时,遭遇了刺客发难。当时陛下就受了重伤。
听到了这里,妙如越发断定,罗擎云的处境更加艰难了,皇帝十有八九会怀疑到罗家身上。京中的形势成那样,她心里惴惴地。
想到俞彰之前几次三番要跟罗家结亲,妙如暗暗后悔,若是当时换个说法,承诺将来让毅儿娶他女儿,或许还可以缓一缓。
由于天然竞争的关系,即便是皇帝表现得再宽洪大量,难免也会堤防罗家人。之前多次的经历,不是已经证明过这点吗?若是陛下有两个以上身体健康的皇子,或是韩国公府在军中的势力犹在,罗家早已得到解脱了,六王爷母子也不必受那样的忌惮。
也怪她的现代观念,总觉得孩子生下来后,就该自己决定人生道路,做父母不该干涉他们,更不该拿他们的婚姻当筹码去做交换。如今他们爹爹身陷囹圄,这两孩子将来的命运都不好说,相比婚姻来讲,小命是最重要的。
这天,她正琢磨着,如何跟公公开口,说要离开一阵子。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了。这天,她正在替毅儿绣肚兜,门外春渚的声音响起:“紫檀姑娘,你来了?”
一年轻女子的答道:“夫人歇着没有?国公爷想请她前去叙话。”
妙如跟着她来到公公养病的院落里,麦冬迎了上来。
“今天,国公爷精神可还好?”她关切地问道。
麦冬恭敬地答道:“还行,两位小主子闹过一阵,上午有些乏。午憩过后,精神好多了。”
妙如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内。
见脚步声近,镇国公抬起头来,望向门口。见到儿媳缓缓而来,他的表情稍微松动。
待妙如给他行完礼,老将军才开口问道:“云儿可曾有消息传来?”
妙如面上一怔,很快收起异色,满脸淡然地答道:“陛下想是有急事让他办,没法子及时赶回来。”
镇国公摇了摇头,说道:“未见得也有可能被关起来了,毕竟他未完成使命。”想起儿子临走前,自己交给他罗府全部的暗卫组织,老将军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
“听说,亲家公要做大寿了,你早作准备。万一云儿赶不回来,你就带着两孩子,前去替罗家恭贺一番。如今老夫腿脚不方便,不能亲自上门道贺了。”罗燧吩咐道。
这几天他想了许多,万一哪天陛下真要对罗家动手,靠钟家在江南仕绅中间的影响力,到时帮罗家抗争一二,少不得还能保孙儿一根独苗。
没料到公公会主动提及此事,妙如不由心中一暖,推辞道:“坐马车左右不过五六天,等五月底再动身不迟。”
罗国公脸上微僵,过了良久,才点头说道:“老夫的意思,咱们在裴家叨扰大半年了,如今也不用施针了,老夫还是回到祖宅吧”
妙如眉头展开,心里暗自琢磨,想是他在这儿,找不到说话的人,心里闷得慌。
四月底的时候,罗家公媳向裴家请辞,回到了苏州罗家老宅的所在地——苏州的真义镇。五月中旬的时候,妙如带着彤儿和毅儿,回到淮安娘家给爹爹钟澄祝寿。
钟家寿宴结束后不过,妙如将两孩子扔给父亲,然后跳上马车,飞也似地朝京城赶去。
与此同时,在京中城西镇国公府的书房里,罗擎云正在奋笔疾书。
这种状态已有半年时间了,近来门口的守卫越来越松懈。他们似乎有意放他逃走,或让人上门与他串连。俞彰还经常来府里看望他,总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罗擎云心里如何不知?
在他背上嫌疑的这大半年,兵部动作频繁。还不是想架空那些亲罗家的将军。或是收买或是威压,企图瓦解镇国公府在军中的势力。等皇帝麾下亲信将军的势力,能制住罗家将的时候,就是这个百年世家落败之时。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故意设套,想让他逃走坐实罪名,或是放饵让人上钩。只可惜,在回京里的路上,他早作了周密的安排,只等待时机成熟,扭转颓势。
今上跟先帝比,到底还是差了许多,八大勋贵虽是天家的威胁,更是皇权的根基。为抓紧权力姬翌可谓不遗余力。自己母家败落没指望了,整天就想着削弱其他世家。
等着瞧好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让他明白,这些世家岂是任人宰割的。
夜幕降临,府外守着的御林军,似乎有了一些倦怠。为了提神,门口军士开始交头接耳。
“你听说没有,上元节的刺客有眉目了。听说不关国舅爷什么事,咱们这趟差事快结束了。”
“难讲,当初先帝爷驾崩之时,罗世子就负责过皇城守卫。刺客能潜入皇宫,他也脱不了干系。”
“以前皇城又不是没进过刺客,我怎么听说,九门的暗防早换了。都多久的时间了……”
半夜,罗府临街的院墙上,有几条黑影蹿动。没一会儿,就悄无声息地潜进了院子。守在不远处的锦衣卫暗哨,立刻警觉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匹快马朝皇宫的方向驰去了。
韩国公俞彰正在御书房门口踱来踱去。突然,不远处有侍卫奔了过来,低声附耳说了几句。
俞彰眉头一扬:“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侍卫当即地答道。
俞彰不敢耽误,立即召来守在门口的蒋公公,让他进去禀报。没过一会儿,御书房里面出来一位须发皆花白的老者。看见韩国公守在门口,先是一怔,随后作恍然之态,朝他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俞彰走到殿内,看见元睿帝还在伏案写着什么,便出声劝道:“陛下,歇歇吧太医说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要多休息休息。”
“有什么紧急情况?”姬翌拿着御笔,抬起头来。
“暗哨来报,说有几个人影窜进了镇国公府的后院。我怕是有人来接头的。已安排人好生盯着了,势必此次将他们一网打尽。”俞彰眼里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你去吧小心安全,这儿不必担心,子华已调来了最精锐的力量,在暗中潜伏着。”元睿帝挥了挥手。
俞彰应喏,行完礼就退了出来。
等他赶到崇国寺街的镇国公府时,守在那里暗哨,忙上前向他禀道:“来人已经走了,谈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期间,世子爷怒声喝斥,说绝不做乱臣贼子。等陛下还他一个清白。”
“知道是什么人吗?”
“听他口音,好似西南那边的”
俞彰心头发紧,暗叫一声不好。
“可有人跟着?”他又问道。
“季六和郑三跟着去了。郑三刚回来,他已经知道那拨人落脚的地方了。”
俞彰急忙催促:“把他叫来,让他上前带路。”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罗府所在胡同不远处,出来一行身着黑衣的影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朝正阳门大街奔去。
俞彰赶到井儿胡同时,街上的更鼓已经响了三下。凭借早年在师门练就一身好工夫,他身手敏捷地潜到一幢老宅偏院的墙根底下。
第三百八十四章 萧郎
“你说,主人下半年真的会来京吗?咱们这次的礼物,应该送得及时吧”里面的男子带着西南口音的声音响起。
“还不一定,最好让他们赶紧打起来,都半年多了,怎么还没动静?不是说捉到一替死鬼吗?”另一个深沉的嗓子接道。
“会不会故意迷惑咱们?我听说他们惯爱玩这一招。”先前的男子接口道。
“诱惑谁?他们都不知咱们的存在。”有人嗤声一笑。
“最好京里的几大勋贵都卷进来,打得热闹才好。到时咱们王爷到京,正好捞些好处,要是趁机宣布独立,成立南楚国……”
“本是同根生,这些年咱们南边的待遇就差那么多。不仅年年要进贡,还要不时地受他们狗官的闲气。每年都用国库空虚做托辞,咱们装备有多少年没换过了。”
“几年前不是供过一批新的吗?”
“那是拿咱们王爷的亲人换来的,若不是那样,咱们的郡主何需吃那么多的苦?你看看她如今,都过的什么日子?若不是当初他们……”男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你说,王爷干嘛不召集咱们云南的工匠自制。反正境内有矿场。”
“这你就不懂了。那些矿场都归朝廷。咱们即便夺回来,也缺少冶炼技术。拼不过他们中原的。”
“这有何难?绑几个匠人回去不就得了。”
“不必这样麻烦,听说新帝虽然登基了好几年,根基还是不稳。何不……”
“还是彭大哥老谋深算。”
“最好他们打半年,年底的时候,主子奉旨进京,参加三年一度的朝拜,到时……”
“彭大哥,这样妥当吗?要不要给王爷先去信?”
俞彰听得这里,只觉后背冷汗涔涔,不由捏紧了拳头。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落,一脸阴沉地回到院外。
“继续盯着,看见有人出入这个院子,都把他们记下来。让紫陌和阡尘轮着来这里守着,将往来的人像都画下来。”走到暗哨的所在,他厉声吩咐道。
季六和郑三俯首称是。
带着沙鸥配给她的两名护卫,妙如在莲蕊和春渚的陪同下,已经从淮安出发两天了。为了不在途中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们皆打扮成商户的模样。进入的客栈后,妙如让一名护卫留在大堂,以便打探京中的消息,自己则带着众人进了客房。
“郡主,咱们一路赶去,若是跟郡马在路上错过了,该如何是好啊?”莲蕊一脸忧色地问。
妙如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会的,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况且我让沙鸥给他去信了。”
春渚则对她们易装表示不解,问道:“咱们何不住官家驿站,不仅住得好吃得好,还难得的安稳。何必混到市井小民中间,没得冲撞您。”
妙如摇了摇食指:“非矣住店容易探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再者住进驿站,还不得整一大套仪仗,咱们怎么赶时间?”
其实,她住店的目的,躲开驿站那些盯梢的人。这一路行来,每到一处新地方,她都让大家保持低调和谦让。
夜幕降临的时候,为了养精蓄锐,妙如早早地上床睡了。没想到半夜的时候,窗外突然下起大雨,雷声震耳欲聋,把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披上衣服,妙如就下了床。这些动作,还是惊动了旁边陪夜的仆妇。
“郡主,您等等,别磕着碰着了,奴婢这就起来掌灯。”莲蕊慌忙起身。
“你不必起来,我在窗边就站一会儿。”妙如扭过头吩咐道。
莲蕊并有就此作罢,披了件衣服过来了,说道:“奴婢陪您一道。”
“也不知淮安下雨没有?彤儿和毅儿发现他们娘亲不见了,会不会闹翻天的。”想起两小家伙,妙如心头酸涩。
“有小舅舅陪着玩,乡君跟小世子应该不会闹太久。”莲蕊安慰她道。
想到这一对儿女,妙如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希望能尽快赶回来。”
莲蕊听闻后,顿了顿,然后问道:“郡主,若是郡马爷真被关起来了,能救得回他们吗?咱们这么赶去有用吗?”
“此次前去,是要跟他们做个了断的,没用也得去。当初他们派人跟着同行,我就隐约感到不妥。或许这是圈套,喘症从来没听说可以彻底治愈的。”妙如不禁埋怨道。
“贵妃娘娘的父亲不就治愈了?”
妙如摇了摇头:“那只是没碰到另外的诱因而已。再说,这病会传给子嗣,即便是一时治好了又有何用?岳大人虽然声称治好了,大殿下不照样得了。若是以后的皇孙也得上,这不是无穷烦恼吗?”
莲蕊低头仔细想了想,深以为然。
望着窗外的风雨,妙如想起京中的事。
想不到还是走到了今天这步,可能对于玄德帝来讲,皇位继承者的子嗣单薄,是他临终最大的憾事了。大皇子患喘症的事若是发生他驾崩之前,恐怕皇位会有更多变数。
如今这胶着状态,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弄不好会造成大的动乱,此趟前去京城,显然是很危险的。只是即使有危险也得去,万一他们给相公罗织谋逆罪名,恐怕好几家都要完了。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出发时,道路就不怎么好走了。
妙如万般后悔,之前没有跟着罗擎云学会骑马,现在马车被路上的泥坑拖累,不仅速度极慢,随时还有被陷进去的危险。
果不其然,到正午时分,马车卡在了泥泞里。莲蕊几个只得搀着妙如,跳下了马车。幸好,不远外有一间简易的茶馆,主仆几人一同进了里面,打算稍作歇息后,顺带解决午饭。
没曾料到,茶馆里唯一的桌子已经坐了人。妙如带着她们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有个耳熟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喊道:“前面几位,可是从淮安来的?”
妙如转过身去,赫然发现那桌子边的身影,格外熟悉,她不觉停在门口。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
怎么会遇上他的,这些年在京里都从没碰到过。这种状况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旁边莲蕊回过神来,不觉呼叫出口:“表少爷?”
此人正是汪峭旭,他直愣愣地盯着妙如,表情复杂,似悲似喜,一时呆立在那儿。直到身边的小厮提醒,才回过神来。
“你过去跟她们说,这桌我们用完了,正好让给她们。”反应过来后,他朝小厮心悠吩咐道。
妙如得到邀请后,带着丫鬟仆妇,来到了桌前,向他道了谢。
汪峭旭站立起身,就要离去。却被她叫住了:“你可是打京城来?”
他脸上一僵,怔忡了片刻,答道:“正是”
“公子可知晓,京城如今形势如何,可是还能自由进出?”说着,她施施然地坐了下来,用手示意对方不必离开。
汪峭旭心中稍安,坦然地坐回了座位:“禀郡主的话,京城封锁是二月的事,早就撤消了。”
“那刺客捉到没有?”妙如关切地问道。
汪峭旭一脸莫名,想了半晌才答道:“这个汪某就不知道了。想来是捉到了,不然,最近几月,城里不会没什么新的动静。”
妙如点了点头,一时场面冷了下来,双方都没再开口。
汪峭旭心中汹涌澎湃,想对她说许多话,一时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口。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朝她拱了拱手:“拙荆之前有几次打扰郡主,汪某在这里替她跟你赔不是了。”
“都好几年前的事了,早就忘记了,你不必挂怀。”妙如平静地答道,一时间桌上又冷了场,寒暄道,“这是上哪儿,怎么没见到尊夫人随行?”
“她三个月前就回南疆去了,我这是要赶去接她回来。”汪峭旭语速突然放缓,有些艰涩地答道。
妙如“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场面顿时尴尬起来,这对曾经的情侣,如今异地相逢,生分得竟得找不出一句共同的话题。
好不容易重新见到她,汪峭旭心里暗下决心,说什么今天也不能错过机会了。
只听见他压低声音恳请道:“郡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妙如点了点,打发莲蕊和春渚,到门口守着去。
见没旁人在了,汪峭旭朝她施了一礼,满脸歉意说道:“之前发生的林林总总,绝非峭旭所愿,从祖母身边的侍女那儿我得到消息时,家里的长史已经动身前往南边好些日子了。让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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