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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慕-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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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还是不要扯东扯西了说真的,我们这样议论她……会不会……”一个脸嫩的媳妇四下里张望了一番,生怕妙如真是传说中的狐妖,有无所不在的超能力,把她们的话听见去了,暗中下手对付她们。

庄夫人心里冷哼一声,腹诽道:夫君说的果然没错,这种鬼神的东西,女人接受起来,比男人真是容易多了。加上邱家、沈家的女眷在中间推波助澜。等女婿初五正式在京城出现,到时将会有一场斩妖除魔的大戏好看了……

也不知青儿如今怎么样了,他们母子在川上过得可还好?

妙如登上马车准备返家时,袁嬷嬷一脸古怪地回来了。

“怎么样?”她急切地问道。

袁嬷嬷脸上有难色,到最后才贴着主子的耳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郡主。

“是从哪里先传出来的?”妙如听得花容失色,连忙问道。

袁嬷嬷一脸神秘地解释道:“说是整理陛下遗物的近侍太监,离奇死亡了,临走前手里握着一幅画。”

“什么样的画?”妙如后背发凉,感觉阴谋的影子正朝着她逼近。

“说是贞元皇后的画像。”袁嬷嬷睃了她一眼。

“哦?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听说陛下以前跟贞元皇后鹣鲽情深。舍不下发妻,也是人之常情。”妙如有些释怀,脸上放松下来。

“不是的郡主”袁嬷嬷着急了,又解释道,“那幅像是郡主一贯的风格。应该是您画的,他们说,放眼整个天下,怕只有您能画得出来。”

妙如怔忡片刻,这才醒悟过来,喃喃地问道:“你是说,是我画的?原是有那么一回事,我曾经替太子殿下作过不少画。或许是我替他画的吧?时间太久了,我有些都记不清了,怎么啦?”

见她毫无隐瞒地承认了,袁嬷嬷惊恐万分地盯着妙如,哆哆嗦嗦地说道:“郡主,您……您出生时,贞元皇后已经去世九年了。你上哪儿见过她的?”

妙如一想,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那天,替太子殿下作画的事,本就是件秘密。此事得问过当事人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公开这个秘密。

还是让相公托薛大哥,到太子殿下跟前请示一下为好,她暂时放下了此事。

妙如所不知道的,就是她这样一耽搁,短短几天时间,兰蕙郡主来历古怪的传闻不胫而走。而且此事竟突破宫闱,传到了世家女眷中间去了。到后来,又传到街面上,成为士庶同乐的八卦传闻。最后竟然传成,兰蕙郡主可能是狐妖转世,勾得两位世家公子魂不守舍……

加之,镇国公和他的夫人曹氏,相继病倒的消息一经传出,好像更加佐证了传闻的真实性。让妙如再一次成为京城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

“听说了没有?那位‘兰蕙’郡主了不得啦原来狐妖转世。”

“皇家的事可不要乱传……你怎么知道的?”

“你想啊,钟探花的元配去世近二十年,兰蕙郡主发过那誓言后,不久真相马上就被人查出了……还有,陛下冷落大皇子那么些年。自从兰蕙郡主替他把贞元皇后的像画了出来后,陛下立马对大皇子改变了态度,后来还立他为储君。要说他一个没母族背景、妻族势力又弱的,之前生母还背的了罪名,自郡主跟随钟探花来京后,境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人不得不惊讶。”

“是有些蹊跷,过世近十年的人,竟然能由一位九龄童画出来,不是妖术,还真让人难以相信。”

于是,人们到处收集有关妙如的奇言怪状。收集的越多,更多人相信那流言的真实性了。

到玄德帝被宣布龙驭归天的第五天,京城大街小巷开始盛传,现在的朝堂以及东宫太子,皆是被由狐妖变身的兰蕙郡主控制了。

还说,大行皇帝归天的日子也有些蹊跷,只怕那份遗诏,并不是陛下临终前心中真实的心愿。

妙如哭笑不得,这大楚朝的娱乐事业实在匮乏,竟然能将此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这谣言幕后的推手,不去当个说书先生,可真是屈才了。

四皇子庆王就在这种谣言满天飞的日子里,赶到京城奔丧的。他一回到京城,就在玄德帝灵堂前,声泪俱下地痛哭了一场。

从被迫父子分离,到没赶上见父皇最后一面,再到一定遵从父皇的遗愿……不被人信任的滋味不好受等等。

让在场的朝臣无不闻者落泪,让四皇子这位早年并不出众的贤王,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同情和好感。

到第七天,在钦天监虚谷道长的主持下,为玄德帝举行了盛大的法事。在为大行皇帝超度亡灵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

妙如怎么也没料到,东宫的对手会在玄德帝的灵堂前,借朝她身上泼赃水的方式,借机质疑太子姬翌继承皇位的合法性。

更没料到的是,镇国公府竟然在此事上,意外地保持了沉默。

一时间,让她只觉得万念俱灰。

第三百零八章 罪证

今天是玄德帝去世的头七,双仪殿请来一帮道士和尚做法事作为御妹,妙-如自是要跟着后妃、公主、郡主一起在后殿哭丧。

谁知在半途中,前面灵堂那儿突然出现一阵骚乱。

“诈尸了,诈尸了,前几天殉主的曲公公活过来了。”不知谁无间中喊了这么一句。

灵堂后殿这边的女眷,顿时吓得花宏失色,四处乱窜。

等妙如。站起身时,一位双眼流血、浑身青紫的太监,冲破众人的围追堵截,从前面跑到这边来了,后面跟了一拨道士和哭丧的群臣。

“是你,是你献画给圣上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你……”他话还未说完,轰地一声栽倒在地。

主持法事虚谷道长走过来,试试了那太监鼻息,对后面跟来的众人摇了摇头。

这番变故让外间的大臣,躲进帏幕后面的女眷,无人不肝胆俱裂。

随后,太子姬翌一身孝服奔进到后堂,朝外面大内侍卫怒吼一声:“还不来人,把这诈死的狗奴才,碎尸了好喂狼。”

“慢着!”突然,跟在后头进来的庆王殿下,施施然地走了出来,朝赶过大臣勋贵揖了一礼,沉声说道:“皇兄,此事颇有古怪,还是查清为好。

不然,被人说成毁尸灭迹的。”

自从父皇过身后,太子姬翌神经一直紧崩,加之最近外面的流言。庆王这一番话,他哪有不明白其中言外之意的。

只见他沉下脸来,斜睨了对方一眼:“四弟,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如三九寒冰,让人听了不觉浑身战栗。

庆王姬并不退缩,梗着脖子答道:“作为父皇的亲儿子,臣弟要求查清父皇崩逝的真相,有什么不对吗?”

“真相?!父皇久病仙逝,在遗旨说得明明白白,父皇亲笔手迹,四弟该不会认不出了吧?!”姬翌眉头紧锁,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

“刚才曲太监的话,大伙想是都听见了。怎能保证,父皇是在清醒状态下,立下的遗诏?”

“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不是清醒的?当时,还有皇祖母、镇国公在一旁作证。”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就凭一个诈死的奴才?你连尊长的话都不信?”

“父皇早中了那女子的妖术……你没听见刚才曲太监的话吗?”说着,姬朝后面指去,“还不赶快捉住那妖女!”

妙如。神情一凛,直起身子,强逼自己挺起颈脖。

“四弟真是好出息,五天时间既得消息,又赶路从蜀地赶来,应该问你,是不是得神仙相助才对!回来后,仅凭一个阉奴的话,指责自己的皇姑和兄长。”太子姬翌的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好个忠孝仁义的贤王!”

太子殿下的话音刚落,殿下随即起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

“本王知道你们会有疑问,这里有父皇早在三个月前,派人送来密旨。”说着,姬从孝服的衣襟中,掏出一块黄色的巾帕来,扔给太子姬翌。

后者拿过一看,连连后退,口中喃喃道:“这是矫诏……姓曲的阉奴都能造出来……”说着,把密旨往下一扔。

沈阁老上前一步,从地上拾起密诏,脸上大惊失色,双手不停抖动:“这果然是陛下的密旨。”

姬朝各位大臣的拱手,解释道:“一年前,陛下就秘密召见本人,说他被人用妖法控制了,不能挣脱。只能立大哥为储君,把朝政让给他处理。让我暂时避其锋芒,带着家眷离京养精蓄锐,招兵买马以图后路。三个月前,本王接到密旨,父皇要赶往京师勤王,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说着,他扑到玄德帝的梓宫上,失声痛哭。

妙如。只觉头皮发麻,想不到多年一幅拙作,竟能让庆王掀起这般大的风浪。对方莫不是以为,只要将她妖魔化了,就可拉东宫下水吧?!想得真是太简单了!

不对,余下的七大勋贵,俞家可以忽略不记。他们又拉拢了沈首辅,加之东昌伯是他外家……听罗擎云说,他拉拢了沈家,也把锦乡侯邱家也争取了过去。忠义伯丁家是不太可能,勇毅公高家也不用想,那么,只剩下镇国公罗家了……

上次绑架自己的事情,原就打算逼迫罗擎云就范的。若不是他俩机警,说不定此时相公已经上了他们贼船。而此时又拿她出来做文章,让皇后的娘家不得不作出选择,要么中立两不相帮,要么跟东宫撇清关系,没一点回旋的余地。

此计不可谓不毒辣。

“你这妖女,还不快快显出原形?”突然,就在妙如。怔忡间,突然有个人怒喝一声举着木剑就朝她砍过来。

妙如本能地躲到公爹镇国公的身后。

罗燧原想替儿媳挡开那道士追砍的,见众人都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他,他又犹豫了。尤其是沈阁老,嘴边还挂着一丝冷笑。让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沈曹二人来府里探病,说的那番话来……

“国丧期间奸|淫官宦女眷,罗国公您认为,定北侯府被夺爵的由头,您较之他们的罪行如何?”

罗国公本能躲闪到了一边。他这一动作,身后之人就曝露在那道士跟前。

若是此时有人问妙-如的心情,她定会告诉对方:被家人推出去挡剑,你还会愿意回到这个家中吗?

虚谷道长原来暗中得到指令,趁着四皇子将大家引得半信半疑了,按计划要在此时,加上一把火的。将妙如。一剑砍晕了,好将各项罪名加在她身上。从而引出太子

岂料,妙-如本不是土成土长的闺秀。见到这阵仗,不仅没有吓晕,更是四处躲闪,避其锋芒。一边跑动她还一边叫喊:“哪里来的妖道?皇兄尸骨未寒,就动手开始对付他御妹了。大男人对付一弱女子,还有人把皇兄放在眼里吗?”

一番话说得,殿上的众臣猛然惊醒。

虚谷道长见众人议论纷纷,朝太子一拱手,又朝妙如。喝道:“你算哪门子弱女子,分明是狐妖转世。”

妙如停止脚步,回过身来,朝那牛鼻子瞪了两眼,厉声喝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随便乱说,小心皇侄治你一个诽谤皇室成员的罪名。”

“这世间岂容你这妖孽兴风作浪。快快现出原形来……”

妙如也不躲闪了,站定身子,高声指控道:“各位评评理,这里除了你,和刚才诈尸的在这儿装神弄鬼,还有哪一个在这兴风作浪?可怜皇兄一世英名,竟有不肖子勾结外人,咆哮灵堂。让他亡灵不得安宁,丧尽皇家的颜面。”

此话一出,四皇子大惊失色,东昌伯忙上前喝斥道:“以为你在大行皇帝身上得了手,世上无人揭你原形了?冲虚道长何在?”

从灵堂后头又出来一位老道士,正准备要对眼前女子作法。

妙如并没躲闪,上前一步不屑地说道:“是吗?我有何真面目?”

“那说说,这幅画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画出过世十年的人物?”虚谷道长手里拿着那幅贞元皇后的旧画。

“这画怎么了?”妙-如早知对方要拿这幅画大做文章,反问了一句。

“你是对着谁画的?”老道士指着那幅作品,一脸铁证如山的表情。

“当时有位夫人,说她思念亡姐,要让照着她样子画下来的。本郡主熬了通宵,在她带来老嬷嬷的指引下,修改了一稿又一稿,改照着她的样子,画成了这位夫人。”妙如。说完,朝姬翌那边望去。

“不错,本宫当时思念母亲,特意请来嫁到登州的姨母赶回,请皇姑对着她画了一幅。

后来父皇看见了,就从儿臣手中拿走的。怎么?有什么疑问?”太子殿下不躲不避,说出的这番话,让在场的群臣恍然大悟,点头称赞。

旁边一位长者抬起头,眼中布满疑惑,问道:“听说成画时,你才十岁,就能照着一人画出另外一人来?”

妙如a心中一凛,心想:这是想把她朝“妖孽”方向引了,须得小心应对了。

“这有何难?当初我六岁启蒙学画,琢磨出这画法的初衷,是为了把去世祖母的样子给留下来。在咱们钟家,十六岁的两榜进士都出过,这点雕虫小技算得了什么?”

此言一出,又引来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

“是啊,她父亲弱冠之年被点探花,她双生兄弟十八岁中举,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听说,她家学渊源,打小跟在素安居士身边亲自教导,有两大名师从头培养,出一位天才画者,其实也没什么……”

问话的长者,见事情没朝他预料中发展,忙用眼睛示意一旁的庄翰

后者朝他暗中摇了摇头,表示无力为力。

又见场上控制权到了妙-如手中,庄翰林忙咳了一声。四皇子猛然惊醒,朝身边的内侍喝了一声:“带证物上来……

随后,几名内侍抬了几筐木偶玩具上来,全是童趣坊以前妙如。设计的作品,有人身兽面的兔八哥,加菲猫,还有天女娃娃。

第三百零九章 突围

这几样东西拿上来的时候,场上大臣们面露惊讶之色。

庆王姬翃斜睨了一眼皇兄姬翌,心中暗自得意:这回看你怎么脱身?幸亏刚才,虚谷道长拿出那幅画像,指责钟妙如时,先把东宫给诓了进来。

既然承认了那幅画像,跟你有关就好。等下“真相”出来时,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这里,他朝妙如脸上望去。这位年纪不到双十的女子,面上倒是一片淡然,好像这堆东西,丝毫没引起她的警觉。

姬翃朝岳丈庄翰林暗递一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

妙如斜着眼睛瞥了他们一眼,心中嘀咕起来,她想了片刻,问道:“庆王收集这些玩偶,是打算带回去哄小皇孙玩吗?”

其实,她心里极度恐慌,生怕对方将这堆东西,打成行巫蛊之术的用具。

庄翰林上前一步,替女婿解围道:“这些东西诡异莫测,奇形怪状,足以证明,非凡人能想得出来的,只有……”他最终没有直接说出来。

庆王殿下转过身去,朝站在旁边的忠义伯行了一礼:“这东西,是从您老孙媳嫁妆铺子上搜来的,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提前跟您说一声。望丁老将军见谅”

说完,他微微一笑,朝老将军施了一礼,又道:“此事,原也怪不得贵府的女眷,只因那妖孽幻化成人形,十分善于迷惑凡人。父皇也是受制多年,机缘巧合之下才着了她的道……”

此言一出,不仅忠义伯大惊失色,连太子姬翌、薛家父子都是脸色大变。纷纷朝当事人望了过去。

妙如头皮发紧,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庆王一伙为了夺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早早在暗中做足了准备。当年,她本也没打算拿来挣钱的,被傅红绡那么一忽悠……

看来,庆王此举是想把丁家也搅进来。有了这层关系,忠义伯府为避嫌,等下自是没立场替她说话。又借机打击对方阵营一大重要力量。

此时,镇国公罗燧也是急得大汗淋漓。丁家是撇清关系了,可那丫头是罗府遣媒上江南求娶的,怕是摘也摘不干净。加之,儿子有两年失踪的案底。这下,罗府恐怕要成庆王和太子争位的炮灰了。

想到这里,老将军突然感到自食其果的绝望。望向儿媳的眼神,也就不那么友善了。

到了此时,妙如哪还有不明白,庆王那伙人为何敢在今日发难。公爹的目光,更是让她如同芒刺在背。

敢情他们筹谋已久,在这儿等着自己呢只要在她身上成功贴上妖孽的标签,不仅太子要完蛋,怕是钟家、罗家、薛家一个都逃不掉……

看来,今天这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不会的,老天让她穿越一回,绝不会要她被人当妖精,给当众烧死的。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主意。

“这些东西为祸谁了?”按捺住心中的恐慌,妙如不动声色地质问,“是谁因此丧了性命,还是玩这个得了失心疯?”

殿中登时一片沉寂。

她的声音突然凄厉起来,妙如转向庄翰林:“我好像记得,多年以前,本郡主曾把这些东西,送过不少给庆王妃。庄伯伯,你家三个女儿从小可都是喜欢,怎么?如今才发觉此物不妥,是不是有点迟了?这些年来,可曾带给她们,什么不妥的没有?”

言罢,她用极轻蔑的目光,扫了庄翰林和庆王翁婿俩一眼。

见对方把祸水引到他家人身上了,庄志明拎起一只加菲猫布偶,对众人问道:“这种晦气的东西,以前大家可曾见过?兽首人身历来是妖魔一族,你可不要在此妖言惑众。”

“事隔六七年,突然就有问题了?还是说,自您女儿嫁入皇室后,身份陡然间尊贵了,看到以前的旧物和旧人,越发地不顺眼起来了?”

这几话说得可谓意味深长,暗藏着机锋——让人不免冒出这样的念头:这庄家父女,攀上高枝便翻脸不认人了。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把打小朋友送的礼物,拿来大做文章……以前是听说,庄家跟钟家关系不错……这庄翰林的人品……

庄志明此时方才醒悟,对方不知不觉间给他挖了道坑。指正她行为异端的证物,转眼间成了他父女忘恩负义的铁证。顿时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虚谷道长发现气氛不对时,已经为时晚矣。

话题被妙如这样一带,场上局势陡转。让他额头急得只冒冷汗,大喝一声:“妖孽,你果然承认了,这些兔精、猫精,通通都是你画出来,让人做的?”

被他这样一喝,妙如险此被口水呛住,她上前一步,拎起一只兔八哥,朝众人询问道:“这些如果是妖,那么请问道长,您是从哪儿得知的?是在上古壁画中,还是古籍上?”

“你做的这些东西,全是兽首人身,不是妖精是什么?”道长好似不屑回答这么低级的问题。

“哦?那我倒请教了,女娲娘娘是什么样子?不也是人首蛇身吗?难不成堂堂大地之母,在道长您口中,也成了妖精不成?”

她的一席话,让四周顿时鸦雀无声,道长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妙如可不给他太多机会思考,又咄咄问道:“兰蕙再问一问各位,童趣坊在京中和江南,开了五、六年了,卖出的布偶不计其数。想来,各位大人家中,也有稚童曾经玩过的。可曾出现过什么意外?或伤害过人畜,有过不妥吗?”

场上顿时起一阵嗡嗡之声,在场的人纷纷摇头。此时,庄志明才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顿时发了急,朝殿中礼部一位官员暗使眼色。

“巧言令色”那位不知名的官员,拿起筐中一只天女娃娃的布偶,讥讽道,“兰蕙郡主乃御赐漪兰殿的司画博士,该不会不知,这玩意历来是魇镇之术的用具。这不明摆着,要有不轨的行为吗?”

“哦,请问这位大人,哪有施行巫蛊魇镇之前,敲锣打鼓公开出售,这是告诉大家,此物是自己做的吗?打个比方,有人拿了切菜的刀去杀人,判官会将卖菜刀的铁匠,捉进大狱里,指责他是凶手吗?况且,这些布偶,并没造成任何伤害,不就是外形古怪一点嘛大楚有哪条律法,明文规定过,不能做这些东西出售?”

过了片刻,旁边的朝臣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妙如镇定自若的表情,让许多人当即醒悟过来。

试问,有哪位狐妖被揭穿身份后,不赶紧去想办法逃窜,还在这里与人理论长短的?虚谷道长和冲虚法师若有本事,早就收了对方,岂会容她在此为自己洗清罪名?

那么,只有一个真相——这女子是被人冤枉的。

一些人在今日之前,也曾听说过,关于妙如种种传闻。

原以为她身上,确实有许多古怪的地方。可现在看来,只不过比平常女子聪慧一些罢了毕竟她能将每项指控,都解释得有理有据,实在找不到其他破绽。

在一侧的沈阁老,心里却有些发怵:这丫头好生厉害想从她身上找突破口的人,真是脑袋坏掉了,怎么想出这馊主意的?此情此景,让他不禁想起五六年前,这丫头在殿上为父陈情的场面,后背不觉冷汗涔涔。

幸好,今天他自始至终没太多掺和。看来,庆王那边不一定能赢。要不要借此机会,再赌上一赌,关键时刻助太子一臂之力,也算是将功赎罪,到时表明苦衷,重新赢得信任……先稳住太子这边,到时另谋它路。

后来,不知是谁又提起庆王拿出的遗诏。殿中的众人转移了目标。见不再把焦点,放在她身上了,妙如暗中舒了一口气。

闹到最后,庆王的拥戴者,和支持太子的朝臣,各执一辞,众说纷纭。

庆王既不能证实,妙如真的是为害人间的妖孽,自是不能把火烧到太子身上;太子这边暂时也无法判定,庆王手握遗诏的真伪,无法给对方致命一击。双方就僵持在那里了。

妙如突然灵光一闪,记起有次跟玄德帝无意聊起,关于书画名作真假鉴赏的事来。于是,走到太子身边,低声跟他嘀咕了几句。

姬翌先是眉头紧锁,听到后面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沉思了片刻,他召来亲信内侍,在对方耳边,又轻声嘱咐了几句。

然后,他对着现场的群臣道:“各位稍等片刻,明天,明天本宫自然有法子,来解开两份遗诏之迷。给天下人一个交待。虚谷道长,继续完成父皇的法事。”

庆王本欲再闹上一闹,庄翰林给他递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是夜,作为未洗脱罪名的嫌疑人,妙如被太子派人,暂时安顿在了皇宫西南角的裕和殿里。

那厢,跟同僚交接完毕,拖着疲惫身躯,罗擎云回到府中。听到三叔提起今天在双仪殿发生的一切,这位少将军一跃而起,要马上进宫跟太子殿下去交涉。

“你给我站住”罗燧闻言赶到,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你找来的好媳妇,差点给咱们罗府招来灭顶之灾你还不知悔改,主动送上门去,是怕别人不知,你也有不轨之心?”

罗擎云一脸震惊地望着父亲,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爹爹口中说出的。他登时激动起来,反驳道:“您也相信那番鬼话了?太子殿下都没相信,您怎能给自家人先定罪了?”

罗燧想起昨晚接待沈曹二位后,跑到妻子那儿的质问,曹氏一番说辞。老将军登时心头火起,满脸恼羞之色。

他抬起腿来,狠狠地踹了儿子几脚:“没出息的东西若不是狐妖,怎会把你迷得晕头转向,变得忤逆不孝起来?”

罗擎云脸上瞬间急得惨白,“扑嗵”一声朝父亲跪下求情:“爹爹,您听我说,能娶到她,太子殿下也是首肯的。您不能这时候才要改弦更张。若是四殿下登位,才会给咱们罗府招来灭顶之灾。”

接着,他把前几天,东昌伯府串通曹氏姑侄,企图绑架妙如的事,跟父亲和盘托出。

“你说什么?”罗国公一把抓住儿子的衣襟,“把话说清楚,沈阁老跟万家勾结,已经倒向庆王那边了?你说清楚,到底是何缘故?”

“就是爹爹你告诉过我,沈大公子逼死未婚妻。此事被庆王知道了……”罗擎云咂巴着嘴唇,一脸不屑地说道。

他却不知自己父亲,此时陷入天人交战纠结当中。

昨天晚上,沈相和曹淳连袂前来探病,罗国公这才知道,姓曹的把“孝玉”的秘密卖给了沈潜。

“国公爷您请放心,沈某自有法子将此事摆平。三家既然互为姻亲,自当捐弃前嫌,同气连枝,共同进退嘛若是哪一天,罗国公有用着上沈某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当初没能跟您结成亲家,沈某至今都……”

此番柔中带刚、暗含胁迫的话,让罗燧立刻就清醒过来。

对方不欲与罗府为难,暗示两家关系可再进一层。当时他就有种感觉,沈潜几乎处处在暗示,罗家若是对六殿下另有安排,他倒是愿助一臂之力。

基于这个考虑,今日在双仪殿,儿媳躲到他身后时,罗燧犹豫了……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姓沈的,是脚踏几条船,四处在撒网。拿捏住他罗家的把柄,是想到时保命?还是欲另辟蹊径,拱六殿下上位讨个拥戴之功,当一位操纵朝堂的权臣?或是想一举两得,既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同时又给以后谋得退路?

罗国公想到这里,他更加确定,沈潜欲将水搅浑,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立即就瘫软在太师椅上,脑中一片茫然。

罗擎云却不管这些,打定主意,不管父亲允不允许,今晚势必进宫探望妻子。顺便到毓庆宫跟太子好好商量一番。

第三百一十章 前尘

望着窗外的孤月,妙如觉得遍体生寒。

穿越到这时空十多年,没想到最终还是身隐囹圄。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父亲挂冠而去后,她根本就不该再次上京,躲在云隐山过清静日子,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不成?

可是一路走来,哪里又由得了她自己选择的?当初若不是罗擎云救她下山,说不定困守在书院里,早已成了埋在地底下的一堆枯骨。

罗擎云——难道跟她真没有白头到老的缘分?

一想到镇国公盯着她时,有如洪水猛兽般的眼神。突然间,妙如明白过来,自己并未被这家族真正接纳。遇到危及家族存亡的关键时刻,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更别说有人替她遮风挡雨了。

听到消息后,罗擎云会如何打算?那些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可还能作数不?

罢了,想来古代寻找爱情,本来就是痴心妄想……

她长叹一口气,有些讪然和悲戚,正欲返回殿内休息。突然,外面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郡马爷,要不要奴才带路?”一声尖细的男声恭敬地说道。

“不用了,你就在门口守着吧”另一名男子的声音响起。

妙如停住了脚步,转身朝门口那边望去。淡淡的月光底下,男子高大魁梧的身影印入眼帘。她脚下不由得一滞。

瞥见妻子单薄纤弱的身影,罗擎云心头一紧,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也不出声,一把将人搂进自己大麾里面。疼惜地说道:“怎么穿这般少?衣服没带出来吗?”

“不要你管”妙如使出浑身气力,拼命要挣脱他的怀抱,“罗家不是希望,道士将我收去了,正好不能再缠着国舅爷了。你何必来这儿惺惺作态……”

见她态度有异,罗擎云不由变了脸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妙如懒得再理他,挣脱出来奔向里面,进屋后还把房门反锁起来。

“开门,让为夫进去,你到底怎么啦?”罗擎云在外面拍门。

“你来这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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