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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_左七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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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海棠果
什么人嘛!
我瞪着那个脑袋气得直冒烟,他就从那人身子后头滑出来,对我弯腰鞠了一躬,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小少爷。”
我喜欢他,他那厢话音才落,我脑子里头就冒出这年头,不为旁的,就为他喊我“小少爷”。
同样是一句“小少爷”,从那人嘴里出来便叫人不高兴,从他嘴里出来,倒叫我听着舒舒服服的。
我向来大度,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纨绔膏粱,见他道歉,也就大大方方地原谅他,还把手里头顺带揪下来的海棠果递到他跟前,一摆手,道:“我原谅你了,呐,这个给你吃。”
他瞧着我手里的海棠果盯了一阵儿,又抿抿嘴,扭头看了看旁边那人,见到那人点头,才从我手里头把果子接过去,说:“谢谢小少爷。”
真乖啊!我打心眼里赞了他一声,脑子里头就想着,这个人温温软软的,肯定很好欺负。
然而初见的印象,到后来,全然都给颠覆了,那会子我不曾想过他那乖巧听话的模样,净是做出来给旁人看的,从四叔口里得知他往后要跟雷子一块儿天天陪着我玩儿时,还高高兴兴的应下了,心里想着留在身边多好啊,留在身边,往后便能慢慢欺负他玩儿了。
只因这么想着,所以,那会子四叔问我:“少爷,这是小六儿,你喜欢他吗?以后让他跟雷子一样陪在你身边好吗?”
我想也没想,当即就应下了,响亮地答了一声:“喜欢!”
那之后,四叔跟那个接住我的人都走了,将他跟我留在了海棠树底下,大人们转身出门的当儿里。
他便问我:“小少爷,你还想上树吗?”
想。
我当然想!
我还没摘着海棠果呢。
我这么答他,他便说:“那你上去摘,我给你望风,有人来了,我就给你报信,怎么样?”
我听他这话的时候,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那心境,大抵只有酒逢知己棋逢对手琴遇知音能媲美了,于是把小脑袋瓜子点得像小鸡啄米,乐颠乐颠地爬上树。
岂料我刚在那树桠上落稳脚,要伸手去摘果子时,他便在下头喊了我一声,说:“小少爷,站稳了?”
我不晓得他什么意思,低着头循声往他身上看,他便抬起一只手,冲着我晃晃手里那颗海棠果,说时迟那时快,不等我问他干什么,那颗海棠果便叫他扔出了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到我屁股墩子上,“啪叽”一声又摔在树下,摔得稀巴烂。
这当儿里,那小六儿还仰头盯着我,还是那一双明亮的招子,眼神却早变了,出声也冷冷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跟我说:“小少爷这么喜欢上树,就在树上待好了,看见那海棠果了吧,再被我砸下来,可就没人接着你了。”
我自打出世起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真叫他吓着了,不晓得该怎么办,只得紧紧抱着树干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下去,跟那海棠果一样摔个稀巴烂。
那天的事儿后来究竟如何,我早已经记不清,想来到底该也是有人在底下接着我,没叫我摔个稀巴烂的。
似是从那一天起,从遇着那个叫小六儿的坏家伙起,我的日子便从这些下塘摸鱼上树摘果的快活里跑掉了。
再后来……
再后来我那杀千刀的老头子不晓得听了谁的话,找了一帮子白大褂的医生来折腾我,那日如何过的,过了多久,许多年后我早已全然忘记了,唯记得,那时候似是见着过许多蛇虫鼠蚁,似是吃了许多药,似是被骗了许多回,就像那小六儿骗我上树一样,也似是病了好些时候。
多年后我清楚,当年的那些记忆,我缺失了不少,记忆这东西,真是怪,忘记了的,你怎么去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想忘记的,你怎么去忘,也总多多少少的留着那么一星半点。
那段缺失了的记忆,我从未想过去寻回来,我清楚那不是什么好回忆,所以我总想再将它忘得干净一点,可再怎么忘,我也忘不掉自己还有一副破烂身子,再怎么忘,我也忘不掉,叫我这身子破烂成这样的,就是我那杀千刀的亲老子。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这一生当是这样度过的,只做一世花家的小少爷,有人陪着一块儿长大,有人陪着一块儿玩,好些事都叫赵四叔拦着不让做,便悄悄哄骗雷子跟我一道犯忌讳,等到我一百多岁的时候,总能比雷子那小子个儿高。
曾几何时,我又以为我这一生,当是已经完了,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整日病恹恹地吃着不晓得为何苦的叫人闻了味儿就怕得要命的药,应该是快死了吧。
可我以为的,终究只是我以为的,那有人陪着玩,有人陪着闹的日子说跑就跑了,那苦不堪言痛不欲生的日子到底也熬过去了。
我终是稀里糊涂的坐到了我那老头子的位子上。
我终是成了这自己都不认得的花梁。
纵是这样,我也万万想不到,我这一辈子会这样结束,就因为那小狼狗的一个偏头,就因为他脚下的一脚油门,就因为那方向盘转得差了毫厘,我熬到今日,到头来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笑?
所以到底,我这一辈子终究没有就这样结束。
“……你去吧,我来。”
意识方才回到这幅破烂身子里的当儿,我头一开始听见的,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出这半句话,或许是好久没听见这声音,我想了好一阵儿,才想起来这声音,是那个医生的。
如此想来,我又觉得不对了,那个医生今儿早上才让我给赶出去,怎么大半天的功夫不见,我连他的声音都忘了?
我这么想着,便想张开眼来看看说话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睁眼的当儿,视线由模糊到清晰,不过几秒的功夫,他那熟悉的背影既映进了我的招子里,正背着我立在架子跟前从架子上抽下一条毛巾来,随即转过身来,他转身回首的瞬间,动作便一下子僵住了,一双明亮的招子盯在我脸上,一动不动。
第15章 第十五章 六儿爷
“花梁。”
良久,他才用那熟悉的温软的调子喊出这两个字来。
“六儿爷。”
我张口,便想着用同样的调子喊了他一声,那低沉嘶哑地声音打喉咙里溢出来,就先是给我自己下了一跳。
话出口的当口儿,我才真真切切清楚了自己的境况,当下所处的环境是间浴室,我浸在水里,他立在边上,手里头还拿着方才从架子上抽下来的毛巾,看样子是打算替我洗澡,电光火石间,我脑子既有了答案。
“什么时候了。”
我问他。
问他的同时,收回了与他相顾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道,我这破烂身子上竟一点伤都没有,连先前那些旧伤也连疤痕都没留下一道,看来,是过了很久了。
“不久,未满两年。”他说。
两年,只因那小狼狗一个打眼,我便睡了两年,难怪听着他的声音,还要想上好一阵儿,才能想起来那声音是他的,我瞧着自个儿,复又瞧着他,瞧了一阵儿,跟他讲:“好久不见。”
他神色未变,只是稍微笑了笑,那笑意,温温软软地,看着真叫人舒服,他说:“你刚醒,还需要适应,别多说话,先休息休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说话间,他已走到了我边上,把那手里头的毛巾浸到水里,替我擦洗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比当年他转身就走的洒脱逊色,我一动也不动地任他摆弄死物似的挨着这副破烂身子一寸一寸擦洗,心里头想着他的问题。
想来想去,末了答他,“想吃你做的东西,要你亲手做的。”
“好。”他手上动作不停,像是做这件事做习惯了,习惯的好比日日都要擦拭爱枪的神枪手,哪怕闭着眼,也晓得哪一寸不耐磨要多擦拭两道,哪一寸宝贝的很要拿捏力道,就是洗个澡,他那双千机手,也分出了轻重缓急,弄得我好不舒服,倒还反把自己比作了他的枪。
过往的两年中,我不晓得受过多少回这样的优待,倒是只如今醒了,恐怕以后再没这么的待遇,那会子,我心里不知怎的,竟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以至于后来站不起来,叫他抱回去放在床上时,都忘记了说一个“不”字。
被他送上了床,我才晓得,这是我那曾经荒了一年又半载的西环别墅,在我窝进被子里,脑子里费劲儿地去想跟他同吃同住的那两年日子时,他收拾了旁边的药箱子,用那特别的温软的调子跟我讲:“你先睡一会儿,等我。”
等我。
这大抵是从他口中听着过的最好听的两个字了,那会子我一个出神,他便已经留给我一个背影,径直走出了房门,只这一回,与往常不同,这一回,他跟我讲的不是“走了”,而是“等我”。
兴许是这一觉睡得太久,叫我想通了许多事,也就是那么一刻,我忽然觉得,哪怕他今日说的,不是“等我”,就是“走了”,我当下的心情,也不会差太多,反正早已习惯了看他背影走远,习惯了目送他离开,也就习惯了发现,不管他的揍得多洒脱,到头来,还不是回到了我跟前?
所以我才有恃无恐,才有胆子在那一日跟他讲一个“滚”字,才在这会儿望着他出走的那道房门,痴痴地笑。
时隔六年后,自相识他到今日已经过了六年,他再次如同六年前那样,端着一碗不晓得掺了些什么的稀粥送到我跟前,不等我去说,便自觉拿了勺子来喂我,这碗粥比之六年前那一碗,味道果然好得多。
“笑什么?”
他一勺一勺地往我嘴里送稀粥的当儿,忽然停手问了这么一句,我一下让他问愣了,想了想,赞一句:“好吃。”
我话出了口,再张着口等他继续往我嘴里喂时,他偏停下手,用那柔调子讲:“好吃也不能吃太多,你的肠胃两年没有好好进过食,需要时间恢复。”
“恢复?”
这词儿用在我身上,到底是好笑的,我这破烂身子,哪儿还有什么恢复的可能,伤一回便损一层,伤得多了,损得狠了,早晚得彻底坏了,彻底没用了。
说来,这一回没叫小狼狗的那一打眼直接送去见阎王,已是苍天眷顾,捡回来一条命,我不奢望它能恢复,只盼老天爷再多眷顾眷顾我,叫我多活几年。
这些话,我不曾说出口,又听他道:“对,我从赵雷那里了解过你身体的情况,内脏受损严重,但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你醒的很是时候。”
“什么?”
不晓得是不是睡得太久,脑子都给睡得糊涂了,那会子我竟没明白他那话里的意思,他也不明说,只是摇头,端着剩下的半碗稀粥站起来,说:“以后再说,你自己试着活动活动,别离开床太远。”
他说完那话便走了,我也不拦他,只点头应了一声“好”,我晓得,他还会回来。
不过后来,那当日再进房里的却不是他,而是雷子,雷子进来那会儿,我又窝回床上去了,刚醒来的身子,总是倦倦的。
他进来时弄出了小动静儿,我当是容六回来了,便张眼去看,一张眼就见着他那涕泗横流不堪入眼的狼狈模样,他说:“老板,您终于回来了。”
那当儿里,我脑子里一下闪过了什么,忽然想起那时候车上除了我还有一个人,等他哭够叹完,既问他:“他呢?”
不问倒还罢了,问了我才晓得,我是多此一举给自己添堵来了,由雷子口中还原的事故经过如此:
其时,那车撞上了右侧路牙子,我行霉运,磕伤了脑子,撞坏了脏器,命悬一线险些没抢救回来,末了末了,生是睡了近足两年,时至今日方醒,跟我恰恰相反,那小狼狗不晓得走的什么狗屎运,竟就擦破点皮,一点事没有。
“老板,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自作主张,害您受这么大的罪!”我听着他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醒来是头一眼见着的那个人,不怎么的,忽然想起来小狼狗原先常说的一句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说:“我没事,不怪你。”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们打个赌
我自是不能怪他,难为他一片好心,当日看着是办了坏事,今日看来又是两码事,果不出我所料,那医生还是回来了的,第二天一早他便回来了,我睁眼头一个看到的还是他。
毕竟睡了两年的身子恢复起来总之慢得很,那日子,他又在西环别墅里住下了,三个月后,我这破烂身子也算是“恢复”如初,这会儿,他才跟我讲清楚了那醒来头一日说的话。
期间,我一星半点零零落落地从他与雷子口中,也逐渐了解了一些我这破烂身子的来由,论起来,我那杀千刀的老子竟还是想救我的。
那会子我方才七八岁的年华,也不晓得什么,何况打从一开始,身边就向来不缺伺候的人,因而从来也不计较我老子是不是来瞧过我,顺带也就不计较我怎么没个妈。
只是不想我这亲老子,没有皇帝地位就先干起了皇帝的混蛋事,出一趟公差就在我那没打过照面的妈肚子里头留下了我,偏他留的不好,招惹上了蛊门的人,苦的我大娘胎里就带上了一身子的麻烦。
好在我那老子到底算是情种,没来个始乱终弃,到底还是给我拉扯长大了,长到七八岁的年华,他才晓得,我那没打过照面的姥姥一早给我身上种了条小虫子,我长一点,它便长一点,它长得差不多了,既反过来吃了我。
所以那会子,要不是我那杀千刀的老子折腾,我这辈子,也就在那七八岁的年华里了结了。
雷子晓得的这些,一半是从四叔嘴里听来的,想来我那老子干混蛋事的当儿,他该是跟在旁边的。
过去的既是过去的,说来说去,那些年究竟是吃了什么样的苦,我到底也给忘记了,当下重提这些旧事,只因为他千机手六儿爷放了大话,说要给我的破烂身子恢复过来。
听了他这话,我心里头是觉得好笑的,我老早就晓得我这破烂身子是不可逆的,就像那当日我照我那杀千刀的亲老子的话,朝着他的脑门扣动的扳机,打出去的子弹,再想收回来,哪儿有的事?
可我不忍拂他好意,也权当是继续发疯了,当即就应下来,问他:“什么法子?”
“蛊母。”
他坐我对面,扒了一口饭菜,饭桌上是最好的谈事地点,我俩谈得虽不是生意事,倒也不自禁地移到了饭桌上,我亦扒了一口饭菜,听他接着道:“这两年,我们查过跟当年那件事相关的人,找到一些线索,蛊门的制蛊,源于一座蛊冢,所有蛊都能在蛊冢里找到蛊母。”
“哦?有点意思。”
我夹了一朵西兰花送进嘴里,压着舌头细细的品味。
他着意瞧了我一眼,也夹了一朵西兰花,却没喂进自己嘴里,继续讲道:“蛊冢里的蛊母是带不出来的,要解蛊你必须亲自进冢,你父亲当年不是不知道蛊冢的规矩,但是那时候你太小,没法进冢,他想了很多办法,才往你身上种其他的蛊,以毒攻毒。”
我品味着西兰花的舌头因他这话陡然不是滋味起来,那档子事雷子也同我说了,所以我记忆里那些个蛇虫鼠蚁都是一样样叫那些白大褂的医生往我身上试过的。
“但是蛊,都是毒。”他仍旧继续说着,“加上后种的蛊斗不过你先天带出来的,这两年你昏迷不醒,加速了它对你身体的侵蚀,你体内脏器受损严重,且会时间越长就越严重,如果不解蛊。”
他说话向来点到即止,讲到这里,就停下来,我咽了嘴里的西兰花,叼着筷子点尖含含糊糊地接口,“不解蛊,我会死吗?”
“嗯。”
他那一双明亮的招子直勾勾落在我脸上,跟我讲:“所以你醒的很是时候,这是一个节点,它对你体内脏器的侵蚀速度已经达到了最大,现在去蛊冢是最佳时机,蛊冢的位置,已经确定,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一周之后……”
“六儿爷。”
不晓得怎的,我没等他说完,既出口打断了他的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死了,你会不会心疼?”
这些年,我不晓得跟他开了多少这般地玩笑,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回我两个字“不会”,今日他却没有。
“花梁。”
他用那温软的调子喊了我一声,我便笑眯眯地对他望着,他顿了许久,才又接着说:“一周后出发,你安排好通知我。”
我向来不会拂他的面子,他倒是好,从来不晓得给我留下几分颜面,就是哄我来,随便说一句“心疼”的时候,也没有。
我也不晓得置得什么气,当即便回他一句,“不去。”
“花梁。”又是那温软的调子,他就这么喊我一声,没了下文。
我这厢扒着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想再说一个“去”字,又实在找不着台阶下,扒了两口着实吃不下了,既将那碗筷摔在桌上,掉头窝到旁边沙发上去逗小狼狗,这小狼狗也老了,算起来也有八九岁,毛色尽毁,一双狼似的招子也没了神。
“你不会死,相信我,只要进了蛊冢,就能好起来。”
那会子我正使着蛮劲去揉小狼狗的脑袋,他的话便入了我的耳,这既是给了我个台阶,我偏又不好好下,忽然间想到些什么,又道:“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不去还能活段时间,去了恐怕没命回来。”
“什么?”
他起身离了餐桌,走到我面前来,直对我看着,我跟他大眼小眼地一阵互望后,拍拍小狼狗的脑袋,叫它下了沙发,卧到脚边上,才解释起来。
我说:“你看我之前下的那些斗,哪一个不是差点活埋了我,我八字不好,跟墓室犯冲,不方便去。”
我这厢话音才落,他那厢既勾起了笑脸,下命令似的张口就道:“我不信这个,你好好准备,我们打个赌,就赌我们这次能不能活着出来,我赢,你所有都归我,我输,你要什么都可以,如何?”
我没急着答话,低头瞧了一眼小狼狗,心下想着他那一句“我们”,既了然,原来这一回,他也是要跟着去的,于是讲:“听着不错,。”
看来他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勾着嘴角点点头,跟我讲:“那就下注,我赌——能活着出来。”
第17章 第十七章 销门千机手
同样的招数,我若是叫他忽悠两遍,那我还不是花梁了。
“不行,这么赌不公平。”
我伸手自面前的茶几上边拿了一根香蕉,兀自剥开来吃,跟他讲:“照你这么来,我们活着出来,就是你赢了,花家全给你,我岂不是落个一无所有?反之我赢了,我们都死在斗里了,你输与不输,我又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话音落在的当口,我顺手把香蕉皮朝他扔过去。
他一扬手,稳稳地接在手里头,再丢进后头餐桌底下的垃圾桶里,反问我:“那你想怎么赌?”
“命这东西,不是拿来玩的。”
我不经思考地吐出这句话,余光瞥见脚边上的小狼狗抬了抬眼皮,瞅了我两眼,想了想,又接着说:“你真想要花家,就按我的规矩,在我身边待上十年,花家拱手相送,但是这一次,既然是为了保命去的,就得活着回来,先说说看,你有几成把握,我们能活着回来?”
我说到这儿,既见他那双明亮的招子闪出了光,便补充了一句,“既然六儿爷你敢赌我们能活着出来,至少得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对吧。”
“八成。”他想也没想,看似漫不经心地吐出这两句话,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走到右侧的坐下,倚着沙发背睨着我道:“本来有九成,多出来的一成,算你跟墓室八字不合。”
这是一句玩笑。
我意识到这点时,心里说不好是什么感受,只晓得认识这么久,这是他头一回跟我开玩笑。
我脑子里边翻江倒海起来,嘴上却还学着他那漫不经心地模样,去回应他的玩笑,问他:“那另一成呢?”
“一切不可抗因素。”他答,“只有一成。”
我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九成的胜算,说明他有很大把握,我向来理性,只这一次,貌似感性了一回。
我说:“好。”
不论我是否与墓室八字不合,不论他是否真有足八成的把握,甚至于不论这次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我都应下了,那个“好”字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相信他。
相信他,这就够了。
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头一回觉得容六是个急性子,我应下后,他当即把给我预留的准备时间缩短到了五天,五天之后,我大致把自己收拾利落了,然后到约定地点跟他汇合。
有了张家小狮子开道的那座汉墓的教训,这次行动,没叫雷子参与,他让我留下处理公司事务,赵四叔年纪大了,危险的事也不适合他参与,我从雷子挑得一群伙计中又重新挑出来七八个眼熟的带上,三天后,到达预计地点,云南香格里拉的深山老林。
目的地已经被容六安排了人,也是七八个,在林子里头支起了一块营地,七八顶迷彩帐篷,统一着装着白色紧身衣,我们过去的时候,那些人都在忙活着自己手里头的事儿,我见着他们那头一眼,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当即浮现出了张家小狮子的脸。
实际我没想错,几乎就在三五米的距离之下,迷彩帐篷中钻出来一人儿,我正眼一瞧果真是小狮子,那会子我脑子是懵的,直到那小狮子既要走到我跟前,不远不近地对我伸出了手,我才悠悠反应过劲儿,同他礼貌地握了握手。
那会子我心下是有些悔的,只道明晓得容六有那八成把握,却单问了他余出的两成是为哪般,而不问他何来的这自信,末了竟是我这厢万千托付地相信了他,他那厢不遗余力地相信了小狮子。
伙计们安营扎寨去跟张家人熟混的时候,我兀自找了块空地,席地坐着琢磨这事儿,这叫什么事儿呢?
就依着刚才打照面的行径来看,张家小狮子分明是不把他千机手六儿爷放在眼里的,那小狮子的招子多纯粹,那会子他朝我伸手的当儿,眼底看到的分明只有我一人,所谓的千机手六儿爷,完全入不得他的眼嘛,便是这样,那容六偏还满心满脑随时随地想着他,就连替我解蛊,也不忘捎上他一程。
甚至,我小肚地想,甚至所谓的替我解蛊,怕也是那容六哄着我,来给他的小狮子做嫁衣裳吧!
我心里头正打起乱仗的时候,身旁忽然多了个人,抬抬眼皮一瞧,是小狮子。
“要么?”
他立在我跟前,笑笑地低头颔首看着我,六年了,小狮子早已长成了狮子王,这样的姿势,我昂头看着他都吃力,他像是察觉到了似的,就势既在我旁边坐下,继续递着手里的吃食。
我朝他手里瞧了一眼,抬手接过来,就听他讲:“不用担心。”
我知道他的意思,既回了他个笑脸,吃起了手里的东西,他就也不说话,只在旁边静坐着。
兴许是因着我那些年与容六私下做着交易,明面上却不计回报地帮了他许多,以至于他在我跟前,常会不自觉地表现出亲近,如当下一般纯粹地亲近,总会让我错觉,他不是什么张家小爷,不是什么小狮子王,只是我个乖巧聪明的弟弟而已。
他在我身边坐了许久,待到我手里的东西吃完了,还没有结束这禅修一般地静坐的打算。
我想了一想,终是忍不住问他,“墓的事,是六儿爷告诉你的?”
他收神瞧了我一眼,抬起一只手拨了拨挡着那只坏眼的头发,点了头。
这话完了,便又是一阵儿静谧地禅修,小狮子向来话不多,这一点我是晓得的,因而等了一等后,又是我再开了口。
我问他,“在你眼里头,他是什么人?”
“谁?”
他那只干净纯粹地招子里露出三分不解,狐疑地瞧着我,随即又明白过来,道:“容六?”
我点头,他便又拨了拨挡在坏眼上的头发,似是想过了,才答:“销门,千机手。”
销门,千机手。
这既是他在小狮子眼里的位置,我忽然有些好笑,心里便想,我与之他,既是他与之小狮子,到底不过,只有我拿他当回事儿罢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蛊冢
这话题到此为止,小狮子在与墓相关的事上,向来有主动权,时间安排的很是合理,我们到达的头天夜里,他先带人探了路,确定计划后,在次日夜里子时,直接带人下墓。
依照他的安排,下墓的人数不能过多,他在自己带的人中挑了两个得力的跟随,大抵是为了公平起见,依他之言,我也挑了两人带上,双方余下的十几人留在墓外做接应,容六既不算我的人,也不算是他的人,摆在中间,权当持平。
蛊冢不同于旁的墓,蛊门内的人要制蛊,当需自蛊冢中取蛊母子蛊,墓门是可开合的,有千机手六儿爷在,这倒算不得什么事儿。
墓门在我们眼前缓缓开启的当儿,小狮子既打手势对下面的人下命令,那些个手势,是张家独有的系统,只自己人看得明白,不等我做出反应,小狮子手下的人就已经准备了一截火把丢进墓口内。
墓口的位置在我们脚下,这入口与其说是墓,更像是一口井,火把从井口位置被扔进去,几乎瞬间就见了底,目测井口到墓里地面距离不超过十米。
这当儿里,小狮子又做了几个手势,张家两个伙计遂一左一右上前去往他身上绑安全绳,看样子他是要下去趟雷,关于下墓,我还是晓得些外头对小狮子的传闻的,说是身先士卒也不为过,今个儿一见,倒是名副其实。
我这厢心里头正赞许着他,后边的伙计既悄悄喊了我一声,压着嗓子问:“老板,让小爷趟雷吗?”
忽然被这么一问,我顿时有些不解其意,正要反问一句有何不可,就见容六伸手拦住了预备下墓口的小狮子,朝他吐了两个字出来。
“我来。”
小狮子也并非是那高兴送死的人,半分都不推脱,直接点头往旁边退了半步,又打起了手势,张家两个伙计当即跟他训练有素的部队似的,凑上去要往容六身上绑安全绳。
“不用。”方才还柔声细语地同小狮子讲话,不过转身地功夫,这会儿子倒像换了人,连那讲话地声儿都生硬起来,话音既落,单做了个起势,既纵身直截了当跳进了墓口里头。
说时迟那时快,只他半个身子跃进墓口里头的功夫,一条铁链子既被甩出了墓口,在那链子顶上分出了五根细爪子,耙在墓口沿上。
虽然明晓得他千机手六儿爷有多大的本事,可眼见他安全绳也不绑,直接往下头跳,我这厢仍是自作多情的替他揪了一把心,片刻的功夫尚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等我反应过劲儿来,自个儿就已经趴到了墓口上,眼巴巴地往下望着。
只见他悬在半截里,手里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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