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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医生教你种白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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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还没填饱呢,方雨漫不疑有他,风卷残云般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最后心满意足地摸了一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跟着徐嘉忆散步消食着去公交站。
他们小组统一定了酒店,需要搭车回酒店房间。
毕竟是女孩子,也人生地不熟的,徐嘉忆一直把方雨漫送到了酒店楼下。离开时候已经没有夜班车了,只好打了一辆的士回的学校。
最后回到宿舍里已经十一点多了,打开门就是一群大老爷们或者抠着脚,或者是在阳台洗着积攒多天的袜子,大家看见他回来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越过一堆咋咋呼呼的舍友们,徐嘉忆把书本材料全都堆在自己桌上,惆怅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陪着方雨漫在学校外面玩了一晚上,想起自己满满当当的课表,脑子里过了一遍日程,决定明天还得多抽点时间把另一篇论文给写了,最后才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澡。
真是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弯腰脱下裤子时候,徐嘉忆看见自己膝盖上有一片淤青,昨天洗澡的时候还没发现有撞伤的,大概是刚刚吃饭时候起身撞得那一下吧。
其实也不怎么痛,不然也没法陪着方雨漫走了那么远,只是衬着白皙肤色有些狰狞过头了,徐嘉忆无所谓地直起身子来,把衣物往脏衣篓内一丢,打开了淋浴开关。
这一晚就好似人生中最为寻常的一天一般,吃饭上课读书,陪发小逛一逛学校,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地球也是照常转动着,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十二点的时候男生寝室准时熄灯了,只余外头昏暗灯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即将入睡之前,吵吵闹闹的男生们也不躁动了,寝室内一片宁静,半梦半醒的徐嘉忆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陡然想起自己前一天晚上做的一个梦。
一个自己都未曾预料到内容的梦境。
梦里有清澈流水,有漫天星辰,夏风习习吹拂面颊,四周是山川树林围绕,有鸟叫虫鸣,他独自一人走在通往河边的石板小道上。
尽头的河滩上有一个少年戴着一顶斗笠,身边点着一盏明亮的小夜灯,在宁静深夜之中从容垂钓。
还有几只萤火虫从眼前悄然飞过,好似一颗颗小精灵一般舞蹈。
月光清澈温柔落在身上,披星戴月地往那人而去,心中无知无畏而无惧。
终于走近了,停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身边的少年动了一下,一面摘下斗笠一面转过头来。
恰好对上他那双温柔且灿烂的双眸,徐嘉忆感觉自己内心微微塌陷了一下,并且宛如流沙一般迅速分崩离析,最终沦落在他眼中的无边月色里。
少年拉住他的手笑道:“嘉忆,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徐嘉忆不解道:“为什么要等我?”
“等你回头啊。”少年有些不开心地垂了眼眸,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歪着头狡黠问道:“徐嘉忆,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水声潺潺,月光下的铃兰花在风中摇曳,呼吸太重都怕惊扰了美梦。
不喜欢,为什么会不喜欢?
张了张嘴,无数情绪从脚底升起,汇聚成一股气息往心底流去,那种酥麻而又酸涩的感觉迅速占据了心房,哽咽在喉头。
徐嘉忆想要开口,想说话,却偏偏发不出声音。
少年久久得不到回答,渐渐流失了希望,低垂了眼眸:“嘉忆,我也不知道能等你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就突然想放弃了,那可怎么办呀?”
我不想放弃,可是时间总是那么残酷,谁都抵挡不了他的力量。
四周变得浓稠,挣扎不得,努力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徐嘉忆战栗了一下,他想说别等他,想说我没有拒绝你,却什么也不说了。
眼睁睁看着黑暗吞没了周围,掩盖了面前的少年,夺去他身上的光彩。
少年面容慢慢消散,眸中温柔暖意却始终不变,却渐渐被撕碎散落在无边绝望里。
躯体不自觉痉挛到感到痛,猛地睁开眼,浑身都是冷汗,耳边是闹钟响起的声音。
刺耳扰人的铃声,就足以敲碎一切脆弱的梦幻泡影。
梦醒了,关掉闹钟,定定望着天花板,听着耳边舍友早起打闹的声音,是熟悉了的生活节奏。
徐嘉忆闭上眼睛镇定了一会,复又睁开眼时,已然全部恢复宁静,掀开被子开始准备洗漱。
梦醒了,新的一天又将开始了,和昨天相比没有太多不同。
第59章 第 59 章
A市国际机场里,人来人往。
天光微熙时候,一对兄妹并肩走进了机场。
哥哥拉着行李箱缓步走来,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的修身衬衫与长裤,是有些风度翩翩的味道,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每一帧都如此令人心动,简直是个行走的大卫,人生即画报。
然后获得了丁晓蕊的无数嫌弃,却还是只能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衣服问他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国外多冷啊,没有好吃的,也没有人照顾你。”顿了顿,丁晓蕊非常正经补充道:“最重要的没有最小棉袄的妹妹陪着你,这日子可怎么过啊猪魏杨!”
还小棉袄,谁见过这么聒噪的棉袄,说的好像真的似的,魏杨瞥了她一眼,甚是不屑:“你把你的期中考考过及格分再跟我说这些,这学期找我签了几次考卷了你自己多想想——还是不是我我妹妹了,怎么妈就没把高智商一起遗传给你呢?”
即使她确实是个学渣,就算事实上比魏杨形容的还要惨一些——但丁晓蕊也受不来这委屈,她可是女孩子耶!
就算是公共场合之下丁晓蕊就忍不住了,开始对魏杨拳打脚踢:“都这种煽情时候了,你这嘴里怎么就吐不出点象牙来呢,你可闭嘴吧你!”
这些动作在对方眼里就跟拳打脚踢似的,魏杨毫不费力地拉住她和自己分开一些距离,低头叮嘱道:“我出国以后,你就要好好照顾妈妈和丁叔叔他们,可别整天只会耍小性子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懂不懂?”
语气难得认真,眼睛里也是满满的宠溺和无奈。
“懂啊!”丁晓蕊瞪大眼睛,相当不服气:“哎我都上初中了,已经长大了,是是非非我心里肯定都有数。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和妈妈一样啰啰嗦嗦的,整天把我当小孩子看,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魏杨你道不知道?”
登机时间到了,广播里传来温柔可亲的女声,播报着航班信息,细心提醒着诸位乘客。
站起来朝安检口走去,魏杨笑着揉了揉这颗小豆丁的头,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种瘦弱的样子,也不知道出门会不会被当作小学生一样欺负,听着她持续不停的胡言乱语,也不知道是哪一点戳中了他,惹得他哑然失笑。
魏杨无所谓道:“才多大年纪,就只会操心你哥的另一半了,没有女朋友就没有呗,你哥哥这种保值硬通货会没有市场?”说着耍帅一样把墨镜拉了下来,催促这位少女回家去:“咸吃萝卜淡操心,赶紧回家吧您。”
小小的安检虽然不会隔开生与死,却如此真实地分隔了亲人,一人各站着一头。
望着远去的人影,丁晓蕊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位平日里就只会变着法损她的人马上就要离开了,而且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可能是一年两年都很难见到一面。
实在难过得很,又忍不住有些委屈,丁晓蕊大喊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啊,最重要的是要想我,多打电话回来啊!”
“我会。”魏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他实在怕了丁晓蕊会哭哭啼啼的,假装洒脱道:“四年很快的,你睡一觉,多吃几碗饭,我就回来了,好好照顾自己。”
什么睡一觉就过去了,除了猪谁的四年是这样随随便便滑溜过去的?
这辣鸡破比喻,丁晓蕊实在忍不住了,破涕为笑。
朝着远去的身影,纵然对方看不见了,她还是抬起手对着那个方向,最后一次挥了挥手。
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
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
飞机缓缓起飞,看着逐渐缩小的脚底陆地,魏杨低垂了目光,终于显露出他真正的愁绪来。
徐嘉忆,等了你三年了,也许是等不动了。
大概是真的命运捉弄人吧,魏杨颇有些自嘲一笑,以前为了不出国留学又是和蒋月梅吵架,又是离家出走的,闹的轰轰烈烈满城风雨。
没想到最后还是顺从了,还是离开了故土,去往一个未知的新地方。
在同龄人都读完研究生那一年,韩振和方雨漫他们都成功离开了校园,开启了新的生活。
方雨漫天天打电话来抱怨她的实习单位多么残忍,多么不公,拿着微不足道的工资干着远超三倍的活,把我们的方小姐折磨得泪流满面,听得徐嘉忆也是又无奈又好笑。
那是阳光很好的一天,落地窗外的日光照了进来,清澈明亮,暖意融融。
多么惹人心动的日子,房里的徐嘉忆找了一个抱枕,就这么依靠在阳光里读着书。
惊喜就是这么悄然而来的,崭新厚重的请柬送到他手里,掀开那精巧设计的页面一看,里头赫然是并列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彼此缠绕着密不可分,表示着他们即将喜结连理的讯息,和共度一生的决定。
韩振和乔馨就要结婚了。
这对小情侣在以往的日子里,也曾经因为吵吵闹闹而扰得徐嘉忆没办法好好吃饭,烦的方雨漫半夜爬起来接他们的告状电话。
多少磕碰与摩擦并存,却各自磨平了对方的棱角,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相处的模式,最终决定直接结婚。
这消息可把方雨漫惊呆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这堆朋友里最离经叛道,最崇尚爱情,最容易一激动之下拿着户口本和九块钱去登记,最应该早结婚的那个,却不想被这位看起来最让人摸不着的挚友拨了头筹。
不敢置信的方小姐当天还拨了电话,问他们真的想好了要躺进婚约这座坟墓里,开始为了比对哪一家尿布更便宜而打着算盘过日子了吗?惹得韩振哈哈大笑。
当然这些话肯定是不会吓到这位甜甜蜜蜜的即将结婚小情侣的,他们的结婚晚宴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如约举行。
结婚前几天下了好几天的大雨,直到那天晚上完全雨停,好似连老天都不忍难为这对新人似的。
高雅美丽的乔馨为了结婚那天是最漂亮的状态,愣是在寒冬腊月里穿上了露肩婚礼服,站在酒店门口的夜色里挺胸抬头,将一众穿得严严实实的伴娘们的风头给盖了过去,成了全场最闪亮的女性。
当然方雨漫对于她此项举动是十分赞成的,认为人生有时候就应该为了浪漫牺牲一点生命,不勇敢一点哪里能carry全场,惹得徐嘉忆笑到筷子都要丢了。
韩振也是毕业自七中的,当场就有许许多多来自七中的同学们,通通坐在一块区域里,他们之中也不乏认识徐嘉忆的,纷纷过来和他打招呼。
出自一个学校,拥有统一背景的青春学生时代,大家聊起从前都能找到彼此的共同点。
其乐融融聊着以前都在学校里的小黑屋散过步,在教学楼楼顶吹过风,为了女孩子们争风吃醋,办公楼门前那棵大树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枯萎了,新的不知道会栽种什么树。
还要聊聊学校的风云人物,听见魏杨这个名字的时候,徐嘉忆只是吃着东西,并不说话,沉默得有些反常了,但是大家皆没有察觉到,依然聊着这位风云人物。
讨论他就算出了国留学以后,离着这里十万八千里,还在缔造着无数令人咋舌的成就。
也不知道多少男生也曾经对他有过欣赏,多少男孩子的女朋友心里装过这位让人小鹿乱撞的男神。
同样吃着一种大米,有些人真是人神共愤一般的人设。
其实力确实令人望尘莫及,完美得简直快成了案台上一个不可超越的传说,单单是谈论着就已经让大家连连惊叹了。
作为同班同学,话题自然不免引到徐嘉忆身上,可惜一切问题他不是含糊其辞,就是说自己不太记得了,全给挡掉了,惹得身边的方雨漫频频回头看他。
得不到有用信息,大家自然也不再问他了,继续聊着自己听说的消息。
一个人的出现是不可能完全磨灭痕迹的,哪怕你努力去擦除他的痕迹,也抹不去别人记忆里的他,何况这个人是那么的耀眼,令人一见即印象深刻。
随着灯光慢慢暗淡,舞台上的灯光亮起。
乔馨今天细心地用了许多亮片点缀自己,一旦进入昏暗环境,简直是身上落着细碎星光,而面前的韩振虽然还是不变的微胖身躯,手掌稳稳托着穿着五厘米高跟鞋的新婚妻子,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而真诚。
“容颜易变,本性确实是难改的,七年了,韩振,我认为你是能够历经一生都细心呵护我的,最佳人选。”眼睛里的爱意比身上的星光还要闪烁,乔馨这番真情告白说得在场女生都纷纷吸气,触动了心底对于爱情的柔软期待。
掌声如雷,在大家的欢呼之下,韩振抱紧了怀里这位追寻多年的女神,好似将一生的幸运都倾注此处。
喝了一口手中的酒,隐藏在无数人之中的徐嘉忆微微一笑。
或许这就是爱情最完美的模样,从相恋到依偎,始终互相期待。
他知道韩振虽然给魏杨发了请柬,但还是第一时间告诉自己魏杨回复他说,自己因为工作而不能来的消息。
大洋彼岸,海水漫漫,上至万里晴空,下至百里海底深沟,要跨过这距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说不清的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尘埃落定之后的无奈与心灰。
又饮尽了一杯酒,等徐嘉忆再抬起头时,这对新婚夫妇已经敬酒到自己面前了。
韩振和徐嘉忆不同,他喝酒基本不上脸,可惜今日的他更不会被热烈群众们放过,灌得都有些面色发红了。
走到徐嘉忆面前时候,他手里碰到徐嘉忆手里酒杯,两个都有些不在状态的男人差点把酒泼到对方的衬衫上,方雨漫赶紧伸手稳了他们俩一下,实在是哭笑不得:“你们这是互相敬酒还是示威呐?”
韩振哈哈一笑,认真和徐嘉忆碰杯后,两人豪爽地饮尽了杯子里的酒水。
趁着人群拥挤,有可能是气氛烘托的太好了,韩振站在徐嘉忆身边,本来只是猜测,却就着酒壮人胆小声说出了那点想法:
“嘉忆,我们这些朋友里,就你颜值最高,最讨女生喜欢,我当时可担心了,担心我喜欢的人会不会看到我有这么男神的朋友抛弃我,没想到,你居然也是单身得最久的那一个。”
徐嘉忆被酒熏红了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着韩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继续道:“可是嘉忆,我觉得你不是不喜欢她们,周慧追了你那么多年都没打动你,更别说别人了……我认为你只是心里有更喜欢的人,一直都走不出来,去接受新的事物,我虽然迟钝,看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继续倒满杯中酒,韩振对着怔愣在原地的徐嘉忆,碰了碰他手中空荡荡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嘉忆,我最希望下一个获得开心的人是你,有什么一直等的人就不要继续……继续等下去了,你要跟、跟从自己的心一点……”
酒意上来了,说到最后都有点大舌头了,方雨漫忍不住拍了拍他:“行了啊,后面还有好几桌要敬酒,你可别在这里就跟嘉忆喝倒了,多丢脸啊,都不想承认你是我好朋友。”
“雨漫你我、我就很放心。”韩振大概是说也说上头了,根本刹不住车:“你经常有人喜欢,也有人陪着,肯定能轮到你最喜欢的那个!”
还挺信誓旦旦的,方雨漫失笑:“你这说的,我是在搞什么生活实验吗……哎,徐嘉忆你还行不行了?”
那边韩振又被其他热心群众拖走了,徐嘉忆刚刚干了太多杯,酒意慢慢涌现上来,麻痹了大脑神经,身体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这一踉跄,满桌的单身女性都站起来一半,纷纷围着对他嘘寒问暖的。
可惜这些糖衣炮弹在这位缺少接收器的大哥眼里都是虚无的,他挥挥手表示没事,一个人朝洗手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方雨漫只来得及匆匆忙忙和这些蠢蠢欲动的女性们表示了一下歉意,马上跟了上去。
“哎,原来人家已经走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路线。”有个女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灰心地坐回了原位。
正在追那位神志不清发小的方雨漫听着这小声嘀咕,习以为常地失笑了一下,并没有回头解释什么,加快脚步接着追了上去。
反正这么多年误会了她自己都实在懒得澄清了,何况另一位当事人恐怕比她还无所谓。
本来酒量就很一般,更别说这么白的红的来者不拒混着灌下去,徐嘉忆早就不知道自己去的是什么方向。
嘴上喊着要去厕所洗洗脸冷静冷静,其实基本上就只会往前走,干脆把自己走到了酒店露台上。
此刻正是冬日,只有头脑发热的客人会到这种露天地方来,因而四周都空荡荡的。
周围的霓虹灯闪烁,远方烟花在空中飞起又陨灭,起起落落的光芒里,显得这个身影好像是有点单薄。
拿着对方的大衣,方雨漫从背后接近徐嘉忆时,倏然听见他靠在栏杆上,对着空气絮絮叨叨说着话,眼神沉醉而迷离,映照五光十色的夜晚:
“现在的烟花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比我们以前读书时候的不仅款式还多,颜色也好看,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其实最重要的是,买了好多烟花,每年都只能丢掉——因为每年都想和你一起放烟花……
以前也答应过和你一起养一只柴犬,但是我觉得总挂念着这个约定也不太好,背信弃义也不太好,干脆就自己趁着搬出学校以后养了一只在公寓里……”
大概是觉得太理亏了,青年低头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笑了笑:“虽然不是一起养的,就当实现了对你的承诺吧,毕竟我说了那么多,好像也没有哪个是真的有资格为你做到的。”
身后的方雨漫一直安静听着,感觉脚像灌了铅一样重,她虽然没有见证徐嘉忆口中事情的每一分每一秒,但是这单纯的语言力量已经捶打得她心神震撼了。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一向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发小居然隐藏了这么多情感。
只是窥见冰山一角,就已让人眼眶泛酸,心痛不已。
停顿了好一会,徐嘉忆才复又开口,带着笑意和几不可察的痛苦:
“有时候我以为自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你时候,画面也全都是模糊的,什么怀念或者后悔的感觉都没有,我以为这些回忆全都因为自己刻意遗忘而被渐渐清除掉了……但是在许多突然清醒,突然被击中的瞬间……”
微微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饱含深情:
“魏杨,我发现我还真的有些想你的,在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所有记忆都会褪色,都会遗忘,唯有那情感出现过,就不会轻易磨灭。
言语单薄如夜色,却滚烫人的肺腑,惹得身边看客都会心神动荡。
读书到某个相似段落的恍神,在外喝冷饮唤起味觉的苏醒,抑或是整理旧衣物时不落痕迹的叹息。
这些由你衍生出来的琐碎,在数年如一日的白夜里,
融汇成轻柔而遥远的光河。
不再触及我。
却依然照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出自白居易的《南浦别》
第60章 第 60 章
美好的清晨始于被吵闹的门铃击碎梦境那一刻。
大门的铃声疯狂响着,徐嘉忆一睁开眼就觉得整个人好酸爽。
啊,这头痛感,是宿醉的感觉,鬼知道他这么醉过是在几百年前了。
“来了……”一开口就觉得喉咙干哑得不行,尤其是太阳穴突突跳着,简直像踹了一只兔子在里头。
铃声没停,甚至按得越发欢快了。
清了清嗓子,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徐嘉忆沙哑道:“马上就来开门。”
铃声终于停了。
一踩下地板,刚要站起来,眼前马上一片眩晕。
踉跄一步又坐回了床上,徐嘉忆堪堪忍住胃里那种干呕的感觉,甩甩头清醒了一下自己,几乎快要爬着出了房间。
一打开门,赫然门口站着方雨漫。
看见这个浑身衣衫凌乱的发小,方小姐先是捂住了鼻子,忍住那差点翻出来的白眼,翁翁道:“哎哟徐嘉忆你这浑身酒气,我的天我都要哭了。”
闻言,徐嘉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退后两步让方雨漫进来,困倦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能不过来吗?”方雨漫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示意道:“我连韩振他们新婚第一天都还没去看,就马上过来看看你还活着不,喏,亲自给你打的早饭。”
“嗯。”徐嘉忆几不可见点了一下头,摇晃着走进房间:“你随便爱躺哪里就躺哪里,我先去换个衣服。”
虽然他自己闻不出来身上有什么令人窒息的味道,但是有时候徐业霖半夜应酬回来,身上那个堪比在酸菜坛子里发酵了九九八十一天的味道,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打开淋浴在浴室里洗了个澡,把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换了下来,好歹感觉那宿醉感消散了一些。
等徐嘉忆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方雨漫已经自己坐在客厅里开始看电视了,嘴上还叼着一个苹果——这女人来这里简直是轻车熟路的了已经。
看见发小走了出来,她把嘴巴里的苹果拿了出来,指了指桌上:“醒酒药也给你放在桌上了,吃完早饭直接吃吧。”
哟?徐嘉忆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想象不到这位朋友居然有如此细心贤惠的一天。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伸手打开饭盒,里头赫然是软糯的白粥和可口的早菜,香气四溢。
这边还在感动着呢,徐嘉忆刚刚用汤勺舀起一口粥:“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来的?”
“是啊。”方雨漫一想起昨天晚上,马上开始一脸复杂,嘴巴里的苹果咬的嘎吱嘎吱响。
“对了。”徐嘉忆转头问道:“我的手机呢,刚刚在房间里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是不是昨天晚上给丢了,你有看见吗?”
手机?
方雨漫脸色更加复杂了,她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转头问发小:“你……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吗?”
夹菜的手一顿,徐嘉忆忽然感觉方雨漫表情和反应都不太对,一时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测,斟酌道:“是,我昨天……非礼了谁吗,有被报警吗?”
言下之意就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喝醉了以后都干了一些什么大事。
好问题,方雨漫默不作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四处找着东西,犹豫道:“我昨天好像是给你放在客厅的,哪里去了呢……哦,在这里。”
找到了手机,方雨漫走到餐桌前递给了发小。
看着那个手机,徐嘉忆挑眉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按了一下解锁——电量已经全部耗尽了,一丝一毫都没剩,直接自动关机了。
干脆站起来,走到插座前把手机线给插上了,放在桌上充电。
等他坐回餐桌前打算继续吃饭时,这才发现方雨漫也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抱着胸一脸探究加不可思议地打量他。
徐嘉忆失笑:“我脸上开了花吗……”看得这么目不转睛的。
沉默了一会,方雨漫终于忍不住了,她试探着问道:
“你跟魏杨在一起过,是真的?”
话音一落,徐嘉忆差点一口粥咽不下去,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方雨漫。
“没错,你没听错。”方雨漫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我已经知道你手机里存了两张隐藏照片,都是和魏杨有关的,你别这个表情啊,不关我的事,是你喝醉了以后自己招供出来的。
昨天晚上你喝醉以后大喊着要手机,我好不容易给你把手机找了出来,你说要把手机关于魏杨的照片都删了。
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了他五百万。结果你看了一会手机,又说不删了,让我把手机拿走,闹腾了一晚上,简直停不下来——为了安顿你,我忙到两点才回的家。”
这早饭,还怎么吃下去?
徐嘉忆感觉喉头都哽了,看着发小那嫌弃又调侃的眼神,简直觉得人生好艰难。
扶额了半响,他无奈地问道:“……这件事,我说的时候只有你在场吧?”
看见对方这么吃瘪的表情,方雨漫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你放心,你才说了个开头呢,我一听不对赶紧把你拉走了,还不允许别人跟上车。他们看我们俩这么着急,我这么饥渴,跟赶着点要去酒店房间酒后乱性似的,本人为了你的名声真的是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
看着对方这么一本正经说着这么搞笑的话,徐嘉忆实在扛不住给笑出声了。
可惜他没有开心太久,马上笑不出来了,后知后觉地问道:“然后呢,我后来……还说了什么吗?”
“说了超级多,跟抖落家底似的喋喋不休。”方雨漫很认真的点头:“我还知道你那条柴犬是怎么来的了……看不出来啊徐嘉忆,你当年藏得真的是好深。”
说着她感叹一般摇了摇头,敬佩地看着自己的发小,随即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嘉忆,对不起,我以前错怪你了,我老觉得你这种情商真的很容易注定孤独一辈子,觉得你根本脱单没有希望,没想到——”
方雨漫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兴奋道:“你如此深藏不露,居然连魏学神都能搞定,太强了吧!”
一旁的徐嘉忆端着碗看着她:“……”
他怎么会让方雨漫知道这件事,徐嘉忆登时觉得脑袋都大了,都怪自己太自信于自己的酒量了。
而且居然在喝醉以后掉以轻心,完全不敢想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那边方雨漫还处在发现了惊天大新闻的兴奋之中,看着自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发小,感觉自己真是找了一个不得了的发小:“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只柴犬呢,是不是叫软糖?我怎么没看见它?”
徐嘉忆:“……”
叹了口气,徐嘉忆破罐子破摔了,也不辩解了,认输一般说道:“公寓太小了,实在不好养它,送回去给姜美女当二儿子去了,她天天抱着软糖出去闲逛。”
太真实了,有了狗就没有儿子了,方雨漫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要说起这只柴犬,也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
今年年中时候,徐嘉忆搬出了学校,到外面租了公寓住。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他在学校里忙着忘了时间,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完全是深夜了。
雨夜的十一点钟,街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辆车子时而划开昏暗夜色。
最后一班车子已经过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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