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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行医记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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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允炆听了苏老太太的话,也是一愣,看了看润璃贴在苏老太太身边,眼眸清澄如水,心里更不是滋味,朝苏老太太拱了拱手道:“老太君说的是,允炆定当记在心间。”说罢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见着许允炆离开,苏老太太这才坐下来,拉着润璃的手看了又看,突然想想起什么来似的,对着润璃着急的说:“你赶紧去看看你母亲,她听说你被人劫持就吓得昏了过去,葱翠黛青一直在照顾着她,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听到苏三太太竟然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她动了胎气没有,润璃一着急,向苏老太太行了个礼:“祖母,那我过去凌云园了。”
苏老太太看着润璃小巧的背影飞快的跑了出去,摇了摇头,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又缓缓张开,眼睛里一片通透,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子,她似乎很不在意般,自言自语道:“四殿下今日的举动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三更完毕,菇凉们收好了
总算要回家了,泪奔ing……
178三太太护犊情深
宁静的夜晚;天上缺月如钩,有密密的星辰点缀在旁边;好像有人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那星子便是棋盘里边的棋子;若隐若现;若明若暗,突然有流星从天际划过;带着刹那的璀璨;消失在茫茫银河里。
润璃匆匆在凌云园的小径上行走着;心里有一种揪心的牵挂。
来大周十年多了,她现在已经把苏三太太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原来曾经腹诽过她养育庶女的手段,对她也是表面恭敬,心里有所保留的,但是随着慢慢的融合进了这个社会,她发现苏三太太已经是做得足够好了。
虽然她对姨娘用了招数手段,可那是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地位不得而为之;她对待下人虽说还是高高在上,当家主母的姿态,但是毕竟宽厚仁慈;她对待自己和苏润璘那更不用说,就是连和自己交好的李清芬都照顾得那么妥当,这样的女人,难道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不是一个合格的主母?自己又还能去苛求她什么?
润璃心里砰砰直跳,母亲,你要坚强,我没事情,我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她一边想一边走,不久便看到了牡丹苑门口的灯笼,暖暖的黄色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院子里边静悄悄的,走了进去才听到细细的缀泣声:“璃儿,璃儿她可回来了?你们去个人到门口看看……”
润璃心中一暖,挑进门帘走了进去:“母亲,我回来了。”
苏三太太看着润璃出现在眼前,又惊又喜,抓住润璃的手不肯放开;“璃儿,你可算回家了。”拿着眼睛瞧了又瞧:“没出什么事情罢?”
“没有呢。母亲不必担心。”润璃伸出手搭了下苏三太太的脉,脉象有点紊乱,看起来这件事带给苏三太太的影响不小。
“母亲,你好好安胎便是了,不要想这些事情,女儿福大命大,有神仙保佑的,您可别太操心了,操心过了,肚子里的这个可会吃味!”润璃笑着对黛青说:“快拿纸笔来,我给母亲开个方子,赶紧去抓了药来安胎!”
苏三太太看着润璃坐在桌子边上写药方,就她问起今日的情况,润璃简单和她说了下,她皱起眉头说:“璃儿,你有没有想到会是谁在指使那人?”
润璃摇摇头道:“我对那人说给他双倍的银子,让他放我,那人不愿意,微微套他的话,看是谁指使,他也不肯说,只知道不是年轻的,大抵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屋里的灯光照着润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苏三太太咬着牙,手攥着薄被的一角攥得紧紧,脸上露出了一种愤怒的神色:“璃儿,我猜着定然是她。”
“母亲,你猜到人了?是谁?”润璃放下笔走了过来,握住苏三太太的手,眼睛里露出焦急的光芒;“你怎么猜到的?”
“若是我没猜错,那人便是你大伯娘。”苏三太太沉思着说:“她最近的举止很可疑,你难道不觉得?上次她来暗算我,反而把自己算计上了,心里肯定不忿,再加上你在粹华厅一闹,她便亏损了不少银两,怎么会善罢甘休?”
“就因为这些?”润璃摇摇头:“不至于她要用这么阴毒的法子伤损我罢?”
“璃儿,究竟你小,糊涂,看事情看不透彻,有些人,心可狠得让你猜都猜不透。”苏三太太长叹了一口气:“璃儿,你今晚便和母亲说清楚,那梁国公世子和你,是不是有些什么首尾?”
润璃见苏三太太目光清明,知道瞒不了她,只能红着脸点点头。
“我原也觉着奇怪,那日世子在梁府门口见着我,还眉开眼笑,甚是欢喜,怎么翌日又跑来苏府拒婚,我想来想去,总觉着应该世子喜欢的是我们苏府旁的姑娘,回想着这一年多的事儿,我便觉着应该和你脱不了干系。”苏三太太拍了拍润璃的手道:“世子是个不错的,可正因为不错,才会有那么多人觊觎,你这下可明白了,为何我猜是你大伯娘指使?”
“难道是因为梁伯韬?”润璃沉思着,想到那日苏润玧在池塘旁边发疯的模样,心里也慢慢闪过一丝了解,或者真是如母亲说的那样。
第二日一早,玄黄就把那男子的供状拿去给许允炆过目。
许允炆看了那供状,全身好一阵发冷,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大伯娘用银子收买江湖中人来对自己的侄女下手!那供状里还提到苏府的五小姐苏润玧经不住他的勾引,和他在酒楼私会,还赠送了金银珠宝,还有自己贴身的物事给他,他拿了这个把柄去苏大夫人那里敲诈,这件事情也让许允炆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供状若是公布出去,苏润玧也不必去江南成亲了,直接送到附近哪个庵堂里做姑子去便是。
坐在那里,许允炆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大哥三哥的争斗,正如苏老太太所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道理都是一样的!苏府的内斗都是这般残酷,更别说这深宫内院了,昨日码头出现的埋伏,想都不用想,不是大哥便是三哥做下的,因为他鲜少出京城,这人烟稀少的庆丰码头,虽然不是最好下手的场合,但若是铤而走险做掉了他,也算是一桩合算的买卖。看着那张供状,许允炆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玄黄站在那里看着许允炆脸色不对,赶紧上前一步,关心的问;“主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许允炆看了看他道:“那人不用活着出去了,昨晚是哪些人审问他的?全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决不能对外透露半点消息!”拿着供状,许允炆大步走了出去,心乱如麻,该怎么和润璃去说这件事情呢,竟然是她的大伯娘在谋算她!若是自己跑去苏府说了这件事情,那苏大夫人自然会在苏府不能立足,也等于是打了苏大老爷的脸,毕竟苏府诗礼传家,还没出过休妻之类的传闻,若是给自己一说,还不知道苏府的脸面往哪里搁?况且皇上那边知道了,少不得会降上几级,难免苏大老爷心里会有怨言。但若自己要是不说,还不知道那苏大夫人还会用什么阴毒法子来害润璃,叫他实在放心不下。
背着手踱了几步,许允炆终于下定了决心,叫人去把苏大老爷传了过来。
苏大夫人此时也是忐忑不安。
昨日润璃在码头被人劫走,她听着心中大喜,便知是那姓李的得手了,一想到玧儿出嫁了,苏润璃也被劫走了,真是心想事成,终于能好好的舒一口气了。
然而还没有高兴多久,就听说昨晚四皇子送着九小姐回府了,那九小姐毫发未伤,而且看上去连吃了惊吓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是在外边游山玩水了一日,兴尽而归的模样。
听着这信儿,苏大夫人心里便忐忑不安起来,莫非那姓李的就被抓住了?可看起来好似一派风平浪静的样子,她又自己安慰起自己,不打紧,肯定没事儿,说不定那个姓李的已经被四皇子的人给当场格杀了,所以也找不出那幕后之人来。
可究竟做了亏心事,一个晚上不曾合眼,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连苏大老爷歇在春兰那边都放到一边了,只在想着那姓李的是死是活,究竟自己有没有被暴露。
第二日清晨到庆瑞堂请安,苏大夫人脸色不太好,一脸病容,眼下两圈青黑,苏老太太看着皱了眉头问:“老大媳妇,你最近忙玧丫头的婚事太累了罢?也该好好歇着,别太逞强好胜,这些天也用不着去粹华厅了,我在那边看着,你还不放心?”
苏大夫人听着这话,赶紧起身谢过苏老太太:“多谢母亲关心,儿媳也正想着向母亲再告假几天,好好将养些日子再说。”
话音刚落,苏三太太就慢悠悠的接口了:“大嫂是该好好歇着,这些天做了不少的事情,现在还得操心呢,哪有玧丫头一出嫁,她便做撒手掌柜的?就算她不想操心了,可由不得事情粘上她,甩都甩不掉呢。”
苏大夫人听着苏三太太这话,话里有话,不由得心虚,偷偷看了她一眼,就见苏三太太素日温和的脸儿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看上去颇有些冷冷的,似乎自己欠了她几万两银子一般。
“三弟妹可在说笑了,我都闲下来了,哪有事情会来找我呢?”苏大夫人拿着手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年这天气,倒是热得出奇。”
苏老太太看着苏三太太和苏大夫人的话里隐隐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心里颇有些好奇,这老三媳妇一贯温柔,今日怎么却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口吻?朝苏大夫人挥挥手:“你身子不好,先回松柏园去歇着罢。”
苏大夫人应了一句便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去,苏三太太眼睛盯着她的背影,一只手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腹部,眉尖蹙得紧紧,看得出来她异常气愤。
“老三媳妇,怎么了?”苏老太太看着一屋子人都退散了,望了望苏三太太,关心的问。〖TXT小说下载:。。〗
“母亲,若是大嫂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母亲会如何处理她?”苏三太太扶着夏茉的手站了起来,一脸的愤怒:“我怀疑昨天这事情是大嫂指使人做的。”
听了这话儿,苏老太太也是一惊:“老三媳妇,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不能乱说。”
“不是媳妇乱说,媳妇只是觉得璃丫头养在深闺,谁又想要害她?还不是粹华厅里查账的事情?大嫂对我们三房多年打压,原来在杭州府的时候就挑鼻子挑眼的,每年总要鸡蛋里边挑骨头弄那么几次,现儿回京了,更是处处针对。她原来就想要把春兰给夫君做姨娘,计划着拿这事给我添堵,偏偏大哥看上了春兰那丫头,自己收房了,她那日便气得眉眼都不通顺了,后来被璃丫头这一闹,又折损了些银子,而且,兴许还搭上了润玧被梁国公府的事情……”
说到苏润玧被拒婚,苏老太太这才突然警觉起来,眼神逐渐凌厉起来:“老三媳妇,若是她真存了这心思,那我定不会轻饶了她,但凡事需讲求证据,也不能凭着自己的推测便认定是她在捣鬼,你可慢慢寻访那蛛丝马迹,如证据确凿,就算她是长媳又如何?家法国法在呢,难道就是做摆设的?”
苏三太太朝苏老太太行了个礼儿道;“媳妇在此先谢过母亲,但愿媳妇的担心是多余的,若是真有这事儿,就算夫君拉不下面子不管,我也会豁出去,谁也不能把手伸到凌云园来谋害我的孩子!”
苏老太太点点头说:“这个不用你担心,你且去好生养胎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喜大普奔,本以为要看书那盗文网终于放弃偶了,还想以后可以直接上更新内容了,后来发现另外一家又来继续这项壮举了,泪目……
179陈侧妃春宵一度
现在京城的夏天;天黑得特别晚,用过晚膳;屋子外边还有模糊的日光;而凌云园里边却似乎阴暗异常。
主院里边;苏大老爷怒气冲冲;把一张供状甩到了苏大夫人脸上:“你倒是越发大胆了!这种事情你也敢做!”
苏大夫人战战兢兢的摸起那张供状,方才看了几行;一双手就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面如死灰:“老爷;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而为之?”苏大老爷咆哮起来:“做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和我商量一下,一意孤行?你知道今日四殿下喊我去怎么说的吗?若是给谁知道了;御史奏上去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我这官职少说也得降几级!你这贱妇,这些年胆子越发肥了,也不知道先和我通个气儿!”
苏大夫人颓然的坐了下来,一脸懊恼:“我看那九侄女实在恼火,玧儿本来和梁国公世子青梅竹马的,她的亲事我也筹划了好几年了,没想到就是因为这苏润璃,玧儿一桩好得不能再好的亲事便泡汤了!”
“可是再怎么着也不能去做这种事情!”苏大老爷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若是那歹人上门来要挟,那该如何?一次一次给他银子?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听了玧儿几句哭闹,就头脑发热想去撞墙!”
屋子里边的光线已经暗淡下来,苏大夫人缩在椅子上,眼前似乎是一片黑暗,她喃喃自语道:“我本来想着那歹人下次来接银子时,我叫璋儿带人把他抓了,到时候不显山露水的把他杀了便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失手,被四殿下给抓了。”
不提四皇子还好,一提到四皇子,苏大老爷便怒气冲冲:“四殿下今日警告了我,叫我好好管管你,若是你再有什么轻举妄动,我这苏府的大房便别想在京城里呆着了!你说说你,旁的夫人,谁不是尽心扶助着夫君,只有你,别说扶持我,就会添乱子,府里府外惹一堆麻烦!”喘了口气,苏大老爷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说:“玧儿那几个贴身丫鬟都解决了罢?那事情可不能流露出去!”
苏大夫人点点头道:“已经全部做请了。”
敲了敲桌子,苏大老爷想了一下:“做事情便要做得干净,不要像昨日那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看了看苏大夫人,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最近这些年,你越发不像话了,这松柏园里头,死去的姨娘丫鬟也不少了,你见着没人动你,竟然心思动到了老三那丫头身上。你没见着老太太怎么爱惜她?老太爷最近外院议事的时候也提到了她,夸赞她是苏府小辈里最聪明的,还说她的亲事要由他和老太太把关!你还是给我消停些,免得被抓了个现行,到时候少不了把我们大房以前做过的事情都带出来!”
看着苏大老爷转身离去的背影,想着方才他那番话说得冷冰冰的,心里不免难受。大房以前做过的事情?难道他没有插手?现在就撇得干干净净一般,仿佛全是她一个人做的!倒在椅子里,她一身都没有了力气,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让她再想如何收拾春兰的事情,她要好好的休养自己,不能让人看出半点破绽,她还是以前那个苏府长媳!
云妈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床薄薄的凉被,细心体贴的帮苏大夫人盖好,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心痛看着苏大夫人:“夫人,你也歇息着罢,别想这么多了,多年夫妻,老爷还能不想着点?他也只是口里说得凌厉罢了。”
苏大夫人无力的摆了摆手道:“你不要以为老爷是个良善之辈,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少不得把我先推出去呢。”说罢,眼睛望着窗外,露出了一丝凄凉,这苏府,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儿子有出息,女儿嫁得好,自己也该心满意足了,男人靠不住又算什么,自己不还有儿女吗?两个儿子都争气,珍儿放了外任,璋儿今年春闱的传胪,玟儿嫁得如意……苏大夫人握紧了拳头,玧儿,现在娘只放心不下你了,你若是过得好,娘此生也无憾了!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祈玉宫里边一片宁静。
许允炆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了院子,方才玄黄向他报告的事情让他感到心里一惊,昨日的那群杀手从各种迹象表明,他们的各方面竟有几分和青衣卫相似!
青衣卫分三部,天字部、玄字部和暗字部,其中天字部六百人,其余两部皆是三百。天字部由皇上亲自掌控,玄字部和暗字部原是镇国将军和梁国公训练的精锐,后来皇上要求把暗卫并入宫里,所以他们只是有青衣卫的编制,但却实际上非常松散,并不受皇上掌控,反而是由他和梁伯韬来管理的。上回皇上借着梁伯韬不忠于职守,把他的统领之职夺了,副统领苏润璋升任了正职,魏国公的一个嫡孙来接任了副职。
青衣卫内部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而玄黄的发现又增加了许允炆的危机感,这批突然现身的黑衣人,究竟是谁的手下?如果是青衣卫,自己都不敢想象下去——父皇竟然要杀自己?为什么?
头脑有些沉重,许允炆在院子里绕了几圈,望四周看了看,祈玉宫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好像是调皮的孩子睁开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不住的朝他眨着,诱惑着他往那里去。这些灯光提醒了他,今晚去哪里休息?
自从两位侧妃进宫,也有一个半月了,他除了在落琼那里歇了两晚以外,其余晚上都在苏润珉那里歇着,昨天陪她回苏府,苏老太太便向自己旁敲侧击,暗示他也该往旁人屋子里去,这倒让他又清醒了些,毕竟苏润珉不是润璃,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昨晚因为处理劫持润璃歹人的事情回来得很晚,就在偏殿歇息了,今日早上便见着苏润珉拉长着一张脸,话里话外还冷嘲热讽的,让他一阵气不顺,自己去哪边歇息,难道还用她来管?
东边和西边屋子的灯都亮着,只有明珠群主房间没有掌灯,许允炆想了一想,便迈步朝东边走了过去。
从许允炆走进院子的那一刻,陈七小姐的丫鬟画墨一直藏在廊柱后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最后见许允炆抬脚往东边走过来,她一阵惊喜,心似乎要跳了出来一般,飞快的跑进了屋子:“小姐,四殿下过我们这边来了!”
陈七小姐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盈盈笑意:“果真?你眼神儿没走偏罢?”
画墨抚了下胸口道:“小姐,是真的!”
主仆二人刚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外边有宫女的声音:“问四殿下安。”
帘子打起,许允炆一脚跨了进来。
这东边屋子布置得比西边要简单些,看上去雅致得很,墙上挂着一张淡墨山水,多宝格上全部是放着书籍,靠着墙还有一张古琴,书桌上边有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还有一张未完成的画,画上是一个紫衫男子,还只勾了一个轮廓,却看不出面目神情。
再看灯下的陈七小姐,松松挽着宝髻,只画着淡淡的妆容,洁白的皮肤,鼻翼上的浅浅斑点此时却似乎被灯光融化了般,竟是半粒也找不到。她抬眼望着许允炆,因为惊喜的缘故,小嘴轻轻张开,微微的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那神情,看得许允炆心里一动。
他走了过去,笑着问陈七小姐道:“你们主仆二人,刚才在说什么?怎么我进了屋子便不说了?”
陈七小姐娇羞的低下头去,望着自己的脚尖,却不说话。
旁边的画墨倒是不愿错过机会,在旁边行了个礼儿:“我方才和我们家小姐说成亲这么久了,四殿下都没来东边屋子过,今日早晨一起来便听着喜鹊叫,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应了这个喜讯儿,话音刚刚落,四殿下便进来了,这不可巧?”
许允炆听了,也有些歉意,看着陈七小姐低垂着头,只余一段洁白的脖子露在那里,柔软光润,似乎在等着他的亲近,于是笑着走上去道:“看起来陈侧妃对我还颇有怨言呢?是不是怪我没有来你这边?”
陈七小姐慢慢抬起头来,眼睛里似乎闪动着泪光,被那灯一照,盈盈欲滴般,似喜还嗔的看着他:“殿下,臣妾不敢有半点怨言。”
看着这样的陈七小姐,比苏润珉多了几分柔情,多了几分气质,许允炆伸出手去,拥住她的肩膀:“陈侧妃,春晓苦短,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早点歇息罢。”
一抹红晕浮现在陈七小姐的脸上,她偷眼望了望许允炆,又甜蜜的低下头去。画墨看着自家小姐那模样,抿嘴一笑,悄悄的退出了屋子。
许允炆留宿在东边,*帐底卧鸳鸯,一晚上颠鸾倒凤,恩爱异常。
第二日清晨,画墨推开门,望了望外边的天空,一碧如洗,煞是明快。再看看对面的屋子,前门紧紧的闭着,还没有人出来,她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哼,这一个多月就在我们家小姐面前神气,现在也该看看你哭的样子了。”
想到这里,她欢快的甩了下手里洗脸的帕子,转身便走进了屋子。
就在画墨刚刚走进去的时候,东边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宝珑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这两晚四皇子都没有歇在东边,苏润珉的脸色越来越差。前天晚上是睡在偏殿,她就已经是一副不心甘情愿的模样,昨晚得知四皇子去了陈侧妃那边,苏润珉气得在屋子里发闷气,本来想砸个杯子碟子什么的,捡起来看了半天又放下了,因为觉得这些物事儿太精致,砸了可惜,最后只能一个人噎噎答答的蒙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宝珑劝慰了半日才开解了些。
“唉……”宝珑绞着手儿站在中庭,看着院墙边一溜的绿树,心里只觉得郁闷。自家小姐只是一个侧妃而已,她犯得着这么拈酸吃醋的吗?陆正妃都没吃醋呢,又轮到她来吃哪门子醋!她这个身份,放到寻常人家,不就是一个姨娘吗?做姨娘的,又哪有资格来甩脸子说一些酸溜溜的话!
“宝珑,宝珑!”宝琳奔了出来,着急的喊着:“快去那边禀告四殿下,苏侧妃娘娘身子不好,方才吐了一地呢!”
宝珑听了也唬了一跳,大步走进内室,便见苏润珉躺在床上,白了一张脸,手无力的从床上搭了下来,床下边放着一个盆子,里边全是一些呕吐之物。
“小姐,你怎么样了?”宝珑走上前去,看着苏润珉那惨白的脸,心里紧张不已。
“我觉得胸口闷得慌,一身不得劲儿,就想吐。”苏润珉虚弱的抓住了宝珑的手,满脸的无助:“宝珑,是不是陆正妃给我饮食里下毒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你快去让四殿下帮我请太医来看看”
见着这样的苏润珉,宝珑心里也很难受,她点了点头,走出屋子,朝东边跑去。
180祈玉宫喜事临门
许允炆正在陈七小姐的服侍下梳洗好了,神清气爽,坐在屋子里看着画墨帮陈七小姐梳妆,屋子外边晨光初现,桌子上的那对花烛虽然已经灭了,但是陈七小姐昨日指着花烛说的那些话好像还在耳边:“殿下,臣妾这对花烛已经放了一个多月了,终于可以点亮了。”说话的时候,她那羞涩的神情那爱慕的眼光让他觉得很新鲜,原来他竟然忽视了一个妙人儿这么久。
陈七小姐梳好了头发;转了过来,朝许允炆嫣然一笑:“殿下,臣妾陪你去皇后娘娘那边请安罢?”
虽然只看见了半张脸;可是许允炆却还是见到了她鼻翼上的那些斑点,突然之间,昨晚陈七小姐那种优雅的形象缺掉了一角似的,他猛的一惊,为什么今天看她,又觉得不那么如意起来了?
原来陈侧妃脸上有斑点的!许允炆突然想到了润璃那张脸,洁白无瑕,如白玉一般,真不是陈侧妃能比得上的。
“四殿下;四殿下!”屋子外边传来焦急的喊声;许允炆皱了皱眉毛,他挺出来那是苏润珉的丫鬟宝珑的声音。
“宝珑也真多事!”画墨帮陈七小姐插上一支簪子;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么大清早的就来找人,四殿下又不是她家娘娘一个人的!”
“画墨;休得多言!”陈七小姐低声喝道:“说不定苏侧妃那边有什么急事呢;殿下,你过去看看罢!”
许允炆看着陈七小姐这般体贴懂事,朝他笑了笑道:“还是陈侧妃贤淑些。”说罢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画墨见着许允炆走了出去,心里着急,站在陈七小姐身边跺了跺脚道:“小姐,你怎么这般糊涂,四殿下好不容易来东边一次,你还把他推出去了!怎么不趁机把那苏侧妃数落两句呢!”
陈七小姐笑着看了看画墨道:“那苏侧妃会有什么事情?还不是用那种小手段来争宠不是?等四殿下过去见了她并无大碍;自然会觉得她可厌;相反的便会记得我的好了,这样对比着,我在殿下心里岂不是又高了几分?”
听了这些话,画墨这才恍然大悟,笑盈盈的说:“还是小姐好手段,画墨倒是没有想到这点,果然小姐便是小姐,画墨就是下辈子也赶不上了!”
主仆两人说说笑笑,画墨伺候着陈七小姐用过早膳,两人结伴走了出去,说是说到院子里转转,实际上是想看看西边屋子里的动静。
就在两人站在花圃前边,眼睛瞄着西边屋子时,就见着苏润珉的陪嫁丫鬟宝琳飞一般的跑出院子,不多时便带了一个太医回来,陈七小姐惊讶的望了望宝琳焦急的脸,拿着扇子轻轻摇着:“哟,真病了?”
画墨跟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小姐,才一个晚上,她病什么病?等着太医来戳穿她那点小心思便是了。”
主仆两人正在说着话,就见那边明珠郡主带着几个姑姑和宫女往这边走了过来,陈七小姐赶紧向她行了一礼:“向陆正妃请安。”
明珠郡主抬了抬眼皮子看了陈七小姐一眼,淡淡的说:“昨晚陈侧妃终于承恩了?”这句话虽然说得淡然,可却把“终于”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七小姐低着头,保持着那请安的姿势站在那里,小声儿说:“还不是陆正妃宽厚,臣妾才有机会侍奉四殿下。”一边说,一边想着陆正妃倒是消息灵通,明明昨晚她屋子里老早就没灯了,偏偏这一大早就有人去给她报信儿了。
“你平身罢。”明珠郡主看了看陈七小姐那谦卑的样子,心里舒坦总算舒坦了一些,今日清晨听着自己奶妈来报告陈侧妃昨晚也受宠了这消息,当时就有些难受,直想出来找陈七小姐的错处捉来训斥一番,可现儿看着陈七小姐这温顺的言行举止,倒也让她没有了找岔子的想法。
明珠郡主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当时新婚之夜拒绝了许允炆的亲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自从他纳了两个侧妃以后,她便觉得浑身不自在。特别是那苏润珉,长得就那样子,还能麻雀变凤凰,被许允炆宠得不像话,她的心里边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尤其是最近,许允炆回来只和她说上几句话就往西边屋子去了,她心里就特别难受——莫非自己喜欢上了炆哥哥,所以才会有此想法?可是不对啊,自己分明是喜欢韬哥哥的!明珠郡主看着镜子里面自己娇美的容颜,也是一片愁云惨雾,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了,这该怎么办?
一边想着,抬眼却看见一个太医从西边屋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苏润珉从娘家带过来的丫鬟宝琳,只见她笑嘻嘻的送那太医出了院子,一脸欢喜的走回了屋子,明珠郡主奇怪的问:“那边苏侧妃怎么了?清早就找太医过来?这算什么事!”一边拿眼睛瞄了瞄陈七小姐:“莫非苏侧妃因为殿下昨晚歇在你那里竟然就玩了这一出?她们苏府的全是一个德性,苏润玧,苏润璃,苏润珉,果然个个都是这般矫情!”
陈七小姐心里却有些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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