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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行医记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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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许仁知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润璃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原来古今中外,只要是坠入爱河里的男女都会变成傻子,看许仁知这副样子,哪还是去年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许仁知?自己得赶紧说两句话让他定定心。

“清芬不能出府,她希望我替她对你说,务必专心赴考,你十八年书不能白读,十八年岁月不能浪费,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撑过这些天,一切等以后再说。”

听到润璃这些话,许仁知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若有所思的对润璃说:“表妹,帮我告诉清芬,我定不会辜负她。”

润璃微笑着点点头,这边梁伯韬看着他们在一旁小声说话,却是心头似乎烧着一把火,也没有去想许仁知是润璃的表兄,猛的一个大步跨了过来,挡在润璃和许仁知中间,很不愉快的盯着她:“苏小姐,看来你女扮男装玩得很开心,但是你可别把自己真当成男子了,说话行事该有个度罢。”

润璃看着梁伯韬面色不豫,心里一转就知道了原因。

不就是看见自己和许仁知说话了吗?这人怎么如此小心眼,自己和表哥说话都摆出一副这样的臭脸色来,若是自己就这么忍气吞声的随便他拿捏着,那以后还有的是受气的时候呢。想到这里,润璃也不说话,看了梁伯韬一眼,默默转身往贡院外边走去。

许允馨看到润璃往外边走,也丢下苏润璋跟了过去:“喂喂喂,苏九,你又怎么了?”回头看看梁伯韬呆呆的站在那里,突然恍然大悟:“啊,喂,你和我表兄……”

“我和你表兄什么都没有!”润璃忿忿道:“小气鬼,我和表兄说句话就拿那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我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呜哇,你比我的手脚还快,我表哥这样一个大好青年就被你霸占了。”许允馨笑着挠了她一下:“说实在话,我那表哥可真是不错,你可得看紧了。”

“谁爱要就拿去。”润璃嘟囔了一句:“才没见过那样小气的人。”

许允馨白了她一眼:“真枉费你两世为人,他那是吃醋了好不好?人家一个纯情小青年,这是正常反应,你非得做出这一副傲娇的模样去折腾人家,瞧,都跟上来了……”回头瞄了一下,又吃吃的笑起来:“我那表哥原来可是京城贵女的杀手,现儿竟然跟个呆子一般,我算是见识到了!”

润璃也不接话,默默的和许允馨走出了贡院,从丫鬟们手里拿过缰绳,准备翻身上马,带着丫鬟们回苏府。

“哎,苏九,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这么回去?我请你吃饭去,新开的风雅楼,去不去?”许允馨一把拉住了她的缰绳,笑着对她挑了挑眉毛。

风雅楼?润璃一愣,神思便飞回到了元宵之夜,那一片混乱之中,身边的人大呼小叫着,都在疯狂的乱跑,梁伯韬把她小心翼翼的藏在怀里,护送着她回到风雅楼,心里突突的一热。悄悄转了转头,用眼角看到梁伯韬傻乎乎的跟在离自己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呆呆的望着他,又觉得心中一酸。

肩头突然搭过来一只手,转脸一看,许允馨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哟,又舍不得了?别管我那呆子表兄了,我们去风雅楼吃大餐去,我请客。”

也不等她说同意,许允馨就翻身上马,一脸灿烂的笑容:“嫣红绒黄,咱们去风雅楼,看你们家小姐跟不跟上来。”说完这话又朝那边挤挤眼,大声喊:“表哥,我和苏九去风雅楼吃饭,你要是诚心就快来买单!”

润璃听着许允馨这般大呼小叫,贡院前边的人都调转视线在看着她们,不由脸上一窘,也翻身上马,跟着许允馨往金明池那边去了。这边梁伯韬本是呆呆站在那里,听着许允馨临走之前丢下的话,也醒悟过来,拉了苏润璋和许仁知就跟了过去。

午膳吃得食不知味,尽管有许允馨在一旁不停的找苏润璋说话活跃气氛,梁伯韬和润璃却始终很少开口说话。润璃只有在被问到的时候才答上几句“嗯嗯啊啊”,而梁伯韬则很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看着润璃,眼睛里充满了讨好的神色。

饭桌上的沉闷气氛是任凭谁都能看出来的,许仁知匆匆吃过饭以后就告辞了,许允馨看了看身边的那两个闹别扭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和,只能左看看右瞧瞧,尴尬的轻轻咳嗽了一声:“苏九,吃过饭以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润璃抬起眼睛看了看她:“回府便是了,还能去做什么?”

“那……让我表哥送你回府?”许允馨斜睨着旁边魂不守舍的梁伯韬,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这让梁伯韬惊跳了起来:“小六,怎么了?”

“我问你要不要送苏九回府!”小动作被梁伯韬给揭穿,许允馨脸上有挂不住的薄薄怒气:“你今天怎么了?都不似平日那边聪明伶俐,呆子一般!苏润璋,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苏润璋本在旁边看好戏看得津津有味,没提防被许允馨突然点到名字,也吃了一惊,期期艾艾的说:“我想去书肆那边买一套好一点的文房四宝。”

“好哇好哇,我陪你去,我可是最会挑东西,又特别会和老板磨价格的。”许允馨兴致勃勃的站起来:“走罢,我表兄送润璃回去,难道你还不放心?怕我表哥把你堂妹拐了去?”

可不就会拐了去?苏润璋心里暗暗腹诽,一想到自己的亲妹子苏润玧,心里头又难过起来,可怜她从小开始就跟在梁伯韬身后到处跑,长大以后一腔心思全放在他身上,做梦都想嫁给梁伯韬。却不曾想去年下了一次江南,自己的堂妹就不动声色的把梁伯韬一颗心掳了去,他在一旁看着梁伯韬和润璃,心里为自己的亲妹子不值,可又丝毫没有办法。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或许和时间相处长短没关系,只和相互的感觉有关,梁伯韬喜欢上润璃,他也无话可说,只能为苏润玧长叹一声,叹息她芳心错投罢了。

许允馨在一旁看着苏润璋那怅怅然的模样,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大步走到包间门口,“哗”的一声拉开门:“你到底走不走,苏润璋?怎么磨磨蹭蹭的,就像个娘儿们似的。”

被许允馨的话一激,苏润璋猛的站了起来:“走就走,早就知道你捣乱的水平了,我可不怕你,许小姐。”

“叫我许小六,别喊许小姐!”许允馨回头一笑:“我也不喊你苏润璋了,喊你苏小四,听着很不错!”

“你……”苏润璋语塞,快步跟了上去。

人都走了,只余下梁伯韬和润璃,嫣红和绒黄垂手在包间外边站着,谁也不敢靠近,可也不敢走远。

“璃儿,你生气了?”梁伯韬偷眼望了望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半天不吭声的润璃,心里有些内疚,可脑海里却浮现出她和许仁知巧笑嫣然的那场景来。

“我没生气,我怎么敢对武靖侯世子生气呢?我也不用你送我回去,我自己带了丫鬟出来,和她们一起回去便是了,世子您好好歇着罢。”

说完这话,润璃便站起身来,也不看梁伯韬,转身就往外边走。

梁伯韬一着急,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璃儿,还说你不生气?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对我冷淡了?”

“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原因?贡院面前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说?你分明知道许仁知只是我的表哥,我也只是在那里和他说关于这次春闱的事情而已。”润璃抬起头来盯住他的眼睛:“既然在一起,就该互相信任,若是你看到我和我表哥说话都觉得怀疑,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信任可言?”

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照在润璃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被金灿灿的阳光映着,似乎有滟潋的波光,梁伯韬着迷的看着眼前的润璃,觉得她认真的神情让他很动心:“璃儿,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好像,而是事实如此。有人对我说你喜欢上了别的姑娘,我该不该相信他的话呢?”润璃微笑着问他。

“谁在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梁伯韬怒气冲冲的说:“是谁说的?竟敢在背后把小爷说得如此不堪!”

润璃看着梁伯韬愤慨的表情,不由觉得好像,虽然已是十七岁的少年,可他那模样儿却依然青涩,一听到自己说的假设句,竟然就当真了,还暴跳了起来。

☆、理还乱心事纷呈

“你且安静的听着我说,方才我说的;只是假设而已。”润璃清了清嗓子:“若是那人在我面前说得振振有词;还能拿出证据来,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他?”

“信他做甚?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我心里只有璃儿一个人。”梁伯韬听到说只是假设;松了一口气;咧嘴一笑:“璃儿;你跟着许小六学坏了,竟然来吓唬我。”

“我不是吓唬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两个人之间应当互相信任。方才你看着我和表哥说话,就给我甩脸子;那你有没有信任我?再说我也想告诉你;我们彼此要学会信任对方,而且还要尊重对方。”

“尊重对方?”梁伯韬茫然的看着润璃:“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梁伯韬,很直白的说就是我不只会和你一个人说话,我也不是你的一个附属品,请给我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我能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润璃很诚挚的看着梁伯韬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这么说能不能让他理解,毕竟大周朝的传统思想里还是男尊女卑,若是自己提出的要求超出太多,恐怕梁伯韬也无法接受。

“属于你自己的自由?那就是说你可以随便和别的男子谈笑?”梁伯韬怒气冲冲的说:“那怎么行?你只能和我一个说话!”

“请问你是不是只和我一个人说话,绝不会和别的女子说话呢?”润璃心平气和的反问他,眼前闪过苏润玧,明珠郡主,苏润珉,苏润珏等人的身影,手不由自主攥成了小拳头,藏在衣袖下,微微发抖。

“我……”梁伯韬一时不能理直气壮的回答润璃的问题,摸了摸头,呆呆的看着润璃:“不可能一句话都不和她们说啊?有时候场面上的话也是要说的。”

“那我也是一样。”润璃朝他微微一笑:“你自己好好去想想罢,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我再和你说话。你只消记得我许过了承诺,心自然不会改变,但你要好好去想想我方才说的我,我们之间要信任,要尊重。”

说完这些,也不管梁伯韬的神情,丢下他一个人在包间,招呼了润璃和绒黄,主仆三人直接回了苏府。

梁伯韬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润璃的背影,心里想着她刚刚说的话:信任?尊重?这些词听起来都那么新鲜,他一时之间觉得很难想清楚。不如回家去精心想一想?甩了甩头,梁伯韬大步走下楼,正想回侯府,掌柜的在柜台上大声吆喝:“这位客官,可是要结账?”

风雅楼虽是四皇子和梁伯韬在暗中操纵,可这事情做得隐秘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梁伯韬叫暗云伪造了一个商贾的身份,风雅楼挂上了他的名字,明面上大家都不知道武靖侯世子竟然就是幕后金主,所以掌柜的也只能装成不认识他的模样喊住他,一边拿出算盘噼噼啪啪打了一阵,一边低声说:“四皇子请世子爷即刻进宫。”

梁伯韬一挑眉:“何事?”

“属下也不知道,世子爷去了便知。”随即,掌柜的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大声说:“谢这为客官打赏,您好走嘞,小二好生送客……”掌柜的声音洪亮悠长,站在一边的小二赶紧走了过来,点头哈腰的把梁伯韬送到门口:“这位爷,常来风雅楼啊!”

梁伯韬淡淡一笑,没想到暗云做起生意来也是一把好手,风雅楼开业一个月,每天都是客满,包间都需预订。酒楼茶馆是最能搜集消息的地方,风雅楼又因为档次较高,是一些达官贵人宴客的首选地,所以更能探知一些朝堂的走向,但是除了能探听信息,还能赚到银子,这实在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许允炆背着手在祈玉宫里走来走去,直到听到梁伯韬的脚步声这才停了下来。

“虞城,刚刚暗卫来报,又在城北抓了两个北狄人。”许允炆的眉头皱在一起:“最近频频有北狄人出没,我们也查了快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得到线索,你如何看?”

梁伯韬找了条椅子坐了下来,接过内侍呈过来的茶盅:“我推断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北狄派人来打探我大周虚实,或者他们有意再入岐山。”

“三年前,镇国将军便把他们打退,北狄人从岐山那边撤退了八百里,族人死亡重大,国立大受打击,才过三年,难道他们就休养生息足够,起了再窥中原之心?”许允炆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茶盅:“狼子野心,蛮夷异族,果然其心必异!”

“据派在北狄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北狄国力现在暂时还不能再大举侵犯我大周,只能在边境上闹些小打小闹,但这三年北狄君王改善了一系列的政令,民心慢慢收了拢来,而且国库正日益丰盈。”梁伯韬慢慢喝了一口茶:“更可怕的是北狄人现在大量出现在京城,已经深入到我大周腹地,想来他们必有图谋。”

“那就是你刚刚说的那第二种可能性?”

“对,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北狄人和我大周某些人勾结在一起。”梁伯韬轻声说:“例如,魏国公府。”

许允炆郑重的点点头:“极是!我也是有此猜测,年后父皇已经安排我和三哥一起跟着中书省平章政事熟悉政务,看起来是有意在我们之间做选择了,长乐宫身后站着只有魏国公府,而我母后则有你们武靖侯府和镇国将军府支持,自然实力要雄厚,现在长乐宫和母后都在打着徐国公府的算盘,可现在的徐国公着实油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态度。”

梁伯韬同情的看了看许允炆,这位表兄看起来既紧张又略带疲惫。天下之争莫过于皇室内部争夺皇位,若是没那份心思倒也罢了,也可以做着那闲散王爷,或者像瑞王那样站好队伍,适当的表下忠心,还能安然无恙。可若是有那夺储之心,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会输得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表兄,你也不必如此着急。现在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千勿贸然出击,我在北狄布下的暗线这些日子陆续送了些消息过来,倒也还未见又特别的举动。现在我就去那边看看,亲自审问那两个北狄人,看看能在他们嘴里撬出些什么来。”

刚刚说到这里,就见门外一道身影闪过,梁伯韬眼见瞥见,飞身奔了出去,眨眼功夫就拎了一个红衣女子进来,摔在地上:“你是何人?为何在祈玉宫外边鬼鬼祟祟?”

那红衣女子被梁伯韬掼在地上掼得生疼,嘤嘤哭泣起来:“四殿下,奴婢只是想来问问今日晚膳是在祈玉宫用还是去未央宫陪皇后娘娘用,奴婢……”说到这里,头抬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盈盈泪水,悄悄地给许允炆送了个秋波。

被那个红衣女子的眼风扫到,许允炆有点不自在:“落琼,你就在自己房间里用晚膳吧,今晚我去陪母后,不到你那里去了。”

“是。”那个叫落琼的红衣女子爬起来,施了一礼,款款走了出去。

“她是?”梁伯韬瞪着许允炆道:“为何你竟然包容她?胆敢在门外偷听,该好好惩罚才是,怎么就这样放走她了?”

许允炆脸色有点不自在:“这是母后年前给我指的屋里人,你虽来过几次,但都没有遇到过她,所以不认识。她不是奸细,这个你可以放心。”

听到许允炆提到屋里人,梁伯韬就想到了贴身丫鬟绿萼,那一日她在自己面前娇羞无限的说是母亲指给自己的屋里人时,他没有一点动心,相反有些厌恶,可看着许允炆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反感,难道他就不想想未来皇子妃的感受?

“表兄,你和那个屋里人……”梁伯韬迟疑着开口了:“难道你在她屋里过夜?”

许允炆没料想梁伯韬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脸上突然一红:“偶尔会去。你怎么问起这个问题来了?”

“我在想以后我的表嫂知道了会不会生气?”梁伯韬皱眉深思:“若是因为这个屋里人两个人失了和气,那又该如何?”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若是她不能容得下侧妃孺人,那也不配做这个皇子正妃了。”许允炆看了看梁伯韬:“虞城,你今日言语甚是奇怪,可否有心事?”

梁伯韬勉强一笑:“我只是在想,成亲以后两个人该不该相互信任,相互尊重。”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等成亲以后自然就知道了。”许允炆拍了拍梁伯韬的肩膀:“你今年也十七岁了,也到议亲的时候了,宫里边大挑你来看看,若是有喜欢的,我自然会叫母后去求父皇赐婚给你。”

梁伯韬慌乱的一摆手:“表兄,不必了,我的亲事还不着急,你就先忙着把表嫂娶进门来才是正经!”说罢一拱手:“我先去暗卫那边看看,就此别过。”

许允炆朝他点点头,看着梁伯韬那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看不透这个只比自己小半岁,一起长大的表弟了,他身上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是显而易见的,是与众不同的,究竟是什么让他有了这样的变化呢?

方才他的话里话外虽然提到的是自己的亲事,但是却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似乎他很不赞成自己有个屋里人,而且他还说——成亲以后两个人该不该相互信任,相互尊重?

许允炆想到了母亲所作的安排,明珠表妹为正妃,徐国公府那个小姐和苏太傅府的小姐为侧妃,她们会不会对他一心一意,而自己该不该信任她们,尊重她们?而这念头如流星般瞬间消逝了,他觉得想这个真是无稽。

电石火光之间,许允炆转念又想到了苏府九小姐那灿若星辰的眼睛,心底最深处仿佛变得异常柔软,轻轻一触,有些微微的酸甜,只有在自己承继了大统之后,封她为后入住未央宫,生活才会真正惬意罢?

长长的鸽哨声响起,祈玉宫外飞过一群洁白的鸽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展开翅膀从树梢上掠过,带起一道道白色的弧线。许允炆抬头看着那群鸽子欢快的从头顶飞过,心里有些微微的向往,但转念想到了万里江山,不由得收拾了心情,大步走了出去。

梁伯韬从暗卫所回到武靖侯府,已是晚膳时分。

红英看到梁伯韬的身影,惊喜的迎了上去:“世子今日回来得早些。”

梁伯韬挥了挥手:“叫绿萼去小厨房叫他们做一份晚膳,你帮我去备些热水,我先沐浴再出来用膳。”

“是。”红英行了个礼儿,轻快的走了出去来到和绿萼共住的房间。

绿萼正坐在那里发呆,连红英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哟,绿萼姨娘,你在想什么呢?”红英看到绿萼脸上那神情就来气,虽然说世子爷并没有真正收了绿萼做屋里人,可也没有回了夫人说绿萼并未被收房。现在绿萼虽然和她还是同住在一起,可她发现绿萼还是有那种心思,一心想爬到梁伯韬的床上去。

这怎么行?红英只要脑子里一想到绿萼依偎在世子爷怀里的时候就嫉妒得要发狂,为什么她和绿萼一起被挑了来侍奉世子爷,绿萼就有那种好运气?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做世子爷的屋里人?虽然知道自己长得不如绿萼美,可心里还是愤愤不平。绿萼被世子爷赶回来以后,红英心里大快,素日里经常喊绿萼为姨娘来刺刺她,心里才觉得舒服些。

“红英,你别这样喊我了。”绿萼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但你不还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吗?”红英讥讽的一笑:“你记得今年初一吗?你神气活现的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说你知道我也喜欢世子爷,可惜夫人看不上我。是啊,夫人看上了你,可世子爷看不上,你自己巴巴儿贴上去,世子爷也照样把你推了出来。人呢,也该拎得清自己的斤两,不要一味的想拣着高枝儿爬!”

绿萼低下了头,小声的说:“你每日都这样说我,可有意思?世子爷看不上我,但似乎也没看上你,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如此作态?世子爷吩咐你来传什么话呢?不如把你的正经差事办好了再说旁的罢。”

被绿萼一顿抢白,红英站在那里,被气得满脸通红,她恶狠狠的说了句:“世子爷要你去小厨房替他传晚膳!”说完一甩衣袖就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望着红英快步离去,绿萼瘫软在自己的小床上,摸了摸简单的铺盖,握紧了拳头:“我不能被红英看了笑话,我得想点法子让自己从这里搬出去,让红英那个不长眼的看看我绿萼是有能耐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晚上发现自己竟然是收入金榜的more里边吊了个尾车,甚是惊喜。谢谢各位支持我的菇凉们!沐沐,答答,evelin1951,南宫渺烟,息息,六月海棠,喜雨如烟……谢谢你们一路支持我,给我留言,帮助我更好的写文1

独享寂寞,好久木看见你留言了,好想念你……

☆、释前嫌玉露金风

虽然已经开春,但气温还是不高;红英很费劲才准备好一大桶热水;梁伯韬也没说多话,脱点外袍扔在内室的外间,施施然走了进去。

红英眼巴巴的看着梁伯韬那修长的身影走进净室;一颗心早就跟着贴了上去;可惜梁伯韬却没有半点感应;吝啬得连个赞许的眼神都没给她,所以红英只能呆呆的站在净室门口;看着梁伯韬扔在地上的一堆衣裳。

叹了一口气,红英弯下腰去开始收拾那堆衣裳;她细心的一件一件捡起来;贪婪的摩挲着外袍,把它们抚得平整,然后又一件件折起来。就在她抖动衣服的时候,突然,一块浅白色的帕子从那堆衣裳里飘了出来,红英心里一惊,自家世子爷从哪里弄了些女人物事,还随身带在身上?

捡起那块丝帕,一角绣着秋水芙蓉,那绣工非常精致,可惜还有一片叶子没有绣完整,在那片树叶下边,有个极细的簪花小楷字:苏,不仔细看根本觉察不出来。红英紧紧的握着那块帕子,呆呆的出了神:难道世子爷心里已经有人了?这块帕子是谁送给他的呢?

就在红英坐在外间的小杌子上,抱着那一堆衣裳,手里握住那块帕子出神的时候,梁伯韬从净室里匆匆忙忙从净室里走了出来,头发上还水嗒嗒的,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脚上趿拉着的绒面软靴打着地面啪啪作响。

一眼扫过,见红英手里拿着的那块帕子,脸上变了颜色,一把抢过来,大声呵斥:“爷的东西,你怎么乱动!”

红英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一阵觳觫:“世子爷,奴婢只想清着世子爷的衣裳去洗了,并不是斗胆去动世子爷的东西,请世子爷恕罪!”

梁伯韬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以后不是爷吩咐你去做的事情,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别怪小爷没提醒你!”

“是,奴婢知道了。”红英整个身子几乎趴在地上,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伏在那里听着梁伯韬远处的脚步声,软靴“啪啦啪啦”的声音仿佛打在了心底,一阵阵的绝望,一阵阵的彷徨。

她并不是因为梁伯韬的责备而感到害怕,她是因为意外发现了那块帕子而绝望。心里一直爱慕着世子爷,总是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世子爷没有成亲,那他就是属于自己的,因为他身边除了绿萼就只有自己了。绿萼被世子爷罚了,不许让她贴身伺候,所以世子爷现在就是她一个人的。可刚刚发现的那块帕子却提醒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只是一个丫鬟,一个上不得台面,只能在背后偷偷用爱慕眼光看着世子爷的人。她低贱,无法能抬头挺胸和世子爷站在一处,她只能满脸羡慕的看着将来和世子站在一起的女人。

那块帕子上面绣了一个“苏”字,会是哪家的小姐呢?看世子爷这般急急忙忙出来找这块帕子,看起来那个女子在世子爷的心里分量不轻。红英从地上爬了起来,靠着她素日休息的小床坐着,双眼无神的想着心事。想着想着,眼泪就一点点滴落了下来,爬过脸庞,又慢慢的掉在了手背上。

“哟,红英,你怎么坐在地上啊?谁欺负你了?瞧你这眼泪流的……”绿萼站在门口,看着红英的模样心里就舒服,大约是做错事情被世子爷惩罚了吧?每天就会挤兑自己,终于也轮到她有这一天了!

“我流眼泪又怎么样?不比某些痴心妄想的人,半夜里头被世子爷踹出内室!”红英抹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对着绿萼毫不示弱的喊了回去:“你把晚膳摆整齐了没有?这边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外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飘进了净室,梁伯韬也没有关注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穿好衣服从净室走了出来,正眼都没有瞧这两个丫鬟,直接走去前厅用膳,害得绿萼和红英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跟着他飘了出去。

梁伯韬一边吃晚饭一边还在想润璃今天提的这个问题。方才去沐浴的时候也是在反复想着,所以才会不小心把帕子留在外边那一堆衣裳里边了,平日他都是先把帕子收起来的——润璃这个问题实在太干扰他了,什么是信任,什么是尊重?

他努力的回想着自己的父母亲之间的相处,父亲和母亲彼此之间相处模式并不是他喜欢的,两个人几乎没有太多话说,母亲对父亲有时候比较强势,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大周普通夫妻那般相处,两个人彼此没有太多话说,父亲在外边奔波,母亲主持内院,她每日做的事情除了分派那些管事婆子,便是敲打刘姨娘,若是有丫鬟爬了父亲的床,母亲是二话不说,一顿板子打下去打到没气儿就抬出去。

他们之间的信任呢?尊重呢?

他又想到了今天下午和许允炆之间的对话,看起来表兄将来和表嫂的相处也会是和自己的父母一样,就像两个被捆到一起的人,而不是自发的想要去亲近,他们那样的生活真的很有意思吗?

梁伯韬若有所思的扒着饭粒,脑海里浮现出润璃说那话时的神情,坚定而决绝。她要的生活是两人能够站在同一个高度相处,而不是做他的附属?互相信任——彼此心里有对方,不会因为旁人的话产生分歧;互相尊重——给她自由,让她能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是只会对他说“是”。

若是没有璃儿,换一个人,自己和那个人如自己的父母亲一样生活一辈子,会开心吗?梁伯韬心里突然一紧,不,不行,不能和璃儿在一起那怎么行?他放下竹箸,猛的站了起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世子爷,你还没用完晚膳呢。”红英追了出去,却只看见梁伯韬潇洒的背影,湿漉漉的头发滴了一地的水,水迹一路拖沓着往前边去了。

润璃正在房间里看自己整理好的偏方,研究着那些偏方的可行性,突然窗户上响起啄拨之声,响在这初春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品蓝,你这小丫头,都闹半天了,这么晚还不愿意歇着!”嫣红笑着敲了敲窗棂作为回应:“你再不去歇着我可叫吴妈妈来收拾你了!”

响声没有停下来,还是轻轻的,不紧不慢的响起,绒黄朝屋子里的人挤挤眼睛摆摆手,示意大家都不要说话,然后悄悄的摸到门口准备扑出去吓品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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