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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行医记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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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玧听着母亲的话,眼里闪出决断的光芒:“我何必容他的姬妾?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反正就不让韬哥哥身边有别的女人!”

苏大夫人唬得眼睛都圆了,盯着苏润玧看了半天,这才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艰难万分的说出几句话:“若是这样,苏府情愿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苏润珉的身子瘫了一边,坐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说:“母亲,你自己是怎样对付父亲的姨娘,玧儿也看得清清楚楚,那三个姨娘是怎么死的,母亲心中应该有数,为何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大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打苏润玧耳光的冲动,正色对着苏润玧说:“你要记住,若是你想嫁到武靖侯府去,那你一定要装出温柔贤淑的样子来,哪怕是再不乐意,你也得装!难道你不知道承平公主家的明珠郡主也想着要嫁武靖侯世子?难道你知道京城里还有那么多贵女都在打他的主意?你若还是这般不知收敛,如何能嫁进梁家?”

苏润玧此时也顾不上和苏大夫人顶嘴,呆呆的回味着她的话,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自己好好考虑着,明日去庆瑞堂时向你那两个妹妹赔个礼告个罪。”苏大夫人贴近女儿的脸,小声的说:“你无论是有多么讨厌一个人,多么恨一个人,你表面上要装出来很喜欢她,和她关系很好,暗地里不露痕迹的折损她,这才是正道儿,你自己好好琢磨着!”

☆、最难揣测圣上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完毕,菇凉们请收好!

不管盗文网如何来盗文,我不会让它毁了我写文文的心情,我会努力为自己的读者们写出好小说来的!

握拳,努力——坚定的对自己说

第二日清晨去庆瑞堂请安,苏润玧低眉顺眼的走到苏润珉和苏润珏面前;细声细气的赔了礼;脸上全是懊悔的神色:“是我一时冲动了,还请两位妹妹不要再记着润玧昨日的张狂,原谅些个。”

苏润珉愣了一下;但还是很愉快的接受了苏润玧的道歉:“玧姐姐不必自责了;润珉不怪你;咱们以后还是好姐妹。”

苏润珏却一扭头,声音尖锐:“若是我把你心爱的东西砸了;然后再来向你赔个礼,想必你也定是很乐意的。”

苏润玧心中的怒气腾腾而上;一个姨娘生的;自己向她赔礼已经是看得起她了,竟然还如此拿乔作态!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变了又变,正准备发作,却看见母亲在旁边微微摇头,突然想到母亲昨日里说的话,于是那脸色收敛了些,走上前去拉了苏润珏的手,一脸的笑容:“哟,妹妹竟是不愿原谅我了?那妹妹说说看,究竟要如何才能接受姐姐的赔礼呢?”

苏润珏把手抽出来,白了她一眼:“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虽然不知道,但看你昨日的做派就知道你素日是个张扬的,今天竟然会服软赔礼,定是有什么古怪。”看了看那边呆呆站着的苏润珉:“你也就能骗骗那种……人罢了。”

苏润珏本来想说“蠢人”,但看了看庆瑞堂挤挤挨挨坐了一屋子人,心想着不能在外人面前出了苏润珉的丑,于是狠狠心没有利用这个机会打击苏润珉。她转身向苏老太太行了一礼:“祖母,昨日玧姐姐大闹我们梨香院,孙女被无辜牵涉,现儿头晕得很,且容孙女告退,先回园子歇息去。”

苏老太太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润珏,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你先回去罢。”

苏润玧在一旁听得此话,气得直跳脚,摸了摸脸上两条有点颜色的抓痕,指着转身离去的苏润珏大声叫:“你说的什么话!你自己看看,我脸上这抓痕又是谁弄出来的!你现在却好意思说我把你弄伤了?”

苏润珏停在门口,回头凉凉的看了苏润玧一眼:“你脸上的抓痕与我何干?我又没有叫你去梨香院把我和大姐的水晶狮子纸镇给扔了!”说罢,也不听苏润珏的话,自是带着小燕小鹂出了庆瑞堂。

润璃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看来这位堂姐素日里走的是简单的粗暴路线,只是知为何,今日突然想来扭转形象,结果被苏润珏一眼就看穿了。

看着因为生气而脸色通红的苏润玧,苏老太太轻轻的咳了一声,然后不疾不徐的说:“玧丫头,你年岁渐大,怎么还和小时候一个样?这里就是你年纪最大,你可得有点作姐姐的样子,怎么能欺负妹妹们呢?特别是珉丫头和珏丫头都是刚刚回京,你这般张牙舞爪,可别吓住了她们。”

“祖母……”苏润玧没想到苏老太太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毫不客气的数落她,眼圈一红,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堪堪的就要掉下来。

“什么都别说了,回你栖霞院去闭门思过想几天罢,这些天也不用给我来请安了,在屋子里抄一卷心经送过来,而且要认真琢磨琢磨经书的意思,好好给我说说你的想法。”

苏润珏吃了这个挂落,脸上顷刻间变了颜色,一跺脚,旋风一般从庆瑞堂里冲了出去,她的贴身丫鬟春花和春草慌忙向苏老太太行了个礼儿,急急忙忙的去追苏润玧去了。

“老大媳妇,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苏老太太面色不豫:“都已经及笄了,还是这般模样,有人来求娶我都不敢轻易答应,免得她出阁以后落了我们苏家的名声!”

苏大夫人的累丝盘金凤钗抖了个不歇,显见得已是怒到了极点,但须臾她便冷静了下来,脸上堆出笑容来:“母亲教训得是,是媳妇教养不力,所以玧儿才养成这般猴儿性格,一刻都不能安静下来,日后媳妇定会好好管束着玧儿,让她变得文静些。”

苏老太太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知道就好。”然后看了看苏二夫人和苏三太太,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对了,老三回来了,孩子们该序齿了,否则丫鬟小厮们乱喊,都不知道谁是谁了。”

第二日,苏老太爷便领着一干孙儿们去了祠堂,把孙子孙女们的排行写入族谱。

苏家大房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皆是苏大夫人亲生,长子苏润珍被称为苏大少爷,次子苏润璋是四少爷,长女苏润玟为苏大小姐,次女苏润玧为苏五小姐。苏家二房有两个儿子,五个女儿,儿子皆是姨娘所出,女儿里只有长女是苏二夫人所出,已经出阁。长子苏润琛排行老二,次子苏润環是苏家三少爷,长女苏润琅是苏家二小姐,次女苏润瑷也已出阁,排行第三,三女苏润璟上个月才出嫁,排行第四,四女苏润珎,排行老七,幺女苏润玥,行老八。苏家三房几个子女也跟着变了身份,苏润璘变成了苏家五少爷,苏润珉现在叫做苏家六小姐,苏润璃得了个九小姐的排序,至于苏润珏,丫鬟们都唤她十小姐。

润璃觉得序齿以后,丫鬟们称呼她的时候就好像在弹奏一部交响乐一般,这边苏老太太贴身丫鬟们喊着:“九小姐!”那边嫣红绒黄葱翠黛青则一溜儿喊着“姑娘”,而苏三老爷以前的旧仆一时改不过来,喊“三姑娘”的有,喊“三小姐”的也有,还有人别具创新的喊“九姑娘”……一时间头都被她们念昏了去。

这日苏三老爷回到凌云园,眉宇之间既是开心,又有忧愁。

苏三太太瞧着夫君那副模样,也有点心上心下,叫春兰把灯芯剪去些,将灯拨亮点,然后端了明当瓦灯走到坐在书桌前的苏三老爷那里。

书桌上摆着两张官府专用的雪涛笺,有着鲜红的印章。

苏三太太放下灯,拿起那两张文书一看,喜出望外:“老爷……”

苏三老爷抬起眼睛,疲惫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在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笑容仿佛浅得能一把抹去,但却仍然能在心上留下痕迹:“佩蓉,你觉得这是好事情?”

“怎么不是好事情呢?”苏三夫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是圣上对你的看重,我觉得大周朝应该还没有谁会有这般殊荣。”

“佩蓉,你错了。”苏三老爷摇了摇头:“前朝就有一位曾大人,曾经一人领三部侍郎之衔,后来那位曾大人也曾拜为太子少保,加官进爵累至封国公爷,最后却被那前朝皇上赐死狱中,满门抄斩!”

苏三太太听得此话,也沉默了,这两张文书是任命公函,苏三老爷被皇上钦点为吏部和户部左侍郎,虽然这只是正三品的官职,可在大周朝,还未曾有过一人任两部侍郎的先例,况且这吏部和户部是六部里两个重要部门。

“我总信奉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像现在这种,突然平步青云般,让我两只脚仿佛着不了地。”苏三老爷面露忧愁:“看上去这两份任职公函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可又有谁知这背后有什么勾当!”

苏三太太柔声说:“老爷,你且不用如此担忧,指不定圣上是看重你的能力,所以才叫你一人兼两部之职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做你的事情,内宅妾身为你把握着,不会出了乱子,叫老爷你没有后顾之忧。”

苏三老爷揽过妻子,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低声说:“佩蓉,你须知晓这世上有能力的人不止我一个,此次任职,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持就是圣上应该别有用意,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停顿了一下,苏三老爷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苏三太太的手:“母亲和你说过没有?那卢文琴你们怎么还没有把她弄出府去?”

苏三太太心里一阵欢喜又一阵慌张,那二姨娘也曾得过宠,自己曾一直忌恨着她,怎么这个时候听夫君如此一说,到又有点怜惜她起来。没想到夫君对她的宠爱只是表象,做妾的究竟还是那么轻贱,只因为她兄弟不争气,就带累了她。苏三太太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娘家,若是自家父亲兄弟失势,是否夫君还会如此对待她?一想到这可能发生的情况,她的心里不由一阵发紧,喉头有点酸涩。

“怎么了,佩蓉?”苏三老爷看到太太脸色不定,不由得握住她的手:“你哪里不舒服?”

“妾身没有想什么。”苏三太太的头离开了苏三老爷的肩膀:“老爷,夜深了,歇息罢。”

说罢她也不管坐在圈椅上的苏三老爷,径自走进了内室,虽然背部还是挺直,可那肩膀明显已经塌了下来,整个人恹恹的没有了精神。

苏三老爷看着那曼妙的背影,很是迷惑,他没有想通苏三太太为何突然有如此的情绪变化——她不是一直不喜欢卢文琴的吗?现在自己主动提出要把卢文琴送走,她反而不高兴?苏三老爷摇了摇头,女人的心思真是难懂!

过了几日就是除夕,这是大周朝最重要的一个节日,每家每户都在大肆为这个节日做准备。起床后不久,润璃带着丫鬟们去前面庆瑞堂给苏老太太请安,回来以后就开始收拾小荷包,准备发了给丫鬟们做过年的打赏。

“姑娘,我还是第一次在京城过除夕呢,听说每年除夕皇宫都会在宫墙上燃放烟火呢,肯定会很漂亮!”葱翠停下手里的活计,向润璃靠了过来,眼中满是向往。

“有必要这么激动?”润璃白了她一眼。

烟火,前世不知道看过多少,过年过节的时候都能看到各色烟火,极其绚烂的在夜空里绽放,那般精致耀眼,璀璨的开出一朵朵鲜花来,而顷刻之间,那明亮就瞬间消失,只有那淡淡的硫磺味道在鼻间萦绕。

这世间很多东西都像烟火……例如,爱情。

爱情来的时候,刹那之间在心间绽放,是那般热烈那般奔放,就如那夜空的烟火。然而,当激情消退,绚烂的景象无处可寻,只有那惆怅空余心间。

“姑娘,难道你不想去看烟火?”看润璃一副不过尔尔的平淡表情,葱翠撅了嘴,转身扒着窗户望外边看,天空里纷纷扬扬的飘着雪花,大片大片的坠落下来:“京城的天气可真冷,怎么每天都在下雪,没个消停的时候?”

“这里不是杭州。”润璃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望外看:“这雪景难道不美?”

“第一天看着还行,看多了就觉得讨厌。”葱翠抹去窗棂上的雪花:“行走都不方便啦!”

润璃捉住她的手,闪着眼睛说:“啊哈,我知道了,是不是暗雨这些天没有来找你?放心,这绝不是下雪的问题,肯定是他比较忙。你放心,这么聪明伶俐的葱翠,他怎么会不把你放在心上?”

葱翠一扭身,脸色发红:“姑娘,你就会取笑奴婢。”

“哟哟哟,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葱翠丫头也会脸红呢!”润璃捉着葱翠的手不让她逃:“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娘我是不会取笑你的。我就等着那暗雨来提亲,好好的把你打发出去!”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这么冷的天气还有鸟儿出来觅食?”润璃放开葱翠的手,推开雕花格子窗往外面看:“咦,怎么没有看见鸟儿呢?”

绒黄在身后“扑哧”一笑:“姑娘,你是故意不知道,还是在和葱翠闹着玩呢?”

润璃回头看了看垂手站在那里,脸皮涨得通红的葱翠,恍然大悟:“原来合着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呢!快去罢,别叫那人等久了!”

看着葱翠匆匆忙忙走出去的身影,润璃突然觉得很伤感,转眼之间,丫鬟们都一个个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自己。从医学角度来说,女子应在二十岁以后生子是最适宜的,而大周朝,一般都是及笄前后就开始议婚,最迟不过十七、八岁一定要出阁,否则便会被人背后说是“老姑娘”,丫鬟们嫁人年龄会大些,但也不会越过了二十岁去,嫣红她们已经十四岁了,今年陆续都要及笄,有那份心思也是不免的。

窗外的院子里一片白茫茫的,上面有几个浅浅的脚印,润璃揉了揉眼睛,却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的

女子在梅树下收集落梅的花瓣,专心致志的捡着那艳红的落花,似乎感应到了润璃的目光,抬起头来展颜一笑:“姑娘……”

原来是嫣红。

润璃也对她微微一笑,突然,眼睛瞄到了梅林那边出现的一个男子身影,心中有了些许紧张,这内院,怎么会平白出现一个男子?

☆、疏影横斜水清浅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新来的菇凉,这里重申,上午订阅V章的菇凉们,请下午再来看内容哈,上午内容是防盗专用章节,谢谢大家理解!

那个人走得很快,还在润璃错愕之间;他就走到了碧纱橱的后院。

嫣红见了来人;放下手里的花篮,行了个礼儿:“世子爷好。”

梁伯韬冲她一笑:“又在采花给你家姑娘做胭脂?”

“这梅花香味清冷,我家姑娘很喜欢;所以叫我帮她淘澄几盒胭脂膏子。”嫣红提起花篮;很识趣的绕道走开;剩了梁伯韬和润璃隔着碧纱橱的窗户遥遥相望。

“这梅花倒和你相似。”梁伯韬朝她点了点头:“看着颜色热烈,骨子里却十分清冷。”

润璃抿嘴一笑:“谢世子爷夸赞;润璃愧不敢当。”

听到这话,梁伯韬大步走到窗户边上;咬牙切齿的说:“璃儿;你真有那每次都让我生气的本领!我这话是夸你吗?聪明如你,我不相信你没有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说完拿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润璃,就好像以前她喂养过的一条小狗,每次她用烤肠逗它又不给它吃的时候,那小狗也是这般幽幽的眼神。

“我听不听得出来难道有什么区别?”润璃正色道:“世子爷,我个人觉得你确实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世间少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梁伯韬本听着润璃夸赞的话,开始还笑眯眯的,听到后来感觉不是滋味了,赶紧制止她:“璃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润璃调皮的翘起嘴唇一笑:“我的意思是世子爷你太好了,好得我配不上你,你还是去找那些配得上你的女子罢!”

听到这话,梁伯韬俊朗的眉毛拧到了一起,眼睛凶狠的看着润璃:“璃儿,你怎么突然就变心了?在应天府你不是应承了我?难道你还想反悔?”

润璃低下眼睛看着梁伯韬站在雪地里的脚,他穿着一双羊皮靴子,上面还有精致的缂丝宝相花纹,靴子帮上还有一颗东珠做的搭扣,所谓出身荣华富贵之乡,也就是梁伯韬这种人了?

“我从江南回府那日,你送了我们姐妹礼物,谁知你这件礼物惹得我们家几位姐妹大打出手,玧姐姐不仅把你送给我大姐和四妹的纸镇给砸了,还在梨香院和她们打了一架。若是知道我应承了你,她恐怕会冲进这碧纱橱把我撕了罢?”润璃抬起头来又看了看梁伯韬:“我还听闻承平公主家的明珠郡主和你青梅竹马,京城诸多贵女都对你有情有意,我害怕自己应付不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各种手段,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梁伯韬灿然一笑:“璃儿,原来你是吃醋了,对不对?”

润璃瞪着眼睛看了梁伯韬一会,然后猛然转身关上了雕花格子窗,把那梁伯韬一个人晾在雪地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梁伯韬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盯住那扇窗户看了半天,可偏偏里面却没有动静,似乎润璃早就没有在窗户旁边了。

他今日是跟着父亲武靖侯老拜望苏老太爷的,自从他拜在苏太傅门下以后,他都会在除夕这日跟着父亲来送节礼,撒了个谎说出来找苏润璋,偷了空儿跑来看润璃,结果没想到才说几句话,就被关在窗外了。害怕父亲打发人去苏润璋那边寻他,他只能无精打采的回了外院去找武靖侯。

“韬哥哥,韬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正在沉思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欢快的喊叫声,转脸一看,却是那苏润玧,穿了一件玫瑰红刻丝对襟小棉袄,下面配着同色撒花绫子裙,一路跑来,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

那一阵风般跑过来的苏润玧,头发上粘了些雪花,因为刚刚的快速跑动,雪已经融化,把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显得脸盘更圆润了些。看到了她,梁伯韬想到润璃说的那件事情,心里突然对苏润玧无比厌恶,若不是她做出那样的事情,璃儿肯定不会这么冷冰冰的对自己,方才那碧纱橱那扇雕花窗也不会她那么用力的关上。

“韬哥哥,你怎么都不理我了?”苏润玧娇嗔的说,伸出手来想拉住梁伯韬的衣袖。

梁伯韬面色一沉,甩开了她的手:“苏润玧,现在你也长大了,也该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不要随意拉拉扯扯。”

苏润玧嘴巴张得大大的,无限委屈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梁伯韬:什么时候他对自己的称呼变得这么生疏?小时候他喊自己玧妹妹,长大些他叫自己润玧,现在叫她什么?苏润玧?为什么会这样?

“虞城,听他们说你找我?”就在这时,苏润璋和苏润璘出现在不远的地方,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

梁伯韬没有心思去揣摩苏润玧的委屈,抖了抖孔雀毛大氅上的雪花末子,快步向前迎了去:“你刚刚去哪里了?我看你不在,所以进了园子赏下梅花。”

“梅花要数庆瑞堂那边的开得最好,难道你忘记了?”苏润璋笑嘻嘻的看着梁伯韬,眼角又扫过一脸委屈的妹妹,心里暗自叹气,估计是梁伯韬小爷脾气犯了,润玧这丫头在他那里触了霉头?

“是啊是啊,我们去庆瑞堂,顺便把我妹妹喊出来,一起去赏梅花!”苏润璘也拍手赞成。

梁伯韬的脸色暗了暗:“不必了,改日再赏罢!今日除夕,事情多,要回府帮着处理些。”

“也好。”苏润璋看到梁伯韬听到提起润璃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不禁有点纳闷,梁伯韬对润璃妹妹有些不同,还是在杭州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可今日他究竟为何心情不好,连提到润璃都有些神色惆怅?一边揣摩着梁伯韬的心思,一边对苏润璘说:“璘弟,你却是不知了,武靖侯西郊庄子里的梅花可是京城闻名的,比我们家的梅花可不知好到哪里去!虞城,往年你母亲都会邀请京城贵闼赏梅,不如托你去向侯爷夫人讨个情,过几日办个赏梅会,我们一起去西郊乐上一乐罢?”

梁伯韬想了想说:“也好,我回府和母亲商议下,到时候会给贵府下帖的。”说罢,一拱手,就翩翩然跨出了那扇月亮门。

苏润玧看着他的背影,孔雀呢配银狐毛的大氅潇洒的往前边去了,连头都没有回,心下觉得委屈,站在那里呆呆的,眼圈有点发红,春花和春草站在她身后,谁都不敢出声。

苏润璋看着妹子这副模样,心里了然,拢住苏润玧的肩膀笑着说:“玧儿最近都做了些什么?都不见你往外院来了。”

苏润玧撅起了嘴:“还不是祖母和母亲,一个个说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叫我在家里好好学规矩,祖母还叫我抄那劳什子心经,可累坏我了!”说完甩了甩手:“本来我在苏家待遇可是一等一的,可来了这几个……”说到这里,眼角突然瞥到了站在一旁的苏润璘,自知失言,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句,就抬着头往前面走了。

苏润璋也有点不好意思,向苏润璘告了声罪,苏润璘也觉得尴尬,只是一味推托:“五姐姐只是性子率真,润璘并无介怀!”

且不说苏家兄妹各种形状,却说梁伯韬跟着武靖侯回到侯府。

武靖侯夫人正在花厅里等着夫君儿子回来,见到父子俩走进花厅,急忙叫丫鬟们接过他们身上的大氅。

“苏太傅可否康健?苏老太太是否还是这般精神?”武靖侯夫人笑着问侯爷。

她是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女子,温柔里还透着些许坚毅,这些年侯府岁月已经将她少女时期的柔弱消磨得一干二净,现在的她,是一个坚强果敢的当家主母。

“苏太傅和平日无异,至于苏老太太,你要问韬儿,他去了内院的。”武靖侯似乎不经意的瞟了梁伯韬一眼。

“是吗?韬儿去了内院?”武靖侯夫人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满是骄傲:“去内院拜望了苏老太太?”

“没有。”梁伯韬瓮声瓮气的说:“就站在那里看了会子梅花。哦,对了,润璋说托我向您讨个人情,说是惦记着我们侯府今年的赏梅会还没有开呢。”

“哎呀,可不是吗?”武靖侯夫人一拍手:“年前这事情多,竟然就忘了个七七八八,嗯,我想着就初十左右吧。人年纪大了就糊涂了,若不是韬儿提醒,我还真给忘了。今年可得多邀请些闺秀来才行,我们韬儿都要满十七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那里,丰神俊朗,武靖侯夫人看了又看,却怎么都看不够般:“我可得好好帮我们家韬儿挑挑媳妇才行!”

虽说梁伯韬有时大胆得无法无天,听到母亲这般说,却只觉面红耳赤,低了头就往自己屋子里去了。武靖侯夫人看着儿子那副被捉弄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转过脸来问武靖侯:“你刚刚说他去内院,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武靖侯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了下,这个月韬儿都去了两次苏府了!往年我叫他和我一起去苏府送节礼,他有时还推托,今日却答应得格外爽快,我想着或许他和苏家长房那个姑娘从小就认识,是不是他……”

武靖侯夫人会意的点点头:“以前也曾见过这位苏姑娘一两次,只不过没怎么注意,记得脸盘圆圆的,这次赏梅会上我可得好好看看这位苏姑娘,若是不错,过段时间去下聘就是了。”武靖侯夫人沉思着,敲了敲桌面:“聘下她总比聘了明珠郡主强,听说承平公主和驸马把她宠得无法无天的,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会想法子去帮她摘了来,我们家可养不起这样的媳妇!”

“那倒是。”武靖侯点点头:“我们侯府也不需要媳妇用门第来给咱们添荣耀,只要贤良淑德就行了。再说苏太傅官居一品,长房又是当朝中书省左丞,正二品的官,门第也不算低了,配得上。”

这边武靖侯和夫人嘀嘀咕咕梁伯韬全不知情,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自己房间里愁眉苦脸。

到底璃儿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那种态度?因为苏润玧?

想得觉着心闷,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雪已经住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满目空虚。

“暗雨,暗雨!”梁伯韬对着那边的树上大喊了一声,一条黑影就飘落面前,一抱拳:“世子,有何事情吩咐?”

梁伯韬看了看暗雨那张脸,喜气洋洋,怎么也掩盖不住眼角的春风得意。

“你说说看,怎么才会让苏小姐喜欢我?”

暗雨挠了挠头:“我怎么知道?”

梁伯韬很是不悦滴盯着他滴脸不肯放松:“那你告诉我,葱翠姑娘怎么会喜欢你的?”

暗雨也是一愣:“我不知道啊……就是上次世子爷你吩咐我们去保护苏小姐,然后我看葱翠在后院练习武功,就跑去指点了两招,慢慢的我们就熟了……”

“你的意思是,要和她有共同的兴趣?”梁伯韬深思着问。

“或者是吧,要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哪有那么多话说?”暗雨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难道我要去学医?”梁伯韬深思着说,抬眼望了望灰色的天空,天空没有放晴的迹象,看起来今晚说不定还有雪。

“我觉得,世子爷你可以和苏小姐多谈谈她喜欢的话题,不要每次见面就互相吵架,哪有这样的道理?”暗雨摸了摸头:“如果今晚……呃……如果是下着大雪的天气,又如果你在除夕的晚上去陪她看烟火……呃,我想她应该会感动?”

梁伯韬的眼睛亮了下,瞬间又黯淡了下来:“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今晚我应是陪父亲母后进宫参加宫里头的除夕晚宴……”

暗雨在一旁很积极的出着主意:“世子爷,你可以装着喝醉了,叫属下把你送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苏府?”

梁伯韬狠狠的瞪了暗雨一眼:“说半天,你撺掇着我去苏府,还不是自己想去。”

“那……世子爷,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暗雨有些失望的看着梁伯韬。

“去!谁说不去了?”梁伯韬心情愉悦的转身走进了房间,心情突然大好。

☆、暗香浮动月黄昏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有点累,不知道为什么,头晕晕的……

大周朝的习俗,除夕中午是最隆重的;家里要祭祖;一起吃团年饭,晚上各房回自己园子一起团年守岁。皇宫里也差不多,中午是有皇上领着宗室们祭祖;晚上设家宴;招待所有的皇亲国戚;第二天开春,皇上颁赐百官宴;京城里凡是正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入万春园领席,以示君臣和谐;上下一心。

申时过一刻;武靖侯和夫人穿好了正装,等着梁伯韬一起去皇宫领夜宴。

两人正在花厅饮着茶,突然冲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宝蓝颜色的袍子,气喘吁吁的冲倒武靖侯面前:“父亲,今年可不可以带伯威去皇宫参加家宴?”一边说,一边抬去头,眼睛里流露着乞求。

这是武靖侯的次子梁伯威,姨娘刘氏所出。

武靖侯夫人听着他和侯爷撒着娇,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句,这刘姨娘就是不死心,总是想把她那儿子往前面推,也不看看她那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文不能作诗,武不能舞刀,就会吃喝玩乐,斗鸡走狗,还好意思撺掇着他冲出来想跟着去皇宫!

武靖侯瞟了一眼夫人的脸色,知道她肯定极不情愿,想想这皇宫的家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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