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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鹿寨的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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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吸管，插/入杯子里，端到他嘴边，陆铭含住吸管，费劲地把水吸入口中，水温热适中，但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是像被灼烧了一样的疼，喝了几口，他摇了摇头，二妞又把水拿开了。
“小灵呢？”
“去山上采药了，给你治伤。”
陆铭点点头，心里莫名其妙就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躲着自己。
陶小灵走的时候叮嘱二妞帮忙做点粥，二妞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陆铭睡熟了，这才出了卧室，往厨房走去。她在寨子里开农家乐，饭做得很好，就着冰箱里的食材，煮了一锅菌菇瘦肉粥，做好后按了保温，这样人醒了就能吃。她洗好手准备去卧室里看看人醒了没有，刚走到客厅，看见陶小灵背着竹篓回来了。
“药都采齐了？”
“嗯。”陶小灵累得满头大汗，把竹篓从背上卸下来，找来石臼和干净的碟子，准备捣药。
二妞帮他把草药分拣开，小声建议说：“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的。”
陶小灵看她一眼，“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昨天他被打的时候人肯定是清醒的，回头睡了一觉伤就好透了，他会怀疑吧？”
二妞点点头，又皱起了眉头，“可是他伤那么重，现在还发着烧，人太受罪了。”
“那也没办法。”陶小灵咕哝了一句，他低头捣了一会儿药，恍然回神，抬头向二妞说：“多谢你帮忙，你回去吧。”
“瞎客气。”二妞嘀咕一声，又交代他两句话，起身走了。
陶小灵把捣好的草药装在碟子里，用托盘端入了陆铭房间。
想起那晚的事情，陶小灵站在床头犹豫片刻，还是把人先叫醒吧！
“喂，醒醒，我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上点草药。”
陆铭睡得并不安稳，他睁开眼，嗓音黯哑，“有劳了。”
陶小灵轻轻掀开薄被，伸手去解陆铭身上的衬衫，他胸前被血洇湿了一片，血迹干了，衬衫粘在了伤口上，陶小灵稍微拉一下，陆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只是他很能忍，脸上表情再痛苦，都能忍着不发出声音。
“先等一下。”陶小灵转身出了卧室，又端来了温水和剪刀，他用温水打湿那一块粘连的布料，再轻轻地一点点拉起来，不时查看陆铭的脸色，“疼了你说。”
“嗯。”陆铭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看他的手。
十几分钟过去了，一件沾满污垢和血迹的衬衫终于被陶小灵脱下来，陶小灵望着陆铭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心口抽了几下，这次看着比上次救他时伤得还要严重。
他先用干净毛巾给陆铭擦了前胸，又扶他坐起来，擦拭了他后背的伤处，擦完才把草药一点点涂上去，整个过程陆铭没言语一声，一直微微闭着双眼。
“腿上有伤吗？”
陆铭睁开眼，忙摇头，“腿上就挨了几脚，没事的。”
陶小灵端着东西出门，很快又拿了干净的T恤回来，只是陆铭的胳膊抬不起来，T恤很难套上去，他犹豫一下，扔下T恤，又回去找了件衬衫给陆铭换上。
终于上好药穿好衣服，两人都出了很多汗。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进来。”
“嗯。”
陶小灵洗干净手，盛了一碗粥端进来，在床沿上坐了，拿起勺子舀了一点，刚准备送过去，陆铭出声了，“我自己来吧。”
“好。”陶小灵把勺子递给了他。
陆铭艰难地抬起胳膊，拿起勺子，手肘慢慢往回弯，勺子还没送到嘴边，手抖了一下，粥全部洒在被子上了。
陶小灵忙接过勺子放回碗里，拿了纸巾清理被子上的饭，清理好，他望向陆铭，“我喂你吧。”
陆铭没再坚持，点了下头。
粥不烫也不凉，味道清香，口感软糯，松茸切得很细，含入口中，不怎么费劲就可以咽下去，就是陆铭嗓子眼太疼了，咽得很费劲，长大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喂过饭，陆铭虽然起初有点难为情，但浑身都很疼，头也晕乎乎的，所以很快就顾不上尴尬了，到后来反而吃得很坦然。
陶小灵把一碗粥喂完后，扶着陆铭躺了下去，“要喝水吗？”
“不用。”
“那你休息一会，我等下再过来看你。”
“嗯。”
陶小灵直到走出卧室，才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有些湿了，他用力吹了口刘海，吹得那一绺蓝毛飘了起来，刚才那么紧张，现在想想，实在有点好笑。
不就是喂饭嘛，他既然敢吃，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但那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既有亲密举动带来的暧昧引发的心悸，也有越距带来的一点点兴奋，还有怕陆铭嫌弃的担忧，更有那晚事情的后遗症，他大概真的是个直男吧，想到这里，陶小灵又失落起来。
等到陶小灵洗好碗，重新回到卧室时，他看见陆铭躺在那里，双臂放在胸口处，手里拿着那部老年机。
“那个，你前天说明天要回去了，现在伤成这样，要不要晚两天再走？”
“不用。”陆铭把手机放在胸口的被子上，毫不犹豫地说。
“那行，我把草药给你捣了装在玻璃瓶子里，你回头路上记得涂。”陶小灵又转身向外走去。
方才喂自己吃饭的时候认真又专注，精神头十足，怎么洗个碗回来，就变得垂头丧气了，陆铭心里觉得奇怪，等人走到门口了，才想起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要不是你，小毛就被人贩子抓走了。”他心里知道那两个坏蛋不是简单的人贩子，但是对陆铭又没法实话实说，只好学着二妞的说法。
他明天就要走了，真是不舍得！陶小灵掩上门，又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出完手回家有人喂粥，陆铭说，这买卖，稳赚不赔！
第10章 chapter10
次日一早，陆铭醒来后虽然身上仍然很疼，还是坚持从床上下来，走去卫生间洗漱。
陶小灵听见动静，跑过来时恰好看到他把杯子里刷牙的水泼了出来，他忙上去握住陆铭的手臂，帮他把杯子放好，“小心点。”
“谢谢。”陆铭道了句谢，艰难地开始洗漱。
陶小灵把早餐在桌子上摆好，又把装好的药重新检查一遍，等陆铭吃完饭，他又给陆铭上了一遍药，然后指着几个瓶子对他说：“瓶子上我贴了标签，这两种是晚上涂的，这个先涂，干了之后再涂这一瓶，不要弄错了，这一种是早上的。”
“好。”
陶小灵把瓶子在一个双肩包里装好，又把从二妞那里借来的瓶装纯净水和两千块钱一起给陆铭放在包里，“钱在里面放着，你别忘了。”
陆铭没拒绝，“我以后再还给你。”
陶小灵点了下头，两人一起出门去坐班车。
路上碰见二妞，二妞看着陆铭艰难地挪步，额上冒汗，有些担忧地说：“不能晚两天再走吗？小毛还说要去感谢你呢，不过这会儿还早，他应该还没起床呢。”
陆铭停下步子，“要谢就谢小灵吧，如果不是他那天救了我，我这次想帮忙也帮不上啊。”他故作轻松地笑笑，抬脚继续往前走。
往日十几分钟的山路，这次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地方。班车还没有来，陶小灵扶陆铭在旁边坐下，“我那个药的药效可能有点慢，你回去之后还是去一趟医院吧，好好检查一下。”那晚的检查没能完成，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陆铭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这些天的照料。”
“没事。”
班车来了，陶小灵扶着陆铭上了车，两人仍旧在后排坐下，往日也不觉得多颠簸，今天身上有伤，尤其受不了，陆铭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也只得咬牙坚持着。
陶小灵见他额上青筋暴突，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陆铭紧紧抓着扶手，尽量把后背贴在椅子里。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陆铭一直在与疼痛做抗争，陶小灵不时看他两眼，后来不知从哪里摸出两颗奶糖递了过去，在他久远的记忆力，有人曾经对他说过，疼的时候，吃一颗糖就不疼了。
陆铭手抖着接过糖，拆开后塞入了嘴里。
车子终于在飞鹿镇的班车停靠点停下来，陶小灵把双肩包拿起来，扶着陆铭下车，“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就在那边超市门口，没几步路了。”陆铭接过包，“再见。”
“嗯，再见。”
这会街上人还不多，陶小灵站在行道树下，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陆铭一步步走远，他的心也一点点变空。那天他想着萍水相逢，走就走了，此刻却完全不是那个味，怎么会这么不舍呢？
一个阿婆颤悠悠走过来，在陶小灵面前停下，他认出这个阿婆是困鹿寨下面村子里的，他这几次搭车都碰到她进城卖干菜。
“年纪轻轻，别哭丧着脸，遇事笑一笑，都会过去的。”阿婆语重心长地说。
陶小灵咧嘴笑笑。
阿婆摆手道：“你还是别笑了，你这样笑还不如刚才那样呢。”
陶小灵在阿婆肩膀上按了一下，“好了，你快去卖菜吧，等下晚了摊位都没有了。”
阿婆一听有理，抬着小脚快步走了。
几分钟后，车子开走了，陶小灵又在树下站了不知多久，又来了一辆车，停靠点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车门开了，人下来，人又上去，不多会儿，售票员拎着包跳了下来，大着嗓门喊道：“要坐车的快点，再有一分钟就开车了。”
陶小灵有些犹豫，望一眼远处的超市门口，又望向班车，等下去没有意义，可是走，又迈不开脚。
超市里，陆铭倚在收银台旁边，今天那个小姑娘没来，上班的几个女孩都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人家。
超市墙壁上挂着的播放器有时间显示，陆铭看着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仍然不见孙仲翔的人过来，他等得不耐烦，就往超市门口走去，然而刚走几步，就看见了戴着大金链子的吕达标从远处走来。
很多个念头同时在陆铭头脑中闪过，莫非孙仲翔已经投靠陆锴了？还是他在路上耽误了，吕达标的出现只是巧合？下一瞬，他看见吕达标招呼身边的几个墨镜男一齐朝超市这边走来，陆铭心想，吕达标直扑超市，巧合的可能性太小了。他拎上包，一瘸一拐地向超市里面走去。
前两次来的时候，陆铭看到超市后面有一个小门，平时用来搬运货物，门没有落锁，只插了一根销子，他在货架之间穿行，用最快的速度向那个小门跑去。
陶小灵脚下碾着一颗石子，去看一眼吧，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离开了，如果他已经走了，自己就赶下一趟班车回困鹿寨。这样想着，他踢开脚边的石子，横穿过街道。
超市里面的大喇叭里播放着促销的信息，门口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忽然一双手在后面捏住了陶小灵的肩膀，力气很大，他感觉肩膀都要被捏碎了，心里有些恼，转过脸时口气就很冲，“干什么呢？”
站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墨镜男，那人在他脸上看了一遍，推开他，大步进了超市。
陶小灵冲那人的背影骂了一句，“有毛病！”
等他进了超市，他又看见了两个墨镜男，那两人分别站在收银台和服务台前跟超市的工作人员询问着什么。
难道是来接陆铭的人？可是这么凶，看着也不像啊！陶小灵心里存疑，等人走开了，他蹭到服务台前，笑眯眯地冲那个女孩说：“美女，那些人干什么的？”
女孩道：“找人，他们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问我有没有见过照片里面的人。”
“那你见过吗？”
“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人在超市门口站着，不过我又去厕所了，出来就没看到了。”女孩说完，又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陶小灵道：“刚才那个人在后面捏了我一下，疼死了，我以为他们是坏人来着。”
“这样啊，有些人素质低，没办法。”女孩同情地看他一眼，又低头忙起来。
看来这些人真的是来接他的，可是他去哪里了呢？难道是去厕所了，“你们超市里面有厕所吗？”
女孩摇头，“厕所在超市后面。”
陶小灵在出去和进去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穿过入口，往货架当中走去，刚找了两个货架，那伙人又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互相之间还在比划手势，他们说着陶小灵听不太懂的方言，神情着急又严肃，陶小灵琢磨不透，看他们一部分人留在超市里面，一部分人向外走，他想了想，决定去厕所看看。
陆铭从后门出去后，发现后面是一些交错的小巷子，他也不辨路，随便选了一条就钻了进去，走不几步，看见一间公厕，他想了想，钻入了厕所里面。
公厕院子里有一个人高的垃圾桶，陆铭犹豫一下，掀开盖子，费力往里面爬去。
陶小灵很快就找到了厕所的位置，然而他还没进去，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抢先走了进去，陶小灵心里骂了一句，回头看，又是刚才那个戴墨镜的。
墨镜男推开他就走，先冲入男厕所，很快就跑了出来，站在女厕所门口犹豫几秒，又冲了进去，里面传来几句女人的骂声，墨镜男伴随着骂声跑出，站在台阶上骂了句脏话，目光扫过院子，落在陶小灵身上，凶神恶煞呵斥：“看什么！”
“看看那边是男厕。”陶小灵说完冲他撇撇嘴，抬步往男厕所走去。
墨镜男知道他是讽刺他闯女厕所，待陶小灵走到他身旁时，故意用肩膀撞了陶小灵一下，然后下了台阶，往院子门口走去，路过那个垃圾桶时，他又停了下来。
陶小灵也不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下一步的举动。
垃圾桶上面扔着一块尿不湿，上面还有小孩子的粑粑，看来是有些家长图省事，没有扔进去，直接扔在了垃圾桶盖子上，墨镜男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这时外面走来另外一个墨镜男，问了他一句什么，他摇摇头，那人又说了句鸟语，他快步跟着那人跑了。
陶小灵见他们走了，松了口气，转身往厕所走去。
等到陶小灵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垃圾桶的盖子好像动了一下，他走过去，盖子又动了一下。
“是你吗？”
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陶小灵一个激灵，朝垃圾桶扑了过去。
盖子掀开，他看见里面陆铭虚弱又痛苦的脸，“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我突然想上厕所，就过来了呗。”他匆匆说了一句，掩饰着心里的惶然。
陆铭那么大的个子，蜷缩在垃圾堆里，惨兮兮的样子刺得他眼睛疼。
“帮我一下。”陆铭说。
陶小灵忙伸过手，扶住他，把人从垃圾桶里弄了出来。
“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
陶小灵吸了吸鼻子，“没关系的，我小时候、我也钻过垃圾桶的。”他迟疑一下，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说可以吗？”陆铭眼睛微红，不知是被半箱垃圾的臭味熏的还是怎么回事。
陶小灵对上他的双眼，心软成了棉花糖，“当然、当然可以啊。”
“那你、愿意再收留我一次吗？”他不确定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臭烘烘的你，臭烘烘的我
第11章 chapter11
再回到困鹿寨，陆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萎靡下去，他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就开始埋头帮陶小灵干活，很沉默，人也没什么精神。
期间警察来过，例行询问了一些问题，两个人贩子还没有抓到，但警察表示已经掌握了线索，相信很快会将人抓到。再就是特别事务局的人也来了，说明困鹿寨已经不再适合他们居住，上头正在重新选址，但选址建房都需要时间，所以这期间还是要他们自己多加小心。
“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老族长双眉锁着，“我能保证我们自己这边没出问题。”事发后他已经把全族人聚集在一起开过会了，大家都表示一切如常，没出差错。
两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方才一直在讲话那位轻咳一声，“这次事发突然，我们内部也在排查，不排除是我们那边出了问题，有人泄露了消息。”他话锋一转，又道：“但这也只是怀疑，可能最后查出来并不是这样，反正不管怎样，这次的事情政府不会不管，你们放心，我们会出台一系列措施，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让你们费心了。”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老族长也不好再说别的。
“那我们走了。”
“小灵，去送送。”老头望向旁边的陶小灵。
那两人听见那个名字，齐齐把目光投向陶小灵，很快又收了回去，明明陶小灵刚才一直站在那里，他们却像刚看见他一样。
陶小灵送两人出门，走到石拱桥上的时候，其中一人停下了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那你们慢走。”
陶小灵转身欲走，那人又开口了，“我在档案里看到过你的事情。”
陶小灵顿住了脚步，总算明白方才两人看他时为何目光里会流露出意味深长。
“当时被绑走的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他……”那人说到这里，看了同行的人一眼，又顿住了，“这次的事情，让你受惊吓了。”
“没事。”陶小灵看到远处别墅的露台上，陆铭正在晾晒衣物，他回头冲那两人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等到陶小灵走近的时候，陆铭已经晒好衣服在露台的竹椅上坐了下来，手中握着那部旧手机，看见陶小灵走来，他把手机装进衣兜里，站起身，“吃饭吧。”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各自就着咸菜喝着碗里的粥。
“我等下去卖东西，你一起去吗？”
刚盛出来的粥还有点烫，陆铭轻轻搅着，“我不去了。”
“是怕碰见那天的人吗？”他虽然说过不想说，陶小灵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陆铭仍旧盯着碗里的粥，没抬头，闷闷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大口。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暂时不需要，再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陆铭心里很乱，他自己都还没理出头绪，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
陶小灵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他不傻也不瞎，看出陆铭很消极，想必是遇见了一个很大的难题。他寻思人闲着更容易胡思乱想，就故意给陆铭安排一件事情来做。
“会刨地吗？”
“嗯。”其实不会，但想来不难，陆铭硬着头皮答应。
陶小灵从兜里掏出一包菜籽给他，“这是从二妞那里讨回来的菜籽，你先收着，今天你在家就把后院的杂草除了，地刨好晾一晾，咱们明天好下种。”
“好。”陆铭接过小纸包，打开看见里面都是深褐色的小圆粒，原来菜籽是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转）
几股冷空气过后，n市已经彻底入冬了，早晨院子里的植物上都挂了一层薄霜，玻璃上也挂着水汽。恒温的别墅内却仍温暖如春，陆锴披着睡袍在餐桌前坐下，抓起叉子刚要开吃，旁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陆总，还是没找到人。”
陆锴撂下叉子，不耐烦地起身往客厅的落地窗前走去，“孙仲翔那边呢？也没消息吗？”
“他们也还在找，跟我们一样。”
“我知道了，扩大搜查范围，继续找。”陆锴烦躁地挂了电话，伸手拨了拨头发。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陆铭居然还活着，前些日子安插在孙仲翔那边的人得到消息，说孙仲翔接到了一通陌生的来电，要去A省m市某处，他立即就警惕起来，通过进一步的探查，果然发现孙仲翔是去那里跟陆铭碰头，本来都拿到了准确的碰面信息，却还是扑了个空，一开始他想着是安插在孙仲翔身边的人拿到的消息有误，后来发现并不是，因为孙仲翔也还在继续找人。
电话又响了起来，陆锴看到来电显示后，脸上的烦躁忽然一扫而空，接起来后，小心翼翼地说：“是我。”
“你要出去一趟？可是，我们就要推出新产品了，你不是还要出席新品发布会吗？”
“只用五天啊，那行，我等你回来，不过你千万别耽误了，毕竟离发布会只有七天时间了。”
“行，好的，一路顺风。”
扔完垃圾回来的保姆罕见地瞅见自家男主人这么陪着笑脸跟人讲电话，觉得异常新鲜，路过客厅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陆锴挂了电话，脸上的阴霾扫了一些，七天，七天后，就是他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时间，就算是老头子还活着，想必也不一定就能达到他的成就，陆铭，哼，就更不可能了！多年来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要吐出来了！
（转）
陶小灵上午出门的时候天气还不算太冷，下午回来的时候发现起风了，他裹着一身寒气推开门，看见陆铭拥着一条薄毯在沙发上睡着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掉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陶小灵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本混在沙雕小说里被他误买回来的文学作品。
陆铭睡得并不踏实，因为房间里太冷了，他听见响动就醒了，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嗓音含糊地说：“你回来了。”
“嗯，自己在家无聊了吧？”陶小灵把书册放在桌子上，被他这副刚睡醒的模样弄得心旌动摇。
“也还好，干菌菇都卖掉了吗？”
最近天气冷了，山上蘑菇已经很少了，他们前些天采了很多，一些当时就拿去卖了，另外一些自己晒干了。
“卖掉了，卖的钱应该够咱们花一个冬天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陆铭不会做饭，以前吃东西很挑，现在不单单是因为在别人家不好意思挑，而是陶小灵做的家常饭菜真的很合他的胃口，他笑着说：“吃什么都行，我给你打下手吧。”
陶小灵忍不住心中一热。
这么多年孤身一人，身边突然有了一个可以作伴的人，让他觉得很满足。
他们晚餐一般都是煲一锅粥，把买回来的馒头蒸一蒸，配着小菜就是一顿。
今天陶小灵说天气冷，要煮馄饨。
肉末里面放入泡开切碎的菌菇，再切一把二妞送来的野菜，搅匀了加盐粒调味，味精提鲜，最后滴几滴香油，馅就调好了，皮儿要现擀，陶小灵和面擀皮儿，最后再教陆铭怎么包，他把一张皮托在手里，示意陆铭把手掌伸开，皮儿还没放下去，先看见了陆铭掌心里磨出的红泡。
“刨地时候磨的吧？”
当时只是红了，陆铭也没在意，没想到睡一觉起来变成了明晃晃的水泡。
“嗯。”
陶小灵托起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泡，“疼不疼？”
“还好。”
“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敷上。”陶小灵拧开水龙头洗去手上的面粉。
“吃完饭吧。”陆铭说。
“饿了？”
没等来答复，大概自己不在家，他中午刨完地太累就没吃。陶小灵又关了水龙头，把陆铭朝客厅里推，“我自己一个人包就行，点心盒里有饼干，先吃两块垫垫肚子。”
陆铭没走，看着陶小灵忙活，别墅太大了，白天他一个人在没有一丝人气，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人气，他要多沾沾，好在厨房够大，装两个高高大大的人也不显得拥挤。
陶小灵包了几个馄饨，抬起头，没话找话说：“你下午看的那本书写的是什么？”
相处日久，尤其是这次回到寨子里以后，他对陆铭的好感加速递增。
其实陆铭是一个很细心体贴的人，对他的照顾都是润物无声的，比如前些日子陆铭在家养病，他出门采蘑菇，陆铭会给他装好温水，在家收拾屋子，洗衣服，等他回来，还有一锅粥等着。
这种烟火气息令陶小灵着迷，但同时他又很清醒，因为知道这个人总有一天肯定会走，所以他不敢放任自己陷入进去。可感情不是光有理智就行的，前一秒想得明明白白，后一秒就又忍不住想更进一步，得到更多。
就比如说现在，陆铭穿着家常的衣服，站在一旁看他包馄饨，刘海遮挡了眉峰和一半的眼皮，虽然眼中不怎么有神采，但专注的模样却尤其吸引他的目光，这种无声的陪伴一直都是他最向往的。
陆铭闻言，像是回想了一下，才答道：“写的是一个等待战/争抚恤金的上校。他妻子有严重的哮喘，儿子在一次斗鸡中死去，夫妻两个孤苦伶仃，没有生活来源，唯一的希望就是养老金。”
“那后来他们收到抚恤金没有？”
陆铭摇了一下头，“书的最后没有说，但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馄饨很快就包好了，水烧开，馄饨放进去，在沸水中翻几个滚后就熟了，陶小灵在碗里放上虾皮和紫菜葱花，捞出馄饨放进碗里，香气立即就飘了出来。
用托盘端着两碗馄饨和一碟醋、一碟小米椒放在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了，大快朵颐。
小米椒特别霸道，陆铭贪吃辣，吃完不光嘴唇红艳艳，连额头都出了层细汗，拿了碗要去清洗，又被陶小灵抢了去，“你手上有泡，我来洗吧。”
泡没有破，其实根本不怕碰水的，不过陆铭没说，他望着陶小灵的背影笑了笑。
厨房收拾停当，陶小灵把新拷来的正常电影导入播放器，随便点了个片子放着，拿了草药坐在沙发上给陆铭敷手心。
两人挨得近，陆铭身上没散去的热乎气渡到陶小灵身上，不光暖着他的人，更烫着他的心，这难得的手臂厮磨令他沉醉，只想挨得更紧一些，以至于涂好了药草也不舍得挪开一厘米，陆铭好像浑然不觉，一部爆米花电影看得特别投入，任由他手臂挨着他的胳膊。
电影演到高/潮的时候，陶小灵紧张，腿晃了一下，膝盖碰了陆铭的膝盖，他像占了鹊巢被抓个正着的鸠，只觉难堪，自觉地往后移开了二十公分，不想陆铭的视线从屏幕上收回，转而望向他，把二十公分的距离追了回来，“我想收回上次说过的话，可以吗？”
被这么近距离地注视，陶小灵不光心烫，脸也开始发烧。
关键是他说了那么多话，他一时想不起来是那一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本书叫《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
第12章 chapter12
陆铭见陶小灵愣着，又补充说：“我知道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所以，我向你道歉。”
其实从他的立场来说，那晚他喝醉了躺着，陶小灵与他掌心相贴，被他抓包后又胡说八道了一通，确实感觉被冒犯了。
今天之所以道歉，是想解开这个疙瘩，以前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从今天以后，就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他心里是这样打算的。
但从陶小灵的角度来说，那晚的事情不能解释，也实在是被冤枉了。“我早都忘了。”陶小灵回神，故作轻松道；“没关系的，别放在心上了。”
陆铭微微笑了笑，转过脸继续看电视，并没有挪开。
两人一直保持这个暧昧的距离到电影结束。
这个电影整体不错，就是结尾不如前面的情节紧凑，略显拖沓。
“拷电影的时候，店员说这其实是早两年的片子了。”
“是嘛，我以前倒是没看过。”陆铭以前都很忙，并没有太多可供消遣的闲暇。
“这里还有几个片子，明天再看吧。”
“好。”
山里人都睡得早，虽然时候尚早，两人关了播放器，还是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陶小灵近来很勤勉，每晚睡前都要修炼，但是以前欠下的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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