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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傻子,老总很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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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这个角度看,那双手给自己擦擦,视觉效果也非常令人满意。
  “呃……”卞鹤轩长舒了一口气,眼睛黏在刘香的手指上,自己的手心却攥出了汗。几下之后,总算是擦完了。傻子很懂这一行,擦完了还稍微给甩甩,把东西从病号服的档口塞回去,装进内裤里。
  干爽,贴心,动作还很快。
  看着那双手,卞鹤轩突然有了些计较,慢慢憋不住了,等刘香洗手回来张口就问:“你给每个人都这么擦啊?”
  “啊?”刘香像做了亏心事,打了个哆嗦。
  “你上户,给每个病人都这么擦啊?”卞鹤轩突然觉得自己很低俗,竟在意起这个,一张俊脸不怀好意地打量起刘香来。
  “也不都是,有的瘫了的,年岁大的,动弹不了,就得擦擦。”刘香说,像给领导汇报:“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前几个月,我都在一家照顾老人,每天擦好多回。那老人说不了话,最后还是我给送走的。”
  卞鹤轩没想到刘香能说这么多。果然是傻,送走老人这种事,有的人很忌讳,护工轻易不说。
  “你送走的?”
  “嗯,我每天都给他擦擦,走的时候,干干净净,一个褥疮都没有。”
  “……那挺好,老人儿女得好好谢你。”卞鹤轩听他说是给老人擦,心里又不那么介意了,“他们给你多少钱?”
  “一个月4500,管吃管住,周日休息半天。”刘香老老实实招供。
  卞鹤轩刚静下的心,顿时又沸腾了。按规矩,把老人舒舒服服伺候走的人,那是儿女的恩人,那他妈是要给钱的!不是他卞鹤轩只认钱,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家里条件好的能出1、2万,没条件的,凑个500也是心意。可听刘香这意思,这家儿女多半欺负傻子了,是一分没往外掏。
  真他妈傻,到处叫人欺负。
  刘香看大哥脸色难看得吓人,以为自己开价高了:“不是,照顾老人收得多些,大哥这个活,4000,包吃包住,我不要休息日了,行不行?”
  “你先睡吧,明天再说。”卞鹤轩没答应,他怕傻子认死理,自己答应完就轰不走了。刘香其实还想去抹油的,可大哥看着像在气头上,忍了忍没敢动,爬上护工床。
  “你……以后别谁都给擦啊!怪累的。”其实卞鹤轩想说怪脏的,可他又觉得自己龌龊了,傻子不懂私。欲,这是工作,自然不觉得脏。可他不一样,他介意那双手给别的男人擦,甚至他妈的很介意。
  刘香赶紧答应了。护工床比病床矮多了,他往上看,看卞鹤轩那条打了石膏的腿,特别直特别长。这要是站起来,比自己还高吧?想着,刘香脸上一热,把小被子往脸上拉。大哥怕他累,不让他给别人擦,这是对他好吗?刘香觉得是,他觉得大哥对他真的好。
  医院的早上总是格外忙碌,7点打水的老妈妈来,8点餐车就推进走廊了,9点护士交班,给卞鹤轩挂消肿、消炎液。通常卞鹤轩都是不起床,夜里睡不好,就靠早上的困劲儿补觉。今天他还在梦周公呢,就听到一个非常具有穿透力的嗓音,一个激灵,醒了。
  歇菜,卞姐来了!
  卞姐,卞鹤轩的亲妈,原名卞芸,和自己儿子一样,有一张港星的脸,大高个儿,大长腿,走路带风,笑里藏刀。
  “卞鹤轩你给我起来!”卞芸搭早班机,找不着儿子就找他那两个生死之交,米小左八面玲珑自然说不漏嘴,但顾异就悬了。
  “呦,卞姐来了,来坐,来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卞鹤轩支着胳膊往直坐,一双手撑住了他,往他后腰塞了个靠垫。
  卞芸进病房正赶上这一幕,愣了:“呦,卞总换人了?”
  “换个屁,损你亲儿子这么开心?”卞鹤轩知道误会了。
  “开心啊,小顾可都招了。怪不得不叫我来,原来是身边有人照顾,早知道卞总这么快活,我真不操心了。”知子莫若母,卞芸仔细看了几个来回,就知道这是儿子特着迷的那种脸。
  “卞姐你真误会了,这是护工。”卞鹤轩嫌她多事,冲刘香瞪眼睛:“傻了啊?叫人啊!”
  “不是傻子,是轻微智障。”刘香傻傻地说,他刚打了米粥,还没吃呢,突然进来一个女人,也不认识。大哥让他叫人,那就叫吧。
  “大哥这是……谁啊?”
  “我妈。叫人啊。”
  “那……姐姐好。”自己妈说过,有白头发的叫阿姨,没有的叫姐姐。刘香看她没有白发,笑着叫姐姐了,两个卧蚕嵌在下眼睑,很可人疼的一个小伙子。
  卞芸愣愣地听完,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身把果篮递过去:“乖,帮姐姐洗几个水果,洗干净点儿。”
  刘香一有活干就特别高兴,提着果篮给卞鹤轩看:“大哥你爱吃哪个?”
  “苹果吧。”其实卞鹤轩最不爱吃苹果,爱吃杨桃,但是怕傻子听不懂。刘香去洗水果了,屋里静了得有半分钟吧,卞芸才捅破了玻璃纸:“可惜了,真没看出来。”
  “嗯,傻大个儿,先凑合用吧,过几天给换下来,说话费劲死。卞姐还没吃饭呢吧?”
  “机场凑合吃了。”卞芸把从顾异那听来的话整合整合:“卞总,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不就是个分手你至于玩自杀吗?小顾说你还闹绝食!有骨气啊?你捡回一条命还敢玩绝食?”
  卞鹤轩一听,心里把顾异骂了个遍,那孙子指不定夸大其词成什么样了。“停停停,谁自杀了?谁他妈绝食了?我是怕你着急,先说好啊,等我能下床了再动手!”
  话这样说,卞芸还是很心疼儿子。“那什么时候能复健?医生怎么说?”
  “两个月吧。提前警告啊,以后你儿子要是有点瘸,你可别不认!”卞鹤轩苦笑。
  卞芸一下揪心得疼了。儿子轻易不说丧气话,伤得不轻。“你先好好养着吧,养好了我再揍你。我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当时同意你和刘湘好,要不然也没这事。你和你爸一个样,认真之前划船不用桨,认真了就往南墙上撞。刘湘那孩子我也知根知底,能绿了你,你还不知道找找自己的原因。”
  “可不是,这不就撞车了。”卞鹤轩打岔。
  “可你也不能拿人家傻孩子开涮啊,人家再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真弄出点儿什么来,不是两情相悦你就是犯法。”
  卞鹤轩迟钝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睛里尽是不屑:“说什么呐?你儿子是那种人吗?”
  “难道不是吗?”卞芸呵呵几声,开始揭卞鹤轩老底,“我当初同意你和刘湘好,就是因为他管得住你。你俩好之前,我都想大义灭亲报警抓你个臭流氓。”
  “抓我干嘛啊?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卞鹤轩的笑容很浅,和卞姐一样好看,很有资本的一张脸,“你不懂,你儿子这种纯1是稀缺资源,有时候看对眼了,各取所需。况且你儿子口碑好着呢,不仅回床率一直在线,可知道疼人了。”
  “轩哥你消停会儿吧,腿都断了,就别浪了啊。”卞芸心里真没谱,好歹拎过来一个保温桶,“给你的,小顾说你不吃饭,这汤是我大早上排队给你打的,趁热喝啊。”
  卞鹤轩拧保温桶的盖子:“谢谢卞姐啊,诶?卞姐你这要走啊?”
  “我在医院附近转转,找个房子,租几个月住。你先歇着,公司我帮你盯。”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离开,把卞鹤轩闪了一下。
  其实卞鹤轩知道自己亲妈担心什么呢,他真没有把傻子当替补的意思,毕竟刘湘和刘香差距太大了,想当替身都不可能。保温桶还热着,卞鹤轩今天难得有胃口,拧开盖,抱着尝了一口。
  然后就要吐了,是他最恶心的汤,鱼腥草猪肝汤。
  刘香洗好了苹果,认认真真端进301来,每一个都擦了又擦。一进屋,发现人少了一个。“咦?”他看了一圈,又去看卞鹤轩,“姐姐这么快就走了?”
  卞鹤轩正为汤发愁。小时候什么都吃不上,长大了就特珍惜粮食,一桶汤不舍得倒掉,看见刘香进来,眼睛唰地亮了几个度。
  “别找了,香香你过来,还没吃早饭吧?晚上睡好了吗?累不累?”卞鹤轩像叫自家兄弟一样。
  “来了,大哥你等等。”刘香一听卞鹤轩叫他就很开心。拿了个苹果过去,大哥刚刚说爱吃苹果,他就特意挑了个最好的,准备削皮。不想被卞鹤轩拽到病床上了,身子一歪,不知所云地坐着。
  “大哥等等,我削皮特别快。”刘香想削苹果皮,他知道苹果皮有农药。
  “先不吃苹果了,来,这是我叫人给你打的汤,你尝尝。”卞鹤轩笑了,笑得像个狗汉奸,准备给傻子灌迷魂药。


第7章 大哥特好
  “先不吃苹果了,来,这是我叫人给你打的汤,你尝尝。”卞鹤轩笑了,笑得像个狗汉奸,准备给傻子灌迷魂药。
  “汤?”刘香不明就里地看着大哥手里的保温桶,似懂非懂,“汤是给病人喝的。”
  “不是病人,也可以喝!”卞鹤轩接话很干脆,谁知道傻子并不领他这个情。
  “不行,我们有规矩,不能吃病人的东西。”刘香很怕,吃了雇主的东西就要被送回去了,急着要起来,谁料大哥死抓住他不放,嗓子一下就紧了:“大哥,你别让我吃,我不吃,我削苹果行吗?”
  卞鹤轩没想到傻子这么死心眼,谁家护工不是跟着病人一起吃喝,没见过这样的。既然硬的不行,卞鹤轩就来软的,握住刘香的手,拇指在人家手心里打圈:“你别怕,这不是大哥的汤,是大哥专门让人给你打的。我怕你累,就想给你补补。”
  “是给我……给我打的啊?”
  刘香努力地思考着,想分出两者的区别来。大哥给自己打的汤,还怕自己累,还要给自己补补,脸上的坚持瞬间化掉了。他看着保温桶,很想去拿,又因为从没吃过雇主给的东西,松开苹果的手接得很不好意思。
  但凡这时候进来一个护士,都能将刘香吓跑了,像两人偷摸做了亏心事。
  “这就对了。来,张嘴,快喝。”卞鹤轩可算把保温桶推出去了,如释重负,还用勾引人的眼睛看傻子。傻子捧着桶,满眼感动,说了声谢谢大哥,嘴唇叫他自己舔得湿湿的,覆上卞鹤轩刚才喝汤的同一个位置。
  卞鹤轩胸口不由一震,突然间也渴了。
  傻子喝汤的时候比兔子还安静,眉头皱着,眼里却是欣喜的光。一双很有乡愁的眼,却装满明媚,像吸饱阳光的种子,卞鹤轩想,恐怕这就是傻人不知愁吧。他看得出来,刘香也不喜欢喝这个,恐怕世上没人爱喝鱼腥草猪肝汤。但傻子就是傻子,再不喜欢喝,假装哄一哄,照样喝得精光。
  刘香没怎么喝过汤,所以分不出是汤难喝还是自己喝不习惯。开头那几口差点吐了,但他不舍得,怕大哥不喜欢浪费,以后不给他买了。智力不足,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表达方式很直接,喜欢大哥给自己打汤、还想要大哥再给他打汤的那种不知轻重的期待,全都摆在明面上了。
  “嗝……喝完了。”刘香把保温桶还回去,恋恋不舍地看着,其实汤没有多少,“大哥的汤好喝。”
  “有那么好喝吗?”卞鹤轩看桶里就剩猪肝了,还有残存的鱼腥草和枸杞。低头稍稍一闻,妈的,恶心死了。
  “其实,不好喝,味道不好。”刘香不太善于编慌话,一被问上几句就说实话,眼睛直直看着卞鹤轩,非要笑到别人心里去,“可我喜欢大哥给我汤喝。”
  “喜欢就行,以后有的是你喝的。”卞鹤轩攥着刘香的手,别有用心地揉。腿疼得实在厉害,是从骨裂处传来的疼,伤口缝线的拉扯感,钢钉打穿了骨头。这种疼叫卞鹤轩感到庆幸,只要疼起来了,根本没精力琢磨刘湘的事。
  一碗汤,闹得刘香没胃口吃早饭,可直到中午打饭的时候他还在咂摸那点腥味。他也不懂为什么,明明只和大哥相处一天,就很快乐。
  接连几天,米小左按照吩咐往家政中心跑,都没相中合适的人选。
  他有私心。刘香是他找回来的护工,两人在车上聊了一路,是个很实在的小伙子。米小左有家族遗传的高度近视,除了1000度的度数还有很严重的散光,眼球发育不良,从小被人挤兑,骂他是瞎子。
  辍学跟着轩哥做事,米小左深谙一个身体或智力有残缺的人要付出多少辛苦。轩哥这份活不好干,可跟着轩哥,好处绝对不会少。刘香底薪是4500,米小左知道是家政中心的中介抬高了,好赚雇主的押金钱。但他没往下砍价,凭他这张嘴,刘香这种情况3500一个月就能签下来。
  可轩哥前天吩咐给傻子开8000。
  米小左了解卞鹤轩,大腿骨折几乎就是半瘫了,轩哥比谁都懂赚钱辛苦。这个钱,米小左想让刘香赚。
  再有一个,轩哥那些不为人知的毛病,除了刘香这种傻子,正常人不一定能忍。比如现在。
  “全部重新买。”
  “好,轩哥你说,我记一下。”米小左拿笔。
  “不用太贵,CK的,深灰色和白色,不要平角,要三角的。和我一个码。”隔着电话信号,卞鹤轩的嫌弃溢满了屏幕,“睡衣不要真丝,要纯棉,不要套头的,要系扣的,有领子的。颜色无所谓,不要带格子的。”
  “好,还有要买的吗?”米小左在顾异的改装悍马里,一手接电话,一手写得飞快。他知道轩哥老毛病又要犯了。
  “洗浴用品全从我家拿新的,一个牌子的。牙刷也是。一个黑色的保温杯,不锈钢的双层餐盒,再买两条新浴巾,白色的。”
  “还有吗?”米小左丝毫不意外,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准备。春节将至,街面存了一些雪,像白色的艾窝窝,但内里的冰早就和泥水混得同样脏,如同卞鹤轩打着幌子的好处。顾异开车很猛,和本人办事的风格差不多,但车上有米小左的时候,顾异的车没上过快车道。
  “带两个日本的塑料盆,要双层的隔热的那种。”卞鹤轩的声音停顿几秒,似乎也在犹豫,最后斩钉截铁:“再要两条爱喜女烟,要薄荷的。”
  “怎么了?轩哥又抽风了吧?”顾异把车稳稳当当停进车位,看米小左盯着购物清单发愣。其实米小左才是仨人里年龄最大的,今年33了,比卞鹤轩大一岁,比顾异大两岁。可时间仿佛在米小左身上定格,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一张脸,那个身高。
  “没怎么……轩哥不抽大重九了?也好,大重九太难买了。”米小左摇摇头,漂亮的眼睛躲在镜片后头,不经意间有两个酒窝。顾异有时候会故意摘掉他的金丝眼镜,因为米小左找不到近视镜又看不清东西的时候,表情特别懵,特别好玩儿。
  像小熊猫。
  晚上米小左和顾异到医院的时候,卞鹤轩拆完石膏,刚换了药。301里有很浓重的药水味,给卞鹤轩的脸蒙上一层很诡异的白。
  “轩哥晚上吃了吗?刚换药啊?”米小左大包小包地放下,先问了刘香。
  “病号餐是包子,还有一碗粥。”刘香只有两套换洗衣服,墨蓝色的运动装,真特像体校生。
  米小左想起他的智力,重复问一次:“那轩哥是刚换药吗?”
  “刚换完的,大哥疼得都不说话。止疼片,也不吃。”刘香回答,很担心,就好像大哥腿疼是他的错。
  “行了,你去楼下透透气吧。”干护工除了睡不了整觉,还要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米小左怕刘香憋坏了,叫顾异跟着,“你带他下楼买个什么喝的,我和轩哥把事说了。”
  顾异懂米小左的意思,刚换了药,再知道刘湘的消息,小左怕轩哥拿傻子出气。他和卞鹤轩打了个招呼,卞鹤轩点点头,刘香就跟他下楼了。两人在院里找了个躺椅,一人占一端,鼻子呼出来的全是白气。顾异不是米小左那种很会聊的人,半天没憋出话来,干脆抽烟。抽不到半根,没想到是刘香打开了话匣子。
  “哥哥。”刘香叫顾异,回力鞋碾着一颗小石头玩儿,“大哥昨晚没睡,一直说腿疼。可是老不吃药。大哥,真能忍。”
  骨头碎成那样了,能不疼吗。顾异把烟碾灭,不知道怎么和刘香交流。
  “可大哥是怎么伤的啊?”刘香问,脑袋歪着看顾异。其实他很少问雇主的事,可这几天下来,他总想问这个。但刘香有点儿怵,觉得大哥不会告诉他。
  顾异搓了搓手,挺冷,声音也干巴巴的。“车祸。”
  “哦……车祸啊。”刘香意味深长地点着脑袋,看得出很想再接着问下去。
  顾异觉得自己应该说话,本来就是个傻子,再没人搭理,实在可怜。
  “轩哥脾气不太好,你辛苦点儿,白天他睡的时候你就跟着睡,他没那么多事儿,不挑人毛病”
  “不辛苦,大哥对我好着呢。”刘香想替大哥辩解,急着把大哥不为人知的好端出来,“大哥给我抹油了。还有,大哥让我随便吃苹果。”
  苹果?顾异苦笑了。轩哥在广州赚了第一桶金,领着他和米小左杀回北京,那时候刚刚时兴果蔬大棚,卞鹤轩看有钱赚,带着他俩就搞苹果。卖不动的,卞鹤轩没舍得浪费,一日三餐地啃烂苹果,愣是活活吃伤了。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没过多久,米小左打电话来,说带人回来吧。回疗养处要走急诊门,路过自动贩卖机,顾异看了看刘香冻红的手,突然想起米小左的话来,给他买点儿喝的。
  “我给你买个热饮吧,你喜欢喝哪个?”他带刘香过去,隔着玻璃,里面全是进口货。大概是因为紧邻着国际医疗部。。
  刘香傻,不会假装说不要、不渴、不饿,更不会说不用破费这种虚的。顾异不是雇主,问他想喝哪个,他就只考虑想喝哪一瓶。贩卖机里的瓶子他不认识,看完几排,刘香指着一瓶说:“谢谢哥哥,能不能给大哥也带一瓶啊?大哥没喝过这个吧。”
  妈说过,对自己不好的人,要远离,对自己好的人,要惦记。他没喝过,就觉得卞鹤轩也没喝过。
  “喝奶茶啊,你怎么和小左似的。”顾异看完一笑,往贩卖机的入钞口塞现金,塑料瓶接二连三往下掉。米小左十年前在深圳搞奶茶店,一下就火了,当初就是店铺太火了才出事儿。他把奶茶塞给了刘香,自己拿着剩下的,快走到电梯口了,回头一看,人居然没跟着!
  糟了!这傻子还带瞎跑的!
  “刘香!刘香!”
  顾异快步流星往回跑,正赶上门诊下班前。形形色色的面孔从身边滑过,病恹的、麻木的、平静的、劫后余生的,唯独没有刘香的。一个瞬间,为了米小左敢蹲局子的顾异紧张起来,刘香这样的脸和脑子,碰上人贩子,连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第8章 心照不宣
  顾异快步流星往回跑,正赶上门诊下班前。形形色色的面孔从身边滑过,病恹的、麻木的、平静的、劫后余生的,唯独没有刘香。一个瞬间,为了米小左敢蹲局子的顾异紧张起来,刘香这样的脸和脑子,碰上人贩子,连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远远的,刘香抱着一瓶奶茶,乐颠颠跑回来。笑得像拿了全年奖学金。
  “你他妈瞎跑什么!知不知道人多啊!”顾异的火气蹭一下上头了,忍了又忍。
  还好没出大事。
  刘香却像没事人,不明白自己的突然走失有什么不妥。他对时间长短的概念很模糊,溜达1分钟和溜达半小时,区别不大。他只知道笑,也不解释自己刚刚去做了什么,反而诧异:“哥哥你怎么急了?”
  “……你跟紧了啊!别瞎跑!”顾异不知道该怎么冲一个傻子发脾气,严厉了不是,动手也不行。
  “那咱们快走吧,大哥,他还等着呢。”刘香总爱笑,一下走到前面去,带着身后的哥哥一路快走。等电梯的功夫比谁都着急,紧紧张张盯住电梯门,但就是不说自己刚才干什么去了。
  顾异也不多问,刘香摆明了有事,还是件高兴事,这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轩哥最烦这种一言不合跑丢的人,他不得不多提醒几句:“小刘,你过来一下。”
  “哥哥叫我?”刘香回头。
  “嗯,你过来。”顾异很高,气势上比刘香高一头似的,声音都是压下来的,“你要是推轩哥出来,别说不见就不见了。轩哥这几天是疼得没脾气,你别惹了他。”
  刘香宝贝似的攥着奶茶瓶,低头想了想:“可我没惹过大哥。他……脾气很凶?”
  “嗯,很凶。”顾异想起轩哥带他南奔北跑打天下的时候来,就想捂心口吐黑血,太他妈凶了,翻脸不认人,心狠又手辣,抢生意像疯狗一样往外咬,“他超凶!怕不怕?”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刘香慢吞吞往里蹭,没说话。
  刚到301门外,就听里面咣当一声,有东西砸碎了。
  “米小左你他妈故意的吧!”
  顾异化身猛龙推门而入:“我带人回来了,轩哥,有事好好说。”地上一个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窗户开着,寒风往里灌。
  米小左在揉眼睛,他有点儿干眼症,随身带人工眼泪,4小时滴一次:“真不是我故意,轩哥,公司代表来探病是企业文化,这还是你亲自订的呢。”
  卞鹤轩一听,半晌也没说话。是啊,几年前他问刘湘,企业做大了怎么搞企业文化,刘湘脑子快又能干,连夜做了两套完整方案出来,其中就有人文关怀一项。卞鹤轩还去探望过因工伤入院的员工,到自己身上不实施,说不过去了。
  刘湘和他,从来都是出双入对。总公司,分公司,他们的恋爱关系从不是秘密。
  “行吧,再等我养一养,春节前吧。”卞鹤轩答应了,哭笑不得。刘湘是公司挂名的副总,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上下不会没有风声。副总和分公司部分经理给老总戴绿帽子,这个八卦梗估计能在企业里存活一整年。
  无底线地照顾一个人,安排他的生活,只换来这种结局吗?卞鹤轩不觉得自己有错,像被聪明的刘湘从后心捅了一刀。所以他不爱谈感情呢,感情这个事,绝对和做生意不一样。赚钱是一件知恩图报的经营,努力过,抓住机遇,顺应大势,绝对是有结果。赚到手里的钱不会突然就和别人跑。
  “那个什么封闭学校,真进不去?”卞鹤轩问顾异,他不想纠缠刘湘了,活到这么大死皮赖脸就没意思了。但最初刘湘的人间蒸发,卞鹤轩的本能反应是担心。
  窝囊吧?叫人绿了,还他妈担心。刘湘找人撬了保险柜,拿走了身份证、护照和一笔钱,卞鹤轩怕他被混血打桩机拐卖了。甚至都脑补过,真要拐到国外了,万一刘湘求救,国际救援得通过什么手段。
  “真进不去,是封闭性的学校,园区只有学员能进。听说手机一入校就没收,周日才还一天。”顾异说,“我们的人到门口就被拦了,再要进保安直接报警。”
  “刘湘是聪明啊,找这种地方躲我。我就想问他凭什么绿了老子,至于吗?你刚才说那学校是干嘛的?”卞鹤轩看米小左。
  “GMAT什么的,一个学期挺贵的,好几万,食宿都在园区里,年中考试,出国读研究生的。”米小左从顾异手里接过拧开了瓶盖的奶茶,喝一口说一句。
  出国读研?出国读研有什么好的?卞鹤轩想起那混血打桩机的高鼻梁,恨不能揍断了它。他还想再问点儿关于刘湘的事,可米小左不停揉眼睛,揉得他心烦意乱。
  “叫你吃药吃药,非要等眼睛瞎了再治啊?什么时候做手术?老子从国外给你安排专家!”
  米小左一直想做那个近视手术,飞秒技术什么的,美国请医生。就是一听在眼球上开刀打退堂鼓了,拖拉好几年,愣是没敢往手术台上躺。
  “钱我有,轩哥,我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从来都是这么说,米小左是犹豫不决的天秤座。
  “成成成,你慢慢考虑着。对了,卞姐要在医院附近租房子,你盯一盯,找个好小区,租个两居,万一你和顾异懒得来回跑也能睡。楼层在9以下,门牌号不要单。”卞鹤轩开始轰人了,不能万事亲力亲为的焦虑阵阵涌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原形是贪婪的八爪鱼,巨大的、吞噬万物的八爪鱼。他在海鲜市场见过,触手又长又有力,紧紧吸住能触摸到的一切,在水里像一把无尽蔓延的伞,铺在玻璃水箱的底面。医院就是卞鹤轩最不爱来的地方,除却生老病死,一切都可以控制。
  无法忍受细微的失控。
  刘香一直在门外等着,听见些零零碎碎的话。
  好几次他以为大哥在叫他呢,跃跃欲试想要敲门。可又想到大哥说过,叫香香的时候才是找他呢,就没敢敲。直到米小左和顾异出来,还告诉他带来的东西都是大哥给他的,刘香才欢欢喜喜地进去。
  “大哥腿还疼吗?”
  “疼啊,你干嘛去了?过来。”
  卞鹤轩觉得自己开始抽风了,他亲眼看着顾异把傻子带出去,用扁桃体想也能想出来走不远,最多就是前院坐一坐。可他心里最见不得人的地方开始痒痒,根本憋不住,他想问,只要想就一定要问出来,才能解痒。自己还把手机给摔了,无聊的时候更没得看了,除了电视,只能看傻子。
  唯一令他庆幸的就是傻子很耐看,穿小破裤衩儿也是耐看的。这属于占傻子便宜了吧?卞鹤轩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他妈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对不对?
  刘香搬了个板凳,坐到卞鹤轩的右边来,觉得大哥的脸色特别难看,像没吃饱。“大哥我过来了,刚才,哥哥带我下楼了。”
  “下楼去哪玩儿了?”卞鹤轩接着问,心里还是痒。
  “下楼就去前院了,在椅子上,我们聊天来着。”刘香吸吸鼻子,觉得屋里风大。
  “都聊什么了?”疯狗咬住了肉,不撒口。
  “聊大哥的腿,哥哥说是车祸,还有快过年了,聊过年来着。哦对,哥哥还给我买东西了。”刘香从拉锁里面掏瓶子,掏得很难为情。他想给大哥尝这个,又不知道怎么说,他还想说自己忍着没喝,大哥先喝。
  他觉得自己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都在胸口里砰砰作响。
  卞鹤轩把话都问干净了,舒服得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无处不在的触手蠢蠢欲动,伺机找活物。
  “大哥你喝过这个吗?我没动过。”刘香还是说了,有话憋在心里,很难受。说出来就美了。
  卞鹤轩一把按住刘香拧瓶盖的手,指腹擦过他冰凉的骨节,指头压制着指头,一个情圣:“我来,你别动。手别使劲儿了,这个磨手。”
  刘香难以置信地盯住他,眼睛里好多不解。他低头,瞧一眼又赶紧左右环顾,用余光来沾大哥的手。大哥给他抹过油,手比自己的手大一些,会揉自己的手心,有时候怪疼的。大哥说别动,怕自己磨着手,刘香绞尽脑汁地想,感觉这话就是一把锉刀,一下下地搓着他的心,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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