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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贱受终成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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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达时,傅东辰远远地就看见十来人在厂房四周守着,那是间废弃的厂房,又因为在郊区,平时几乎不会有人过来。
傅东辰和陆明如今已经完全断了联系,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身范险的行为愚蠢至极,他完全可以再制定一套计划,可是他不敢赌,他怕沈然会因此遭到危险。
守在厂房附近的人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傅东辰,在傅东辰下车的瞬间,立即有两人上前半押着傅东辰进了厂房。
这间厂房并不算大,约摸只有四百多平,厂房内摆放着不少杂物,因为长期无人看管,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就连窗户上的玻璃都鲜有完整的。
然而令傅东辰感到心惊的是,这间厂房竟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傅东辰压下心底的惊骇,不动声色地看向厂房正中的戚炎。
此时的戚炎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两侧一字排开分别站了十来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黑衬衣。而在他的左前方摆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以及一台笔记本。
“小然呢?”
戚炎挑挑眉,“这么久不见,傅少不想和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吗?”
“小然呢?”
戚炎笑了笑,打了个手势。只见他右手边人有序地散开,露出了跪坐在地上面色发白的沈然。也不知道这期间是不是受了刑,额头上的短发已经完全汗湿了。
“小然!”
“别动!”戚炎一枪指着沈然的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东辰,“傅少这是急什么?”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了,放了他!”
沈然垂下眼,敛去了眸中的深色。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时刻关注着戚炎的动态,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傅东辰特地找来戚炎演戏了。
戚炎冷冷一笑,偏头看向沈然,“你输了,我说过,姓傅的一定会来救你。”
“那又如何?”沈然捂着腹部缓慢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戚炎,“你能如何?”
“我能要了你的命!”戚炎霍地站起身一个枪托狠狠地砸在沈然的头上,眼里满是血丝。
“戚炎!”傅东辰惊怒交加,刚上前一步,枪声蓦地响起,却是戚炎一个点射,直接打在了傅东辰的大腿上。傅东辰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沈然毫不在意地擦掉头上的血迹,冷笑不语。
“戚炎!你敢再动他试试!”
戚炎偏了偏头,随即微微一笑,“你,你还有你,替傅少消消气,他若敢还手……”戚炎抬枪指着沈然的胳膊不带感情道,“还一次我就废沈然一条胳膊!”
几乎是戚炎话音落下的瞬间,被点名的三个手下立即围住傅东辰便是一顿殴打,戚炎看戏一般用枪口点了点沈然的肩头,“你看看,像这种嚣张的人就该杀杀锐气。”
沈然抚开戚炎的枪口,漠然不语。
戚炎似乎是被沈然这个胆大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又不在意地笑笑,“他可是为了你才遭这种罪,你就不表示表示?”
“表示?”沈然歪头看向戚炎,过了许久才木然道:“好吧,你别打了,放了他。”
“去你MD!”戚炎一脚踹向沈然,脸上因为暴怒而显得狰狞。
“戚炎!!!”
戚炎回过头盯着傅东辰,眼底腥红一片,随即一把抄起折叠椅狠狠地砸在傅东辰头上,傅东辰晃了晃,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视线变得一片血红。这一下的力度不可谓不大,换了寻常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沈然瞳孔缩了缩,身侧的手暗自攥紧,微薄的双唇紧抿成线。
看着傅东辰的狼狈模样,戚炎甚是解气,连日来的逃亡让他心里积攒了不少怒火,只要一想到能把傅振天逼得惶惶不可终日的傅东辰如今落在他的手上任他打骂,他就觉得心里止不住的痛快。
戚炎扔掉折叠椅一脚踹在傅东辰腹部,紧接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这一拳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傅东辰踉跄几步,最终摔倒在地。其实早在戚炎让他换上这身衣服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这一遭恐怕是凶多吉少,早些年这种场合他不是没遇到过,只是那时候的他没有任何弱点,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完善所有计划,可如今沈然便是他的弱点。
戚炎一脚踩在傅东辰大腿中枪的位置狠狠碾压,眼睛因为兴奋略微泛红,他侧头看向沈然冷笑道:“看来你也不是无动于衷。”
沈然缓缓松开拳头,眼底一片清冷,再无多余情绪。
戚炎脚下使力,傅东辰在剧痛中闷哼出声却又很快咬牙忍住。
“戚炎,放了小然,否则,唔——”
“你TM闭嘴!现在没你说话的份!”戚炎一脚将傅东辰踹飞了几米远,他拍了拍裤腿对沈然道:
“我说过,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松口,我立即放了你和姓傅的。”
正试图爬起身的傅东辰蓦地一僵,霍地看向沈然,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视线依旧一片血红。
沈然却是看也不看傅东辰,冷淡道:“如果我是你,我现在绝对不会回S市,只要命保住了,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东山再起?”戚炎大步走上前一把攥住沈然的衣领咬牙道,“你断我后路的时候给了我东山再起的机会吗?嗯?”
沈然挑眉,眼中带着不解,“我什么时候断你后路了?”
“沈!然!”
沈然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悠悠道:“三天,今天是我被你抓进来的第三天。”
戚炎蓦地一怔,正在思索沈然话里的含义,突然,厂房外传来一阵倒地声,戚炎心知要遭,一面
疑惑傅东辰的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一面反应迅速地抓住沈然,又对刀疤哥怒吼道:“去给我把傅东辰抓过来!戒备!所有人戒备!”
刀疤哥低低地应到:“是,老大。”
戚炎眉头蓦地一跳,心里没来由一阵悸动,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站在他身旁的手下被一枪爆头,紧接着第二枪打在了他的左肩,只差五公分就能爆了他的头!事实上当时如果不是他往旁边偏了一下,那一枪也确实爆了他的头。
戚炎紧紧攥住沈然的衣领,枪口抵在沈然的太阳穴上,因为方才的心悸有些慌神。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走向傅东辰的刀疤哥突然暴起,反手一枪打在了戚炎的腿上,戚炎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手腕蓦地一紧,却是沈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握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
沈然一把夺过戚炎的枪,紧接着一脚将戚炎踹翻在地,与此同时枪口稳稳地指着戚炎的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漂亮至极。而戚炎的手下也分成了两拨,一拨自发地站在了刀疤哥的身后,仅四个人,另一拨纷纷掏出枪将沈然等人团团围住。
戚炎半撑起身,目光怨毒地盯着刀疤哥:“刀!疤!你竟然敢背叛我!”
“你不用怨他,早在四年前,他就已经投靠了我。”
沈然话音一落,数十道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队人井然有序地小跑入内,很快便将戚炎的人围在了正中,手上无一不拿着武器。见状原本意欲反抗的戚炎手下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当头,一人快步上前,他的身体紧绷着,后槽牙咬得死紧,在看见沈然额头上的血迹时呼吸甚至重了几分,只见他三两步跨上前,语气中都透着颤抖。
“阿然,你,你怎么样?”
沈然还未开口,却听戚炎讽刺道:“堂堂秦家当家竟然也跟姓傅的一样被这人迷得团团啊——!”
戚炎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他的右手手掌被一把匕首牢牢地钉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使得他脸色惨白。
沈然眉头微拧,不赞同道:“阿烈,你不该来的。”
“你也不该次次都拿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阿烈控制不住地低吼。
沈然怔了怔,下意识道:“我有把握,你知道的,我答应过那人,除非有性命危险,否则不能动他们。”
阿烈凌空点了点沈然的额头,怒目圆瞪,“你就是这样有把握的?!”
“沈然你什么意思!”戚炎顾不上掌心的刺痛,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沈然安抚地拍了拍戚炎的肩头,随意点了两个人吩咐道:“把他带走。刀疤,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刀疤哥看了看沈然,又看了看另一头拼命想要站起来的傅东辰,最后低低地应了声是,带着几个手下迅速离开。
“沈然!你给我说清楚!”
沈然却是看也不看被拖走的戚炎,径直走到傅东辰面前。
似乎是感觉到了沈然的靠近,傅东辰也不再挣扎起身,他微微仰着头,透过鲜红的血迹直直地望着沈然,“今天这一切,你早就安排好了?”
“是。”
傅东辰点点头,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是落寞还是庆幸,“那,那就好,幸好你安排好了,不然,不然我可能救不出你。”
“是你太自大。”
傅东辰怔了怔,呐呐道:“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救你。”
沈然收回目光,却是不说话了。见状阿烈忙走上前拉住沈然,“阿然,我们先回去吧,你的伤要
紧。”
“等等,”傅东辰撑起身子急切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然顿住脚步,偏头看向傅东辰。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为什么不早一些……”为什么不早一些离开,非要留在这受罪?
沈然张了张口,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低声说:“不为什么。”
“那,那刚才你有没有为我担忧过?哪怕是一点点,就一点点。”傅东辰抹掉不住往下流的血,眼中满是希冀。
阿烈拽了拽沈然的袖子,低声道:“阿然,我们走吧。”
沈然点点头,再也不看傅东辰,跟着阿烈转身离开。
“小然!真的一点点也没有吗?”
回答傅东辰的是沈然决绝的背影,没有半分停顿。傅东辰手臂蓦地一软,方才强撑的一口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消失得一干二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倒在地,眼底的光也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就在沈然即将走到大门口时,有人摇手指了指傅东辰小心问:“秦先生,那人要带走吗?”
秦烈不着痕迹地瞪了眼多嘴的手下,略带疑问地看向沈然,眼底深处有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沈然抿了抿嘴角,隔了许久才冷淡道:“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闻言那人忙不迭地应到,“是是是,是小的多嘴。”
沈然没再说话,大踏步走出了厂房。
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很久,厂房外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似乎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傅东辰仰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空中起起落落的尘埃,身体上的疼痛似乎已经到了极致,这一刻反而没什么感觉了,只是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和沈然相识至今的画面仿佛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的在他脑中重现,最后一幕却是沈然决绝离开的背影。
傅东辰自嘲地笑了笑,缓缓抬手盖住了双眼,他几乎能感受到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逝,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这一刻他不禁想,梦境中那个被虐打的沈然是否也如他现在这般,孤独而又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前世番外,不喜欢的大大可以选择跳过O(∩_∩)O
第79章 前世番外
“怎么了?”许尤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黑暗中并看不清傅东辰的模样。
然而傅东辰并没有搭理许尤,他紧紧握住手机,嗓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傅少,对不起。”
傅东辰怔了怔兀自挂断了电话仰倒回床上,“做梦的吧?我肯定在做梦。”
“做梦?”这下许尤彻底醒了,他歪头不解地看向傅东辰,“做噩梦了吗?”
傅东辰闭上眼,并不搭话。
许尤皱皱眉,心有怨言却不敢说出来,也不知因为什么,他似乎能感觉到傅东辰情绪不好,他识相地闭了嘴,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然而就在他躺下的瞬间,傅东辰霍地翻身下床,紧接着快速套上衣裤夺门而出,那速度快得许尤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他穿好衣服准备去追时,傅东辰早就开车走了。
“什么毛病!”
傅东辰一路轰着油门,几乎用上了飙车的速度,好几次闯红灯时都险些和别的车撞上,等他一路风驰电挚赶到西郊时,陆明已经带着人在外面侯着了。
傅东辰一个急刹险险停在陆明身前,没等陆明开口,便劈头盖脸地问,“沈然人呢?是不是受伤很严重?急救措施做了吗?救护车叫了吗?为什么我没有看见救护车?愣什么愣!说话!”
“傅少,我……”
“算了我自己去看,你赶紧叫救护车!”
“傅少!”陆明一把抓住傅东辰的胳膊,他知道自己这个举动算是冒犯了,但是他没想到傅东辰真的会来,如果让傅东辰看见沈然的模样……
“抓着我做什么?放手!”
陆明张了张口,委婉道:“傅少,您,您还是别看了吧。”
“你什么意思?”傅东辰一把拽住陆明的衣领咆哮道,“什么叫我别看了?沈然好歹也是我的人,你们看得我看不得?啊?!”
守在周围的人齐齐一抖,默默地离傅东辰远了些。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陆明为难道,“是沈少他……”
“我TM懒得听你墨迹!”傅东辰一把甩开陆明大步往厂房走去。
陆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型,等他想要去追时,傅东辰已经进了厂房。陆明愣了愣,忙对周围的人下令到,“你们通通站远一点!傅少没叫谁都不许进去!”
“是!”
傅东辰快步走进厂房,这间厂房实在是太破旧了,空气中都有一股子灰尘味。因为是深夜,厂房内只放了几个应急灯,光线并不是太好。然而傅东辰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被几件外套连头带脚完全盖住的人,那几件外套并不陌生,是外面几个手下的,他甚至能分辨出盖着头的那件是陆明的。
傅东辰半蹲下。身,伸出的手在即将碰到衣服时又顿住,他收回手干脆盘腿坐在地上,甚至还摸出一根烟,打了好几次火才把烟点燃,他狠狠地吸了口烟又对着沈然吐出,哑声道:“我知道你怨我没有早点来救你,但是你也没必要联合陆明来骗我,起来吧,别装了,跟我回去,有伤治伤。”
回答傅东辰的是死一般的静寂。傅东辰又吸了口烟,这次却是被呛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住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傅东辰焦躁地把烟扔到一边,抹了把眼角的泪花,“平时我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不是最着急吗?你看我肺都快咳出来了你还能这么沉住气,嗯?”
“好吧,说实话刚才听见陆明说你……你那什么的时候我心里面是挺慌的,沈然,其实我挺在意你的,所以别闹了好吗?”
“沈然!”傅东辰霍地站起身,眼中隐隐泛红,“我的耐心有限,你TM再不起来信不信老子把你撂这不管了!”
厂房中依旧一片寂静,傅东辰紧紧盯着地上被衣服覆盖住的沈然,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最后他猛的转身,大踏步往厂房大门走去。
守在大门外的陆明听见脚步声诧异了一瞬,刚准备迎上去,那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又逐渐远去。陆明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回到沈然身边的傅东辰一动不动地僵立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黎明的曙光渐渐通过破旧的窗户投进厂房。傅东辰闭了闭眼,缓缓弯下腰揭开了盖着沈然头部的衣服。
衣服揭开的瞬间,傅东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脱离了胸腔,沉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地上的沈然双目紧闭,一边脸颊红肿,嘴角满是淤青,错位的下颌导致双唇大张无法合拢,在这间昏暗的厂房内显得极其渗人。
傅东辰狠狠闭上眼,抓着衣服的手紧握成拳。良久,他睁开眼,一把掀开了盖着沈然身体的其余衣服。
伤,数不清的伤痕遍布沈然的身体,刀伤、棍伤、烫伤,各式各样,几乎已经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哪怕只是巴掌那么大小,甚至有些伤口已经化了脓。
傅东辰踉跄几步,他突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就好像一层雾蒙在了眼睛上,那颗跌落的心脏仿佛又回到原位,但是却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傅东辰捂住眼弯下腰,痛苦地呜咽了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全身血液逆流一般横冲直撞,疼得他几乎站不住脚。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沈然会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他的眼前。如此的猝不及防,却又痛不欲生。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要,重要到只要他一想到这人不会再睁眼,不会再对他说哪怕一个字就令他绝望不已,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可是为什么呢?他应该不爱沈然的,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这么难过呢?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然的时候,那是四年前,那时候才刚刚入夏,沈然就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衣休闲裤从车上下来,他的皮肤很白,五官极其精致,微薄的双唇轻轻抿着,透出一股清冷的感觉。那一刻他打心底觉得这个人应当属于自己,最后也的确属于他。可如今,他却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这个人。
一阵悲恸的哭声穿过厂房打破了夜的寂静,那声音仿佛要刺破肌肤直达心底。陆明僵立在原处,忽然有些后悔给傅东辰打了那个电话。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明亮的光终于击散了黑暗,那阵压抑的,满含痛苦和悔恨的呜咽也随着黑暗一起消失。随着脚步声的接近,陆明终于看见傅东辰走出了厂房,手上抱着被衣服完全包裹住的沈然。
“傅少。”
傅东辰顿住脚步,拒绝了陆明伸过来的手,“你们来的时候,他……他已经这样了吗?”
“是的傅少,不过沈少的……明显被处理过,并没有留下那些……”陆明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傅东辰,斟酌道,“嗯,痕迹。”
傅东辰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赤红的眼中满是骇人的寒光,“三天内找到凶手。”
“是!”
“陆明,这世上有后悔药吗?”
陆明蓦地一僵,不禁低下了头。
“算了,”傅东辰自嘲地笑了笑,“走吧,回去给小然换身衣服,老这么裹着,他会生气的。”
“傅少……”
“如果是姓戚的做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让许家滚蛋吧,小然不喜欢。”
“是。”
傅东辰又将沈然抱紧了些,一步一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陆明紧跟了几步又默默停住,在今天以前,他始终认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击垮傅东辰,可如今看着傅东辰那沉重的背影,他几乎能感受到如有实质的悲伤裹挟在傅东辰周围,仿佛抽离了所有的空气,让靠近的人都能感受到令人绝望的窒息。
傅东辰是真的在意沈然的,他想。
一年后。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时已经临近立夏,然而这雨仿佛下不够一般接连几天没个间断,将整个S市都笼罩在雨幕中。
李忠祥是墓园的守卫,已经在这里做了近二十年,熟悉的都会叫他老李头。这天例行巡视完的李忠祥准备回值班室打个盹,最近S市连着下了好些天雨,又加上已经过了清明节,来扫墓的几乎没有,这倒是让李忠祥轻松了许多。
李忠祥刚进值班室,还没坐下便远远看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墓园的露天停车场,驾驶室正好对着值班室的窗户。李忠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再看过去时,驾驶室的人已经下了车,撑着一把黑伞,怀里抱着一束小雏菊,身型高大挺拔。
“哟!傅先生又来扫墓呐?”李忠祥挥了挥手,朝窗户外吆喝着。
被叫做傅先生的人将伞扬高了些,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他微微点点头便往墓园深处走去。
李忠祥咂咂嘴,也不在意,这人他经常见,听说是有个对他很重要的人葬在这里,李忠祥巡视的时候还特地跑去看过,墓碑上的照片是个模样精致的小伙子,姓沈,一年前葬进来的,也不知道和这位姓傅的先生什么关系,这位傅先生三天两头就会来次墓园,并且待的时间不短,比那些葬着亲人的人跑得还要勤。
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傅东辰拾级而上,在沈然的墓碑前停了下来。他将怀里的雏菊放在墓碑前,又将黑伞撑在墓碑上,手指轻轻抚了抚墓碑上的照片。
“小然,我来了,这几天事情比较多,耽搁了,你不会怪我吧?”
“其实我挺希望你怪我的,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些。一年了,小然,你就这么恨我吗?连一次梦都不肯施舍给我。”
“姓戚的我抓到了,还有那几个人也都抓到了,原本我是打算把他们押到这里来给你报仇泄愤的,可是我想着你应该不会想看到他们,没关系小然,你当初所承受的我都会让他们挨个偿个遍。”
“小然,你能……原谅我吗?”
“小然,我上次说让你下辈子眼睛擦亮些,千万别又傻乎乎的爱上我,我现在收回这句话可以吗?如果有下辈子,请你务必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会弥补你的,一定会弥补你的。”
“对不起……”
如果早知你对我如此重要,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雨越下越大,将整个墓园都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带着一股令人逼仄的沉重,冰冷而又压抑。
傅东辰缓缓跪坐在墓碑前,一手狠狠地捂住眼。一串水珠穿过手掌滴落在地面,也不知是雨还是泪。这一生,他终究不会再等到这人的任何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80章
“咚——咚——咚——”
傅东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缓慢而又沉重地跳动着,那声音异常清晰。其实他此时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晰了,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可越是如此,他心底最深处那一丁点的期盼越是被无限放大,直到这一刻,他依旧期盼着沈然会回来,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然而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他所期盼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沈然是真的不打算带他走了。
而此时,厂房不远处,沈然单手插兜,沉默地望着厂房大门的方向,他的额头缠着纱布,一看便是对伤口匆忙做的处理。
秦烈站在沈然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眉头紧锁,眼底黑沉沉的,无形中给等在一旁的副手增加了不小的压力。
副手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暗自祈祷沈然快些离开,一边羡慕等在车里的司机,这是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竟然不是一个司机,否则也不用在这时刻担心自己成了秦烈泄怒的炮灰。
从沈然突然中途把车叫停到现在,没有再说过一个字,秦烈也是沉默地守着,副手觉得,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沦为炮灰的几率必将上升到百分之百。
秦烈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他却是再清楚不过,人人都以为秦烈对已逝的秦老爷子忠心不二,然而只有他知道,秦烈当初在秦家内乱时强势出手为的都是沈然!甚至连当初秦烈听到沈然要订婚时那隐忍而又暴戾的模样他都记忆犹新。
就在副手担心秦烈会不会暴起时,沈然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抬脚往厂房的方向走去。副手心中咯噔一跳,下意识地看向秦烈,只见秦烈紧紧地盯着沈然的背影,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直蹦。副手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却见秦烈快步跟上了沈然。
副手愣了一瞬,紧接着忙给等在车上的司机打了个手势,自己则小跑着跟了上去,同时还掏出手机安排医院等待急救,隔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厂房里的人能不能活着撑到医院。
沈然赶到厂房时,傅东辰已经陷入昏迷,地上满是斑驳的血迹,脸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的征兆。这是沈然第一次见到的傅东辰最惨的模样,从前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早已消失殆尽,沈然知道这种时候他应该做的是离开,任凭傅东辰自生自灭,可最终他还是回来了,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对于这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画上浓墨重彩一笔的人,他不知道应该继续恨下去还是应该选择无视。
“阿然,如果你想……”
“阿烈,”沈然微微低着头,声音低哑,“对于一个你恨之入骨的人,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除之而后快。”
“除之而后快,”沈然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早已消失殆尽。沈然对赶来的副手和司机招了招手,“把他带走,去医院。”
******
傅东辰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因为头部遭受重创,再加上大腿中了一枪失血过多,傅东辰被送进医院时已经进入休克状态。陆明是前往西郊废厂的途中收到的消息,等他赶到医院时,傅东辰已经在抢救室里待了近三个小时,而抢救室外除了一个自称刀疤的人,再无他人。
陆明清楚地记得傅东辰经过近八个小时的抢救才被送进重症室,期间甚至下过病危通知书,如果不是在傅东辰抢救过程中他已经上下打点过,那张通知书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亲属来为傅东辰签字。
然而,当傅东辰睁开眼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时,陆明忽然觉得连日来的担心根本不算什么,最令他感到无助的却是傅东辰睁眼的第一句话——
“你是谁?我的小然呢?我的小然在哪?”
这也许是迄今为止他听到的最荒谬的一句话,当年他跟着傅东辰在国外打拼,枪里来雨里去,抢过别人地盘,端过别人老窝,甚至为了追回被黑吃的军。火三天不敢合眼,他自认他的经历不会比那些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雇佣兵差,作为傅东辰最得力的助手及心腹,陆明由始至终都为自己能陪着傅东辰打拼出属于自己的王国而感到骄傲。可如今呢?
此时此刻,陆明无比后悔当初把沈然订婚的消息告诉傅东辰,如果傅东辰不知道沈然订婚,也许现在还留在国外整天抱着沈然的旧手机自欺欺人,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般模样。
傅东辰失忆了,医生说是头部遭到重创所致,然而傅东辰几乎忘记了所有人,却独独只记得沈然。
可沈然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因为傅东辰的失忆关系重大,陆明不敢声张,甚至不敢把消息透给依旧在京城的帕克等人,他接管了原本属于护工的工作,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傅东辰,就连暗中守着的几个保镖也都是心腹
。
然而失忆后的傅东辰沉稳到近乎可怕,就连腿部需要长时间的复健才能恢复正常行走这一事实都没能让他慌乱半分。除却最初的昏睡以及每天例行问沈然是否来过,其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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