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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争妻乱江山:天价弃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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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萧天逸的脸蹭着她的额发,将她抱得更紧,“你说过,我们没有来世,我只能今生加倍对你好!”
说过的话,他有记在心上,语嫣觉得心里暖暖的,抬高身子抵在他的下颚厮磨,“对,我们没有来世,来世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
“嗯,都听你的!”浮华散尽,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萧天逸觉得此生无憾,嗅着她的芳香,他的思绪渐渐溃散,“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太累,若不是春晓医术精湛,猛士那一掌至少让他卧床三天,今日又打了一场硬仗,晚上这一战也算不得休息,他真的撑不住了。
歪着头看他安睡的模样,语嫣的唇边浮起一抹浅笑,她真想这样永远看着他,可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她轻浅的吻烙印在他的唇边,“等着我,为了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站在铜镜前,语嫣抚摸着身上的吻痕,羞赧的傻笑,刚才他们竟然是如此疯狂,可自己却浑然不觉。讪讪的摇头,换上一身白衣,将三千青丝梳成一个男式的发髻,随手扣上萧天逸的发冠。
出得门来,沐非已经等在那里。
“来很久了?”
“不久,一会儿!”沐非望向语嫣的身后,空无一人,“他不送你?”
“他,睡了!”其实她明明知道他有内伤,明明知道他很累,可她还是主动诱…惑他,与他缠…绵,让他更累,因为她怕自己离开的时候会舍不得。当然,这也不能让沐非知道。她答应他们,要活着,还要回来。
“走吧,再迟就来不及了,霍斌在门口等你。”语嫣频频回头,望向萧天逸的方向,沐非忍不住催促,“早去早回!”
“对,早去早回!”心里纵有前途未卜,语嫣也不敢露出分毫不舍。
“保重!”她紧着怀中的银质面具,最后看沐非一眼,打马疾驰出城,楚玄灵要求只见她一个人,而她也不想带沐非趟这浑水。
————
“民女参见皇上。”语嫣半跪在地上,对着帐中高坐在上的男子恭敬施礼。
楚玄灵身子颀长,又长得柔美,他总是喜欢穿黑色,他觉得那样能让自己看起来刚毅冷峻一些,可语嫣总觉得他就像一朵墨莲,盛开在水中,迎风招摇。
听着她熟悉的声音,看着她这刻意为之的衣着,爱与恨在心中交织,楚玄灵强压住心里一阵阵的悸动,缓缓抬手,“起吧!”
“谢皇上恩典!”
霍斌不知何时已经退出去,整个大帐中冷得像要结冰,语嫣静静的立在一旁,等着楚玄灵的发难。
时间好像静止,良久,才听到楚玄灵压抑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爱么?语嫣垂着头静默,她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楚玄灵问的是先皇的死,还是今天这一身衣着,还是自己为何选择了萧天逸,他们有太久没见,他们有太多问题……
她的沉默,耗尽楚玄灵的压抑和忍耐。在她面前站定,他伸手钳起她的下巴,迫使两人的目光相接,“为什么?为什么要毒害先皇?”
他一字一顿,眉头紧蹙,说得咬牙切齿,看着那张美到让女人嫉妒的脸,语嫣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不自觉的抬手为他抚平额间的褶皱,“你答应过我,不再蹙眉的。”
她的眼神那么哀伤,伏暑的炎热中指尖冰凉,楚玄灵仿佛被蜂蛰一般弹开,用加重的语气掩饰心中的不忍和慌乱,“为什么要毒害先皇?”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站在对立的一面,而且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年我五岁,你七岁,我的生辰,你因为偷跑出宫陪我玩,荒废功课,先帝责你宗庙罚跪一夜。那年我六岁,你八岁,我说喜欢广仁公主那只金刚鹦鹉,你便偷来给我,半路飞走还被先皇发现,又责罚你一顿板子。那年我七岁,你九岁,为了跟欧阳娴乐抢一支朱钗,你帮我打肿她的眼睛,先帝说的见色忘义,难为国之栋梁,罚你禁足三月,抄道德经五十遍。那年我八岁,你十岁,你说他日你登基为帝,必定娶我为后,让我受人万世景仰……”
那些尘封在往事,在语嫣压抑低沉的嗓音中似江南水墨画一般次第在眼前展开,带着他们的思绪回到懵懂的青葱岁月。
“够了,够了,我只问你为何谋害先皇?”楚玄灵粗暴的打断她的话,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见她这一身男装,他就想起她送自己离开滇南的情景,可她宁愿留在萧天逸身边,都不肯跟自己会天凌。
“因为我自私,我自私的想要你早日登基为帝,早日娶我为妻。”双眸黯然,两行清泪顺着语嫣的眼角滑落,为自己的前世今生。
这些都是属于楼语嫣一生最美的记忆,因为她深爱着楚玄灵,所以才会想到害死先皇,让他早日登基,可她机关算尽以后一切尽在掌控,却被最爱的人赐婚远赴滇南,倾心为他筑建的一切瞬间崩塌,也便有她站在假山池畔绝望的一跳。
“不,不,这不是理由,你骗我,你骗我!”楚玄灵的泪落下来,神情悲愤不安,他对语嫣的那些好,只是因为先皇说要拉拢楼相,只是因为她本是内定的皇后而已。当看着自己用虚情换来的真心再被自己亲手捏碎的时候,他输掉一整个世界。
“不,你定是骗我的!”楚玄灵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倾城容颜,犟着头满心的不甘,“由此说来,你心中的人必定你我,可你爱的分明是萧天逸!你这个骗子!”
“骗子?”语嫣苦笑,眸中泪光粼粼,“皇上又何尝不是呢?你骗得我心甘情愿为你招兵买马,铲除异己,转眼看着你风光迎娶欧阳娴乐,绝情将我赐婚滇南,我众叛亲离、生无可恋、萧天逸就像你塞给我的救命稻草,我爱上他又有何不可?”
这些不全是真话,语嫣是真的没想好怎么跟楚玄灵解释借尸还魂这个事情,但她说这些话的心情绝对和真正的楼语嫣一样,因为她带着楼语嫣所有的记忆,她们的心跳在这个时空重叠。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骗得你招兵买马,铲除异己?”楚玄灵话音未落,就看见语嫣自怀中取出那一阙银质面具,声音由强变弱。
“我花了五年时间苦心造诣棠梨阁,终使其成为天下第一楼,帮你诛杀了多少朝中的奸佞,瓦解多少朋党之争。”语嫣的情绪开始激动,她想和楚玄灵好好谈谈,她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想到前世今生自己都逃不过一个情字,她情难自控。
“你不过是为一己私利,想登上皇后之位。”心如刀割一样的难受,楚玄灵跌坐在椅子上,五指收紧。他来是为兴师问罪,却反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承认自己对她好的初衷有错,可他已经受到教训,永远失去父皇,为何她还要雪上添霜。
“我没有!”语嫣恼怒。
“你有,你有!”楚玄灵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既然是月潇,你和滇南结盟,不就是为了对抗朝廷,不就是为了夺这天下,为了母仪天下!”
“若你真觉得是这样,那我便将这天下给你。”语嫣的目光变得清冷,声音归于平静。她化身月潇,躲在宫中辅佐楚玄灵这么久,没想到他还是那么没有长进,像个孩子一样暴跳如雷,如何统领天下。
“给?你给的起吗?你愿意,萧天逸可愿意?”楚玄灵怒不可制,连声质问,“这天下原本就是朕的,朕会自己打回来!”
他的盛气凌人,他的步步紧逼,他的咄咄逼人,让语嫣心疼不已。一步错,步步错!
“对,这天下本是你的,可百姓何其无辜?将士何其无辜?若你认为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的过错,你今日便将我的命拿去好了!”退无可退,语嫣靠着身后的桌框,让自己看上去从容镇定。
若是以前,死对她来说真的无所畏惧,可有爱就有牵挂,有了牵挂人就会变得胆小。楚玄灵透过她颤抖的指尖,看出她心底的怯意,“好,朕成全你!”
当楚玄灵的双手像铁钳一样禁锢着语嫣的脖子,窒息和缺氧让语嫣憋红脸,可她没有挣扎,她看着楚玄灵的目光逐渐由哀怨变得平静,“再见,呆子!”
她扬起嘴角,努力给他一个微笑,双眼却无力的闭合,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VIP47 天价弃妃
“絮儿?你怎么在这里?”看着有个鬼祟的身影沿着墙根行走,青苗赶紧跟上去,直到看清她脚下的绣鞋。
“没,没什么?”因为是熟悉的声音,柳絮儿才没吓得大叫,只是恐惧的僵在墙根下看着青苗发抖。
“你不是应该和萧鸺一起走了吗?”青苗审视着柳絮儿,离开无疑是她最好的结局,她为何执迷不悟。
“我,我舍不得姐姐。”
“舍不得我?我看你是对王爷不死心吧!”青苗一针见血,“我们都是戴罪之身,你何苦纠缠不休?”
“我,我只想留在王上身边伺候而已。”柳絮儿的泪落下来,拉着青苗的手哭诉,“姐姐,求你,念在我送走亚元莉莎,你帮我求求语嫣姑娘,求她留我在王上身边,哪怕做个丫鬟也好,求你!”
“你死心吧!大仇得报,你出力不少,如何能与王上坦然处之?”青苗虽愤怒的甩开柳絮儿的手,终归还是心疼她,“况且,他们很般配,根本容不下你的!”
“我不在乎,只要能随侍左右,抵偿罪孽,我余愿足矣!”柳絮儿拉着青苗的手,声泪俱下,“姐姐,楼姑娘很疼你,你帮我求求情吧,求你!我对天发誓,若在对王上有半点非分之想,便见我不得好死!”
“唉!”青苗长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毕竟是嫡亲姐妹,柳絮儿对萧天逸的情意,青苗到底是看在心里。“你先躲起来,语嫣日出前就去了敌营,待她回来,我帮你求求她吧!”
青苗跟语嫣说,若是真的城破,她就是孤儿一个,请求加入棠梨阁追随左右,语嫣心软就答应了她,她本以为会就此和柳絮儿分开,如果两姐妹都能留下,自然更好!
柳絮儿抹着泪,面露喜色,“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你先别谢,你得保证,对王上绝不能再有非分之想,对楼姑娘务必要恭恭敬敬。”爱会让人迷失心智,团景就是个好例子,青苗知道留柳絮儿在身边迟早是个隐患,可斩不断的是骨肉亲情。
专挑幽僻的回廊,青苗想将柳絮儿暂时藏在柴房之中,可发现连后厨的火头军都开始往外走,不由惊异。
她随手拉住一个兵士,“请教大哥,你们这是去哪?可是战情有变?”
“棠梨阁的楼姑娘日出前便去了敌营,至今未归。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若是日落之前楼姑娘还不回来,王上就会出城营救,要我们早作准备。我看两位姑娘也帮不上忙,不若早些逃命去吧!这一战,凶多吉少!”
那汉子撂下话便匆匆离去,留青苗和柳絮儿愣在原地。
“姐姐,我们上城楼吧!”柳絮儿咬着牙,死,她很怕,可她更怕今生到死都没有机会跟萧天逸说清楚。
“对,上城楼,可不是你,是我。你先去柴房躲着。”青苗往柳絮儿将柴房里推,知道她肯定不甘心,又附上解释,“你这样名不正言不顺,被王上发现一定立刻送你走,先躲起来,等我消息。”
看着青苗的匆忙的背影渐行渐远,柳絮儿心乱如麻。
————
不知道过去多久,语嫣幽幽醒来,仍然身处大帐之中,只是不见楚玄灵的身影。摸着脸上的银子面具,看着衣领下脖子上的青乌和萧天逸的吻痕连成一片,她怔在铜镜前不知所措,当时她真的以为这次必死无疑!
帐帘撩起,照入一抹斜阳照进来,楚玄灵仿佛从万丈金光中走来,王者之气十足, “你醒了?”
“是,多谢皇上不杀之恩!”语嫣拢着衣襟,俯身下拜。
“朕真的很奇怪,你濒死的时候叫朕呆子,为何清醒的时候又一口一个皇上,到底那一个才是真的你?”楚玄灵靠着椅子坐下,漫不经心的看着语嫣,“你如此反复,让朕不知道要怎么对你才好?”
“我……”语嫣心酸,如果毒杀先皇的事情,不是尘封在记忆中,就不会走到今天的局面。如果不是她执意寻死,但求与萧天逸再续前缘,也不会有今日之苦。
“千错万错都是语嫣的错,要杀要剐我都无怨无悔,但求皇上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萧天逸献出滇南,免黎民百姓受战火之苦。”语嫣虔诚的匍匐在楚玄灵的脚下,她从来不喜欢跪人,可这一跪不为别人,但求终结这场战役。
“你,你这是何苦?”楚玄灵慌忙将她拉起来,那一声呆子足以让他柔肠百结。当替她戴上那副银子面具时,他更是惶惶不安,三年辅佐,亦师亦友。若是先帝之死楼语嫣罪不可恕,可归根结底她也是为了自己能早日登基为帝,而且她已经尽力补救。
“你虽毒害先帝,但我也亲手将你的一片真心毁去,险些连累你丧命。”他不敢直视语嫣哀凉的表情,只能背身负手而立,“若你能劝服萧天逸更好,若不能,朕也会攻下滇南,肃清逆党。”
“谢皇上恩典!那我即可回去通知他们!”语嫣心里高兴,语气也变得欢快,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楚玄灵的敦厚善良。
“慢着!”能见萧天逸她果然就那么喜不自胜?楚玄灵心里酸涩,十几年的情意,竟然抵不过和萧天逸的半年相处,“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甘之如饴?”
语嫣脚下一滞,她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让自己如饮鸩止渴,割舍不下。
“语嫣也曾将这份深情与之皇上,只是我们缘分浅薄。”知道他心里难受,可当断不断,只会让彼此更神伤,她不想再纠缠,“自跳入湖水的那一刻,语嫣就已经死了。如今,民女已经心有所属,皇上亦有皇后在侧,不如就此忘记吧!”
“他可知你是月潇?助我抵御萧灏远三年?”提起欧阳娴乐,楚玄灵有万般滋味在心头,执着的不仅有语嫣,还有那个夜夜不忘送来安神茶的女子。
语嫣解下脸上的面具,抚摸着那一层冰冷的银质,“月潇只是一个面具而已,褪下面具他便从此不在,说与不说又有何用?若不是我对先皇下毒在先,他又怎会急着帮你铲除潜在的威胁,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而已!我帮你三年,也不过是抵偿罪过!”
“若是他知道,未必会这么想。”楚玄灵眸光一睨,拉过语嫣神情严肃,“我跟你打赌,若是他看见你是月潇,还能待你心无嫌隙,我便给你半个月时间,让你劝他降城。”
“怎么赌?”能迈过沐非那一关,语嫣相信萧天逸不会让自己失望,绝对不会。
待一切商议妥当,已是落日余晖,结果侍卫手中的马缰,语嫣戴上面具看着楚玄灵,眼神无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赢!”
“拭目以待!”
楚玄灵亦是自信满满;只是他身后欧阳将军眸中难掩焦虑;霍斌一脸惊异,如果月潇是楼语嫣,那么那一晚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
城楼上萧天逸已经急不可耐,他一觉醒来,语嫣已经不知去向,若不是沐非多番阻挠,他早已出城营救。此时已经是日落时分,若是楚玄灵再不放语嫣回来,恐怕就已凶多吉少,就算明知是以卵击石,他也要倾全城之力,为语嫣而战。
“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叫起来,天凌大军的阵营间隙里冲出一匹枣红骏马,正是语嫣出城的坐骑。
萧天逸极目远眺,马背上的男子一身白衣,带着银子面具,这个身段与在画舫上戏弄他的男子完全符合,正是棠梨阁月潇公子,那么身边的这个又是谁呢?
“他是谁?你是谁?”萧天逸一时乱了分寸,他抓住沐非的衣襟死命的摇晃。如果语嫣真的是月潇,那么这些年自己不就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开城门,快开城门!”看着城楼上熟悉的身影,语嫣归心似箭,不断打马疾驰,她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萧天逸的身边,将好消息告诉他。
她的身后,楚玄灵的身后,霍斌和欧阳将军争执不休。
“将军,皇上特意吩咐,只能用无头箭,绝不能伤害语嫣姑娘的性命。”霍斌拉着欧阳将军的手,雪亮的箭头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大统领,那不仅是楼语嫣,还是棠梨阁的月潇公子,若是她不守信用,与萧天逸联手,我们会有多少无辜将士白白牺牲?何况这个女子秉承父志,乃是红颜祸水,三国纷争皆是因她而起,若是不铲草除根,皇上如何能安心朝政?”欧阳将军握着弓箭,声色俱厉,如果不趁这个机会除掉楼语嫣,恐怕再没有机会。
“你是怕她动摇皇后地位吧?”霍斌一语中的,“若是杀她,你就是抗旨,皇后也是罪臣之女!”
“老夫无愧天地!”欧阳将军一记手刀,将霍斌敲晕于地,上箭拉弓。
这一局,楚玄灵赌得起,可欧阳娴乐输不起。楼语嫣若是赢了,那么皆大欢喜,楼语嫣若是输了,便要随楚玄灵同回京,欧阳家族所建立的地位便岌岌可危,首当其冲的就是欧阳娴乐的皇后之位。
雪亮的长箭在阳光下尤为刺目,伴随着划破空气的清啸,如蛇般直扑语嫣的背心。
VIP48 天价弃妃
雪亮的长箭在阳光下尤为刺目,伴随着划破空气的清啸,如蛇般直扑语嫣的背心。
“不!”看着致命的利器从身边飞过,楚玄灵神色剧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他猛回头看向箭的来源,他忠心耿耿的欧阳将军不敢违抗皇命,竟然还搭弓上箭,担心不能让语嫣致命,还想再补一箭。
楚玄灵情急之下拔出身旁侍卫的刀,运足气劲掷向队伍后面的,他原本没有这么深厚的内力,可面临危机的爆发是巨大,摇曳的刀直插在欧阳将军脚边时,众将士爆发出一片惊异之声。
看着欧阳将军弃弓跪在地上,楚玄灵心痛不已,此人素有神弓之称,只盼着上天垂怜,语嫣福大命大。
“语嫣,小心啊!”沐非推开萧天逸,趴在城墙上振臂疾呼,锋利的箭头在阳光下晃花他的眼,乱了他的心神。
语嫣不知情况有变,只当是和楚玄灵约定的木箭,一心盼着早日入城,并未及躲避,反而在马背上挺身呐喊,“开城门,开城门啊!”
场面变得不受控制,萧天逸一时错愕,他还停在语嫣就是月潇,月潇就是语嫣的困顿中犹未回神。
呼啸而来的箭尽在咫尺,语嫣已经快要到城墙之下,面具遮住她的表情,萧天逸只看见她飞扬的唇角,心一阵抽痛,这一箭,语嫣必定凶多吉少。除非城楼上能立刻有人出箭或者掷物阻拦,但如此精准的位置和超快的速度根本是非人力所能及。
“不,絮儿!”
城门的正上方,也就是语嫣归程的最有一站,青苗跪在城楼上,伸出的手静止在空中,一块残缺的衣袂在她手中招展。那一声撕心裂肺,引得所有人注目。
楚玄灵远望着自城墙上跳下的身影,不偏不倚正好替语嫣挡下那箭,抓紧的心顷刻放松,汗湿衣背,他跌坐在战车上,惊魂未定。
听见青苗凄厉的声音,语嫣方才止住马步,回眸的瞬间,看着那张不屑的面孔于眼前重重坠地,口吐鲜血,长箭入背三尺,怎么会这样?
“柳姬!”她慌忙下马抱起已经瘫软的柳絮儿,“柳姬,你怎么样?”
“王妃,你别哭!奴婢罪有应得,这都是奴婢欠您的!”柳絮儿倾尽全力,抬手为语嫣拭去腮边的泪,“王爷,王爷从未爱过奴婢,他最爱的是你啊,是你啊……”
“不,不,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去找大夫!”死生面前,一切恩怨情仇都变得渺小,她的出现,远在语嫣的预料之外。此刻语嫣已经无暇顾及为何射来的是一支真箭,而不是说话的木剑,她慌张的用衣袂去擦柳絮儿嘴角溢出的血,一面大声疾呼,“开城门,开城门啊!”
听着语嫣的声音,沐非心乱如麻,他从发现有人跳下城楼的时候,就冲到门口,想开门接应,可守门的侍卫死活不开。当日,他未能帮语嫣取猛士的血,心中一直内疚不已。语嫣说过,他们是可以用性命托付的朋友!此刻他眸中泛起血光,已经失去方寸,只怕下一秒就会让这些人身首异处。
“不能开,这许是天凌人的奸计,这么近的距离,他们随时会冲过来的!”守城的侍卫半分不让,挥刀做出拼死一搏之状。
“开门,”不知何时,萧天逸站到沐非的身边,“孤王叫你们开门,听不见吗?”
城门打开,语嫣抱着柳絮儿跪在沙尘之中,泣不成声,蜿蜒的血然后她们剩下的土地。
“她怎么样?”
“你怎么样?”
萧天逸出门的第一句话问的是柳絮儿,因为他清楚的看到箭钉在她的背上。沐非没有看见,即使看见也没用,因为除了语嫣,旁人都是过客。
“王,王上……”柳絮儿已经气若游丝,看着萧天逸强挤出一个笑容,远远的伸出手。
语嫣抹着泪,自然的将柳絮儿的身体移到萧天逸的怀中,静静的拉着沐非退到一旁。
“没事的,没事的,孤带你去找大夫!”萧天逸作势要抱起柳絮儿,却被她摇头止住,“没有的,王上,奴婢已经油尽灯枯,求您让我说完最后几句话……”
她喘着气咳嗽,汩汩的血不住的从口中冒出,“奴婢,奴婢对不起王上,是奴婢,是奴婢毒死,毒死了先王。”
语嫣咬着手指,疼是真的,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没想到柳絮儿竟然真的狠心报仇。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原本是无可厚非,只是以前自己在府中的时候,柳絮儿承受过萧灏远的恩惠,她以为他们已经前仇尽消。
“不,你撒谎!”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萧天逸,萧灏远的死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根本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才当是年老体衰,身体枯竭的正常死亡。
“是真的,奴婢有罪,不配得王上的垂怜,”柳絮儿忧伤的摇头,悔恨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歇了好一会儿才喘息着继续后面的话,“奴婢原本也不知道是何毒药,那日和春晓大夫闲聊王妃的病情,才知道那药名为‘蚕蚀’,是奴婢对不起您!”
“蚕蚀?”语嫣和沐非相视一眼,扑倒柳絮儿的身边,“当真是蚕蚀?”
“奴婢已是将死之人,无需隐瞒。”柳絮儿咳嗽着,抓紧萧天逸的衣袖,“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只是奴婢双亲皆死于先王之手,求王上看在奴婢救楼姑娘的份上,不要恨奴婢,求你!”
“孤不恨你,真的不恨,一点也不恨!”看着她祈求的可怜模样,萧天逸咬牙掩饰心中的不忍,虽从未爱过她,但多年的相处怎会没有情意。其实从柳絮儿入府不久,他就觉察出异样,只是未见其有任何不轨的行径,才留着她的命,一直不咸不淡的相待。
能得到这句话,柳絮儿的于愿足矣,她的腮边挂着泪,嘴角晗着笑,安然的闭上双眸,“多谢王……”
看着她的手从萧天逸的衣上滑落,语嫣悲从中来,泪如泉涌,“柳絮儿,柳絮儿……”
远望着萧天逸等滇南首脑围在城门处并没有进去,欧阳将军心急如焚,“皇上,这是攻城的绝佳时机,与其相信楼语嫣的一面之词,不如把握机会。”
看着有人受伤,他们却迟迟滞留在门口,楚玄灵就知道一定是回天乏术,且不说那一箭,光是从楼上摔下来,已经是必死无疑,而这个人竟然舍身救语嫣,一定是跟她关系甚好。如此,刚刚解开的梁子,只怕又结上了。
“都是因为你!”越想越生气,楚玄灵只觉得怒火中烧,萧天逸这样打开城门,他已经输掉语嫣,假箭变真箭,只怕再相见,他和语嫣连朋友也做不成。
“皇上,老臣所犯之错,待战事结束,臣愿以死谢罪,但求皇上发令攻城,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啊!”之所以答应这个赌局,欧阳将军的目的就是借机攻城,他可没有楚玄灵的宅心仁厚。
“传朕口谕,退兵二十里,扎营驻扎。”无论出现多少变化,楚玄灵都相信语嫣不会置天下百姓不顾,当务之急他需要的就是纠正错误,向她表明诚意。
看着天凌大军撤离,满城侍卫欢呼雀跃,就算让柳絮儿离世的哀痛减低几分。
“成功了,语嫣,你成功了!”沐非抱着语嫣在城门口转圈。
“是,成功了,成功了!”语嫣也拥着沐非的肩,激动不已,她真怕萧天逸不开门,她真怕自己会回不来。可这一箭的缘由,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萧天逸抱着柳絮儿渐渐冰冷的尸体,缓缓站起来,五官如雕塑一般沉寂,只冷眼扫过欢呼雀跃的人群,漠然的进城。
青苗看着柳絮儿歪在萧天逸的怀中从眼前经过,扶着墙根已是手脚发软,泣不成声。从柳絮儿自身后冲出,在城楼纵身一跃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去必定是凶多吉少。她一直以为在心里,语嫣的命远重于柳絮儿,可那一刻,她觉得不是,柳絮儿才是她的妹妹,是她唯一的亲人。
————
将柳絮儿的尸体交给下属的将士厚葬,萧天逸疲惫的坐在房中短暂休憩。
“天逸,楚玄灵答应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你想想我们还有什么需要交办的?”劫后余生,想到自此以后便能浪迹天涯,享一世和美语嫣的语气里不觉透出欢快。
萧天逸抬眼看她,眸光中带着冷意和审视,“你很高兴?柳絮儿尸骨未寒,先王死于蚕蚀,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我?”他的眼神,让语嫣觉得好像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不觉语塞,她高兴是因为他们终于苦尽甘来,而忽视旁枝末节的事情,但萧天逸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毕竟柳絮儿是为救自己而死,她的觉得内疚,语气也便底下几分,“是,蚕蚀是由我研制,但掌握配方的不止我一个人,失忆的那段日子,我自己也深受其害,难道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也没忘记父王待你凉薄!”萧天逸的话似有所指,“那你解释一下,柳絮儿手中的蚕蚀从何而来?楼敬之可是远在突犹。”
VIP49 天价弃妃
“你怀疑我?”此刻语嫣真希望自己是个白痴,可以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可偏偏每一字每一句都那么清晰如针的扎在自己的心上,“萧天逸,你父亲病逝的时候,我尚未解毒,楼敬之在突犹,难道我就不在突犹了吗?”
什么劫后余生,什么双宿双栖的喜悦统统烟消云散,隔着衣襟摸着颈上的红痕,语嫣心酸不已,“不过,我的确是恨他,因为他一心想要拆散我们,但他是你父亲,如果你认为我天生蛇蝎心肠,那就当我从未回来过。”
她木然转身,昨晚的一夕甜蜜恍若梦境,还是楚玄灵说得对,萧天逸跟他一样都是自小养尊处优,面临接踵而至的打击会缺乏安全感和迷失方向。而萧天逸不是楚玄灵,她不会扶着他站起来,她希望他可以自己想清楚,然后独自站起来!
“语嫣,怎么样?萧天逸说什么时候议和?”想到很快一切就将归于平静,人人都面露喜色,全在屋子里等着语嫣的好消息,此刻一见她归来,春晓就雀跃过去,“怎么只有你?萧天逸呢?他不来跟我们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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