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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心-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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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心》作者:月半丁
  文案:
  舍身救了对方后,他与上司的关系发生了质变。欺诈式联姻副cp故事


第一章 
  韩锦书醒来的时候有些茫然。他睁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瓶里滴滴答答的声音。
  记忆里的最后一刻是他把霍阑推开,自己被那个掉落下来的铁块砸到头,就此不省人事。
  留下来看顾他的同事匆匆赶来,告诉他他已经被送来三天了。第一天抢救的时候霍总守着他,等他脱离了危险,接着便因事离开。
  韩锦书脑子里有些空空的,听见这话第一反应是竟然麻烦霍总还守了一天。他笑了笑,顺口问道:“霍总回去调查这件事了?”
  同事回答:“这倒不是,就那啥……霍小少爷快高考了嘛,霍总就回去看他了。”
  自己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韩锦书缓和下气氛,摇摇头笑道“你看我这记性”,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要问自己的情况。
  同事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整理语言半天才告诉他。
  他的头部受创,虽然第一时间送来医院尽最大力量抢救了,但也只能减轻伤害。韩锦书问大概会有怎样的后遗症,同事才犹犹豫豫地告诉他伤到了海马区,记忆力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韩锦书留院观察了一周。出院那天,霍阑出乎意料地来了。
  他似乎是忙碌了好几天,眼下有点黑眼圈,神色仍然沉稳,但隐隐地显出一点暴戾来。同事也有自己的工作,照顾了他三天便离开,韩锦书很意外地提着自己少得可怜的一点东西,轻声喊了句:“霍总?”
  霍阑拿过他的行李,简洁了当丢下一句:“走吧。”
  韩锦书不自觉地跟上去,已经下了两层楼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把便签本丢在桌上,抱歉地叫住霍阑请他多等自己一会儿。他回到病房重新找到便签本,又想起来笔不知道扔哪去了,霍阑脸色很差地站在门口等他,最后没忍住道:“找不到就别找了,重新买过就行。”
  韩锦书动作僵了僵,笑道:“我感觉我真是缺它一刻都不行,麻烦霍总多等我一下。”
  他当了霍阑的助理一年,向来精干效率,这还是第一次让对方等自己。韩锦书又笑了笑,这次没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两个人下楼坐到车里的时候,霍阑才沉声道:“谢谢你。”
  “霍总是指这次的事吗?
  “对,”霍阑伸手似乎想摸摸他的伤口,但手到了一半却又收回来,“连累你了不好意思……你情况怎么样?”
  韩锦书的头上还贴着膏药,为了治疗,那块头发都已经剃掉了,实在不怎么好看。他也明白自己这副尊容,下意识遮了遮,意识到没用又停手,若无其事道:“小陈没有告诉您吗?”
  “……我太忙了,没空听。”
  司机在前头开车,插了句嘴:“刚刚来接你的路上霍总都在休息,这还是这两天里他第一次闭眼。”
  他刚来的时候韩锦书就注意到了他的休息不足,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他怔了一怔,脑子里自以为是地出现了一个“霍阑是为了追查这件事才忙成这样”的错觉,下一刻他嘲笑自己自欺欺人,把这个想法打消,问:“霍怀殷又出手了?不应该啊,他刚暗算过你……”
  “是小谊出事了。”霍阑语气阴森,“小谊出车祸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韩锦书的话戛然而止,不知该怎么继续了。他僵硬地张了张嘴,又闭上,努力沉下心,温声问:“也是霍怀殷干的?”
  “还没查到,不过十有八九是他。”霍阑按动一下指节,发出清脆得惊人的声音,“……不管是谁,我都绝不会放过他。”
  韩锦书辅佐了他一年多,两个人从一开始的陌生变得对彼此熟悉。他与其他下属不同,作为霍阑最得力的住手,很得霍阑信任,不仅为他处理工作上的要紧事务,还接触过他的家人。
  霍阑有个小他整整九岁的弟弟,因为母亲早逝,弟弟小时候身体又不好,从小就是全家人的掌中宝心头肉。霍阑一手把他带大,对他呵护有加,身上出现个擦伤都要派人彻查一番。
  现在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韩锦书安慰地拍拍他的背。霍阑疲惫地眯起眼睛,还没开口,韩锦书便放轻声音:“霍总你再睡会吧。”
  霍阑没拒绝,像一直以来那样把手机递给他,交代一句“有事了喊我”便闭上了眼。韩锦书靠得近了些,方便他倚着休息,注视他的脸许久才收回眼神,尽力回想了一下,拿出便签本将刚才说的事写下来。
  霍阑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是强大的模样,雷厉风行,谈笑之间便能摆平所有事情,仿佛没有半分弱点。他唯独会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温情的一面,而这个有所弱点的一面,则只会出现在韩锦书面前。
  霍谊还没醒,霍总竟然会来接他出院……哪怕霍阑只是因为自己救了他才如此重视,这份特别,也足以让他再一次动摇了。
  但自己这样还能做什么呢。
  韩锦书看了一眼那只放在两人之间的手,心中酸楚了一瞬,没有去触碰。
  那只手机很争气,一路都没有响起来。等回到了C市,韩锦书才将霍阑叫醒。
  霍阑看了看时间,斜睨他一眼:“你没有偷偷按掉我电话吧?”
  他以前为了让人休息,干过不少次这种事,但这次可没有。韩锦书无辜地举起手:“司机可以作证。”
  车子已经到了他家楼下。霍阑送他下车,道:“锦书,这次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如果有想要的就尽管开口,我一定会满足你。”
  韩锦书身体僵了一下。这幅度很轻,霍阑没察觉,本来想去摸他的头发,但他的头现在摸不起,只好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休息两天。这两天你不在我身边,其他的人我都用不惯……”他的牙齿咬紧了一瞬,“都是废物!查个东西都查不出来。”
  韩锦书低下头,手颤抖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刚才说到自己的病情时绕了过去,霍阑还不知道他的情况。
  心中百味交杂,预想过许多次的情景最终还是出现了。韩锦书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霍总。”
  霍阑看他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韩锦书露出笑容,带着点苦涩:“我这两天总是忘东西,像你刚才说的事,我要很费劲才能想起来。像……我们出院的时候,我把东西落在上面,也不是偶然。”他语气很轻,“这次我伤到了大脑,记忆力出问题了,大概以后也帮不上你的忙。”
  虽然这么直白地说很伤人,但韩锦书不得不承认,他也变成霍阑口中的废物了。


第二章 
  霍阑一时之间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应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盛夏的傍晚,夕阳橙得炽热,韩锦书后背冒了一层汗,微微笑了一下,从他手中拿过行李就要上楼。
  他立刻抓住韩锦书的手腕,这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他似乎还有话要说,韩锦书回过头来,道:“快接吧,说不定是小谊醒了。”
  霍阑不由分说道:“你先等我。”
  他接起了电话,眉头皱得紧紧的,另一头的人很激动地说了许多话,霍阑只低沉地时不时应一两声。韩锦书很耐心地站在边上等,没想到最后霍阑怒骂了一声挂掉电话,眼神晦暗,深吸了两口气平静下来,转身便走。
  韩锦书被他丢在身后,等他到了车边,才道:“霍总,我先上去了。”
  霍阑猛地止步看他,眼神中带上歉意:“……我明天来找你。”
  韩锦书先收拾了一下公寓。他离开时本以为两三天便能回来,没想到硬生生拖长了十来天,家里已经有点积灰了。反正现在也没工作,他打扫了一下,最后在家具上一个个贴上便签纸。
  “菜要放回冰箱,不能放桌上。”
  “坏掉的食材在垃圾桶里,明天早上扔掉。”
  “用完电磁炉电源要拔。”
  “……碗洗两遍,放另一个水槽的也还没洗过,都要处理。”
  以往处理起来得心应手的事现在却一个个变得陌生,好在困难不算大,只要用力记着,他也能无差漏地做完。韩锦书一开始是很不习惯的,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他只能不让情况变得更糟。
  最后洗澡上床,睡前他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今天的记忆,在本子上记了一句“明天霍总要来,记得准备”,熄灯睡下。
  然而到了明天,霍阑没有来。
  韩锦书其实早有预料,也没有太期待。他处理了一天自己之前未尽的公事,勉强将能做好的完成,再将工作的交接也安排好。到了下午时,他把工作一推,列了个单子去超市,回来后颇有闲情逸致地做了一大桌子菜。
  最后他没有等到人,打了个电话过去也没人接,料想是霍阑太忙了,只自己吃了一些,把剩下的都封好放进冰箱里。
  他重新回到电脑前,苦中作乐地想,好在只是记忆力有点问题,还不至于到失忆的程度,还能记得霍总喜欢吃什么。
  他和霍阑一开始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只是渐渐地,他照顾对方照顾得上了心。霍阑醉得太狠的时候脾气不太好,不想回去吓到霍谊,就会选择留宿他家;霍阑偶尔犯胃病的时候也是由他照顾,他鞍前马后忙活半天,看着那个向来强硬的男人难得脆弱的一面,心底莫名有些软。
  韩锦书性格向来随和体贴,又有点儿爱操心。闹了这次胃病风波后,他心情终于放松,对霍阑暂时没之前那样疏离,开玩笑说自己的业务范围也扩展到生活助理了。
  霍阑按着眉心不说话,他又半真半假说了一句:“那我不如也监督一下霍总的生活习惯吧。”
  他没想到的是,霍阑当真允许了。
  从那之后,发展就不由他控制了。
  韩锦书定了第二天一大早的闹钟,晚上睡得早一些。他有些担心霍阑的情况,虽然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出门挺丢人,但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这些日子都休息得不太好,睡眠总是半深不浅的,偶尔会头疼着醒来,吃了药再睡下。今天半夜他老毛病又复发了,难受地从床上爬起来,喝水喝到一半,乍然听见有人在敲自己家的门。
  韩锦书放下水杯过去,到了门边又折返回来,找出自己藏起来的棍子,再屏息从猫眼往外看。
  然而门外的是霍阑的脸。
  韩锦书愣了愣,把棍子丢到一边,赶紧开了门。霍阑一身酒气,神志也不太清醒,韩锦书刚伸手过去就被他抓住,蹙眉仔细辨认:“……锦书?”
  “是我。”韩锦书应对过一次他这副模样,扶住他的身子。
  霍阑的保镖现在才从楼梯拐角处出来,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会在外面守着,韩锦书便放心地把他扶进去。霍阑酒量很好,喝醉酒的次数不多,但一旦醉了就很难收拾。
  韩锦书让他坐到沙发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又被抓住手。霍阑不喜欢让别人碰自己,这点他忘了,刚要说抱歉,霍阑就松开了。
  韩锦书柔声问:“霍总,你怎么突然喝酒了?”
  过了很久,霍阑才闷闷地回答:“小谊醒了。”
  “那不好吗?”
  “……他不记得我们了!”霍阑恨声道,“他伤得太重,谁也不认识,连我靠近他都会害怕!小谊那么怕疼,身上却插了那么多针,骨折了那么多处……而他变成这样了,我却连背后的人都抓不出来。”
  韩锦书去握他颤抖的手,反被他握住。好在霍阑似乎并没有醉得多深,只是心情实在差到极点又压抑太久,好不容易找到这唯一一个宣泄点,终于能发泄出来。
  霍阑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抓着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他听,话中甚至有泄气的味道。韩锦书从未见他说过这么多话,心里有些疼,但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头还疼着,尽力忽略,安静地陪着霍阑,做对方唯一一次软弱的倾听者。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头疼渐渐平息了,霍阑也累得不轻,手仍然捂在眼睛上,不再说话了,不知睡着了没有。韩锦书叹了口气,起身捉着他的手想放下,却看到那下面的眼睛睁着,直直地凝视着自己。
  他的动作一下子僵住,动弹不得。霍阑嘴唇紧抿,抬手去轻轻触他头上的绷带,力道轻得几乎没有。
  半晌,霍阑突然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地说:“麻烦你带着伤,这么晚了还要被我打扰。”
  韩锦书喉结上下动了动,觉得自己喉中有点干涩。他的心也在发颤,面前人的眼神让他心酸又冲动。
  他想,既然霍阑说过会满足自己任何要求,那他在这一刻,放肆一些也不要紧吧。
  “不要紧,”韩锦书倾身过去,吻了他一下,低声道,“我想陪着你。”


第三章 
  他们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韩锦书向来体温偏低,对比之下霍阑的手心温度就高得厉害。哪怕夏天的夜晚也是闷热的,这样的温度仍然使他贪恋,舍不得放开。
  他收紧了一些,没有胆怯,抬眼去直视霍阑的眼神。他张了张口,又笑了笑,道:“吓到你了?”
  霍阑过了几秒,回答:“嗯。”
  韩锦书故作轻松:“也是,我现在头发跟狗啃了一样,这么丑还去亲人,会吓到才不奇怪。”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阑道,“你这个样子不丑,只是……”
  韩锦书笑着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开个玩笑而已。”他放开手站起身来,好像想再去整理一下霍阑的领子,又放弃,只温柔道,“抱歉,是我莽撞了。你累了一天,休息一下吧,保镖还在外面等你,等会回去的时候记得帮我关门就行。”
  “锦书。”
  “霍总,现在两点多,不早了,我要继续睡了。”
  他说完便要回房间,霍阑直接扯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韩锦书没有防备,向后跌了两步正好撞进他怀里,捂着头上受伤的地方呻吟了一声。
  霍阑马上问:“碰到了?”
  “没有。”韩锦书放下手,“我骗你的。”
  被他这么一闹,霍阑叹了口气,本来想问的也问不出口了,斟酌了许久,才道:“对不起,我现在不太有心情谈这种事。”
  韩锦书宽容地说“没事”,从他的怀里脱出去,象征性嘱咐了两句话便回房间去了。霍阑又坐了一会儿,闭目养神,心里本来空荡荡的,但刚才那个突然的吻,触感却好似留在了嘴唇上,挥之不去。
  他只休息一会儿便准备离开。走之前,他无意往屋里其他地方多看了几眼,看到那一张张便签纸,动作又停滞了一刻。他折回来,俯下身去看了看内容,抿紧了嘴唇。
  韩锦书没有睡,他并不如方才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关着灯坐在床边,等待着屋外人的离去。
  但对方的脚步声却到了自己门前。他听见门被很轻地敲了一下。他没有应答。霍阑似乎以为他睡了,停驻很久,最后还是再次远离。
  韩锦书听他出了门,苦笑了一下。他重新打开灯,深吸一口气,开了一本新的本子,将这件事写下来。他写得很慢,用词有些困难,断断续续写了几行下来,又将末尾两句划去。
  “……我也不知将来会不会把这一刻的心情忘记。
  “我不止想陪着他而已。”
  因为救了霍阑而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不是不伤心。最开始他没有什么实感,又不愿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软弱,只把所有的错漏都掩饰过去,同事感慨说幸好这伤的影响不大后便离开。
  等到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才松懈些许。情况好一些的时候,确实影响不大,但是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会说了下半句却忘记上半句。
  住院的那一周头疼发作得最厉害。夜半时他疼得直冒冷汗,一个人缩在被子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人任何事。好不容易挺过去后觉得自己该发泄一下,然而也哭不出来。
  霍阑被霍谊的事绊住脚,没有来看他,甚至连他的病情也不知道,他却奇异地没有任何怨恨或不忿。韩锦书惊讶于自己的看得开,却又转瞬看透,他不过是明白自己在霍阑心中的地位而已。
  他只不过有一点特别,但又没那么重要。霍阑能在霍谊昏迷的时候来接他,又在压抑到极点的时候来找他,对他倾述自己的心情,这是霍阑能给予外人最大限度的信任与亲近了。
  但也仅此而已。
  韩锦书收笔合本,将本子封进抽屉最后一层。房间里的冷气温度有些低,他不由有些怀念霍阑的温度,苦笑着想。
  他比较贪心,不想要仅此而已。
  不过他已经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那因此去向霍阑讨要一点自己想要的补偿,也不能算太贪心。


第四章 
  韩锦书第二天照着原定好的闹钟起了床,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翻了一遍便签本。他穿着身睡衣,在家里不出门就懒得换,大清早到厨房去煮了个绿豆汤。
  煮好后他冰镇了一份,慢悠悠地打电话给霍阑的保镖,得知他们正在医院,换衣服叫了个车赶过去。
  霍阑刚好与医生说完话,沉着脸守在病房外。霍谊还在睡,他父亲也劳累过度先休息去了,他还得拦着那些想来探望的亲戚。
  韩锦书到的时候,他烦躁地按灭一根抽了一半的烟,看见人的时候眉毛扬了一下:“你来了。”
  韩锦书坐到他身边,往病房内望了望,将手中的绿豆汤递给他:“我随便煮了点东西,你中午应该还没吃。”
  霍阑:“不用这么麻烦你。”
  韩锦书道:“我现在这样子也帮不了你太多,找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不吃的话就给保镖吧,丢掉也行。”
  霍阑脸上表情微妙地变换两下,眼神松动了,接了过去。
  韩锦书问他:“小谊情况好一些了吗?”
  “没有,还是那样,我打算请位心理医生过来……消息我还瞒着,霍怀殷要是知道就麻烦了。”霍阑被问到这个就情绪变差,想再掏根烟出来,韩锦书按住他的手,他便停了,深吸一口气道,“你呢?”
  “我?”
  “你的伤,”霍阑道,“我……对不起。”
  韩锦书:“霍总先前已经说过一次了。”
  霍阑接着说下去:“不论如何,你先尝试治一下再说。我今早让人去联系这方面的专家了,等联系好之后,你再去看看吧,治好的机会很大。”
  韩锦书心里酸楚了一瞬,笑笑道:“但愿吧。”
  他也问过医生自己的情况,问过好几次,对具体如何心里有数。霍阑出手联系的医生肯定不一般,说不定真的有治好的可能,但他不敢有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他和霍阑就公司近况多谈了两句,韩锦书说到一半就记不住,拿本子请他慢一些。霍阑反而不说了,韩锦书疑惑地抬头,就见他叹气道:“锦书,这些事你先不要管了。你知道要叫我多休息,那你自己呢?”
  “霍总知道的,我操心惯了,不知道情况的话我也不放心……这些事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多多少少能帮上一点忙吧。”
  霍阑看了眼他的本子,帮他合上,斩钉截铁道:“我不可能在你这样的时候还让你继续,我过意不去。”
  韩锦书还想坚持:“这没有……”
  “锦书,这些事情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多,也向来不留下纸质记录,”霍阑道,“你将它记下来,万一霍怀殷又盯上你了呢?”
  万一霍怀殷又盯上他,很多消息可能就会从他这里走漏出去。韩锦书一下子缄默了,半晌,霍阑才听见他道:“我知道霍总是好意,但您这么说,我还是没有办法不伤心……感觉自己完全变成了废人一样。”他划掉自己刚刚记的东西,动作倒是利索而干净,很快把那寥寥的几个字盖住,“不过也确实是我不好,我连这点都忘了。”
  霍阑对着他说话的时候常常不会想那么多,这次也是话出口了才发现有些伤人。好在韩锦书向来了解他,也没有生气,只把本子和笔收起来,再仰头时口气冷静:“霍总之前说的满足我任何要求还算数吗?”
  霍阑心里震了一下,点头。
  他想起来昨天晚上的那个吻,他们之前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不谈,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
  但韩锦书语气却出乎他意料地轻松起来,眼睛也微弯,脸上的表情有些近似于笑。他像是调侃一样,要活跃一下气氛,道:“做您的助理还是不错的,能治好的话,我当然会继续跟着您。不能治好的话,我要做别的工作也比较困难,能不能继续呆在您身边,就厚颜无耻一点地做个花瓶呢?”
  他这么说,霍阑反而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原本那么精干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哪怕表现得再轻松,那自暴自弃的味道也无法掩盖下去。他本就有愧疚,深夜时他所见到的,韩锦书家里四处贴着的的便签纸与那个吻又扰乱着他的心。
  若换成别人,不论那个吻是出于怎样的目的,爱慕抑或者引诱讨好,他都会快刀斩乱麻,用最简单的手法给钱打发出去。
  但这个人是韩锦书,一切就不一样了。
  霍阑过了许久才点头,说了声“嗯”。
  韩锦书等到他的回答,很好满足似的向他微点了下头,仿佛要离开了,又注视到自己带来的东西他还没吃,出声提醒了一下。霍阑也还是“嗯”了一声,稍微低下头来,离他的脸靠近了一点。
  韩锦书睫毛扇了扇,呼吸慢了些许。两个人的唇渐渐靠近了,谁都没有出声,也没有闭眼。
  他可以看见霍阑深沉的眼神,以及潜藏于底下的歉意和怜爱,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却偏偏没有他想看到的东西。在最后一刻,韩锦书别开脸,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再不吃的话就凉了哦。”
  霍阑这才坐回去。
  韩锦书离开后抚抚胸口,嘲笑自己找的理由太烂了,竟然忘了自己带来的就是冰凉的绿豆汤。他背倚在无人的角落,低着头,趁记忆还清晰,回味着方才霍阑向他靠来时他心底的感觉。
  他又暗暗嘲笑了一声,拿出另一本本子。
  利用霍阑对自己的愧疚,其实挺卑鄙的。
  但他不后悔,他还想更卑鄙一些。


第五章 
  霍阑和韩锦书相安无事了半个月。
  霍谊开始能认出他和父亲了,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短短这么一段时间,霍阑已经瘦了不少,韩锦书心疼他,也不再对他有亲密的接触。他给霍阑做饭,监督他饮食,在他偶尔不耐烦的时候温声规劝说他要是倒下了谁来主持大局,除了不再帮他处理那些公事,几乎和以前没有两样。
  霍阑险些都要忘了他受过伤的事。
  直到韩锦书去见了那位请来的医生。
  他最近头发长长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好看,索性去全部修短换了个新发型,衣服都买了不少带兜帽的,看起来比原本穿正装时要轻松温和许多。霍阑那个想去摸他头发的习惯怎么也改不了,只好改成捉弄他一样,把他的帽子拉起来戴上。
  韩锦书不阻止他,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想起这件事了就会笑一笑,也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医生仔细为他做了检查,又研究了好久,得出的结论是只要好好调养,也可以好转一些。想要彻底地恢复有些困难,还需要多钻研一下。
  这个结果比先前预想的好了太多,韩锦书回去的时候,始终提着的心落下来了,这天晚上睡觉也难得地没有被疼醒。虽然始终告诉自己不要太抱希望,但希冀总是不受理智的控制,顽强地在心里冒苗。
  第二天他去见霍阑时,霍阑正在打电话。
  霍阑最近一直有把霍谊送出去的计划,送到哪里由谁看顾,心中也早有人选。这通电话很长,韩锦书耐心地给他磨了杯咖啡,温度适宜味道也正好,放到他最熟悉的那个地方去。
  接着他坐到一边去,按习惯拿出本子来,看自己前一天晚上做好的安排。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霍阑才结束通话,呡了一口咖啡。
  “乔医生同意了吗?”韩锦书问。
  霍阑道:“基本上同意了。”
  乔西人还在A国,两天之后才到达C市。霍阑亲自去接他,两个老同学互相拥抱了一下,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他们两人以前是高中同学,后来乔西回A国念了心理学,他则留在国内。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但他们始终保持着联络。
  乔西虽然家庭背景清白寻常,但却与A国的格雷科家族有着紧密的联系。他们偶尔会有往来,霍阑也查探过他在那边的情况,但并不深入,只知道乔西与下任家主是情人关系。
  目前这个处境,他想将霍谊送到A国去。他本有些顾忌乔西的爱人,最开始只是试探性地问一问,也没想到对方最后竟然会同意。
  霍阑笑着问:“你那位爱人今年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别开我玩笑了,”乔西也笑了笑,“你说得好像我被监禁了一样。”
  在之前霍家也有请过别的心理医生,留下了详细的记录,乔西问明了情况,又进病房试着和霍谊进行了一下接触。
  霍阑在外面等着,视线不愿离开里面,手本能地想去摸烟。他最近心烦意乱,烟瘾也变重了,韩锦书一言不发地按住他的手。
  霍阑这才把手收回来。
  霍谊目前还很脆弱,乔西需要再与他多相处几天,让他信任自己了才能把他带出去。接下来这几天,他干脆直接住在了医院里,韩锦书还问了问他喜欢吃什么,特地记下来,做饭时多做一份。
  这件事他没告诉霍阑,导致对方第一次见到他多带一份饭菜时还以为也是给自己的。
  韩锦书连忙若无其事将便当盒拿回来,摇了摇手指,再若无其事地进病房递给了乔西。
  韩锦书向来都只帮自己一个人做事,这还是第一次有了别人的份。霍阑盯着他清瘦的背影,发现自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上,竟然会觉得不习惯。


第六章 
  乔西是个很随和的人。韩锦书偶尔和他独处了,两个人也会聊上一两句。
  韩锦书其实对他有些好奇,霍阑的朋友很多,但大多都是出于利益维持着的关系,真要说交心的话,他一个也找不出来。像乔西这样信任到可以把霍谊托付过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他没能从乔西那儿打探出来。对方三句两句便绕开了话题,他的记性又差,即使努力了也会被牵着鼻子走。等到离开了,他才恍然想起,自嘲现在的自己真不经用。
  韩锦书有时也会见到乔西与那位“爱人”通话,毕竟他从不避讳。乔西的语气总是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一样,对面一阵嘈杂,似乎是摔了东西,然后再缓和下来强压着火气,乔西又冷静地说等回去后再谈然后挂掉。
  霍谊对乔西渐渐熟悉,也放下了戒心,虽然人还是傻傻呆呆的连话都不会说,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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