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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灯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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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头头在战术会议室围着沙盘开会,神情却没那么乐观。
“集中营后面的运输要道最近忙个不停,一直再给他们填补人力物力,看来是要跟我们打持久战了。”深川说出最新得到的消息。
武道问:“那我们带队人去把他们的运输线截死?”
“那等于把脖子送到人家刀口下,我们本来人数就不占优势,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深川摇摇头,问长冬,“我们发出的信号有回复了吗?”
“收到了,让我们再坚持坚持,西线的盟国战场正在白热化阶段,腾不出手支援我们打配合。”长冬沉吟片刻继续道,“我们最初据守这里就是希望在战场后方拖住敌人,保存实力以求大部队的配合,如果得不到呼应的话很容易被被动孤立。”
“幸好我们能自给自足,现在天气也暖和了,很多水果农作物也到收成时候,再坚持下,看西线战场的情况吧。”一个乐观的分队长说道。
长冬点到为止,深川明白他的担忧,散会后留下他两人开小会。
长夏在楼下等弟弟,外面天气晴好,许多人穿起短袖,人人都是精神十足,带着各自的任务忙碌着。等长冬走出主楼时,长夏仔细打量了下他的神色,看起来一如平常,既不忧虑也不兴奋,小心问他和深川说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结果。
长冬板着脸看仰头问他的哥哥,小心翼翼的神情十分可爱,竟也起了捉弄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哥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长夏:“”
弟弟跟深川学坏了,长夏在心里肯定,还有心情说笑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他转头走到前面,不再理长冬。
长冬对着哥哥的背影脸上隐约浮现一个苦笑,他和深川讨论了很多对策,原地留守,还是通过陆路或者水路后撤,无论哪种风险都极大,迟迟没有结论。
他是做好随时在战场牺牲的准备,只希望守护哥哥的时间越长越好。
一天长冬值完夜倒头补眠,睡得正沉时忽然被叫醒,叫他的人是个传令小兵,神色间难掩惊慌,让长冬赶快去塔楼找指挥长。
外面正值日落,平常这个钟点是大家吃晚饭的时间,最是热闹放松的光景,这天却反常的安静,四处见不到人。
长冬走上山坡,绕过主楼后,看到防护墙的墙根地下层层叠叠的人群,原来都跑这里来了。长冬穿过凝重的人群,上到塔楼,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深川和几个队长站在上面视野最好的位置,见到长冬眼神示意他过来。
长冬走到给他让出来的位置上,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身穿灰紫色军装的帝军密密麻麻,就站在他们拉起的防线外,整齐列队安营扎寨,竖好的炮口稳稳对着他们,将他们围了起来。
长冬粗略估算下,至少有一个团的人,人数和火力按照地形搭配得当,并且容易形成呼应。
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他们被包围了。长冬和深川将四面塔楼挨个登一遍,确认了这一点。对方看起来并不打算硬碰硬,只是驻军扎营围城,封锁他们的出入口,切断供给,将他们活活困死。
长冬和深川走出塔楼,后面跟着一众基地骨干。墙根底下的人群看到他们焦急地问什么情况,该怎么办,屏息等他们的回答。
被围住的两人神色如常,深川无所谓的口气说:“被围困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不是早就能自给自足了么,平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所有人禁止外出,散了吧。”
人群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也只能按他说的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了。
深川等人回到主楼会议室,把长夏等负责后勤的人叫来,核对一遍仓库储量,重新制定一个每日配额。所幸夏天到了,基地的田间欣欣向荣,节省一点挨到秋收问题不大。
“陆上被全面封锁,不知道海上的情况怎么样,如果有疏漏也许偶尔还能进行一下捕捞作业。”长冬说。
“保险起见先让人去看看,有确切消息前一切作业都暂停。”
基地里进入战时紧急状态,夜晚开始执行宵禁,除非值岗守夜,其余的人九点后一律回到自己房间里,休息或者接收战时应急培训。
长夏不放心弟弟,申请和长冬一起值岗,两人每半个月轮到一次守夜任务。
夏天的星空格外灿亮,映着地上围城的帝军军营星星点点的灯火。长夏和长冬守在炮塔上,四周安宁静谧,只有模糊的黑暗和虫鸣。
“我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被围困后,长夏从没问过弟弟情况乐不乐观一类的问题,怕问了绝境的阴云就会出现在他们头顶上。然而此刻,同战前平静的夏夜几乎没有区别,长夏自然地就问了出来,就像指着天上的星空说今夜星星真多一样。
长冬听到沉默一阵,似是在心里做问题的估算,最后却笑笑说:“其实我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真的?难道你觉得我们坚持一天是一天?”
“也不能这么说。”长冬的声音像被暑热蒸干了水分,又干又沉,“深川作为指挥长,他肯定要想的,但是我没想过。不管能坚持多久,我的心愿大概都能实现了吧,再计算时间也没什么意义。”
长夏疑惑地问:“什么心愿?这种情况还能实现?”
“嗯。”长冬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十分轻松,“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和哥哥在一起,不管这个‘以后’有多长,只要我们不离开这里,就能实现了吧。”
长夏被他发烫的眼神看着,听他说完更觉得自己还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默默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晚上没有风,热气在安静里慢慢膨胀着,通向塔顶的楼梯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兵来给他们送西瓜和饮料。西瓜是今天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在井水里浸了一下午,冰凉可口。小兵送完就走了,只剩他们兄弟俩靠墙坐着吃冰透爽甜的西瓜。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也不错。”吃完瓜,长夏擦擦唇角的西瓜汁忽然说。
长冬瞬间解读出几种长夏的“这样”的含义,让他欣喜的,或是平淡的,无论哪种都不会失望,像忽然被发了块糖,高兴得很想拉住长夏做点什么。
长夏说完低头没有看他,利落地把两人吃剩的瓜皮收拾好,放进小兵带来的篮子里,提起来说句“扔垃圾”就丢下长冬一人颠颠跑下去了。
剩下长冬一个人傻乐。
围城第一个月大家坚持得不错。第二个月时守在外面的帝军人数又翻了一倍,基地和外界的通路彻底被切断,几百人被困在墙里的世界,一切只能靠自己。
第三个月。
围墙外又传来帝军的叫阵广播。
“里面的供水供电都被切断了,整整两个月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还能坚持多久?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少校保你们性命无忧,负隅顽抗没有意义,你们的基地已经被我们围死,每一天我们都有更多的兵力赶来,就算你们能自给自足又能怎样,等我们耗光耐心,调来轰炸机,坦克大炮,不用半天就能把你们夷为平地。”
广播里的似乎是他们的宪兵队长的声音,阴森得意的语气充满森白少校的真传,正在塔楼上擦枪的武道不屑地哼了一声。
长冬和长夏接到指挥长叫他们的通知,从炮塔上爬下来,一路沉默着走回主楼。
敌方的广播他们已经听了一个月,每一句都是他们面临的实情,一天天听下来,不但没觉得麻木,反而一天比一天沉重地压在心头。
断水断电容易解决,他们有长冬设计的光伏发电机,有山上流下的泉水,空地都开垦出来,田间一片绿油油,再过不久就是丰收的秋季,理论上他们还能撑很久。
然而,他们能撑的时间不由他们决定。没等来盟军的解围,围城的帝军却越来越多。广播里说的不错,他们就是画在地上的箭靶,轰炸机随时能把他们夷为平地。
现在通过广播人人都意识到这一点,哪怕食物充足,基地里也很久没听到以前的欢声笑语了。
深川坐在战术会议室宽大的座椅里,百无聊赖看着窗外长冬和长夏像两只小蚂蚁肩并肩地爬过来。凉夜在一旁陪着他看,被围困后,他好久没收到新的漫画连载,手里有的几十套都看腻了,没别的事做,只好陪少爷发呆。
等长冬长夏走上楼,深川打起点精神,露出以前惯有的似笑非笑神情,仿佛从来没听见外面滚动播放的叫嚣,随意地站起来说了句,“跟我去个地方。”
两兄弟跟着深川和凉夜下到地下二层,不明所以跟着指挥长巡视一圈,深川对他俩说:“看来你们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长夏问。长冬不说话,眼神跟哥哥一个意思。
“这里不是地下最后一层。”深川说着走进一间储物室,扳动墙上一处不起眼的开关,“在这下面还有两层。”
门口的地毯下面一阵轻微颤动,深川撩开地毯,露出底下一段通路。
几人走下台阶。地堡里越往下面积越小,最下面虽然还有两层,加起来还不如地下二层一层宽敞,只有五六个房间,和一些备用物资。
“你们家到底是有多谨慎,多怕被人害,布置这么多机关暗道,一层藏一层。”长夏想想没好意思说的话,长冬替他说了出来。
“呵,你们没听说过?当初我们是躲避宗教迫害远走他乡搬过来的,十分明智不是吗?”深川说,看看旁边的小仆,“这两层虽然没写在手册里,但是我入伍前告诉过凉夜了。”
凉夜委屈答道:“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家族秘密,不让我说出去吗?我就没告诉长夏哥哥。”
深川满意点点头:“真乖。”
长夏和长冬无奈对视一眼,无视他们主仆情深,长夏说:“这也是个难得的好消息了。如果帝军真要轰炸的话,加上这两层,应该足够所有人避难了。而且这两层还是隐藏式的,就算最后我们打不过,也能有一部分人躲在这里存活下来吧。”
深川脸上的笑慢慢敛起来,“这是最坏的情况下,最好的对策了。”
☆、崩坏
19。崩坏
像帝军说的那样,包围圈的人墙一天厚过一天,从城墙塔楼上看过去,山脚下到处是密密麻麻整装待发的敌国步兵,一口口炮眼毫无遮挡正对着他们。
天边滚过一阵闷雷。
一夏天的雨都攒到夏末,连续几天乌云密布的阴沉天气。
每一次打雷,基地里的人都不禁朝远方天空看过去,以为下一秒那里就会出现连成线的轰炸机,战斗机,成群结队赶来消灭他们。
为了鼓舞士气,深川下令趁着夏天还没结束,举办一次夏祭活动。受到物资条件制约,肯定无法像往年那样繁华热闹,但每个人都尽其所能参与进来,自己制作手工艺品或食物,摆摊和人交换。
地点就在训练场上,墨绿色的军用帐篷上串起彩灯,平常放电影的地方搭成舞台,有人上去表演一些传统节目。
长夏因工作需要,坐在官摊后面让大家领取免费的饭团,冬瓜茶,和清酒,长冬陪他坐着看摊。
一股脑排队领了一阵后,摊前渐渐冷清下来,两人得空坐下来喘口气,吃点东西。餐盘里还剩一些小巧的三角饭团,包着一层海苔,长夏拿起一个递给长冬,让他猜猜里面的馅料。
“有很多种哦,看你能不能吃到最稀有的。”长夏说。
“哪种最稀有?”
“你先吃吃看嘛。”
长冬咬了一口,尝到一点酸酸的味道,对边吃边看着他吃的长夏说:“梅干?”
“哈哈,你也是梅干啊,这个是最多的。最少的是芝士,现在限制用油,不然炸一下更好吃。”
长冬点点头:“你以前做过。”
“嗯。很多菜好久不做,都快忘了。”
两边支起的帐篷差不多有十来顶,像一条短窄的街道,人们不断地走过来再走回去。大多数人穿着衬衫,也有年轻姑娘穿着花色单一的浴衣。来往的人的脸上终于能看见点微笑。
长夏想起去年和长冬一起夏祭会时的情景。幽静的山间小道,灯笼,远处的鼓声和人群,河舟比赛,万花筒一样的满天烟火,还有最后冰凉的啤酒。
其实刚过一年,却久得不像自己的记忆了。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的夏祭?”长夏转头问旁边不作声的弟弟,从回忆里投向现在,才发现只是一年,长冬竟似完全退去了青涩的少年感,变成成熟的年轻男人了。
“当然。”长冬点头微笑,“哥哥穿那件新浴衣的样子是那么容易忘记的么。”
长夏也笑了:“还被人认错了。”
“是啊,就像心里的秘密被人说出来,吓了一跳。”长冬说。
“什么?”
“被人认成我和哥哥是一对,当时我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果然看起来也是这样。”
“你这小子”
“哥哥说是不是,那次就是一场完美的约会吧?”
长夏想了想,仰着微红喝醉了似的脸,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比现在都像样呢。”
长夏戒酒一直到现在,今天也没喝酒。摊上还有些清酒,他递给长冬一杯,“偶尔也放松一下吧。”他说。
“哥哥不喝么?”
“我不喝。”
长冬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戒酒,于是把酒杯放回去,“那我也不喝了。”
舞台上的表演都结束后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指挥长有令,为宵禁破次例,十二点再执行。各个摊上都不剩什么,人群便三三两两,散步的散步,回房的回房,没多久下起不小的雨,热气腾腾的喧闹转眼就被浇散了。
转天雨停了,但天气依然阴沉,云团像湿抹布堆在天上,气压很低,虫鸣声都听不到了。
守在墙外的帝军一早就开始列队,背着枪站在防线外,等着火炮就位。
到中午时,天突然黑下来,乌云低得仿佛就在眼前,几次天边滚过的隆隆雷声都让人以为是机群来了。
像是一种预感。
基地里的人按照平时演习的那样,躲进望宅地下四层的地堡。老弱妇幼在最下面两层,一部分联合卫队在上面两层,剩下的驻守地面上的岗哨。
长夏长冬,和深川凉夜在指挥作战的塔楼上。深川让凉夜去地下呆着,凉夜说你之前让我在你眼前寸步不离,现在不要妨碍我工作。他最近不知翻到什么书看,总爱说一些大道理。深川摇头,小孩子长大就是不好管了,把凉夜叫到一边加强教育。
长夏像什么也听不到,一直盯着天上看。长冬觉得他有点紧张,小兵来送下午的加餐时把他拉到没人的楼梯间。
吃完东西长夏看着镇定些了,无奈笑笑对长冬说:“如果当初上战场的是我,都死了好几次了吧。你真了不起。”
“运气好而已。”
“运气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
“哥哥还是去地下吧”长冬忍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
“你怎么也这么说。那句话怎么说,不要妨碍我工作。”
“但是”
“你要是有什么万一,你以为我还活得下去吗?”
长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惊讶地看着长夏。
“呃”长夏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句多暧昧的话,话里的意思是他想说的,也不是他想说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月期限,其实还剩几天。”长冬看着脸都要憋红的长夏忽然说,“今天哥哥要不要告诉我结果?”
“结果啊”长夏一脸为难。
长冬自嘲地笑了笑,“真可惜,还剩几天,说不定还有机会的。”
“也不能这么说,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去考虑那些事”
“怎么没有,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能给我个痛快吗?”
“你别这么说”
“哥哥给我个痛快吧。”
“唉”
“最后让我亲一下行不行?我就死而无憾了。”
“你再这样说我要生气了。”
“那亲一下。”
“”
长冬拽拽坐在旁边的哥哥,见他没怎么认真拒绝,一把把人抱到自己腿上,趁哥哥后悔前双臂用力箍紧他。
长夏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转到一边不看长冬,微微皱眉嘟嘴,很为难的样子。
长冬把紧哥哥的腰,战前就很薄,战后忙里忙外吃的又差,两手一圈就握住了。他往长夏的脸上凑过去,嘴唇轻轻碰碰哥哥的脸颊。
长夏满身不自在,又把头垂低了点。
长冬看得心痒痒的,什么烦恼都忘了,唇角噙着点笑扶住哥哥的后脑,低头含住那两片别扭的嘴唇。
被逮住的长夏下意识想逃开,却被后面扶着他的手按回来,长冬干燥的薄唇狠狠从他唇上碾过,两人的口水马上相互交融,都灌进他口里。
正面坐在长冬腿上被从里到外用力亲了一番。长冬是个严谨的人,说亲一下就当真气都不换,生怕断开长夏就有理由说他不守规矩。
长夏被吻得脸都红了,耳边都是隆隆的轰鸣声,长冬还没完没了抱着他不放,他在心里嘶喊半天终于推开差点把他憋死的弟弟。
然后发现是长冬主动放开了他。
轰鸣声和嘶喊声也不是他的幻觉。
楼梯间外传来上上下下的脚步声,还有深川指挥士兵就位的口令声。
在长夏反应过来前,长冬抱着他一起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外面天色几乎暗得不见天日,塔楼上陷入临时的混乱中,然而长夏长冬已经顾不上这些,远处的天边牢牢吸引住他们的视线。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乌云里飞出来,横竖连成线织成网落向他们头顶。
无数战机的翅膀遮蔽天日,引擎轰鸣震得脚下大地都在震颤。
深川也望着战斗机群飞来的方向,面上十分平静,甚至有点讥诮地说:“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惊动这么多战机,还真是荣幸啊。”然而他的声音淹没在巨大的噪音里,没人能听到了。
长冬长夏马上跑向自己坚守的炮口,过程有点艰难,整个墙楼被震得不停摇晃,墙面窸窸窣窣掉下些灰尘,地板上裂开细小的缝隙。
“这不太对。”长夏扶住墙面大声喊道。
“嗯,战斗机群的威力再大也不能和地震一样。”旁边的一个小兵回他。
深川望着防线外开始松动的步兵阵,肯定地说:“应该就是地震。”
“不止。”长冬指住另一个窗口,外面正对着附近很有名的一座火山,休眠多年此刻山口正冒着浓烟。
有人惊呼:“火山爆发引起地震了吗?震级看起来不小!”
深川皱紧眉头,平静的表情不见了,马上下令道:“所有人员马上撤离,到开阔的地方去!”
城楼上炮塔上,所有就位人员透过无线电接到新的命令,立即迅疾有序的排队疏散撤离。
长冬和长夏殿后,排队的过程中再次回望向窗口,沉眠的火山彻底被引爆,浓烟直冲天际,红色的岩浆泛着火光从山口喷出,碎石浓烟滚滚,从上面过境的战机被喷个正着,淹没在火光和烟尘里。
几分钟的功夫脚下晃动得更厉害了,长冬扶住长夏两人手牵手跑出仿佛滚动起来的楼梯,到外面确定的确是地震了,树林和农田都像跳舞似的晃来晃去。
爆发的火山灰扑簌扑簌一直溅到他们这边,夹杂着灰土碎石,大大小小的石块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几个正在逃跑的人被石块砸中脑袋开花,脑浆鲜血喷洒一地,两脚跑出几步才摇摇晃晃倒下。
隔着大地的震颤声,墙外帝军的惨呼声一波波传来。看不到墙外的情况,能看到也没人有时间停下来。
先撤离的人跑进主楼通知藏在地下的人出来逃难,进去几个后屹立近百年的主楼晃了晃,从顶部开始轰然倒塌。
长夏看得目瞪口呆,长冬拖着他两人继续向前跑,深川让大家到训练场躲避的号令从后向前传开去。
地面像是斜了过来,剧烈到掀翻人的震动让人甚至无法站稳,长冬和长夏从山坡上滚下来,滚动中依然握紧了手,长冬借势把长夏抱在怀里,低头贴着他的头顶从头到脚护住他。
长夏的头一下下碰上长冬的胸膛,对方有力的心跳擦过他的耳膜。滚落中不时撞上山坡上的树木山石,长冬用身体替他挡住那些撞击,头顶传来弟弟咬牙忍耐的闷哼。
下落的过程漫长得永无止境,每个呼吸都像是终止前的最后一秒,下一刻他们就会像身边的同伴那样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身上除了长冬勒得他喘不上气的双臂外,长夏什么也感受不到了,他不顾溅到口里的泥土和草屑,大声对长冬喊,如果我们能活下来,我就都听你的。
他抬不起头,不知道长冬听到没有,只觉得抱着他的怀抱又紧了一点。
基地特别加固过的围墙终于出现裂痕,像饼干一样折成无数段,碎裂的铁片砖块和撤退的士兵雨一样滚落。
墙外的旷野受到火山和地震影响,大地从深处开始断裂,一层层波动到地表,裂开一道望不见底的缝隙。驻扎在上面的帝国军阵被弹到天上,血肉之躯在漫天飞石间碾碎,血雾和灰烬交织,落到地上只剩肉块残肢以及断头。
在他们上面的战斗机群受到气流和石雨冲击,织成的机网被揉烂,撕碎,粉末一样落下。
火山口像点燃的烟头闪着光,在最初那座爆发之后,远远近近的其他火山也被带动喷出浓烟,地表颤动,碎裂,弥漫的烟尘灰屑,碾碎的机体和人体遮蔽了天空。
黑夜提前到来,一点阳光也没有,可怖得像在这之外还有无数个黑夜向上叠加。
太阳再也不会升起来。
☆、一粒灯火(完结章)
20。一粒灯火
附近几座休眠的火山接连喷发,火山灰雨一样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断断续续的余震一直持续到深夜,无云无雨无星无月。
长夏被长冬用身体护着,依然在急速跌转中不知撞到哪里晕了过去。醒来时还以为自己眼睛撞出问题,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适应了好一会儿勉强看出一点轮廓,身上痛得动不了,长冬依然紧紧抱着他。
他喊了长冬几声,没人应,心一下子急冻住,两手胡乱去长冬身上摸索一番,上面却有什么重物压着他们,长冬的背僵硬地拱起来替他挡住,他的活动空间很小。
稍微使劲挪动一下,就有灰土稀稀疏疏落进嘴里,长夏被呛到,伏在长冬怀里咳,咳着咳着隐约听到一丝抽气声,他急忙屏住呼吸不敢再动。
长冬干涩的气声听得更清楚了点。长夏欣喜地瞪大眼,忙问:“长冬!是你吗?你怎么样”
“咳咳”长冬说不出话,揽着长夏的手拍拍他的后背。
“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先不要动!”长夏说,“我们可能被困住了,让你不要动啊”
长冬没停哥哥的话,缓过来后挪动挪动身体,贴着长夏更近了点,背上压住他们的东西没跟着塌下来。
“让我歇一会儿。”长冬趴在长夏身上,嘶哑着说出几个字就闭上眼。
“好”
长夏不敢惊动他,悄悄在身上摸索有没有什么吃的,或者能用的上的东西,比如手电一类。然而只摸到枪套,枪不知滚哪儿去了,还有一点皱巴巴的纸头。
悄悄叹口气,不知道他们昏过去多久,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过了多久了?”要不是长冬正对着他耳边说,长夏都要听不清他沙哑的气声。
“不知道,我也刚醒来一会儿,这么黑,应该是晚上吧,毕竟理论上我们是在室外。”
长冬点点头,喉咙动了下想再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嗓子很干吗?”长夏问,双手扶着长冬的脸看着他。周围乌漆抹黑,两人都一脸灰,眼睛就显得很亮。
长夏犹豫了会儿,慢慢向长冬凑了过去。在长冬的注视下,舌尖伸出来舔舔他干燥的嘴唇,一点点挑开唇缝送了进去。
长冬像饿久了似的一下就含住,一点不像受伤了,逮着哥哥的小舌狠狠吸吮。
甘甜的津液源源流进他口里,却引得他更渴了。
“哥哥的话还算数么?”良久,把哥哥压榨够本长冬放开他问。
长夏明白他是听到了,脸上发热小声说:“现在还没脱困呢。”
“我知道了。”长冬的声音听起来好了不少,他点点头,压下一点身体试图翻身。
“小心!”长夏喊,下意往后退了退,不知碰到哪里,一直硌着他的石块松动了下,竟挪出点空间来。
长冬顺利翻身坐到长夏旁边,牵动了伤处胸口一阵剧痛。
“怎么样?”长夏听到他的抽气声,手也摸上长冬按住的位置。
长冬摇摇头,哑着声音说:“我们上面应该是棵倒下来的树。”
长夏顺着他指的方向摸过去,似乎是有棵树倒在一块大石上,为他们隔出点地方,挡住铺天盖地的石块。
“应该有空隙吧。”长夏说着,躬着身体开始到处摸索。
一只手向上伸了出去,抬头半天才看清,头顶漆黑一片的,是天空。
有什么轻飘飘落在脸上。
他顾不上那些,小心翼翼推开乱石扒拉出一个空隙,试着站起来。
长时间蜷着的身体浑身酸痛,但是站直了。
积压的石块树枝淹过他的腰,废了半天劲,终于把长冬也拉起来,扶着不知哪里受伤的长冬爬出乱石堆。
外面是他们从没见过的黑夜。
两人愣愣站在石碓上,一路滚下来后就掉进另一个世界一样,到处是乱石和歪斜的树,一点看不出这是他们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越过满地的灰烬和瓦砾,尽头的地平线像被扭曲了似的,一丝光线从那里折射出来。
天终于要亮了。
长夏扶着长冬翻过一个山坡,隐约能看出两边是他们以前种下的农田,田里的土都被翻出来,原来茁壮的绿苗东倒西歪。
两人一路走着,不时喊几声但都没有人应。等天色大亮后,好容易在倒塌的军工宿舍废墟里发现几个他们的人。一伙人受了轻重不一的伤,互相搀扶着继续往上走,前面就是望宅主楼,地震发生前大多数平民都躲到地堡里,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快走到时听到那边传来了说话和搬东西的声音,几人面露喜色,加快步伐,绕过废墟就见深川指挥十几个士兵搬运堵住地堡出入口的砖石,凉夜和另外几人从井里打水,到倒塌的谷仓里找吃的。
深川和凉夜运气很好,被震波掀翻后滚进一处宽敞的田地里,碎石尘土落了一身,却一点伤也没受,连夜找到十几个幸存者开始救援地堡里的人。
两拨人喜出望外汇合,长夏他们吃了点东西喝点水,也加入到营救行列里。
几十人两班倒,几乎不眠不休用了两天时间救出下面的幸存者。
地堡很坚固,即使如此依然有超过一半的人遇难,原来近六百人的基地里只剩下一百多人。
埋葬完遇难者,幸存的人站在变成荒野的基地里默哀。
几天后火山灰终于落尽,天空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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