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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爱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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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这个社会,努力的融进去,接受赞扬忍受阿谀,当做自己是一个庸俗的人。”
他的手指划过牧颜的眼角,牧颜的睫毛颤抖,他的声音沙哑,“就连分手后的怒气,我也要忍着。不能让你难受,不能让你看轻我,我忍得好辛苦啊……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牧颜觉得不对劲,挣扎着要站起来,肩膀却被姜也南狠狠按下去,他听到姜也南说:“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我让你离开,我告诉你我很危险,我不善良。可你啊,那么单纯又无畏,你看着我对我说,那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的,你知不知道把一个藏在沼泽里的生物拉出来,让他见到了阳光让他嗅到了花草让他感觉到了活着的滋味,再想要丢掉他,是多残忍也多危险。
我提醒过你,是你要留下来。”
牧颜是第一次看到姜也南这么激动,他冷笑,笑容像一把刀刺入牧颜的心里。
牧颜展现出恐惧,却被姜也南狠狠拽住,他说:“对不起,我不会放你走了。”
第21章
机场播报着缺席的那位乘客姓名,一遍又一遍,直到登机他都未出现。
远航的飞机空了一个位置,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从天上掉了下来,划开一场星雨。
推理小说家冷静地谋划着一切,他清扫了房子里的痕迹,从水杯到椅子,一寸发丝一个指纹都没有遗漏。来来回回走动,最后站定,低头看着躺在睡袋里的人,他蹲下来,捏住拉链,慢慢拉拢。
他搂着那个黑色的袋子,像是抱着珍宝,姜也南低头,隔着塑胶布料,吻着里面的人。
他低声呢喃,“你不该来的,我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他不是个好人,从来都不是,他的自卑阴暗与生俱来。牧颜对于他来说好像是一道光,也许这样说俗套了些,可这就是实事。
他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能够如常人一般,乐观开朗自信。他被吸引,又憧憬,他想着接近,但却害怕。
可这颗星却主动靠了过来,带给他了微乎其微的光。他想是不是只要找到了光,就算是臭水沟力的烂泥也能开出花来。
可事实就是,永无这个可能,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他成不了人,骨血里的丑恶已经给他打下了烙印。
他永远翻不了身。
牧颜醒了,他睁开眼,张皇失措地看着四周。
一面白墙,墙壁上放了一副几何图形,看不出是什么意思。淡色的窗帘轻轻摆动,风吹在牧颜的手臂上。他动了动,突然觉得不对劲,拉开身上的被子,便看到原本系着脚链的脚踝被一条锁链环住了。
牧颜瞳孔剧烈震动,他用手拉扯着链条,那根锁链在他脚踝上纹丝不动,他用手捂住嘴,忍住心里的惊慌,把整条链子拉长,拖拽着从床上下来。锁链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长,他走出床边两步,便感觉到了拉扯,他捏起链子用力拽,脚踝上的皮肉都被磨破了一层。
他心中焦灼惊惧,脑袋里被姜也南的那句话所填满,他似骤然回神,大喘着气坐下,看着那扇门,喊道:“姜也南是你吗,是你吗?你要做什么?把我放开。”
没有人回应他,窗帘悠悠飘荡,靠墙柜子上的玫瑰安静绽放,他揪住胸口,靠在床头,眼眶发红,低声呜咽着,“姜老师,你要做什么?”
门被推开,姜也南走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宽松长袖,咖色的长裤,剪了头发,露出微微突起的眉骨。可能是因为太瘦了,整张脸比之前更具有攻击性。
他站在牧颜身前,牧颜猛地起身。他们距离很近,从前的和睦却荡然无存,一样的距离,温暖和煦被西伯利亚的大雪冻结,牧颜咬着牙,问他:“你要做什么?把我放开。”
姜也南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惧,他嘴唇微微张合,轻声说:“为什么要分开?你究竟想要什么?那么想要孩子,那就再生一个,我可以接受,我都能接受,只要你别走。”
牧颜诧异地看着他,脸上全都是不理解,他提高了声音,“你究竟在说什么?如果那个孩子是一个原因,那么就像此刻,你用链子锁住我,这就证明了,我和你就是不同的。我要离开这里,你快把我放开。”
“是你说会爱我的,你说你能接受我,你……”
“我后悔了。”牧颜打断了他的话。
风吹过玫瑰,花瓣摇曳,几缕香气弥漫在鼻尖,姜也南低头看着眼前的人。
从来都是笑盈盈,叫着自己姜老师的牧颜,像他养的小宠物,任由他招来的牧颜,喜欢埋在他的怀里,窸窸窣窣说着我爱你的牧颜,对他露出了冷淡又不耐的神情。
他说:“我不爱你了。”
爱和不爱,怎么能那么容易说出口。
我爱你
我不爱你
这究竟是什么狗屁。
把人的心从泥堆里挖出来,把他放进死了的身体里,小心翼翼看护,和他说你会好的,你会成为一个正常人。等他有了意识,有了血肉,从混沌里拔了出来,然后一脚把他踹开。只因为他表露出了真实的自己,养育他的人说,你不是人,你终究不会成为人。
姜也南笑了,散漫无度的笑,他捏起牧颜的下巴说:“可我还爱着你。”
牧颜一掌拍开他的手,姜也南反手捏住他的手腕,牧颜说放开,姜也南却低头,吻若烙印,覆在牧颜腕间。
他吃了药,便会变得兴奋焦灼,身体仿佛住了一只困兽,暴躁不安的在铁栏旁打转。
他说:“你为了孩子离开我,那我们就再生一个,再生一个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牧颜挣扎着,姜也南把他弄疼了。他推开姜也南的手,他说:“你疯了,”
姜也南扣住他的脖子,对他说:“你才知道吗?”
姜也南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牧颜完全不认识的人,粗暴阴郁。
他就是藏在洞穴里冬眠的毒蛇,一场夏雨把他唤醒,找到了猎物便死死缠绕,淬了剧毒的牙抵在猎物颈边。
他咬下去了,毒液灌入了猎物的体内,他听到那只小羊发出虚弱的求饶。他没了同情心,也不会去怜惜,毕竟毒蛇和羊,不是一个世界的。
牧颜醒过来时,姜也南已经走了。
他身上很疼,可除去身体疼,还有心里的。
出了汗,衣服贴在了身体上,他用手撑着,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坏了,他被拉扯进了一个泥潭,身体湿哒哒地黏在了一起。
姜也南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
牧颜沉默地坐在床上,雪白的房间里,他这一身的斑驳红痕,显得格外刺目。
他抿起嘴唇,拽起床单用力揉搓着泛红的皮肤。
姜也南就坐在门外,他的后背靠着那层门板,侧耳就能听到房间里的抽泣。
他把牧颜弄哭了,不止一次,刚才一直在哭,喊着疼,让他滚,然后不停地哭。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的巴掌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轻轻颤抖。
第22章
牧颜裹着被子,他呆呆地看着那条被风吹来吹去的窗帘影子。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空了,失去那个孩子时是一半,而就在刚才,他剩下的另一半也空了。
天空逐渐染上红,晚霞掉进眼眶里,眼泪溢出来,把那片霞光给弄没了,只剩下昏天黑地的暗。
窗帘的影子消失了,风也停了,桌上的玫瑰藏在了阴影里,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然后门开了,微弱的光跌进房里,牧颜头也没抬。
姜也南走到床边,他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面。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牧颜,“吃饭了。”
牧颜睫毛抖了抖,他睁开眼,神色暗暗,他说:“把我放开,让我出去,我不会追究你对我做的事。”
姜也南讥嘲一笑,似乎觉得他说的话可笑,他抱起手臂,对牧颜说:“我对你做了什么?”
牧颜的后槽牙抵在一起,他突然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托盘扫开,碗里的面和汤全都洒落,滚烫的汤水浇在姜也南的腿上。牧颜一愣。
姜也南打了个颤,他看着地上的瓷碗碎片,也不管身上的汤水,蹲下来,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来。
牧颜侧头看着他,能看到他突起的脊椎,这个人如今瘦得离谱,身体像是一张被折叠的纸片,肩膀上的骨头抵着衣服,手指碰到了烫面,指尖泛着红。牧颜立刻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姜也南一声不吭,他把这里的残渣收拾干净,而后离开了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刚才那碗面的味道,似乎是牛肉面,撒了一些葱花。
牧颜咬了一下嘴唇,抓起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他稍微动了一下,身体里黏糊糊的感觉,便让他失去了所有的食欲。
他闭上眼,床依旧能成为一座小岛,可除了这个,其他一切都变了,周遭不再是银河,不再有流星,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宇宙。
他怎么也走不出去,深深的黑洞要把他吞没。
凌晨三点的时候,牧颜还是支持不住,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他呼吸很浅,睡相也很乖。姜也南睡眠不好,常常一有动静就会醒,可当牧颜睡在他身边时,他却能睡得很熟。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的很奇妙,像是两块磁铁,正负极彼此吸引,可稍微改变个方向,便再也合不拢了。
姜也南推开门进来,视线扫过床上那一小团隆起,慢慢走过去,拉起被子替牧颜盖好。
这个夜晚过得很快,和之前数个失眠的深夜不一样,他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看着熟睡了的牧颜,心里深深长叹了一口气。
天亮得很快,牧颜被一股尿意唤醒。
他吞咽着唾沫,脸埋在枕头里没有动,浑身的肌肉就紧在了一起,怔怔地盯着地板上的一束光线发呆。
脚踝上的锁链沉重,昭告着他还在这场噩梦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很久,他揪住被单,心里烦躁又不安。他用手推开那个床头柜,柜子“咣当”倒地。
门在这一声后便开了,姜也南走了进来,看到他蜷缩在一起的样子,愣了愣,立刻走过去,揽住牧颜的肩膀,他问:“你怎么了?”
牧颜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看都不看他,低头闷声道:“让我去卫生间。”
姜也南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下颌动了动,舌尖抵在后槽牙。他的身体挺直,垂眸看着牧颜,长睫毛遮住了姜也南眼里的光,视线幽暗。
姜也南对牧颜说:“你直接在床上解决吧。”
牧颜一愣,不敢置信看着姜也南,就听姜也南说:“作为你昨天打翻了面的惩罚。”
牧颜后背发凉,他僵硬着一动不动。
姜也南往后退,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他盯着牧颜,面无表情道:“尿吧。”
“你……”
这超乎了牧颜的承受范围之内,他把自己抱住,忍受着那股酸痛,他靠在床里,哭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姜也南听到他的声音,他抿了抿嘴唇,他对牧颜说:“我和你说过,我不是个好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让你吃饭,你就吃饭,我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就不能走,我爱你,你就不能不爱我。”
“你这个疯子。”
姜也南“呵”了一声,没有回应。
牧颜与时间跋涉,在姜也南如炬的视线里,在自己没有尊严的求饶中,他还是输了。
他失。禁在了床上。
他的哭声瞬间崩溃,一动不敢动。
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姜也南削在了地上,肆意践踏。
他大吼道:“你要的就是这样吗?要我恨你吗?”
姜也南走到他身前,把那支玫瑰丢在了一片腌臜污浊里,他说:“没了爱,恨也不错,至少你能记住我。”
“走吧,我带你去洗洗。”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解开了牧颜脚踝上的锁链。牧颜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蜷起退一脚踹在姜也南的胸口。姜也南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倒,牧颜还觉得不够,扬起拳头打过去。
姜也南冷冷地看着他,类似于毒蛇的目光,他的手被用力捏住,反扣在身后。姜也南捏着他的脸,阴冷地看着他。
牧颜不甘示弱对视过去,扯开嘴,“还有什么惩罚?都来啊。”
姜也南笑了笑,笑容冷淡轻慢。
他一把抱起牧颜,也不管牧颜身上的脏。他走进浴室,就站在马桶前,嘴附在牧颜耳边,他说:“你现在可以继续刚才控制不住的事了。”
牧颜剧烈挣扎,他大喊着,“放开我。”
姜也南低头审视,一眼把他看全。
牧颜的脸涨得通红,不只是脸,身上的皮肤也红了。
他的身体变得污浊不堪,都是拜姜也南所赐。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是牧颜先败退。
他的下巴抵在锁骨之间,脊椎都在哆嗦,他求着姜也南,那点尊严被他自己给丢了,“放开我,求求你了。”
姜也南没有放开他,而他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便一下子没了声音。
马桶的水槽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几乎把自己的嘴唇咬碎,眼泪顺势落下,一滴滴掉在了姜也南的手臂上。
姜也南问他:“现在肯好好吃饭了吗?”
他不言不语,脖子微微弯折,头往前磕了磕,像是死了一样。
第23章
姜也南不会做饭,外卖到了楼下他去拿。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洋房,牧颜所在的位置是房子的阁楼。他听到楼下的声音,像是铁门被拉开,牧颜抬起头,突然对着窗外大喊救命。
他不停地喊着,从床上跳下来,锁链拽住了他的脚踝,他叫了一声,摔在地上。
姜也南接过外卖,骑手朝他比划着,姜也南看了眼他胸牌上的字,点了点头。
他拿着两份咖喱饭走到阁楼,推开了门,把外卖放在桌上,走到牧颜身边,他居高临下看着牧颜,对他说:“那骑手是个聋哑人,现在出来工作的都不容易,回头我写个好评给他。”
牧颜打了个哆嗦,姜也南蹲下,捧起他的小腿,轻轻抚摸,他问:“都磨破了,疼吗?”
牧颜不语,姜也南就说:“那就换个地方戴吧。”
圈住脚踝的锁链,被系在了牧颜的脖子上。
牧颜看着从颈部连绵出去的链条,一声不吭。
姜也南似乎很满意他现在这样,他把咖喱饭拿过去,掀开盖子,用勺子喂到他嘴边。
“张嘴。”
牧颜咬了一下嘴唇,还是张开了嘴。咖喱味很重,鸡蛋裹着饭,他吃了几口,便觉得胃里难受,捂着嘴推开姜也南,侧趴在床上都吐了出来。
他咳嗽着,说不想吃了。
姜也南却不管这些,递过来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身体就被姜也南搂在怀里。
背枕着硬邦邦的胸膛,他又被喂了一口。
牧颜露出难色,他虚弱道:“我真的吃不下。”
“不能不吃啊,为了你的小孩。”姜也南伸手按了按牧颜那薄薄的肚皮,他说:“你不是想要孩子吗?多吃点才能生孩子。”
“你……是在报复我吗?用这个理由报复我。”
“你是这么理解的?”姜也南反问他,他的呼吸就在牧颜耳边,从前心悸酥麻的感觉成了另外一种像是爬行动物在身上游移的恶心。
牧颜低下头,纤细的脖颈呈现在姜也南眼前,他的声音弱了下来,轻语道:“我之前说我不爱你了,那都是气话。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生气,我……”
姜也南打断他的话,他的手放在牧颜的肩膀上,一寸寸收紧,他说:“我知道这是你的气话,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我走下去了,想要离开,就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相处,我这个人很糟糕的。”
“姜老师……”牧颜听到他的话,心里像是被挖空了,风在里面呜呜哭着。
姜也南低着头,鼻尖轻蹭牧颜的肩颈,他轻声道:“可正因为知道这是气话,我会更生气。不爱你了,这样的话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口,会很伤人的。”
那天晚上,不知是药物还是痛苦作祟,他们在一起,连接他们的是微薄的爱情和纠缠在一起的痛楚。
药物让姜也南变得敏感暴戾,他扯着牧颜脖子上的链子,一进一拽。
牧颜的腰快要折断,一直在哭。
牧颜和他说对不起,似乎觉得,当着一场单方面的施。虐结束,自己就能还清他带给姜也南的那些错误的情绪价值。
可惜,他想错了。
姜也南再也不可能会好了,不会再回到从前的那个对一切漠不关心,远离人群的ZY了。
这几天,姜也南在学着做饭。
翻着菜谱,艰难地考量着少许是多少。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咸了就是没味道,姜也南把锅里煮的东西一股脑都丢了,从厨房出去,还踹了厨房门一下。
牧颜躺在楼上,门都是敞开着,这房子老,隔音不好。他听到楼下“哐当”几声,翻了个身,柔软的头发交错在脖子上,颈部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而轻声作响。
一个多小时后,姜也南端着一碗坨了的面疙瘩上来。
面上头放了七零八碎的葱花和几块厚实的不知道是生是熟的牛肉,牧颜侧头看了眼,没有动。姜也南杵在旁边,似乎也不好意思强制牧颜来吃他这碗面。
他抿了抿嘴,低声说:“吃……”
“不吃。”牧颜比他说得快,姜也南闭了嘴。
他从楼上下去,路过厨房,把那碗失败了十几次,重做了十几次,做了快两小时的牛肉面,给倒进了垃圾桶里。
这种让人食不下咽的东西,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不管把自己伪装的多好,多像个人,只要碰一下,看穿了他后,便没有人会再想要他了。
他们晚上不睡在一起,牧颜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姜也南就靠在他的门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狗,扯了一条毯子睡下。
他不擅长照顾自己,以前是,现在更是。
今晚的月色很美,这月亮让他想起,他和姜也南在芬兰的时候。
他趴在姜也南的怀里,他问姜也南有多爱他。
姜也南问他知道什么是月震吗?
他当时其实是一知半解,爱意冲昏了他的大脑。可现在他是真的明白了,他与姜也南,就算只隔着一扇门,却也像相隔万千米,他心里的震荡,而他一概不知。
目光从月亮上收回,牧颜看向门口,那扇门缝里总是透着光,他怔怔地看着,而后听到门外微弱的哭声。
牧颜一开始还数着日子,可逐渐的他便日夜不分了。
生活变得很单调,他被圈在这里,唯一接触的人便是姜也南。
可姜也南除了吃了药,会变得兴奋之外,其余时候,他都很安静,不喜欢说话。
偶尔他会煮一点粥,给牧颜吃。
牧颜现在也不敢不吃东西了,小米煮到稀烂,很烫口。他慢吞吞地喝着粥,抬起眼看向前面一动不动的姜也南,他主动问:“你怎么不吃?”
姜也南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呆了几秒,他说:“我已经吃过了。”
他的确是已经吃过,几口米粥,就觉得饱了。
牧颜把一碗粥都吃完了,他把碗推到一边,侧头打量姜也南。
姜也南的侧脸还是很好看,因为瘦了,像那种时尚杂志上冷峻的男模。他收拾着碗碟,牧颜看着他平整温和的眉目,心里有一丝丝松动,他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姜也南的手顿了顿,他看向牧颜,眼里的光被压了下去,涌上来的是淡淡的嘲讽,“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第24章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不像是之前的小雨,狂风暴雨铺天盖地落下,惊雷一声声地响。
姜也南站在楼下,这房子的排水设施不好,积水都到了院子里。
他光着脚踩在水洼力,拿着扫帚把多余的雨水扫到外面去,雨浇在他的神色,黑色的衬衫都湿透了。
便在这时栽种在院子旁的老榕树被雷电劈折,树干倒向房屋,三楼阁楼的玻璃应声呲碎,
姜也南一愣,丢下了手里的扫帚,立刻跑了上去。
阁楼里牧颜蜷缩在被子里,玻璃碎片纷纷扬扬落在了被子上,露在外面的手臂被小片的玻璃划伤了,渗出数条血痕。
姜也南推门进来,便看到窗户上一大块玻璃就要被撞进来,他迅速地跑了过去,一把搂住牧颜。玻璃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他闷哼了一声,咬着牙解开牧颜脖子上的锁链,抱起牧颜往外跑。
他喘着粗气,他们互相依靠着坐在楼梯口,这里四面都是墙,无风无语,只有彼此。
牧颜埋在他怀里发抖,姜也南忍着疼痛,轻轻抱住他,小声说:“没事了。”
雨水和铁锈的腥味混合,牧颜觉得不适,他抓住姜也南的手臂,大口的喘气。姜也南则盯着他的胳膊,攥住牧颜的手腕,“你受伤了。”
“只是被玻璃划破了。”
姜也南抿着嘴,随即站了起来,他拖着牧颜下楼,在二楼小客厅停下。
这是牧颜进入这间房子后第一次从那间阁楼里出来,二楼的装修很简单,白墙黑色的沙发。他被推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看着姜也南翻箱倒柜找东西,最后拿出了碘酒和棉花球。
“把手给我。”姜也南的声音有些哑。
牧颜盯着他的脸,比纸还苍白的脸上镀上冰冷的雨水,长了些的头发卷曲落下,眉毛被遮住了,下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擦上了一小撮的阴影。
牧颜把手给他,姜也南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细碎的玻璃渣子被拔掉,棉花球浸了碘酒一点点擦拭。牧颜觉得疼,抽着气,小声说:“轻一些。”
姜也南抬头看他,牧颜的目光落在姜也南眼里,他低声问:“为什么救我?”
姜也南的手顿了顿,他丢掉了一个用过的棉球,又拿了一个,抿起的嘴唇似乎比刚才更为惨白,脸上倒是红了些,他闭了闭眼,对牧颜说:“我不想让你受伤。”
这仿佛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牧颜握紧拳头,挣扎着抽开了自己的手。姜也南一愣,怔怔地看着他,他没有吃药,尚且还有理智,此刻的神情无辜又委屈。他听到牧颜说:“你不想我受伤,可是正在伤害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姜也南低着头,牧颜看不到他的神情。沉默了片刻,空气里碘酒的气味逐渐消散,姜也南动了动,牧颜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却见他径直倒了下来。
牧颜的怀里沉沉重重,是一个呼吸粗重,浑身滚烫的人。
他下意识地环住姜也南,却摸到了一片湿润,黑色的衬衫颜色越发深沉,他抬起手,掌心里是一片猩红。
牧颜吓了一跳,捧着姜也南的脸轻轻晃动,他低喊道:“姜也南,你醒醒,你怎么了?”
姜也南咳嗽了一声,一句话都说不出。
牧颜皱起眉,把他放在沙发上,拉开他的衬衫,便倒抽一口气。
姜也南的后背上被划开了一条深长的伤口,皮肉狰狞外翻,还有细碎的玻璃片嵌在肉里。那是牧颜从未见过的伤口,鲜血蜿蜒淌在背上,有已凝结,也有正在往外渗的。
这种伤口不可能不去医院,牧颜站了起来,伸手去摸姜也南的裤子口袋,没有找到手机,他又到楼下,最后在书房里找到了那部他和姜也南一块去买的手机。
刚拿到手机,牧颜刚要打电话,便见姜也南跌跌撞撞走来,他靠在书房门框上大喘着气,眼里浮现阴鸷,“你要做什么?离开我吗?”
牧颜看着他那奄奄一息就要倒下的样子,对他说:“你这样要去医院的,我叫救护车,你去医院。”
“我不去,我没什么事。”说着,他一把脱去了身上的黑色衬衫,染血的衣服被他丢在地上,他的手按着左侧胸膛,另一只手撑着门框,眉头紧皱,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艰难道:“这种伤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牧颜深吸一口气,根本不去听他的话,而是拨通了急救电话。姜也南盯着他,眼里散发出恐惧,他冲上去想要夺走手机,被牧颜轻轻推开。
牧颜几乎没用力,他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跌在了地上,他痛得不停咳嗽,嘴里却还在说:“不要去医院,不要丢下我,牧颜,求求你,别丢下我。”
牧颜低头看着他,咬了一下嘴唇,从书房离开,走到门外。
大雨倾盆,洗去了世间一切的污秽驳杂,他站在大门外,淋着雨,眯起眼看着墙上的门牌号。
电话接通了,他流着眼泪说出地址,随后长叹一口气。
他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屋子里,拿了一条毯子,走进书房,盖在昏迷了的姜也南身上。
牧颜身上的衣服也沾了血,他把衣服换掉,穿上了姜也南的。
那衣服很宽松,牧颜穿戴好,救护车也到了。
急救员立刻把姜也南抬进救护车里,牧颜也跟着上去。
在车上救护员对姜也南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牧颜盯着那块血肉模糊的地方,沉默地撇开了眼。
一直到医院,他看着姜也南被匆匆推进急救室,门“砰”地关上,牧颜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走廊里,四处都是光,来来往往的人看向他,他抹掉脸上的水珠,忍着手臂的疼,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他拿着姜也南的手机,刚才太急,现在才发现手机是没有解锁密码的。
牧颜点开通讯录,里面存了一个名字,就是牧颜。
连他的编辑徐州都只是一串来往比较频繁的号码,没有录入名字。
牧颜盯着自己的名字出神,他不想去窥探姜也南,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就点开了拨号,输入牧正袁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嘟嘟几个长声,他吞咽着唾沫等待着,电话接通了,他听到牧正袁的呼吸声,眼泪立刻溢了出来。
他低喊道:“爸。”
牧正袁一震,随即问道:“颜颜,你怎么了?”
牧正袁以为牧颜已经在法国,他们父子平时便少有联系,
但此刻听到牧颜哽咽的声音,他心里不由一跳。
牧颜咬着嘴唇,小声说:“爸,我没事,就是……就是想你了。”
“哈哈,爸爸也想你。”牧正袁是第一次听到牧颜这么说,心里高兴,他说:“一个人在外面要是觉得累了就回来,你要知道,爸爸永远都在你身后。”
“嗯,好。”牧颜忍着鼻尖的酸涩,他顿了顿,轻声道:“你也不要太累,不要勉强自己去工作,照顾好自己。”
“好,颜颜也要照顾好自己。”
牧颜缩在椅子上,捂着手臂,轻轻点头说好。
他和牧正袁通话后,又给舞蹈团打去电话,团队经纪人对他无故失去联络很生气,牧颜解释道歉了很久,经纪人的怒气才稍微消减下去。又对牧颜说起团队下个月就要选拔首席,希望他能按时出席。
牧颜的手指甲扣着掌心肉,捏紧了电话。
跳舞曾是他全部的生活,后来因为那个孩子,他甘愿放弃自己的全部。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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